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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爱渡我-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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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刚刚赵郴提的那么多问题里正巧有一个他也想问的。
他想问林靖予,为什么晚上放学不和周长吟走了呢?他们是不是分手了?
但是无端提起这个问题显得太过于刻意,贺棠溪压制住自己内心的好奇,他想,说不定他们就是分手了呢。
贺棠溪心里更高兴了。
期中考定在周末,小初高一起考,也不弄什么错峰放学,同一时间考同一时间放,不过同一时间的后果就是食堂里特别拥挤。
小学部的还好,小学部的小不点们有他们自己的食堂,而初高中部的食堂在一起。
以往错峰还好,人虽多,但也不至于没位子坐,现在完全是人挤人,找个空位子都难。
贺棠溪和向嘉时一个考场,考试结束铃声一响俩人就着急忙慌地往食堂里冲,但还是来得有些晚。
食堂里人挺多,他们在最后一排艰难地找了个空座,把书包水杯放着占位,然后才去排队打饭。
向嘉时面上看着冷冰冰,内心其实和赵郴一个德行,都八卦得不行,不过赵郴是明晃晃,向嘉时是暗戳戳。
“最近怎么不见你和伊蓓蓉在一块儿?分了?”排队无聊,向嘉时突然来了一句。
贺棠溪一愣,他倒是没正式和人家提分手,但是两人也确实很长时间没见了。他不敢见伊蓓蓉,伊蓓蓉也不来找他,两人这样子,确实不像是谈恋爱。
贺棠溪也没想着真和伊蓓蓉谈恋爱。
这样看起来他确实挺不是个东西的。
贺棠溪沉默,向嘉时看出来了,他说:“要不,分了吧?”
贺棠溪点点头,他其实早就后悔当时受情绪的影响,没有过脑子好好思考就在人情书上写下“好啊”。这是对自己也是对人女孩的不负责任。
和伊蓓蓉提分手这事儿他从林靖予生气的那晚就已经在想了,不过他考虑到马上期中考,现在提分手万一伊蓓蓉考砸了,这事不就全怪他了吗。
贺棠溪准备等期中考考完就和伊蓓蓉提这件事。
他俩正说着,话题的主人公就出现在眼前。
伊蓓蓉也看到他们俩了,她嘴角抿出一点笑意,偏头和同伴耳语了两句就往这里走来。
向嘉时看到了立马转开视线闭嘴,不是他的事儿,他就不瞎掺和了。
贺棠溪也有些紧张,他咽了口口水,眉头微微皱起,如临大敌一般。
伊蓓蓉走了过来,她垂下眼笑笑:“感觉好久都没有见到你了。”
伊蓓蓉其实是很文静温柔的那种女孩,长得秀气,话不多,说话时温声细语的,是个学习好家境也好的乖乖女。
还没情书这回事时贺棠溪还蛮喜欢和伊蓓蓉说话,他们不在一个班,但总能碰见,碰见了就说上两句,聊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但是当两人成为男女朋友之后,贺棠溪见到伊蓓蓉就怕,下意识地想躲,和她说话成了一种负担和任务,只让他觉得不自在。
“啊?有……有吗?”贺棠溪的笑容僵硬。旁边的向嘉时很嫌弃地撇了撇嘴。
“早上考得怎么样啊?默写什么都还挺简单的。”伊蓓蓉起了个头。
“还行吧。”
贺棠溪回答得敷衍,伊蓓蓉也说不下去了,她的笑容慢慢淡了下来,朋友还在一旁等她,伊蓓蓉准备再说上两句告个别就走。
“我……”伊蓓蓉话还没说完,贺棠溪就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伊蓓蓉吓了一跳,旁边的向嘉时也吓了一跳。
“棠溪,嘉时?”熟悉的女声从身后传来,向嘉时知道贺棠溪为什么突然发疯了。
周长吟和林靖予都端着盘子并排站着,周长吟看着贺棠溪笑得眉眼弯弯,她揶揄道:“这就是传说中你的小女朋友啊?”
贺棠溪没有搭话,他的视线越过周长吟落在了林靖予身上。
原来他们没有分手啊。
林靖予也看着他,他眼眸极黑目光极沉,看得贺棠溪心里无端一颤,但他仍没松开手。
伊蓓蓉的脸有些泛红,她垂着头不敢看向他们。
“要不大家一起吃吧?我们占了座。”周长吟提议道。
“不用。”贺棠溪的语气生硬,“我们在那边也占了座。”
说完他就拉着伊蓓蓉往外走,只留下向嘉时一个人在排队。
路过林靖予身边时贺棠溪走得飞快,他心里想林靖予叫住他,又怕林靖予叫住他。
可他没有叫住他。
贺棠溪一直拉着伊蓓蓉走到了最后一排才松开她,他无力地对伊蓓蓉道歉:“对不起。”
伊蓓蓉把自己的手腕藏到背后,摇摇头说:“没事。”
“那我先走了?”她试探着说道,“我朋友还在等我。”
贺棠溪点点头,再次对她道歉:“对不起。”
第8章
“靖予?”周长吟*他,“咱们也过去吧?”
林靖予没有应声,等周长吟再叫了他一遍才回过神来。他的脸色是显而易见地不好,周长吟一愣。
林靖予很勉强地对她勾了勾嘴角,点头道:“走吧。”
吃饭的时候林靖予明显心不在焉,几次周长吟和他搭话他都没反应过来,要不就很敷衍地“嗯”一声了事。
次数多了,周长吟自己也生气,她也是被千娇万宠着长大的,家世好长得好性格也不错,想追她的男生一抓一大把,要不是看着林靖予从小和她一起长大感情深厚一点,林靖予本人又帅些性格稳重有魅力些,她才不会和林靖予谈恋爱呢!
比起生林靖予的气,周长吟更讨厌贺棠溪多一点,看着挺机灵一小伙子,偏偏没眼力见得很,她都不想算贺棠溪搞砸了她和林靖予的几次约会。每次他眉头一皱说头晕肚子疼身体不舒服,林靖予就表情焦急要带他回家。
周长吟还问过林靖予一个很傻的问题,她问林靖予,她和贺棠溪谁重要。
哪怕林靖予说个他俩之间没有什么可比性她也就认了,可偏偏林靖予说——“贺棠溪比较重要。”
这是周长吟第一次动了和林靖予分手的念头,她知道林靖予没那么喜欢她,而她也没那么喜欢林靖予,但是谁让林靖予是全年级最帅的呢,周长吟信奉靓女就应和帅哥谈恋爱。
不过她的这个恋爱除了谈了一肚子的气之外,毫无其他收获。
周长吟恨恨地戳着盘子里的米饭泄愤。林靖予突然把盘子一推,站了起来。周长吟愣愣地看着他问:“你干吗?”
林靖予说:“我还是过去看看。”
过去看看,过去还能看谁?周长吟气都气饱了,“我们分手吧”这五个字都逸到了嗓子眼,但还没等说出来林靖予就已经走了。
“*!这算什么啊?”周长吟这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生平第一次说了脏话。
等林靖予走过去时那里只剩下了向嘉时。他皱眉看着向嘉时,问:“贺棠溪呢?”
“他说他有事,先走了。”
其实贺棠溪给他发的原短信是没胃口不想吃,但向嘉时也不知怎么了,就把这六个字精简为两个字——有事。
林靖予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向嘉时看着林靖予的脸色不知怎么心里感觉有点爽。
林靖予又问他:“那他吃了吗?”
向嘉时摇摇头,他回来时贺棠溪就不见了,只给他发了一条短信,他也不知道贺棠溪现在是吃了没吃,不过想想也知道他肯定没吃。
“好,我知道了。”
问完这个问题之后林靖予也没说什么就走了。
下午考试的时候向嘉时把中午他和林靖予的这段插曲完整地转述给了贺棠溪,贺棠溪听得心不在焉,看着很落寞的样子,原本有些没皮没脸的笑都变得勉强。
向嘉时本来还想多问他几句,但看他这副样子觉得自己问了也是白问,所以什么话都没说,只鼓励贺棠溪让他好好考试。
贺棠溪后几门考试的时候心不在焉,都不知道自己在卷子上写了什么东西,考完不用等成绩出来他都知道自己铁定考砸。
果不其然,成绩出来后他后几门的分数简直是惨不忍睹,他从没考过这么低的分。
班主任拿到成绩表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人把贺棠溪从教室里叫过来。
“你这成绩断崖式地下降啊,”班主任抿了一口茶,把成绩表推到贺棠溪面前,“总分考这么一点,排名从年级前5%直接给我掉到了40%,贺棠溪,你给我说说你这是什么问题啊?”
贺棠溪站在班主任面前,心里想的却是林靖予。
从那次他们在食堂遇见之后,到现在,他再也没和林靖予说过话了,他不去林家,林靖予也不来找他。明明是邻居,家就隔着几步的距离,可他们就是谁也不理谁。
两个人就像是幼稚的小学生在斗气,谁都不肯先退一步。
贺棠溪有时忍不住想去找林靖予给他道歉,但转瞬又想自己没做错什么,为什么林靖予要生自己的气,自己又为什么要去给他道歉?如果说要和好,为什么不是林靖予先来找他?
他在这种纠结反复的思绪中过到了现在,他每天的情绪都很差,上课提不起精神总开小差,在这儿被班主任骂他都在开小差。
见贺棠溪不说话,班主任把手机从自己兜里掏出来递给贺棠溪,说:“这样吧,你给你家长打个电话,我和他谈一谈。”
贺棠溪盯着手机,一直没有伸手去接,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爸可能不会接您的电话。”
“你不打怎么知道?”班主任反问他,“就算现在不接我电话,难道周六家长会他也不来?”
他可能真的不会来,贺棠溪在心里默默说。他接过手机,开始输入号码。
今天不打这个电话班主任看起来是不会善了的。
贺棠溪按下拨出键,然后又点开了外放。他和班主任一起等着电话接通的那刻。
可是听筒里的嘟嘟嘟声响了一轮又一轮,对面仍没人接听。
贺棠溪虽早有心理准备,但仍觉伤心,他更沉默了,反而班主任心下有些过意不去,反过来安慰贺棠溪。
“说不定正忙,我可以等周六家长会的时候再和你家长讨论一下你的问题。”
贺棠溪没接话,他重新输入号码。
这次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您好,请问找谁?”电话那头声音急促,背景音嘈杂。
“那个,请问是”班主任话还没说完,对面人就直接打断他。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挂了。”对面人态度明显不耐烦。
“你好我是贺”“张叔叔,是我,贺棠溪。”贺棠溪突然开口。
那边态度一下就温和了起来,他好像是走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背景音明显没有那么嘈杂了。
“怎么了棠溪?有什么事吗?”
“老师想和我爸谈谈,他现在有空吗?”
张特助的语气一下就犹豫了起来:“贺总马上还有一个会,这个可能不太方便”
“噢,”贺棠溪对于这个回答一点也不意外,他继续说,“这周六学校还有一个家长会……”
“可能贺总也没时间……”
张特助信誓旦旦地保证道:“但是贺总周末绝对就回去了,我已经给他预订好了回去的机票。”
周末是什么日子,他和张特助心里都清楚,周末哪怕是天上下刀子他爸爸都得回来。
“嗯,我知道。”贺棠溪语气平静,说,“那我就先挂了,麻烦你了。”
“小棠……”张特助欲言又止,“你先别挂……要不老师有什么话可以先和我说,到时候我再转告给贺总?你看这样行吗?”
贺棠溪看向班主任,问他:“您看行吗?”
班主任点点头,从贺棠溪手中接过手机,对他说:“那你先回教室去吧,对学习上点心,别整天心不在焉了。”
贺棠溪走出办公室,这时还没下课,走廊里很安静,远处隐隐传来其他班吵闹喧哗的声音。
不过贺棠溪没回教室,他顺楼梯下去在操场旁边的小广场找了个长椅坐着。
家长会这件事在开学时学校就提过,说是在期中考试结束后的下一个周末学校统一举办家长会,他也早早给张特助提过,张特助保证会给他爸说,把开家长会这事放在他大忙人爸爸的日程表里。
贺棠溪早有预感他爸爸根本就空不出时间来参加他的家长会,果不其然。
林叔叔和许阿姨早就知道有家长会这回事,他们也问过他到时候要不要他们去给他开家长会。
贺棠溪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邻居家的叔叔阿姨算不上是他的家长,他也不想让他们因为他的事而浪费时间。
贺棠溪其实想让林靖予给他去开家长会。
因为在他心里比起这个有血缘关系的父亲,林靖予更像是他的家长。
也只有林靖予有给他去开家长会的这个资格。
只不过他和林靖予吵了架,关系闹得很僵,现在也开不了这个口了。
贺棠溪放学回到家时林靖予才开始上晚自习,他路过林家门口时还是会下意识地往里面拐。
贺棠溪想,这两天他没去林家,也不知道许阿姨有没有问起过他。
她是怎么问的,林靖予又是怎么答的?
直到现在贺棠溪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和林靖予闹成这样的,他们之间又没有吵架,就很突然,一下子谁都不理谁了。
贺棠溪好想和林靖予重新开始说话,他不想住在自己家,他想住在林靖予的房间里。
趴在他的书桌上写作业,然后让他检查,错了题要打手心,全对会得到一个揉头。
晚上睡觉了让他给自己拿睡衣,睡觉时把腿搭在他的腿上,睡得乱七八糟都没关系,林靖予会把他护着,他不会翻着翻着滚下床。
贺棠溪越想越难过,自己明明没做错什么,为什么林靖予不先来找他?
是林靖予先开始不理他的,他才不要先低头。
一眨眼就到了周六,这天贺棠溪一天都没出门,一整天都窝在自己的房间里,睡醒了就坐在地上画画。
这几天他心情不好,和林靖予的关系僵硬,不过画画的手感却很好。
贺棠溪窝了一整天,胳膊连着后背酸得不行,但心里却是很高兴的,他对照着照片补充画的细节,一直画到了很晚都不觉得累。
贺棠溪睡得很晚,第二天早晨起床根本就起不来。
他还在睡着,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窗帘也被拉开了,刺眼的阳光照在眼皮上,贺棠溪眼珠动了动,然后睁开了眼。
他看着面前站着的男人,神色茫然:“爸?爸爸?”
贺沛卓看了他一眼,语气冷漠:“醒了赶紧收拾,半个小时后出发。”
第9章
贺棠溪在看到贺沛卓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全然清醒了。
他虽清醒,但睡眠不足,头部仍传来阵阵痛楚,提醒他自己还需要睡眠的事实。
贺棠溪沉默又快速地洗漱,他捋了一把湿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因为熬夜有些青黑的眼圈,满是血丝的眼角,苍白的、没有血色的嘴唇——年轻,但仍显憔悴的一张脸。
他打开衣柜,没有丝毫犹豫就在最里侧挑出一件纯黑的外套。
他下了楼,却发现贺沛卓并不在客厅。
贺棠溪走出门,走到门口停的纯黑色的迈巴赫边上,然后快速地打开后车门钻了进去。
贺沛卓就坐在车里。副驾驶上坐着张特助,他扭头看过来,贺棠溪对他微微一点头:“张叔叔好。”
张特助也对他笑笑,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沉默。
贺沛卓和贺棠溪分坐两边,父子俩从早上那简短的两句话之后就再没有过对话。
贺沛卓闭着眼睛假寐,而贺棠溪端直坐着,紧抿着唇,双眼直视前方,一点都未曾偏过。
车子拐上了山,车窗外掠过一棵又一棵高大树木,车内的气氛也愈加凝滞沉闷。
过了十几分钟,车子停了。
贺沛卓和贺棠溪双双下车,太阳已经高高升起悬在天边,阳光炙热,只一小会儿就把贺棠溪的脸颊烤得泛了红。
可他像觉不来热一般,和贺沛卓一同站着,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面前那个巨大的牌匾,上面写着——永安陵园。
陵园,也就是公墓。
“进去吧。”半晌之后,贺沛卓沉声道。
贺棠溪沉默地跟在贺沛卓身后,张特助远远地缀在他们后面。
没一会儿他们就到达了目的地。
不用贺沛卓开口,贺棠溪就已经跪在了墓碑前面,地上放着鲜妍的白菊黄菊,墓碑上一丝尘土都没有,照片上的女人在微微笑着。
他抬头,呆呆地看着面前这个女人的照片。
和他极像的一张脸,一样的脸型一样的眼睛,连嘴角笑起来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这是他的,妈妈。
照片上的女人很温柔,眼神温柔笑容温柔,只是看着,都令人觉得可惜。
可惜命运无常,可惜老天不公,可惜佳人薄命,可惜幼子无辜。
有时候血缘真的很奇妙,明明从未接触过,但每次看到女人的脸,他心里就不自觉地涌起悲伤。
贺棠溪跪在那里漫无边际地想,要是他妈妈没死,那他们家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他之前听林叔叔说过他们家以前的样子。
那时候妈妈还在。
她性格温柔大方,只是身体不好不能工作,只能待在家里。就算只能待在家里妈妈也没有闲着,她是个很有情调的女人,喜欢装饰家里,喜欢烘焙,喜欢画画和手工。
现在家里的装饰陈设都还残留着妈妈在时的影子。
爸爸虽然面上看着不好接近,但是每天都回家,每次回家都会给妈妈带一束玫瑰,他们在家会一起看电视,一起做饭,一起修剪草坪要是妈妈还在。
那她肯定会像许阿姨一样,会给他熬梨汤,给他做好吃的小蛋糕,可能也会唠叨他,生起气来也会骂他。要是妈妈还在,爸爸就不会怪他迁怒他,不会一天天用工作来麻痹自己,不会把他一个人扔在家不闻不问。
爸爸有些严厉但顾家,妈妈温柔又有情调,这样他就会有一个很幸福的童年。
他们会是很幸福的一家人。
不生他不就好了,当时坚持把他打掉不就好了?
贺棠溪的眼眶有些湿润,这些话他每年都会想一遍,但是年年情绪都不同。
以前是委屈气愤,现在是难过茫然。
他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很没有意思,时间不会倒流幻想也不会成真,但他就是忍不住地去想。
贺沛卓拿出一束玫瑰放在墓碑前面。
鲜红的玫瑰映衬得照片中女人的脸都生动了些。
他对贺棠溪说:“给妈妈磕个头。”
贺棠溪没有犹豫,郑重地向妈妈的照片叩了三个头。
地看似干净,但上面还有些很细碎的沙砾。贺棠溪仍磕得用力,都能听见额头触地时沉闷的响声,额头被小沙砾磨得生痛,这是一种细碎又连绵的疼痛。
磕完之后贺棠溪感觉自己的额头应该是出血了,但是贺沛卓没有朝他这边看,他说:“我想和她单独待一会儿。”
贺棠溪走了一段路,然后回头。
他看见贺沛卓把头靠在墓碑上,正轻声细语地对着照片上的女人说着什么。
贺棠溪觉得心酸。
他才14岁,就已经懂了心酸的滋味。
说实话他恨过他爸爸,现在也恨,但恨也没有恨得那么浓烈。
他对贺沛卓抱有一种很复杂的情感,他希望能得到他的关心,但这种希望在日复一日的期待和失望中被消磨殆尽。
贺沛卓也恨他,恨他夺去了自己心爱妻子的生命,恨他毁了自己的幸福生活。但他也恨得纠结复杂,只能对他不闻不问,不见面,就不会勾动内心的恨意。
他和贺沛卓虽是血缘与法律上的父子,但其实就如同陌生人一般。
其实这样也不错。
张特助站在一棵大树下等着,见贺棠溪过来了连忙上前迎他。
他看见了贺棠溪额头上的伤但是并不惊讶,他拿出一瓶矿泉水,又从兜里翻出一包纸巾,说:“先拿清水冲冲,回去了再涂点碘伏消毒。”
贺棠溪接了过来。纸巾沾了水敷在额头上,有种奇特的冰凉感,他拿下纸巾一看,上面沾着灰尘和几个小沙砾,还有已经晕开了的淡红血丝。
“张叔叔,”贺棠溪突然开口,“你转告我爸那事了吗?”
他问的是班主任打电话那事。
张特助也反应过来了。老师在电话里说贺棠溪成绩下降得很厉害,最近学习也不专心,让家长好好和孩子沟通沟通,赶紧帮他把学习态度扳过来。
“说了。”张特助连忙点头,开完会他立马就给贺沛卓说了。
“那他没有说什么吗?”
张特助有些于心不忍,但还是选择诚实告诉他。
“没有。”
“噢。”贺棠溪很平静地应了一声。
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心里也没有很难过。
张特助看到贺棠溪的表情心里反倒有些过意不去。贺棠溪他还是一个孩子,像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本应每天开开心心的,而他总是露出这种很大人的,像看透了一切什么都不在乎了的表情。
他下意识地找话给贺棠溪解释:“其实也是因为贺总最近……”
话还没说完,贺沛卓已经走了过来,张特助只好闭了嘴。
回去的路上依然沉默。
把贺棠溪放在了家门口后车子就直接开走了,贺沛卓才不愿在这里停留,他订了下午的飞机票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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