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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骨记-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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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文心的目光有那么一瞬间恍惚而又担忧,也只是一瞬,她慢慢放开“桑宁”的手,“那,你一定要小心……”
“嗯,放心吧。”
曲小路不以为意,又拍拍她的肩示意她跟紧华玉龙。转身回来只是不经心的对华玉盏笑道:“她跟桑宁感情还真好。”
华玉盏眉毛微挑,侧目扫一眼牧文心的背影——
——是有点太好了。
刚刚门被破开的那一瞬间,牧文心冲出来刺穿别人身体时那干脆利落的动作,是一个普通女生会有的吗?
学校都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她还能够存活下来,总觉得不是巧合……
只是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华玉盏看向宫本,“现在可以走了吧?”
宫本点头,再起罗盘,只是这一次他们走出来刚找好血线的方向,华玉盏却突然说:“我知道在哪里了。”
这个方向所指的,正是文物展厅的所在。
他们从这里看过去,已经能够看到文物展厅大楼的楼顶。只是这一次即使宫本这个与摄魂阵无关的外人都已经能够看到,展厅大楼顶上那阴沉浓黑的向外扩散着,正缓缓流动的漩涡。
——为什么他突然可以看见了?
宫本看向四周,到刚刚为止他都只能看到的空荡校园,此时却漫布着浓黑的雾气,像是源源不断的生出,又聚集向展厅大楼,被抽向楼顶,形成了伞状的漩涡。
……他明白了。
漩涡不是循环的,而是单向的。越接近中心,也就等于靠近了另一个空间的入口。
他们快步向展厅跑去,在展厅外就看见背对他们站在展览尽头那面镜子前的桑正信。
华玉盏正要推门冲进去,宫本突然伸手拦住他,他冷眼一瞥,“怎么,到现在还要拦我?”
“不,我只是想提醒你,我们还不知道他把桑宁关在哪里,如果真的是随身的什么容器,贸然出手会伤到桑宁的魂魄。”
华玉盏“切”了一声,什么事被他一说就变得那么麻烦,直接冲上去干死,搜身,管他是什么玩意儿打碎了了事!
虽然那才是他的风格,但华玉盏还是听从了宫本的劝阻。
于是宫本带头推门进去,进屋的一瞬间罗盘中的血线就突然散开,渗入了灰中。他侧目给华玉盏递个眼神——果然是在这里。
“桑先生,我是天道署的干事宫本。”
镜子前的桑正信转过身来,客气一笑,“我听说过你,天道署最年轻有为的天师宫本。”
此时此刻就算宫本也没有心思应付那些恭维的客气话,他目光扫一眼展厅,又落在桑正信身旁的铜镜上——明眼人一看也就知道这里面的猫腻。
“桑先生可否解释一下这里是什么情况?”
“哎呀,这嘛……”桑正信也装模作样的环视一眼,“我也是刚刚才发觉事情有些不对劲,这个展览的所有者是收藏家古珧,不然你们去问问他?”
他会把事情推给古珧是他们早就料到的,如今宫本又哪里会理会这些太极,他盯着那面铜镜看了看,微微蹙起眉头——
镜子里是空的。
只要看一眼这里的布局,就知道这个阵是以眼前这面铜镜为中心,获取的所有魂魄都应该聚集在镜子里,但现在很明显他从镜子上什么也看不到。
桑正信此时的目光倒是饶有兴致的看了曲小路几眼,他倒还真不知道他们身边有这样一个人,也就不知道附身在桑宁身上的人是谁。不过那具皮囊子怎么样,他也不关心,想来只是妖管会从哪里找来帮忙的吧。
“那么废话已经说完了吗?”
华玉盏耐心用尽,任他们再扯上半天恐怕也只是些官腔太极,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难道指望他主动认罪,把桑宁的魂魄交出来吗?
他二话不说就直接动手,这一次连曲小路也一并联手,与他左右夹击袭向桑正信。
宫本见事已至此也没法再阻拦了,索性仔细观察这里的布局想试着破解,一看之下却顿时心惊,向两个人大声喊:“不要破坏这里的阵法布局!”
人都动起手来了,哪有不磕碰的道理。
听到他这么喊,华玉盏和曲小路刚要稍做留神,这一分心却见桑正信也不还手只是往铜镜后面退了一步,两人的身影映在铜镜里,顿时就像被反弹一样,被自己的攻击给弹了回来,摔在两侧撞倒了两排展架。
“桑宁!”
华玉盏起身下意识就看向曲小路——他关心的当然不是曲小路,而是他使用的桑宁的身体。
“哎哎我没事——”曲小路也一咕噜爬起来,小心避过地上的古董碎片。
宫本的脸黑了黑,可终究还是那句——事已至此。
桑正信悠哉的站在铜镜后面,笑着说:“下手这么狠,就不怕杀了我,就找不到桑宁了吗?”
华玉盏当即回应,“杀了你,还有找不到桑宁的道理吗?”
他没有立刻再出手,只怕再出手也会被镜子反弹,这个小人居然就这么躲在镜子后面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干脆先打碎镜子再说!
华玉盏刚要再近前,发觉他的意图,宫本顿时又喊:“千万不能再打碎铜镜!”
华玉盏身子一顿生生收住,转头横眉冷瞥——你特么在逗我?
“真的不可以!打碎了铜镜我们就回不去了!”
——回?回哪儿?
宫本来不及细说,只能简单快速的说道:“我们现在不在现实,在另外一边的空间里!那面铜镜是跟现实唯一的连接!”
被宫本提点他们这时才发现,展厅的落地窗外根本不是白天空荡的校园,而是不昏不晨辨不清天色,到处都弥漫着黑色的浓雾。
桑正信轻笑一声,“华玉盏,我们也不是第一次交手了,千年前你还是妖界大盗时就跟周天师联手跟我斗过一场,那时你们都只能落荒而逃,怎么现在妖力折损,倒这么有自信能杀了我了?”
他笑,华玉盏比他还会笑,细眉凤目慢慢都是嘲讽——“别光只会说别人,难道你就以为自己还是当年那个妖天师?你一日变不回妖天师,就只是个会点法术的人类。会法术的人类我们这儿也有,而且我、们、人、多!”
——尼玛,谁跟你拼人头,靠人数多少来分胜负果然是对术师最大的侮辱。华玉盏你丫拉得一手好嘲讽。
桑正信只默默笑了一下,很有气度的没有跟他对喷,“我很遗憾,恐怕你的人数优势很快就要不起作用了。你们以为进了这里,凭你们三个还能出去吗?或许你们应该祈祷世上还有没有第二个周天师能帮天道署对付妖天师了。”
桑正信说着身影就在变淡,像是要消失在空气里——曲小路用尽全力扑过去,“别走!”
那一刻他的确抓住了桑正信,可惜他从半空扑过去甚至还没有站稳,桑正信就冷冷的反捏住他的手腕一扭又一扬,就把曲小路又扔了出去撞倒另一排展架,随即人已经消失不见。
华玉盏两步跨到曲小路身旁扶起来,快速查看了桑宁的手有没有被扭坏,劈头就骂过来——“你往上扑什么!?桑宁这小身子板儿是你这么折腾的吗?”
曲小路龇牙咧嘴的揉着手腕,“我不想办法碰到他,能找到桑宁吗?”
这家伙是个魅。
华玉盏也就不骂了;“找到了吗?”
“找到了。所以我们是不是先赶紧想办法出去?”
曲小路看起来半点也不想耽误的样子,直接看向宫本——宫本黑着脸看一眼被破坏的展厅,开口说:“这个展厅就是两个空间的交接口,那些古物都是特别挑选的,用它们的排列不禁构成了摄魂阵的阵眼,同时也撑开了现实通往另一边的通道。可是布局被破坏时,这个通道就撑不住了,我们出于交接口上,算是运气不好,被关在另一边。但是桑正信可以不受限制的自由出入两边,这足以证明他才是布阵人。可惜看起来他是打算把我们跟外面那些尸体一样扔在这个废弃的空间里,就可以毁尸灭迹死无对证,也没人能泄露出去了。”
——落地窗外的校园里,不昏不晨,黑雾弥漫,让人无法忽视的,是黑雾中满地的血泊和累累的尸体。
第九八章
这里的漩涡是反向的。
宫本站在展厅外,清楚的记得在现实里看到的以展厅大楼上方为中心的黑色雾状漩涡是从整个校园汇集过来;呈伞状旋转着聚集向顶点。
而在这里;漩涡却是从顶点散发出来,不断将源源的黑雾弥漫向整个校园。
宫本一身漆黑在这里慢慢向前走着;隔着黑雾看着地上的尸体——几乎走几步就能看到一个;有被打死的,砸死的;刺死的……似乎地上的血迹干了一层,就会有新的尸体被吞到这个空间来,又在原来的血渍上铺上新的血液。
放眼望去,只觉得整个地面都是红的;红色和黑色,让这里显得格外沉闷压抑。
他走到某栋楼前停下脚步;看到掉落在窗户外的半截身体,另外的半截在窗里,肠子还拖在窗台上。
他蹲□来,合上那双到死也瞪圆着充满惊恐的眼睛。
再往前,看到花坛旁腹部被戳烂的男生尸体。
这里到处都是血腥气,浓重得连空气都变得粘稠。
宫本闭了闭眼压下泛起的恶心,可是待在这里整个人都好像要被这种浓腥粘稠的空气浸透了,恶心感重得几乎让人直不起腰。他就算是被妖怪养大,加入妖管会当天师,也始终是生活在这个太平年代,几时见过这么多尸体。
他弯了腰稍稍缓了缓,再直起身又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苍白脸,这副懦弱的样子他可不想给别人看到。
他抬头看一眼展厅大楼的方向,又抬起手想要看看手表——手表的指针毫无规律,时前时后混乱的旋转着。
他根本就不知道时间,要怎么去估摸需要打发多少时间?在这个死气沉沉的空间里,又有什么可以让他打发时间?
——这里是真正的“死气沉沉”,只有死气和尸体,连一个魂魄也没有。因为魂魄都已经被桑正信取走了,只有这些失去了魂魄的躯壳像垃圾一样被扔进这个废弃的空间里,等着慢慢腐烂。
宫本知道现在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协助华玉盏阻止桑正信堕魔,他活了二十多年自以为自己的经历已经足够见识了妖术的可怕,如今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恐怖。
这个时代天师已经越来越少,尤其近数十年人数锐减,年轻一代几乎已经没有什么继承者,更有太多法术已经失传。与此相应的,妖道也在衰落,经历过天道大劫时代变迁,妖怪们的数量同样在减少,妖力折损,几乎不见了新生的小妖。
时代像是有自己的意志,要让他们这些非人和异人们退出历史舞台。
可是桑正信却像一个穿越时光而来的恶魔,他懂得已经失传的邪术,带着与现代人完全不同的道德观念,像是乱世的魔王再一次在现代重生,所做的那些事像是只有在古老的异闻手记中才能够见到。而妖管会却没有一个人看穿他,就这样放任他到如今地步。
如果桑正信真的再次成为妖天师,这世上还有人有能力阻止得了他吗?
看着眼前的情景,宫本即使不想都知道那将是怎样一个恐怖的结果。
他们唯一的机会,只能是在他堕魔之前阻止他。
可是在那之前,他们得先能离开这个地方……
宫本蹙眉又看了看展览大楼的方向,决定停止打发时间,先返回去,就算只是在门外等着。
……………………………………………………
几个小时之前,如果这里有小时这种计时单位的话——曲小路飞扑向即将走人的桑正信,他的手,堪堪抓住了桑正信的手臂,却被他反手一扭,扔了出去——
——只需要一瞬间的碰触,他见到了桑宁。
本来只是想从他的意识里找到桑宁被关在什么地方,他没想到会突然见到桑宁本尊——在那个镜子里。
——那时在了然了自己的命运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继续对着婴灵蜷在地上的桑宁耳边传来的,是一种闷闷的急切的拍打声。她抬起头寻找那种声音,就看到展厅尽头的铜镜里出现了一个人,像被关在铜镜里似的一边拍打一边对她喊着什么。
不,也许被关在铜镜里的是她。
所以不管那是什么人,只要有人能帮她——
桑宁慌忙起身跑到铜镜前求救,从对面隐隐约约只能传来一点声音,她努力的连听带口型的分辨,才终于明白他说的是——我是曲小路。
这个人是曲小路??
这美丽的,陌生的容貌,稍长的淡色头发,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宛如高贵的晶莹莹润,看上去像是不知道从哪本童话书里出来的王子一般的人是,那个,平凡温润的曲小路?
虽然她是知道“曲小路”非“曲小路”,只是附身在将死的躯体上的魅……所以这才是曲小路作为妖怪真正的样子?
桑宁立刻回神,现在不是把精力放在这件事上的时候!
幸好意识界的时间跟现实的时间流逝不一样,他们勉强算是有时间把现状交代清楚,所以“几个小时“之前,在桑正信离开之后,曲小路拉着两人围坐一圈,凝重的宣布了这个情况。
“——所以,桑正信是要吃掉桑宁的魂魄来堕魔?”
“可以这么理解……看来他一千年前的堕魔就是吞掉了自己姐姐死后的魂魄,所以这一次他才盯上了两世阴女的桑宁。”
这样的现实摆在眼前,三个人都知道它的糟糕程度……
华玉盏拧着眉就要起身,“我们得马上出去——桑正信已经收集够了人魂,随时都可能下手,没有时间在这里耽搁——”
只是他还没站起来就又被曲小路按下,宫本顺便一盆冷水浇下来——“可是我们要怎么出去?”
桑正信使用的是失传的妖天师古术,虽然他还没有完全堕魔,但只看他居然能够创造出这个空间,能力就已经跟他这个现代小天师完全不在一个层次。要他来破解是不太可能了,至于硬闯的方法也不是没有,稍有常识的非人都知道。
可是这里一个寄宿人身多年的魅,一个早已经失却了大半妖力的蛟妖,和他这个人类天师——怎么看都不可能闯得出去吧!
“这就是我们需要坐下来慢慢说的原因——”曲小路继续凝重着,指着上方——“我们闯出去的唯一出路自然就是漩涡的顶点,从那里逆流而上强行突破,但是这没有一只大妖怪是做不到的——”
说着这种话的曲小路显然不打算把自己当做一只大妖怪,他固然自称比华玉盏还要年长,但现在可是活生生的血肉之躯啊,要他冲上去那不是寻死吗。
除去他,在这里的大妖怪自然就只剩华玉盏——
华玉盏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丫明明知道现在的他根本没有那种能力——“光说这种做不到的事又有什么用?”
“做得到的。”曲小路一脸不急不缓,伸出手摊平,“只要有这个。”
放在他掌心的,竟然就是玉盏的那块尾骨。
华玉盏眉毛微微抽了一下——你丫这种东西还随身携带的吗?
“我说过吸收骨妖的精气只是为了收回尾骨的第一步,虽然一直想找个适当的时间来慢慢回收融合,怎么说这也是伤筋动骨的大事,但眼下来看是没有那个时间了。我们要从这里出去最快的方法就是你现在在这里收回尾骨,带我们冲出去。只是恐怕没有时间给你慢慢适应,这块骨头怎么说也离开你的身体一千多年了,万一有什么不适应……”
“废话真多,”华玉盏冷冷地瞪过来,“要做就快点!”
“……”
好吧……当初拿出骨头都没带犹豫的人,别说现在只是收回去……
曲小路欣慰抹泪,玉盏对月见真是没得挑剔啊,过了千年都一如当年。
于是介于这种不便参观的状况,宫本就被请出去遛弯消磨时间,可是阻止桑正信再次成为妖天师这个重任沉沉地压在他心头,他裹着一身漆黑在这个黑雾弥漫血腥粘稠的地方走得越久,那担子也感觉越沉重。
宫本返回展厅,不知道里面的进展怎么样他没有冒然进去,本想就在门口等着,没想到刚一走近,展厅的玻璃门就已经打开,曲小路从里面迎出来,一脸若无其事的轻松打着招呼,“哎,宫本君你回来了,我们这边也正好结束了呢。”
宫本微微皱皱眉头似乎对“宫本君”这个调侃的称呼略嫌不满,但现在却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结束了?那我们可以走了吗?”
“这个就得问我们的华助教适应得怎么样了……”
宫本向展厅里看进去,目光落在华玉盏身上时微微顿住,他半跪在地上,有些诧异地看着自己指间穿梭而过的长发垂地——乌黑摇曳,映在玻璃上的人影,让人有些分辨不清在这里的人是华玉盏,还是骨妖。
或者,更像是千年前的蛟妖玉盏,媚骨天生,妖孽倾城——连自己都已经快要忘记曾经的这副姿态。
华玉盏从短暂的错愕里回神,眉头一皱,目光阴沉沉地向走进门的曲小路横扫过来——“这是搞什么?”
曲小路温吞依旧的笑着回答:“什么情况都是有可能发生的嘛,幸好只是长了头发回头去一趟美发店就可以解决了,其实我本来还在担心会不会多长出个寄生瘤寄生胎什么的,毕竟那块骨头成过妖嘛……”
华玉盏阴沉微怒的看着他,这家伙居然什么把握都没有直接就拿别人的身体开作,不要用这么稳沉无害的脸做这种不负责任的事好吗!
曲小路哪里管他有没有意见,继续微笑说:“不管怎么说一切顺利,没有发生什么不适应真是太好了。”
——没有什么不适应?
哪里没有了?
华玉盏看着玻璃上映照出的自己的模样,仿佛不止是头发长短的变化,明明还是同一张脸,但身体里充盈的妖气却流溢在周身,却让人觉得妖气十足冶艳非常。
这种充满了妖力的感觉几乎都已经让人觉得陌生。
但这可不是曲小路所说的去个美发店那么简单——无关长发,即便是剪掉了,他现在的外貌也异样的显眼。
这在隐匿在人类社会中生活的妖怪来说是不怎么令人开心的。
而让华玉盏感到最不开心的,却是这副模样每时每刻都在提醒着他骨妖的存在,好像他没有消失,在被吸收的精气里,在被收回的尾骨中,以另一种姿态共存在这个身体中似的,让华玉盏有种吃了什么不消化的脏东西似的恶心和不适。
不是在胃里,而是充斥着整个身体。
“——诶,华助教你的脸色实在有点难看啊,果然突然收回妖力身体会难以适应的吧。我看我们还是在这里多休息一会儿好了……”
“不需要。”
华玉盏脸色微青,还是坚持站起身,“我们现在就走,没有多余的时间在这里耽搁。”
他走向门外,本就窈窕修长的身姿似乎因为周身环绕的妖气而带着一股莫名的吸引力,漆黑的长发随着每一步微动,这种媚骨天生的风姿却是从来连骨妖都不能比的。
曲小路跟在后面啧了一声,这是诱人犯罪呐~~
他们站在馆外抬头看向大楼上方的漩涡顶端,曲小路用手搭在眉上望了一眼那遥远的高度,“虽说解决了第一个问题,但这么高难道你要抱着我们两个上去吗……”
“我化原身,你们两个抓紧我就好了。”
他这话说出来倒是让人微微的愕然,对于妖怪来说,一般的小妖怪的确原身比人形轻松省力,也许时不时的就会变回去。但越是华玉盏这样的老妖怪,其实变回原形的时间反而稀少。维持人形对他们来说如同呼吸一样自然,化一次原形反而惊天动地颇费力气。尤其在人类社会中生活,往往几十年也不会变回一次原形。
曲小路倒还觉得寻常些,宫本却忍不住盯紧了他,平板如他心里也隐约有几分期待。
——一个活在现代的人,一辈子能有几次机会看到活生生的蛟?
连他也不过只在一些绘本手记中见过记载的图形而已。
华玉盏解开衬衣的几颗扣子,一千多年了,已经许久不曾有这样妖力充盈的感觉,他抬头盯住漩涡顶端,周身猛地一阵气浪翻腾,宫本只不得不在这阵劲风中遮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就已经错过了变身的瞬间,只能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那条正在摆尾腾飞的银蛟——
那样柔韧的身形优美的曲线,一身幽幽的银鳞微光流动,只一眼就看得呆住。
“别发呆啊!”曲小路慌忙一手拉住宫本一手抱住华玉盏的尾巴,银蛟带着两个人瞬间逆着黑雾漩涡腾空直上,冲向漩涡的中心。
第九九章
“我的乖侄女;先在这里已经没有碍事者,也没有人会来救你了。”
“——未必。”
桑宁一度也曾经惶惑和茫然过;没有人知道自己在哪里;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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