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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国功贼-第1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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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不多!真数起来,恐怕目前只有一两人而已!”宋正本翘起嘴角,将窦家军目前的几个核心人物来回翻检。“曹旦凶残好杀,不体恤下属,用之为主将,很难令人心服。殷秋勇则勇矣,却心思粗疏,用之追亡逐北尚能勉强,若是与劲敌对撼,势必为智者所乘。至于阮君明、高雅贤、石瓒等,只适合奉命行事,难以独挡一面。除了他们几位之外,唯一智勇兼备,才能、德行都足以镇住众人的恐怕就是王将军了。但王将军在军务之外的心思又过于单纯。幸运的是跟着主公身后才不会受到猜忌,如果换了别人……”
宋正本摇了摇头,并没把话全部说完。他不满的是王伏宝私下跟程名振结拜的举动。身为手握重兵的武将,却跟初入窦家军体系,地位未定的外人结为异性兄弟。此举往好处想是为了尽快安抚人心,如果往坏处想,就是试图自建势力。好在窦建德胸怀宽广,不跟王伏宝较真儿。否则,谁也吃不准此事的余波会扩展到几何?
“伏宝就那种人,除了打仗外,其他方面都是稀里糊涂!”窦建德摇头而笑,“并且他跟程名振两个结拜,对大伙都有好处啊,我又怎会怪他?!窦某认识他好多年了,还知道他是怎样一个人?只是窦某奇怪。他居然能入先生的法眼,评价居然还在程将军之上!”
“主公以前交托给王将军的事情,王将军可有没做到的?”宋正本笑着问。
“没有!”窦建德仔细一回忆,还真是这么回事儿。王伏宝表面上看上去嘻嘻哈哈,做事却从没让自己失望过。当然,自己也从没把力不能及的事情强压给他去做。
“主公派王将军出马,可曾为他担惊受怕?”宋正本点点头,继续追问。
“没有!”窦建德回答得很干脆。经过宋正本一提醒,他霍然发现,自己以往把一件事情交给王伏宝办,从来不会盯着耳根子嘱咐。而换了曹旦、阮君明等,则要交代又交代,恨不能把所有细节都替他们考虑清楚了方才罢休。
“如果有一天主公无法亲领大军与人厮杀,派何人出马会更放心些?”
第三个问题无需回答。宾主双方都清楚地看到了答案。还是王伏宝,只有他带兵,才会让窦建德不牵肠挂肚。也许他会吃败仗,却绝不会败得让窦建德没时间坐好应变准备。
“伏宝还需多加磨练。至少现在看上去,他不像程将军那般持重!”明明已经认同宋正本的评价,窦建德还是替笑着王伏宝谦虚。“他以前没遇上什么劲敌,而程将军交手的,可个个都赫赫有名!”
宋正本轻轻摇头,“尽管对手不同,但王将军用兵却如泰山压顶,让对方根本玩不起什么花巧来。几个月前,属下就是这样败在王将军之手的,当时输得真是心服口服!”
“哈哈哈哈!”窦建德开怀大笑。这就是宋正本可敬又可亲的地方,虽然这老先生恃才傲物,说话尖酸刻薄。却不是闭起眼睛来死不认账的癞皮。对人对己,都是一根冷冰冰的铁尺子,长就是长,短就是短,轻易不会向某一侧弯曲。
“有什么可笑的?”宋正本语气微愠,脸上明显带着笑意。“输给王将军,宋某丝毫不觉得丢人。他是百里挑一的悍将,而宋某不过一地方老吏而已,长处根本不在领兵打仗上!”
“我不是笑话先生,先生千万别误会!”窦建德赶紧出言解释,“我是觉得开心。不瞒先生,以前我还真没发现伏宝的长处所在。亏得当日误打误撞派他去请先生,否则,咱们两个现在还真难坐到一起!”
“那是因为主公跟他太熟了,正所谓‘灯下之暗’!”宋正本耸耸肩,正色回应。
“对,这是我的疏忽!”窦建德痛快地承认。“其他人呢,你好像没说杨公卿、高开道和徐元朗他们几个?”
“主公以为,他们会跟主公永远一条心么?”宋正本看了窦建德一眼,冷笑着点破。
“嗨!”窦建德喟然长叹。“将来的事情,如今怎可能有定论。”
“或者主公可以放心地派他们外出坐镇一方?”宋正本语锋如刀,刀刀戳在窦建德的心病之上。
“先生说话可真够直接的!”窦建德无奈地苦笑,不肯回答宋正本的疑问。
“曲意逢迎?宋某何尝不会!主公可愿意宋某如此?”宋正本又看了他一眼,嘴角翘得更高。
“先生还是照旧吧。能听听逆耳忠言,总比被人糊弄强!”窦建德冲宋正本抱了抱拳,低声请求。
“曲言而谏是孔兄之长!”宋正本叹了口气,嘴角终于落了下来,“宋某不是不会,而是不精熟此道。哪天主公听得厌烦了,不妨跟宋某直说。宋某改过便是!”
“咱们两个都照旧。你别嫌我粗俗,没个人君的模样!我也不会嫌你刚直。一方支楞着耳朵专听开心的话,一方专拣好听的说,那是杨广君臣才做的事情。咱们眼前才打下巴掌大的地盘来,摆不起这么大的谱儿!”
“呵呵,呵呵!”宋正本又被窦建德给逗笑了,脸上的冰冷尽数融化。“虽然宋某是被主公劫掠而来,但此生能追随主公,乃宋某之福。绕弯子的话咱们就都别说了。杨公卿、徐元朗和高开道三位,都不是甘居人下之辈。拿下武阳后,主公需要尽早妥善安排他们三个的去处,以免日后之患?”
“我现在还没个稳妥主意!”窦建德不再隐瞒自己的犹豫。“先生一直劝我早正名位,定秩序,我一直拖着不敢回应。其实我心里也很清楚,若是还跟高大当家在世时一样,大伙各端各的碗,各唱各的调子。有好处时一块上,遇到麻烦各自为战。肯定还要走高大当家的老路。不遇到强手则已,一旦遇到,立刻分崩离析。可除了程名振之外,从没第二个人主动跟我说过他的部众不急于补充的话。谁都希望壮大自己的势力,谁都唯恐落后半步吃亏!”
“所以主公更需要拿出几分魄力来!”宋正本很理解地点头,然后出言鼓励。
“哪那么容易!”窦建德继续长叹,“当年他们之所以肯屈从于我,是因为郭绚已经杀到了家门口,我不出面,大伙旦夕难保。可是此一时,彼一时。如今咱们已经拿下了小半个河北,前路已经是海阔天空了,谁还记得昨天之困窘?我板起脸,他们还能多跟随我几天。一旦我像先生说的那样正名位,定次序,并且着手开始整顿兵马,触及了他们的利益,肯定有人会离我而去!”
“有些话,无需属下提醒吧?”宋正本皱着眉头问。
“都是当年在豆子岗挣命的老邻居,你叫我怎么下得了手!”窦建德知道宋正本是劝自己在必要时行霹雳手段,苦笑着摇头。“窦某打的是天下绿林为一家的旗号,今天跟瓦岗军兵戎相见已经是被逼无奈。岂能再为了没发生的事情戕害河北绿林同道?所以先生不必提醒,即便提醒了,窦某亦不敢听!”
这就有些难办了。宋正本皱着眉头,半晌无语。为了将来的大业,杀个把人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事情。设下鸿门宴将杨公卿等人除掉,既能清除窦家军中的隐患,又能吞并了他的部众,简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反正这种草头王早就死有余辜,杀了他只能算为民除害。
可窦建德一心要维护先前的承诺,此举也不能算错。要想得到天下英雄的敬仰,言而有信是必须的品质之一。既然如此,就只能采用几个费力的办法了,并且效果很难得到保证。
“先生有话尽管直说,不必犹豫。出你口,入我耳,不会被第三人知晓!”窦建德发觉宋正本情绪不高,强笑着安慰。
“昔日光武定关中时,情况也和主公差不多。为了收天下豪强之心,光武采用了方士之说,反复强调、解释图谶,并且筑坛封将,上应天命,下惑人心……。”宋正本迟疑了片刻,犹豫着建议。
“李密现在不是正玩这一手么?”窦建德笑着打断。脸上的表情看上去有些不屑。关于汉光武刘秀装神弄鬼故事,他在书中多次读到过。但作为一个绿林大豪,造反之举的本身就是在和所谓的天命对抗。否则大伙顺着老天的意思继续给杨广当顺民好了,又何必把脑袋都别在裤腰带上?
“李法主真是靠此等手段,才窃取了瓦岗军的主导权!”宋正本叹了口气,无奈地回应。作为一个饱读诗书的儒者,他对天命图谶之说也很反感。但此举对于收拢人心,特别是糊弄那些见识不多的老百姓和草头王绝对管用。不然,瓦岗大当家翟让也不会放着第一把金交椅不坐,好端端的非把李密推出来跟自己分享权力。
“亦步亦趋,比落于其后!”窦建德收起笑容,摇头否决。他不想,亦不屑于效仿李密,虽然眼下瓦岗军的实力如日中天。
“第二种办法,便是善用地利之便了!”宋正本搜肠刮肚,替窦建德量体裁衣。“如果主公能尽快做成河北第一人,恐怕杨公卿等辈也无处可去。河东的李渊旗下不需要这种货色,河南的李密麾下此刻兵多将广,亦不需要人锦上添花。况且收容他们,便要与主公交恶,两李始必会做一些权衡。”
“难!”窦建德咧了下嘴,实话实说。“咱们从出豆子岗到今天,总计不过数月时间。能在河北南部站稳脚跟已经不易,短时间内根本没指望跟其他势力相提并论。且不说李密和李渊,即便是罗艺,如果不是被李仲坚的遗孀拖在了易县,恐怕早就打到我的家门口了!”
宋正本先是点点头,然后又喟然摇头。窦建德是个很有大局观的人,他对外界各方势力的评价非常中肯。比起周围各大势力,窦家军只能算个后起之秀。并且所以能崛起还全靠了各方势力暂且顾不上河北南部的这个空挡。如果现在周边任何一支实力将触角伸过来,窦家军凭着对地形的熟悉能和对方周旋,却未必轻易便占据了上风。
而对于杨公卿等人来说,依附于任何强者都是一样。投奔实力最大的一支队伍,几乎是他们的本能选择。也只有这样,他们才能保证自己和麾下那些死党的最大利益。
“唉!真是难为先生了!”窦建德想了好一会,轻声长叹。“窦某出身寒微,祖上七杆子戳不着,八杆子打不上一个血脉高贵的,无法在这方面跟李渊、李仲坚这些人比。偏偏又不信天命,不敬鬼神。对付几个貌合神离江湖同道,又下不去狠手……”
“这其实是主公的难得之处!”宋正本连忙出言打断。“主公这样是真性情,不似其他人那样,总是笑里藏刀。让人一看到他,立刻想把手放在刀柄上戒备。如果主公实在不想装神弄鬼,又于短时间内无法改变现实,在人心上努力也可。只是那样耗费时日最长,见效缓慢!”
“我早听人说过,关山险固,不如人心向之。”窦建德非常痛快地答应。“屯田垦荒,修缮沟渠,打通道路等事,待拿下武阳郡之后便可以着手执行。你那方案,让孔先生和程将军酌情补充,最后给我看一眼就行。需要的钱粮物资,我尽力去筹集。这是长远之计,任何借口都耽搁不得!”
“属下遵命!”宋正本略略躬身,脸色依旧有些不甘。
窦建德在军帐中踱行了数步,猛然像很大决心般站定,回头说道:“天、地、人三项,光占一项恐怕不牢靠。算了,如果能找到什么图谶,吉兆之类的,你派人找找也罢。咱们自己不需要相信,但便宜也不能都让别人全占了!”
“主公之言有理!”宋正本大笑着回应,“我立刻找人做此事,保证做得证据确凿!”。终于能劝动窦建德改变主意一回,他心里非常高兴。凭着天命和人心两条手段,虽然未必就能让杨公卿等人就此驯服,至少能在短时间内,使得他们不敢轻易生背离之念。
“亏得先生坚持!”窦建德非常懂得如何鼓励属下,“有你为纳言,伏宝为上将,咱们几个必然能打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来。至于杨公卿他们,跟着我一天,只要不过分违背军纪,不过分祸害百姓,我自然不会亏待他们。哪天想走了,我也跟他们好聚好散。绝不会轻易再像当年一样,做那种让旁人看笑话的蠢事!其实他们几个,只会到处流窜,打家劫舍。既不懂兵法,又不懂得怎样治理地方。走到哪恐怕都是无本之萍,还不如踏实地跟着我!”
这话,听上去也非常切合实际。宋正本笑着点头,非常赞同窦建德的分析。猛然间,他又想起另外一件事情,心里猛然打了个突,脊背瞬间僵直。
第四卷 如梦令 第三章 飘絮 (一 下)
更新时间:2010…1…6 9:42:24 本章字数:4355
窦建德表面看上去虽然大大咧咧,却是个粗中有细之人,看见宋正本表情有异,立即发觉自己刚才说的话非常容易被曲解。有心替自己解释几句,又唯恐越描越黑,正烦躁间,大帐门被呼啦一下推开,窦红线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哥,你……”少女的话音中,带着一股固有的娇憨,听起来就令人爱怜。无奈她来的十分不是时候。没等一句话说完,窦建德立刻劈头盖脸地斥责道:“什么事情这么急?连通报一声都不懂么?这里是中军大帐,不是咱们家后院!自己人都不知道守规矩,你让我还有什么脸说别人!”
“哥……”窦红线被吓了一跳,迟疑着回应。窦家当年被官府灭门,活下来的只有两兄妹外加一个小孩子。所以彼此之间将亲情看得极深,从没试图互相伤害过。猛然间被哥哥当着外人的面呵斥,她一时无法适应,双目中顿时噙满了泪水。
“都快被你气死了。多大的人了,还这么蝎蝎螫螫的。”窦建德的心倏地一软,说话的语气紧跟着缓和了下来。“我正在跟宋先生商讨重要的事情,你要是没什么急事,就到偏帐等我一等。去,自己让人弄点吃的,顺带着把脸也洗洗!”
窦红线点点头,默默地离开了。望着自家妹妹瞬间耷拉下去的脑袋,窦建德心里愈发不落忍。勉强咧着嘴笑了笑,回头跟宋正本问道:“咱们刚才说到哪里了?这孩子,真的是被我给惯坏了。一点规矩都不懂!”
“属下也忘记了刚才说到了哪里!”宋正本摇摇头,给了窦建德一个理解的笑容。“好像是驭下之道吧?主公见解其实没错。只是要因人而异,并且凡事还要像主公当日所说,不能急于求成!”
“先生知我!”窦建德如释重负,笑容立刻变得轻松。他明白宋正本的言外之意,虽然事实上宋正本可能已经曲解了他的原话。
他本想表达意思是,自己没必要跟杨公卿等人同室操戈,对方即便脱离窦家军序列,对自己所求的大业也构不成威胁。因为这些家伙既不懂兵法,又不懂如何治理地方。这辈子最大的归宿也就是做个流寇或者别人手中的鹰犬,根本无法自立。
而宋正本显然把他刚才的说话的目标扩展到了所有人,特别是程名振身上。比起杨公卿、石瓒等辈,程名振在兵法上的造诣无疑高出了不止一筹半筹。并且程名振懂得如何治理百姓,如何给自己的未来“铸基”,即便不依赖于窦家军,此子也可能独霸一方。所以对程名振这种人才,既要委以重任,又得防备其拥兵自重。具体分寸在哪里,完全依赖于使用者自己把握。若是用的恰当,年青人就是一把利剑,万马军中所向披靡。如果使用不当,这把双面开刃的剑就有可能反噬,让使用者割伤自己。
既然已经误解了,索性就将错就错吧,反正日久自见分晓。抱着这种念头,窦建德不打算在同一个问题上继续纠缠。关于如何跟绿林豪杰打交道,将他们收归己用,他认为自己还有点门道,至少不会比宋正本这位前县丞来得差。
“主公乃盖世奇雄,有些事情本来就不需我等置喙。”宋正本也没心思在一个尴尬的话题上耗神,笑着转移双方的注意目标,“关于拿下武阳郡后的近期发展方略,我这几天会稍微整理出个大概来。之后会呈请主公过目,凡有与实际情况不符之处,还望主公不吝指点!”
“嗯,有劳先生了!”窦建德轻轻点头。“眼下咱们军中人才太少,所以不得不让先生多辛苦些。日后若是在武阳、清河等地发现遗贤,还望先生不吝邀其来大营一叙。即便不为了窦某,为了河北百姓重新过上安生日子,也值得他们出来看一看!”
“我军在清河郡之做为,用不了多久就可以传开。打下武阳后,主公再将施政目标一一公布,届时相信很多人会明白,我等与其他绿林豪杰不一样!”宋正本点点头,欣然答应。
读书人必须投靠一个明主才能最终实现自己的价值。如今大隋已经摇摇欲坠,很多有才学的人都在等待出山的时机。宋正本相信,自己选择窦建德是正确的,也希望能将自己的选择推荐给昔日的知交好友。
“嗯!到时候窦某就筑一座黄金台,交由先生代我招纳贤士!”提起将来的规划,窦建德眼里也满是憧憬。打天下,他需要依仗王伏宝、曹旦、阮君明这些老兄弟,然而治理地方,还是要依仗大隋朝的旧官吏和文人。虽然这些家伙或多或少跟义军都有些过节,但那都是可以揭开的事,只要大伙日后同心协力,他绝对不会再翻旧账。
宾主二人又聊了些政务上了琐事,然后笑着告别。命亲兵取来晚饭,窦建德胡乱吃了几口,却觉得非常没滋味。仔细想了想,终于记起来妹妹还在偏帐中等自己。心里觉得好生愧疚,叹了口气,放下碗筷前去赔罪。
窦红线眼前摆的是一样的粗茶淡饭,吃得也一样的少。借着跳跃的烛光,可以看到她两只眼皮都肿了起来,眼角处隐隐还有水渍。窦建德心疼地走上前,打算跟妹妹开个玩笑缓和气氛。不料才到桌案边,窦红线已经迅速从桌案边站起身,敛衽为礼:“民女不知道大王莅临,有失远迎,还请大王切莫怪罪!”
“你就别寒碜我了!刚才不是有外人在场,我才不得不做给他看么?!”窦建德一把扯住妹妹的衣袖,陪着笑脸解释。
窦红线轻轻挣脱,后退数步,半蹲着身子继续说道:“刚才是我不懂事,不怪大王。日后若是民女有冒犯的地方,该打军棍就打军棍,该砍脑壳儿砍脑壳儿。大王千万别为了兄妹亲情,耽误了你的(;手机站w…a…p。1<6>ks。c…o_m)雄图霸业!““得,得,越说越没边了不是!”窦建德比自家妹妹大了足足二十岁,端得是长兄如父。“看这哭的,眼皮都肿了。给别人看见,还以为我怎么欺负你来着。我道歉还不成么?你等着啊,当哥哥的这就出去找根荆条来背!”
说着话,他真的拔腿便向外走。窦红线见状,赶紧上前一把将其扯住,“没正形!还绿林总瓢把子呢,连小孩子都不如!”
“在自己妹妹面前,当什么绿林总瓢把子!”窦建德打蛇随棍上,继续好言相求:“除了你新嫂子外,咱们家就剩下三口人,我再混账,还能真的把你怎么着?刚才我正跟宋先生讲着如何严正军纪,你恰好就闯了进来。如果不说你几句,他又该笑我徇私枉法了!”
“以后我再不会来找你,免得耽误你的大事!”窦红线嘴上不依不饶,脸上的表情却先软了下来。
“我读书的后帐,还有你嫂子那里,你随便进。但中军大帐,你今后得多少小心些!如果不管你,我就没脸皮管别人。今天是我不对,不该事先没通知一声,就开始冲你发脾气。以后若是再出现同样的情况,就肯定是你不对了!你得体谅我,不能给别人看咱俩兄妹的笑话!”望着亲妹妹的眼睛,窦建德郑重强调。
“懒得跟你争!”窦红线把头偏开,不肯跟哥哥对视。她知道现在的哥哥跟原来不一样了。原来兄妹之间可以无话不谈,但现在,哥哥心中却有偌大个江山在,不可能再事事都迁就家人。
“说吧,今天找我什么事?”窦建德自管坐下去,给自己倒一盏茶,边喝边问。
“早就凉了!小心喝坏肚子!”窦红线低声嗔怪。抢过茶盏,连同茶壶、茶盘一道端出门外,交给待命的亲兵去重新煮过。
“哪那么金贵,当年大冬天的凉水不也照样喝?”窦建德大咧咧地笑着。“到底什么事情,让你那么着急?”
“也没什么要紧事情!我以后注意就是了!”窦红线轻轻叹了口气,低声回应。“我看到鹃子姐麾下的女兵很能干,所以也想组建一个女兵团。打仗时可用替你们摇旗呐喊,过后还能替彩号裹伤敷药……。”
“不行,不行,哪就轮到你上战场了?”没等妹妹说完,窦建德迫不及待地否决。“洺州营的那些女兵我看了,的确都非常能干。弟兄们也都和赞赏。但对于那些女兵来说,却未必是什么好事。天天在男人堆里钻来钻去,今后怎么嫁人生子?”
“怎么跟嫁人又扯上关系了?”窦红线不满地瞪了哥哥一眼,“彩霞、红菱她们几个都嫁了,并且嫁的挺好的!”
“她们是她们,你是你。她们嫁的都是底下的弟兄,互相知根知底,所以也不怕别人挑!”窦建德在此事上非常执拗,丝毫不肯松口。
“我怎么了?”窦红线气得小嘴撅得老高,“鹃子姐不也嫁得挺好的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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