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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_中元-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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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着传唤的一同救火的街坊和更夫说的都差不多。曹溪问:“许家口碑如何?在河间有没有与什么人结仇?”
  街坊古怪地看了曹溪一眼,回答:“许家是河间大户,在河间已有百年的历史了,百年来都是河间首富,又有乐善好施的传统。前几年我县闹旱灾,全靠许家屯的粮食救济才没闹出易子而食的惨剧。大米贵如黄金的时候,许家也没趁机抬价,多厚道。说起来河间那户人家没受过许家的恩惠?要说这样的人家也会遭到天谴,真是老天不长眼。要说结怨,小民不敢乱说什么,不过一定要猜,肯定是有哪个不长心的眼红许家这两年生意做得越来越红火,又率先完成田制改得到政府的嘉奖吧?小人因与许家的佃户有些往来,多少也知道些。说是许家大少一改之前不问庶事的风格,亲自操刀此次许家涉及改革的天地。不过小人毕竟是道听途说,对其中内情并不了解。小人知道的就这么多了,如果没什么事,小人家还有几亩田等着耕。”
  街坊走后,传仵作上堂。曹溪问:“那仵作,先前你说许府焦尸难验,需要时日去请教高人,现在已经半月过去了,可有验尸结果?”
  仵作回答:“回县太爷的话。卑职只能验出许府焦尸确是被烧死的。别的却检验不出。”
  曹溪:“说的详细些。”
  仵作:“卑职自案发第二日去了现场,见到许宅已烧成灰烬,难以还原。宅子里面尸首烧作一团,已分不清谁是谁了。又因为卑职自任职以来没遇到过这样大的火灾,以及烧得这样彻底的焦尸,一时没法检验。于是卑职将尸首作了初步的检查及保管,请示了县太爷,快马加鞭去了师承处请教。因为要将许家失火定为纵火案还是失火案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检验尸首是被烧死的还是死后被焚烧的。如果是死后被烧的,无疑是有人行凶;如果确是被烧死的,还要分辨是无意失火还是刻意纵火。卑职的验尸结论是:许府焦尸却是被烧死的。至于失火原因,现场烧得太干净,想要找到一丝线索简直难于登天,卑职实在是没有头绪。”
  赵如磨招了那仵作来,细细问了几句话,示意曹溪让他下去。
  案子审到这个程度,该上堂的证人都已陈述完毕,还有几个说闲话的以及许家唯一幸存者在内厅候着,曹溪一拍惊堂木:“本案先审到这里,退堂!”衙役们再次颤着杀威棒拉长声音吆喝“威武”,将看热闹的民众赶了回去。邢师爷一行人忙着准备赵如磨说的私审的事,曹溪回到二堂休息。
  赵如磨趁着这个空档到了外场,卫微正扶着气得不轻的卫员外轻声安慰。老残眼尖看到赵如磨出来赶紧迎了上来。

  第16章

  老残站在一旁,眼尖看到赵如磨出来赶紧迎了上去。两人交谈了几句,赵如磨又和荀域说,让卫微等着接甥女,便急着回内堂。
  老残搀扶着卫员外先回府修养,卫员外听说相帮的钦差也在,赶着要去致谢,众人拗不过搀扶员外往这边来。赵如磨已经走远了,听到动静回过头礼貌地笑笑,示意自己不得空。不想卫员外在看到赵如磨的时候突然愣了神,震惊地扭过头深深地看了一旁的卫微一眼。
  赵如磨到了内堂,人还没来齐,曹溪坐着喝茶。赵如磨问:“刚才公堂之上不好相问,明府大人认定许卫氏纵火,依据何在?”
  曹溪笑道:“经过今日的开堂,赵大人以为此案案情如何?”
  赵如磨说:“今日的审理,案情很清楚:重阳那天夜晚大约三更时分更夫发现许宅大火,街坊扑救不及,宅子烧成了灰烬,里面的人一个也没逃出来。许家只有一个小姑娘因为当日去了外祖家幸免于难。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然而现场不能找到物证,许府的人差不多不在了,要紧的人证也没。仵作验尸的结果也显示尸体确实是被烧死的,排除了先杀人后焚尸的可能。如果再拿不出确凿的证据,此案很有可能只是一次意外。”
  曹溪示意邢师爷接话,邢师爷说:“本是如此。我们大人自从接到此案后苦于查不到线索,一般这样的灭门大案,县里接手后都是从动机查起。然而许家在河间口碑没的说,没听说有结过不可解的仇怨。最奇怪的是案发之前许府一切正常,我们大人一时没有头绪。那个时候仵作的结论还没出来,请了假赶往外地。咱们几个不济事的也帮不上,只得日以继夜地查案。突然有一天,一个女人来到县衙,提供了线索。我们照着她说的查了下去,竟有了结论。这个女人就是堂上的刘氏,她的供词今日也都听到了。还有旁的线索指向许卫氏,因为赵大人的要求放在了私审。大人听听就知道了。”
  赵如磨说:“刘氏的供词做不得数。希望接下来还有更确切的证据。”曹溪说:“大人听完就知道了。”
  之后的称述很寻常,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大概拼凑出的信息是许卫两家结亲之后,岂料许少是个风流个性,家里一个病怏怏的表小姐娶了做平妻不算,之前伺候的通房丫头皆抬了姨娘,还迷上了青楼女子做了外室。卫代与广陵生活在一个压抑的环境。卫代性子刚烈,眼见一番爱意付诸东流,于是纵火。
  赵如磨饶有趣味地听完这说书般的推测,最后进来的是许卫氏留下的孤女,许家小姐,许广陵。
  许广陵在案发后留在卫家,在曹溪怀疑许卫氏是此案嫌疑人后被关押在女牢里。女孩大概十岁左右,身量要比同龄孩童略矮些,肤色泛黄,五官端正,乍一看和别的孩子没什么两样,只是常低头,目光怯怯不敢看人。邢师爷开始换着花样问你父母感情如何,然而许广陵对所有问话一概毫无反应。赵如磨看了心中不忍,终止了询问。众人奇怪,问:“这是为何?”赵如磨答:“以子告父,不仁。”又说:“不过是个孩子,没道理一直呆在牢里,让她住在外公家吧。”
  赵如磨带了许广陵出来,荀域带着广陵先回卫家,留赵如磨与卫微两人在路上慢慢走。
  赵如磨一边踱步一边想:此案水太深。曹溪明显想将卫家拉下马,那些证人提供的供词不是八竿子打不着,就是出于臆想,还不知道真伪。凭曹溪在河间的能耐,若没有外力的介入,就这些证据也可以将此案做成铁案。自己如果不在,卫家这次恐怕不能保全。
  赵如磨看着卫微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说:“老残为了你家的事四处奔走,这本不是他分内之事。你家出了事,没落井下石就算是有德行的了,像老残这样热心肠的确实不多。你切不可因为他是令尊好友,就怠慢了他。以为这样的奔走是他自愿的,让人寒了心。”卫家本就是河间大户,如今许家大火,若是按照河间的惯例由许广陵继承许家的全部家财,而许广陵尚未及笄,肯定会寄养在外公家,这样许家的家底也都落入卫氏的掌控之中。现今这局势,卫家就是块大肥肉,不止是曹溪打他们主意,想必县里揣着打秋风念头的人很多,只是情况不明朗,没有妄动。之前卫员外在狱中,卫微年纪轻,又一直不管事,若是没有老残相帮,光是家里那些旁系的叔伯兄弟都应付不住,遑论其他?况且老残菩萨心肠,行事仗义,又是跳出红尘外的人物,不求回报,光是这份心意就是人间难得见的。赵如磨见到了,怕卫微不知事,特意提点。本来是不该多言的,毕竟自己是个外人,但是赵如磨想了一会儿,到底宁愿说错,也要多说一句。
  卫微点头赞同:“兄长说的是。”又想到他说“老残为你家奔走,这本不是他分内之事”而对面这人也是为你家奔走,同不是分内之事,不可冷了老残的心,那你的呢?
  赵如磨又说:“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上次本是有事情问你……卫家,皆因当时昏了头,忘记了这茬。今天又得知案发当日你不在卫府,这样,你回去问问卫老爷,把情况理清楚和我交个底。记住:无论何种情况,切不可相瞒。无论何种情况,懂我的意思?”无论何种情况是说也许会出现最坏的那种,许府这个案情对卫家来说最糟糕的一种情况就是:曹溪虽然心怀恶意,但是误打误撞揭了真相,的确是许卫氏放的火,卫家也知情或者相帮。虽然从情理上推测不太可能,但如果真是这样,卫微知道后却执意隐瞒,由着赵如磨出面和曹溪瞎碰,那真是寒人心。
  卫微见赵如磨一脸郑重,又言辞含糊,猜不到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又不好问,只能点头:“我知道了。”又说,“兄长去家里吃晚饭吧,老爷子交代要好好谢谢你。”
  赵如磨看不出卫微懂没懂他的意思,现在也没办法确认,只能等交底的时候再做打算。卫微这些鲜少接触世事,烦心事少,容貌与十几年前没多大变化。对所有的事情反应很慢,而且习惯性不动声色,很少有人能从他脸上看出什么。赵如磨不禁心里对两人无效的交流有些烦躁。
  卫微看着赵如磨不耐烦的神色,心里想这人还是和以前一样,心软,对他人的痛苦感动深受,爱管别人的闲事,自己劝过很多次了,不听,这次也是这样。这样不留余力地奔走,图什么呢?心中不忍,到底轻声说了一句:“你要小心。”这不值得,然而我不能劝。
  声音太轻,风又太烈,赵如磨没有听清,追问:“你说什么?”
  卫微摇摇头,说:“去家里吃饭吧。”
  赵如磨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下意识对他的提议推道:“不用了。”说完转身大踏步走了,留下卫微一人看他衣带当风的背影。
  卫微看着赵如磨远去的背影莫名想起十三年前南山的事,那时候他也经常这样无视别人的邀请,独自走掉。然而他明白无论多么想念,到底回不到从前,不是因为道路多么曲折,而是因为我们再也不是昔日的少年。
  卫微自回府不提,却说县衙内,赵如磨走后,曹溪留了仵作问:“赵大人单独问你什么?”
  仵作回答:“赵大人特意问我如何确定尸体是被烧死的。我回答他说,因为若是人身葬火场,必会吸入大量浓烟,窒息而亡,所以尸体咽喉处必会发黑。而若是死后被烧,咽喉处则无黑色印记。这个因为在大堂上,我没细说。谁知赵大人看起来对我的回答早有预料,我一问,原来赵大人对前朝宋推官的《洗冤集录》颇有研究,这一本可是仵作界的圭皋。接着赵大人又问了我去请教了哪位高人,交流了几句,赵大人句句说的都是行话。想不到赵大人虽来自京师,对验尸一事也颇有一番造诣。”说完晃首抚须,看起来颇为自得。
  曹溪让犹自赞叹不已的仵作退下,陷入沉思。邢师爷插了一句:“不知大人有没有觉察到一点?”
  一旁的几个都望向他,邢师爷说:“今日赵如磨除了听了堂审之外,特意反复询问许卫氏的闺名,在南山上学的经历等等。大人有没有觉得赵如磨对这位许卫氏关心太过了?”许卫氏虽然是曹溪认为的纵火案嫌疑,然而她的姓名和之前的经历和案情没有直接关系,赵如磨在私审后握着案卷,反复确认了几遍,到底有何用意,确实令人生疑。
  曹溪说:“我知道你什么意思,然而我派去京师和道台处打探消息的人去至今还没有回来,赵如磨此来到底是何目的,现在还不能下定论。”又扭头向另一方,说,“黄老爹,派你在驿站盯梢,探到什么消息没?”
  一名面相憨厚的中年人笑着回答:“那小子平日里倒没什么动静,不过与他手下那帮人打交道时却意外套到一个消息:这位京里来的赵大人,近三十的人,还没有娶亲。”

  第17章

  一名面相憨厚的中年人回答:“那小子平日里倒没什么动静,不过与他手下那帮人打交道时却意外套到一个消息:这位京里来的赵大人,近三十的人,还没有娶亲。”一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卫微回到家中,立马请了大夫来看。大夫说,卫员外因年纪大了,本就受不得牢狱之灾,兼之忧思过度,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然而只要专心静养,再没有什么大碍。又私下里拉着卫微叮嘱了好几句,留下药方,方才离开。
  因着医嘱,卫微和几个家人服侍卫员外歇了。谁知卫员外自从远远地见了赵如磨一眼,心神不宁。收拾了一遭硬拉着老残说话,卫微只能在一旁作陪。卫员外不过问入狱时的情况,今日的案情,着意问清赵如磨的底细,老残一一答了。又叮嘱卫微明天一定请到赵如磨来府上用饭,卫微趁机说了赵如磨今日交代的事,父子二人相互交了底。说到最后,月挂中天,老人毕竟经不住,先回房歇了。
  卫微送老残回房,路过长廊时老残突然说:“老赵行事谨慎,从不夸口,已经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尽力做到。只是他面上不够热情,世侄切莫因此误会了他的一番好意。”
  卫微轻叹了一口气:“我知道的,他自小就是这个样子。”
  第二天卫微找去来福客栈的时候,房里早有一位不速之客。卫微进去的时候看到两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婆子,一位是官媒,头戴金花;一位是私媒,头戴银簪,正说得吐沫子横飞。
  一位说:“我做了官媒数十年,经我的手成就好事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赵大人既然家室空虚,不如就在河间结一处姻缘。城东十里的钱员外家,有一个掌上明珠,今年十五岁了,一直娇生惯养,模样那个俊俏,在河间要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说着还横了另一位一眼,“又性子和顺。钱员外还说给这位小姐陪嫁百亩良田,十家铺子。”
  一位说:“这位大姐虽说是官府许可的,却行事古板,经常乱点鸳鸯,赵大人人初来河间切不可大意。相反,老婆子虽然没官府撑腰,经过我手结成的姻缘,没有不说好的。去年城北的黄小姐和郭公子郎才女貌,十分般配,河间没有不认同的。他二人就是经我的介绍才成就的好事。”
  “我今天要向赵大人说的,是城西杨秀才的女儿。年方二八,相貌端正,知书达礼。家底也殷厚,父亲是秀才,家里几个弟弟都有生员的身份,从小读的诗书,正配得上满腹经纶的大人您,这一点是河间别的姑娘比不过的。到了年纪,家门都被媒人踏破了,她父亲因有心要挑个好的,一直不应。碰巧赵大人来到了河间,又有传闻说大人玉树临风,于是她父亲就央我来说和说和。大人您说,这不是天赐良缘?”
  赵如磨听到她们说的天花乱坠,只安坐在椅子上不动声色。看卫微进来,对卫微点点头,示意他坐。
  卫微在一旁坐了,听到媒婆的介绍,心里十分不适。一手握拳,倚在座位上微微颤抖。
  那媒婆见赵如磨不置可否,便将心中早已准备好的问题抛了出来。“未知大人娶亲与否。秀才老爷说了,河间地小,大人出身名门,我等不敢高攀,若是大人家中已有正房,小女宁愿忝作小星之列,一心服侍夫人。或是大人就在此处安家,也是可以的。”这是说带回家为妾也好,就在河间做外室也好。
  卫微听到问话,心中一震,面色僵硬起来。
  赵如磨注意到卫微忐忑的神色,突然明白过来:“你昨天要问的就是这个?”
  卫微不知道赵如磨如何福至心灵,突然明白过来昨天他在驿站书房磨磨蹭蹭不敢开口最后还被赶了出来时要问的就是这个。
  两个媒婆不知道赵如磨说的什么,听见他又说:“两位的好意我心领了,两位请回吧。请替我回话说,令媛本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奈何鄙人却不是良配,只能辜负厚意。实不相瞒,多年前鄙人与一名高门淑媛定了婚约,过了六礼,不想这位淑媛未及过门却一病不起,撒手人寰,那时鄙人立誓终身不娶,如今她的音容笑貌仍如在眼前。令爱天生丽质,必定能够找到一个如意郎君。便是配个平头百姓,做正经夫妻也比找不知底细的外乡人来的妥当。”说到诚恳处,声音低沉,面色悲戚,不似作伪。最后一句又像是讽刺。
  两位媒婆面色一红一白,似有疑问,还要说些什么,被赵如磨强行打发走了。
  房间内就剩两个人在,卫微颇不自在,想到刚才说亲的事,试探道:“你不愿意推掉就好,何必杜撰出一个未嫁而殇的未婚妻出来,到底不吉利,也不知道忌讳。”
  赵如磨笑道:“你是怎么猜出来的?我演的不像?”语调轻快,看起来明显心情愉快。
  卫微下意识回:“得了吧你。”还有下半句没有说出口,你不是一直这副德行吗?咽了下去,毕竟不是之前了。说完后整颗心悬着,怕他觉得唐突。
  赵如磨没注意到卫微的这些心思,说:“非如此不能打发她们,你看这两个老女人一大早来干了什么?刚才她们说什么你听见了吧?一般老丈人挑女婿,不是求富贵,就是求钱财。我无权无势,既不富又不贵,他是瞎了哪只眼看上了我?先说多好的家世,多好的姑娘。姻缘未说动先表明女孩儿愿为妾,做外室的。正经提亲是这样的吗?求的又是什么?这个不成,那个又来,一个接着一个。这架势,我若是没有自知之明,还真以为自己貌若潘安,富如邓通,才高子建呢!这些人,摆明了别有用心,不花些功夫哪里打发得了,我又有什么好忌讳的。”
  卫微皱眉道:“你总是想的这么多,万一她们只是好意呢?”
  “好意?若是好意,那都是好人家的儿女,配了我,岂不是糟蹋了?” 赵如磨满不在乎,问,“你大早上跑到我这儿来,是有什么事?”
  卫微不知听到这些话该作何感想,无视最后一句打岔,鼓起勇气继续:“说到底,你至今独身,为的什么缘故?”
  这是自重逢之后卫微第一次明确问什么,之前各种场合不是有事情耽搁就是有外人在场,而且问的是这么一个带试探性、不太好回答的问题。这是一个不安全的话题,一般成年以后,人们通常聊些八卦以及各种没有营养的话题,对别的话题闭口不谈,不然就是不安全的。因为毕竟我只关心官府最新政策,并不关心你。而这个问题有点越界。
  赵如磨不知卫微为什么问这个,也许是他想的那样,也许只是卫微一时抽风。他本可以将早上对媒婆扯的谎再对卫微扯一遍,反正没人知道真假不是。他也可以做出恼怒的样子让对方知难而退,但是不知怎地,他不想这样做,最后说:“因为我的未婚妻子德容兼备……虽然最后没成,但是我不能忘记他的脸。”又摊摊手,“家里又没人管我,就蹉跎至今了。”
  卫微没办法知道赵如磨说的话的真假,但是对方脸上的悲伤是真的,无法伪装。就好像他真的曾经爱过一个人,最后没能在一起。但还是就着他的话问:“便是你行事荒唐,太太也定是不依的。”
  卫微看见赵如磨沉默下来,马上意识到自己问了蠢话,只有正室才能称太太,赵如磨又不是太太养的,于是改了口问:“令堂近来如何?”
  赵如磨偏转过头,半晌才说:“母亲早就不在了。”
  卫微接连说错话,又探到了令人失望的消息,秉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精神,又问了一句:“什么时候的事?”
  赵如磨扔了一句:“千八百年前。”
  卫微见得到对方明显搪塞实在是意志消沉,提不起精神再探问什么,好歹还记得昨晚卫员外的嘱咐,将赵如磨请到卫家做客。
  赵如磨以为是要前去相商昨天自己交代的事,想着时候摸底,不能一再耽搁,于是一口答应了。去房内换了身行头,摸了几吊钱备在身上,二人便一起出发。赵如磨见卫微情绪低落,一路默不作声,他却心情愉悦地哼着小曲,不多时便到了卫府。

  第18章

  赵如磨见卫微情绪低落,一路默不作声,他却心情愉悦地哼着小曲,不多时便到了卫府。
  赵如磨一边走,边四处打量,心里感叹:这就是你长大的地方,我今日总算是见到了。
  卫微看到赵如磨像到了天宫似的四处张望,渴望将每一处都收入眼帘的样子,慢慢在后面跟着,一边说些自己年幼时发生在各处的趣事,惹得赵如磨阵阵发笑。
  卫员外早在正厅候着,赵如磨执了父礼,由卫微扶卫员外坐了。不知怎的,赵如磨觉得卫员外看自己的眼神还真是奇怪,难道他知道了什么?不,这不可能。
  老残在一旁,见了面打趣道:“老弟却是个明白人,今儿这事办的地道。莫非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不成?”
  赵如磨知道他说的是今早的事,心里奇怪消息怎么总是传的这么快,接口道:“最近有什么风声?”
  老残回答:“没什么,就是河间有撮合姻缘的习俗。你且听我说,就在离这里十几里的不愿处有座村庄换做牛头村的,村里有户人家姓郑,郑老爹在抚院当差,日子过的得当。有一个女儿,自幼娇养的,生的一副好相貌,郑老爹一心想要择个乘龙快婿,挑了邻村的生员,出了名的孝子,一个姓匡的秀才。谁知一年半载之后,秀才发迹了,单独去了省里做官,留郑家娘子随母亲住。匡秀才去了院台,谎报自己并未婚配,早有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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