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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才说爱-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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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变成她一有空就往‘芊园艺术中心’跑,那一票雷拓的艺术家朋友,如今也成了她的朋友,她仍谦恭有礼,但不再羞于表达意见,自己的拙作也愿意拿出来请人指点,在没有人认为她是个呆板无趣的女人,在没有人认为她和雷拓站在一起相形平凡。
  可她难得便难得在从不觉得自己有何出众之处,白天她仍辛勤工作,友爱同事,笑脸迎人,即使成长的过程如此苦涩,她却依然热爱生命,热爱每一个人。
  晚上九点多,她带着最近才从朋友那学来的‘熔岩巧克力蛋糕’到‘芊园艺术中心’,才刚出炉不久,还热乎乎的,浓郁的巧克力香气自纸盒打开的刹那,已经虏获所有人的胃。
  “你这个恶魔般的女人,老是在这种时间带着抹邪恶的食物来,害得我腰围愈来愈粗,整个形象离颓废的艺术家愈来愈遥远。”
  “我已经很手下留情了,里头是75%的纯黑巧克力,顶多小奸小恶而已。”她哈哈大笑。
  这时虽过了用餐时间,但中庭餐厅里还有不少喜欢到这里喝咖啡享受艺术气息熏陶的客人,梁夙霏请服务生招待每人一颗迷你蛋糕。
  一个随性的心意没想到却引来热烈的回应,几位较大方的客人品尝后立即给予大大赞赏,还纷纷提供好吃的西点蛋糕店,约定下来带来一起享用,无心插柳地开启一个人人都热衷的话题,顿时,中庭餐厅热闹非凡。
  原来素不相识的人也能因一个善意的动作而开启友谊之门。
  “这么热闹?趁我不在的时候办party?”
  梁夙霏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她扬起笑容仰头看去。
  雷拓俯身在她鼻尖落下一吻。
  “吃蛋糕吗?”她将置于掌心中小巧的巧克力蛋糕送至他唇边。
  他直接咬一小口。
  “唔……爆浆……”他惊讶说道:“哪间五星级饭店的西点主厨做的,这么好吃?”
  梁夙霏听了咭咭只笑。
  他明知道这是她做的,而且她刚学成时马上在家试做,他早已吃过。
  但是,他喜欢哄她开心,这是他们的生活情趣。
  “小霏亲手做的。你不觉得她简直无所不能?左手拿锅铲、右手拿画笔,白天在超市算钱,晚上泡艺廊风花雪月,能文能武,毫不冲突。”他们的一个朋友说道:“我一直很纳闷,究竟是什么样的分裂人格,才能做到如此完美的极端。”
  “喂——”梁夙霏笑着要捶打他。“一开始我还听得有几分沾沾自喜,为什么到最后变人格分裂了?”
  “这家伙是先天性格缺陷,说一句好话可以,要他连说三句恐怕要他的命。”雷拓立刻帮她讨回公道。
  “他哪里懂得说好话,前面那一句只是为了铺陈后面的毒舌做的糖衣罢了。”另一人加入讨伐。
  “喝喝——你这个没节操的家伙,为了吃小霏的一块蛋糕,竟然把灵魂给卖了。”
  这群人聚在一起,不需鼓励,不需挑拨,三言两语就能能把气氛炒到沸腾。
  “忙完了?”梁夙霏的后头靠向雷拓的腹间。
  “还没,”他轻揉她的发丝。“想你了,所以过来喝杯咖啡。”
  “那坐下来。”她从隔壁桌拉来一张椅子。“休息一下,我去吧台帮你端杯咖啡来。”
  “别忙,我让服务生去端就好了。”
  “我喜欢为你服务。”她将他按下。
  “这是双关语吗?”他低声在她耳边问道。
  “你好A喔……”她意会到他指的是什么双关语时,脸一燥,往他腰间偷捏一把。
  在一旁打情骂俏的两人,慢半拍地发现四周突然静了下来。
  “怎么了?”雷拓看向朋友,对他们竟能同时不说话超过一分钟感到不可思议。
  当他注意到其中几个人均看向中庭餐厅入口方向,旋即转身看去。
  一看,整个人呆住。
  “应儿?”
  看见雷拓表情骤变,梁夙霏纳闷地跟着转头寻找事发原因,接着,发现一名女子站在他们身后约五步的距离,视线与雷拓紧紧交缠。
  那女子一头乌黑长发顺肩披下,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身材纤细高挑,虽只穿着很简单的黑色紧身上衣和宽松的女仔裤,但姿态优雅迷人,全身上下散发一种慑人耀眼的光芒。
  在他们如磁铁般牢牢系住彼此的视线时,梁夙霏已然明白她是谁。
  突然一口气上来堵在胸口,她,手脚冰冷。
  “小爱——好久不见!”一位熟悉应天爱,知道她和雷拓那段轰轰烈烈恋爱史的画家,率先出声打破尴尬的气氛。“过来这边坐。”
  事实上,在场这些艺文界名人或多或少都听过雷拓当年疯狂追求一名舞者的故事,不少人也在他们交往时见过应天爱,但因和梁夙霏已有了深厚的交情,所以方才才会突然噤若寒蝉,不知该如何化解即将到来的僵局。
  应天爱微微一笑,从容不迫地走到朋友身旁坐下,像是很习惯众人目不转晴地盯着她看。
  坐下后,她的双眼还是直直注视着雷拓。
  “什么时候回来的?”雷拓主动问道。
  “上个星期。”
  “度假,还是回来工作?”雷拓又问。
  “还没确定,有个舞团邀请我会来为他们甄选明年大型歌舞剧的舞者,也希望我留下参与演出,不过,我想先看看国内现在的表演环境如何再作决定。”
  四年前,应天爱和雷拓分手后即只身前往纽约发展,带着满满的理想,也待过不少剧团,只是始终没有得到更好的机遇,但她太好胜,自尊心太强,不愿让朋友知道她这些年其实并不顺逐。
  尤其是雷拓。
  四年来第一次回国,她累了,不想在过着独自奋斗、四处碰壁的生活,想有个强壮稳健的胸膛依靠,也许是找个玩票性质的教舞工作,就此走进婚姻算了。
  所以,她想起雷拓。
  虽然从朋友那儿得知他三年前已经结婚,可她仍想再见他一面,探探有几成胜算。
  此时,从他看她的眼神,她知道他对她仍有爱意,在他心目中,她仍是那个闪闪发亮的女王。
  应天爱放宽了心,知道自己出现后,他将开始考虑自己真正想共度一生的伴侣是谁。
  相较于应天爱,梁夙霏却感觉无处容身。
  她看出雷拓见到应天爱就像个小男孩见到梦寐以求的玩具,完全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
  他已经忘了坐在身旁的她。
  “小爱,这里有几位朋友你大概没见过,帮你们介绍一下。”一开始打圆场的那个画家再度开口。“这位是‘墨齐堂’的邱老板,对清朝的字画特别有研究,还是沉香的专家,另外这位是教雕塑的刘教授,还有……”
  围坐在临近几桌的生面孔介绍完,最后只剩梁夙霏,画家将难题丢给雷拓。“雷拓,你身边这位气质美女就交由你自己介绍。”
  梁夙霏突然感到十分窘迫,在应天爱面前,她实在担不起‘美女’两字,而且,雷拓要如何介绍她,她简直没有勇气听。
  “喔……”雷拓像是听见自己的名字这才清醒过来,转头看着梁夙霏。
  “嗯,我……”她想干脆自己自我介绍,免得雷拓为难。
  在应天爱面前,他应该希望表明单身,而事实上,他们已经离婚,他的确是单身没错。
  “小霏,这位是应天爱。”雷拓想也没想地介绍:“我的前女友,大家都叫她小爱;应儿,她是小霏,我的前妻以及现任女友。”
  说完,他还顽皮地朝梁夙霏眨眨眼,问这样介绍O不OK。
  梁夙霏愣了愣,没想到他直言不讳与应天爱过去的关系,更没想到他会如此介绍自己。
  在场的其他人则松了一口气,看来,雷拓并没有因为应天爱的出现而三心二意,摇摆不定,难怪每个人都喜爱他,这家伙磊落不羁,没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与他做朋友,再安心不过。
  愣住的不止梁夙霏,还有应天爱。
  她以为雷拓对她一直念念不忘,至少,朋友给她的讯息是如此;当年,她为了实现自己学舞以来的梦想,从雷母那里拿了一笔‘分手费’,随即启程前往纽约,遵守对雷母的承诺,不再与雷拓有任何联系。
  直到去年年底在剧团遇见一位来自台湾的朋友,从她那里听说雷拓因为她的不告而别整个人意志消沉,就算后来结婚也根本不爱他的妻子。
  顿时,她怀念起雷拓万般的好,燃起了希望之苗,加上现实的挫折使得她一颗心愈来愈浮动,最后决定回到台湾,与他再续前缘。
  更惊喜的是,她得到的最新消息,雷拓已经与妻子离婚。
  但今日所见,雷拓与他的‘前妻’之间的感情,并非如朋友所说——‘相敬如冰’。
  莫非,他还气她、还恨她,所以故意在她面前演戏。
  第8章(2)
  “应儿,你啊……”雷拓看着应天爱,叹了口气,像是百感交集不知从何说起。
  “我啊,我很好。”应天爱接他的话。“这几年成熟了不少,不过也老了不少。”
  “你跟老一点关系也没有,还是那么美。”
  应天爱听了这话,一双盈水美眸,瞬间晶灿了起来。
  那些原本已将心中石头放下的朋友,又因为雷拓一席暧昧不明的话顿时如坐针耗。
  “我去一下化妆室。”梁夙霏觉得应该给他们一些空间叙叙旧,她坐在那里不仅自己不自在,其他人也明显处处顾虑着她。
  不待雷拓有所回应,她已径自走开。
  梁夙霏在厕所马桶上坐了许久,脑筋一片空白。
  她抗拒去思索任何事,不去设想问题、预设状况,即使事情的变化可能令她措手不及,她也不要再让负面情绪占据她的心房。
  虽然现实不能尽如人意,她不想杞人忧天,而是要相信自己有足够的勇气与能力面对任何迎面而来的挑战。
  叩、叩——
  忽地,有人敲门,梁夙霏才惊觉占用厕所太久,连忙起身。
  “不好意思……”她推开门走出去。
  “我还以为你打算住在里面呢!”敲门的是应天爱。
  “呵……”梁夙霏干干地笑,也不解释。“请用。”
  她走到洗手台洗手,应天爱也跟过去,靠在一旁,盯着她瞧。
  “有事吗?”
  “有。”应天爱勾起笑。“我不喜欢拐弯抹角、浪费时间,就有话直说了,如果不中听,请多包涵。”
  “请说……”梁夙霏立刻被她的气势唬得矮了一截。
  应天爱不只美丽而且自信,她有种天生应当被关注、被呵护的骄矜之气,与一向习惯为人设想、容忍退让的梁夙霏性格有着天壤之别。
  “你应该知道我和雷拓不是因为不爱对方而分手,当初若不是他母亲反对我们交往,今天你不可能有机会嫁给他。”
  “我知道,谢谢你。”应天爱说得没错,如果不是她突然间从雷拓的世界消失,自己根本入不了雷拓的眼,他们之间不会有交集。
  “我这次回来,打算和雷拓复合。”应天爱果然一点也不浪费时间。
  “嗯……”
  “你和他已经离婚,而且,我认识他在你之前,所以,我不是小三,不是破坏别人婚姻的狐狸精,请你千万不要这么一厢情愿的搞悲情,我对于软弱无能的女人一点同情心也没有,不会因为你一哭二闹三上吊就觉得内疚。”
  梁夙霏虽然是被‘逼宫’的角色,但她却忍不住要对应天爱鲜明直快的个性喝彩。
  至少,应天爱不使阴谋诡计,直的来。
  “所以,我该怎么做?”
  “我不希望雷拓为难,你也知道他是个负责人的好男人,所以你们离婚后他才会这样继续照顾你,如果你明白自己没有胜算,明白你们不会有结果,那就成全我们,大家都还是可以做朋友,我对自己很有信心,不会要他和你从此断绝来往。”
  “嗯……”梁夙霏的一颗心好沉重,因为,她发现应天爱的每一句话都合情合理,而且极具说服力;她应该自己衡量,如果明知道雷拓会选择应天爱,那么就自行退开,别让他为难……
  “我要说的只有这些,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应天爱暗暗观察着梁夙霏的脸部表情变化,她已一眼看穿梁夙霏的个性——喜欢装善良、习惯讨好人的软脚虾。
  “没有……”
  “那你先出去吧,我上个厕所。”应天爱离开洗手台,露出胜利的笑容。
  “对不起,我想问……”
  “你问。”应天爱停下脚步。
  “你很爱雷拓吗?”
  “当然,不然我回来做什么?”
  “那过去,这么多年……你怎么离得开他?”梁夙霏想知道的是,她该如何做才能从雷拓身旁走开。她试过,但好难,而且,没有成功过。
  “你意思是我骗你?其实我是在外面混不下去才想起雷拓,想吃回头草?”应天爱无端地恼羞成怒。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梁夙霏被她顷刻间阴暗扭曲的面孔吓了一跳。
  “小妹妹,我猜你大概没吃过苦,没见过什么世面……”应天爱冷静下来,揶揄道:“这个世界不是我爱你,你爱我就可以活下来的,什么爱不爱的,下次别再问这种暴露自己有多幼稚的问题。”
  梁夙霏不认同应天爱的说法,爱一个人并不幼稚,而且生活的困顿与人生的历练,只会让我们更懂得珍惜拥有的爱,而非磨去爱人的能力。
  除了爱自己永远比爱别人多的人。
  但,她一向不善与人争辩,也不认为一个人的观念可以轻易扭转过来,所以,仍由应天爱对她嗤笑。
  “我出去了。”梁夙霏觉得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
  从化妆室到中庭餐厅的途中,她忽然觉得疲劳,或许是已经十分满足现在这样简单悠闲的生活,天外飞来一笔如此耗心力的‘事件’,她才深刻了解自己是多么‘与世无争’。
  不争,便没有执着,没有恶念,没有比较计较,云淡风轻,来去自如。
  况且,感情这事不是‘争’便争得来的,其他诸如名声、地位、权力、奢华,她更是不懂魅力为何,于是不屑一顾。
  雷拓的心在他自己的身上,虽然她爱他,却不能也不会强迫他必须以同等的爱回报她,若他仍爱恋着应天爱,她愿意祝福。
  ‘相爱’是多么美好的字眼,她拥有过、快乐过,只希望他也快乐。
  想通了成天忧心忡忡、忐忑不安并不能解决这些问题,梁夙霏顿时放下了。
  “雷拓呢?”当她回到餐厅,发现雷拓不在位子上。
  “他公司还有事情要处理,你回来的时候没遇见他吗?”
  “没耶。”梁夙霏坐下。
  “他说离开之前要去跟你说一声,可能刚好错过。”
  “小霏……你还好吧?”一位和她较为亲密的女性朋友低声问道。“阿拓那家伙你也知道的,很难用常理判断他,更别说控制。”
  “刚刚本来不太好。”梁夙霏吐了吐舌头。“看到阿拓以前的女朋友居然这么美,不禁想,他的眼光怎么愈来愈差,呵,不过,世界上漂亮的女人那么多,总不能因为自己平凡就天天活在沮丧中吧?所以,去了一趟厕所,锤锤墙,心情就平复了。”
  “哈哈。”朋友见她还能说笑,想必不是真的在意。“不是我八卦,也不是安慰你,其实小爱这次回来,变了很多。”
  “怎么说?”
  “我不喜欢她的眼神,像在打量什么、计谋什么。”朋友叹道:“以前她单纯多了,只要一提到舞蹈,整个眼睛都发亮,充满热情,我们都喜欢她。不过,人的眼睛是骗不了人的,心浊了,眼神也就不再清澈。”
  “也许她遭遇过我们无法想象的困境……”梁夙霏记起她在厕所那揶揄的口吻,可能吃了不少苦。
  “困境,呵……”朋友笑,“我们这票想靠理想吃饭、所谓的艺术家,哪个不是住在困境里?困境不会污染一个人的心灵,只有贪婪才会。”
  “是也没错……”梁夙霏轻轻地点头,她明白,明白朋友并非指责而是不舍。
  社会像座大染缸没错,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但至少,我们能选择染成什么颜色。
  第9章(1)
  睡前,雷拓打电话给梁夙霏。
  “晚上内湖的展馆外头聚集了几个抗议人士,现场的员工没办法处理,让我过去一趟,催得很急,所以离开的时候来不及跟你说一声。”
  “没关系。”梁夙霏温柔说道。“抗议什么呢?明天开幕的非洲手工艺展会不会受影响?”
  “跟展出内容没有关系,是学生团体,大概是知道今晚有展前记者会,不少媒体到场,为争取曝光机会,表达自己理念,来碰碰运气。”
  “结果呢?有没有媒体访问?”
  “我找了几个比较熟的平面媒体记者听听他们的想法,至于后续如何我就不过问了。”
  “嗯,现在的年轻人比较勇于表现自己,敢尝试就多点机会,其实挺不错的。”
  “对了,我和几个老朋友打算请应儿吃顿饭,为她接风,这个星期六晚上,你也一起来。”
  “你们几个那么久没见面,一定有好多话要聊,这次我就不去了,既然她人在台湾,也已经认识,以后一起吃饭的机会有得是。”
  “嗯……是因为……”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吞吞吐吐的?”她问。
  “没事……只是想知道你对应儿有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啊……”她思忖后答道:“被她亮眼的外表震到,到现在还有余震感觉,真是美。”
  的确是一个令人难忘的女人,难怪雷拓对她一直念念不忘。
  “其实她的舞蹈与歌声更是出色,大二的时候,第一次在一出奇幻歌舞剧里演出一个小角色就惊为天人,立即受到我们国内最具分量的编舞家注意,接着就开始大放异彩,只可惜没有继续在国内发展,失去了最好的时机。”
  梁夙霏静静听着,很开心知道雷拓欣赏的不只是她的外貌,更珍惜的是她的才华,这样的男人,多么难得。
  “怎么不说话?”
  “没有特别想说的,所以听你说啊,而且,我本来话就不多,你是知道的,怎么突然紧张兮兮的?”
  “哪有什么好紧张的?”他立即否认。
  事实上,他的确有些紧张。
  今晚离开艺廊时,他到化妆室想知会梁夙霏一声,没想到原本说要自己到处看看的应天爱也在化妆室里。
  他听见了两人的对话。
  对于应天爱的变化他很震惊,几乎无法将说出那些无礼苛刻的话的女人和过去所认识的她联想在一起,但,毕竟相识相爱一场,对她的感觉仍是惋惜多过责难。
  况且,他更在乎的是梁夙霏的感受。
  当她问应天爱“我该怎么做”时的语气,像是已经准备退让,打算将他拱手让人。
  初听到时,他气得想推门进女化妆室,问清楚她的意思,但随即又想,应该要对梁夙霏有信心,对两人这些日子培养的感情与默契有信心。
  她应当明白爱情是无法转送的,而他也不是三心二意、见异思迁的人。
  不过,他仍视应天爱是一个重要的朋友,就像他那些艺术家朋友,各有各的怪癖,并不是随和好相处的个性,但他都珍惜,真诚以待;所以,他唯一紧张的是,若梁夙霏无法理解且十分介意应天爱的存在,非得要他二选一的话,他会对她失望。
  “明天有那么重要的展览要登场,接着下个礼拜你得五天飞四个国家,养足精神才能做好事,早点休息吧!”她提议。
  “今天好不容易才见面却没聊到什么,你……没什么要跟我说?”比如应天爱私下对她说的那些话,她不想让他知道?
  “就算没时间见面,现在通讯这么发达,有什么事想说我可以直接打电话给你。”她轻笑,觉得他今天特别“虚”,非得要她说些什么。
  “你很少主动打电话给我。”他不禁抱怨,可又爱她成熟独立的性格。
  “那是因为我们太有默契了,我才想起你,你的电话就立刻来了。”她笑着他说。
  “喂……去哪里学会甜言蜜语啊?”
  “哈哈,跟你学的。”
  听见她开怀大笑,他安心不少,顿时睡意袭来,“那就……晚安喽!”
  “晚安。”
  梁夙霏轻轻放下话筒,径自发了好一会儿呆。
  应天爱的出现,在化妆室对她说的那些话,说完全不介意是骗人的。
  她有些许惆怅、些许彷徨,甚至和雷拓一样,莫名的紧张兮兮,好似突然间所有人的一切言行举止背后都有着深意,需细细斟酌思量。
  所以,她格外警惕自己,千万别变成如此歇斯底里的女人。
  爱情里的如何选择与决定,凭籍的只有爱,绝非如何外力或理智或情势可以左右。
  她不会软弱地不战而退,但也不想敲锣打鼓,非决一死战不可,她在乎的是雷拓的感受,他要走要留,她都做好接受的准备。
  这便是她爱一个人的方式。
  雷家老太爷最近特别关注雷拓,派了不少任务给他,像要考验他的能力到哪里,而雷拓虽然是那种绝不会让事业变成生活重心的人,但对于允诺、被托付的事,必定费心尽力做到最好,这是他令人信赖的地方。
  梁夙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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