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咆哮千金-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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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餐十分丰盛,丰足得今他先是食指大动,后又欲哭不能。
  唐瓦展现他料理西式大餐的才能。先是一道海鲜开胃菜,浓汤就有两种,沙拉也有两种,主菜是特级牛排,还有配海鲜的白葡萄酒,吃牛肉配红葡萄酒,吃完还有点心、咖啡、果汁,任君选择,唐大厨师体贴的照顾每一个人的胃口。
  “太棒了!唐伯伯,你可以称是料理的艺术家。”歌舲赞不绝口,她的气质与高级餐饮非常相配。“平常吃平淡些,清汤面、白米、小菜就非常合胃口,偶尔来一顿大餐,更觉美味无穷,我真要感谢您肯委屈在我们家。”
  唐瓦很谦虚的回应。“在温家,我的才能得到完全的发挥,我自己也很高兴。哈,来尝尝唐伯做的火焰水蜜桃。”
  “呃,唐先生,”雅贵克制自己问得自然些,像在谈论天气。“这些牛排真好吃,是从餐馆里让来的吗?”
  “不是,一般小餐厅的牛排能吃吗?一分钱一分货哪!”唐瓦得意诉说,“我今天捡了大便宜,特级牛排十二盎司一块才卖二百五十元,我就想给你们来个惊喜,怎样,味道不比神户牛排差吧!”
  醒桠递过一个眼色:雅大,你一天所得不够付牛肉钱。
  雅贵当作不识。“这些刀叉又是哪来的?”
  “买的啊!买了牛排我才想到你们家没有西餐用具,刚好百货公司打折,我一口气买了十组,而且全是精品,用上一辈子也没问题,划算吧!”
  “唐伯伯,您买的的确很好。”歌舲一向爱用精致的物具。
  雅贵已无心去问一组西餐用具值几多钱,百货公司卖的能有便宜货吗?他只看到,他今天拿回来的钞票一张张全长了翅膀,打他眼前飞呀飞走了。
  他瞧瞧歌舲,再瞧瞧其他人,“你们简直不知钱为何物!”骂也骂不出口,也不用咖啡甜点,迳自回房去了。
  此种无力感几乎折服了他,拿到薪水的喜悦成了讽刺。
  “雅大,”醒桠跟来劝他,“及时行乐,别愁眉苦脸。”
  “他这样花我的钱,我实在受不了。”
  “或许我们可以私下提醒他,这里不比温家,无法任他自由发挥。”醒桠灵机一动。
  “有了,雅大,你别再一次给他那么多钱,逐日发菜金,不就可以控制预算了吗?”
  “好是好,但显得太寒酸,我怕他们会起疑。”
  “你以为人有钱就慷慨啊?才不呢,我们以前也见识不少有钱人,吝啬的大有人在。”
  雅贵说要想一想,醒桠下楼看电视。
  “雅贵哥呢?”歌舲旱发现雅贵很爱看电视。
  “他?我跟他没什么关系。”醒桠忙撇清。“你自己何不去问他?”
  她真去了。
  “雅贵哥!请你出来一下。”
  他没想到歌舲会来敲他房门,显得有点兴奋。
  “什么事?”
  “出来再说。”歌舲顺便瞄一下他房间布置。“你喜爱复古风?”因为看起来满旧的。
  “是啊,用久了总有感情,所以拒绝新的装潢。”
  “我叫他们布置房子,你不高兴吗?”
  “哪会,看起来的确比以前漂亮。”
  歌舲笑得十分可爱。“真的吗?你这样一说我可放心了。唐妈妈他们晓得我不爱老旧的家具,才作主改了。”
  “他们确实对你很好。”他有感而发。“你找我有事?”
  歌舲一直背着手,此时伸出手来,将一张折叠得很齐整的纸递给他,“这给你,请务必收下。”雅贵也不是没见识,已看出是一张支票,内心里狂喜与恐惧交战得难分彼此;莫非她已视破我的需要?啊!上天听了我的祷告,派这位天使前来救我?
  很快他清楚过来,因为那根本没有可能。
  这只是一张五万元的支票,发票人是江青戈。
  “这什么意思?”
  “我们这许多人太会吃了,理该付伙食费,要不然住久了你一定会讨厌我们的。”她一脸无忧,不像在烦恼。
  “不会的,我怎会讨厌你呢!”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自当别论,但我也不能现在叫他们回去,那会使他们难堪,光支薪水而没有尽到照顾我的责任,他们都不是那种人。”
  “你为何不辞掉他们,我会照顾你,又不花钱。”
  “你真幽默!”她当他玩笑话。
  “真的,歌舲,有他们在,我觉得我们永远也无法像兄妹一样生活。辞掉他们!让我们过我们自己想要过的生活。”
  “这就是我想过的生活啊,我一直这样过的,为什么要我改变?”歌舲后退一步,打量他,略为不满,当他是怪人。“我要做的事太多了,每天都很忙碌,不可能化精神去学烧饭洗衣,那些不是我的专长。”
  “依我看花钱才是你的专长!”他脱口而出,只因不了解她所忙何事,所见的无非是一箱一箱昂贵的衣物用品往家里搬。但他立刻又后悔了,唯恐得罪她。
  歌舲却咯咯一笑。“花钱的确是我的专长之一。”
  她不在意,他放了心,随即想退还支票。“我还不至于连你们都养不起,更没道理收这位江先生的支票。”
  歌舲像天使一般微笑。“别迂了,雅贵哥,除非你有心让我过意不去。我不是呆子,怎会看不出你对钱紧张呢?你有节俭的好美德,我很佩服,一时也难仿效你的好品行。唉呀,再说下去你一定要以为我是很贪吃的女孩,不过我不怪你那么想,我在奢侈的环境中长大,味觉相当有自信,唐伯伯确实是第一流人才,但你别担心他多花钱,他有分寸的,从不超过每月的预算。这张支票是青戈开的,因为他是我的监护人,我的钱归他管,当我有需要也由他支付,一直到我成年为止。”
  江青戈?
  这名字浮凸出现得那么诡异,雅贵一时呆若木鸡。
  江青戈!
  这不是歌舲的表哥吗?怎么变成她的监护人?不该是温太武才是监护人吗?难道卖股票所得的现金也归他监管?
  雅贵突然兴起了莫名的沉重恐惧感。他以前不是没想过歌舲尚未成年,但总是宽慰自己说温太武常年累月不在家,歌舲至少能作一半主,何况她有许多现金闲放着可惜,动用一些应无问题。
  “怎么你的监护人会是江青戈?”他想问,然歌舲不知何时走了,他急急欲寻,恰巧糖球上楼,他抓住他:“歌舲的父母去世,现在谁是她的监护人?”
  “你问这干什么?”糖球审慎地说。
  “我好奇,我……我关心歌舲。”
  “喔,是江青戈江大哥啦!”
  他心狂跳。“歌舲不是还有个爷爷吗?”
  糖球狡黠的笑了,似在隐藏某项秘密。“本来是老爷爷当监护人没有错,但他老往国外跑,所以温大叔在遗嘱里又指定江青戈为另一个监护人。”
  “江青戈应该还很年轻吧?”
  “不错,只比我和歌舲大四岁,但他那个人与众不同,将来有机会你见了就知道。温叔叔百分之百的放心将歌舲托给他。”糖球满面笑容的说,憨厚又稚气。
  雅贵没再说什么,只是把眼睛瞪向渺不可测的未来。
  这以后他的笑容愈来愈少,显得忧郁了。
  工作时,只要前往服饰分销处,他都想找机会见一见江青戈,却不得其便。有一回他问分销处里的人,这些衣服将分批送去店里卖?那人却说:“谁告诉你的?这些啊到了下午摆地摊的人就过来批发,很好卖的,比你在公司里赚得多。”
  “这些衣服看起来满高级的,沦落到地摊去不可惜吗?”
  “我们老板厉害的地方就在这里。他认为上精品店的顾客是一种人,爱买地摊货的又是一种人,他两者通吃!”那人在货单上签字,一面说:“想想也对,中国人爱杀价,在地摊上可以买到不错的衣服又可杀价过瘾,谁不爱?连我老婆都爱穿这里的衣服,最后干脆自己下海去卖,一举两得。”
  “你们老板是不是江青戈?”
  “你怎么知道?”那人也不是疑心,只是随口说:“两个女老板死后就由他负责,摆地摊这主意也是他好几年前有一次回国提供的主意。我常说这年轻人不得了,我儿子还在花我的钱,人家十几岁就懂得生意经了。啧!”
  “他常来这里吗?”
  “很少,倒是经理每星期来一次。欸,你是不是也想晚上兼差,利润不错哦!”
  “我……我不行啦!”他想摆地摊给熟人撞见多难为情。
  “一回生两回熟啦,我老婆刚开始卖也是瞥瞥扭扭,后来我劝她向钱看,现在可不得了,有时赚得比我多咧!”
  雅贵暗笑一会儿,回去车上。
  司机小蔡不怀好意的看着他。他问到第三次,小蔡哼哼哈哈:“你打听我们老板干什么?别以为你念过大学,老板就会调你坐办公桌。干!我才不坐办公桌,闷得出鸟来!”
  “我没有打听老板的事。”雅贵已不太在乎他言语粗俗,就当作没听见好了。
  “干!少装了好不好?你会不知道‘江记’的老板是江青戈?你娘咧,你来了快一个月还土成这样?有够逊!”
  雅贵张大嘴。“不是石裕秀吗?”
  “他只是江记快递公司台北办事处的经理,总公司在高雄你不知道?太逊了!”小蔡得意洋洋的损他。
  雅贵真的不知道,不知所措的微笑了笑。
  “你见过他?”
  “那当然,去年尾牙请客他跟他妈妈都有出席。人家现在可是独当一面的大老板,‘江记’的第二代,大富翁哪,投胎投对了命就不一样,太炫了!”
  雅贵静静听着,没打算告诉他江青戈是养子的事。
  什么炫呀、逊呀,他压根儿分不清楚,也不觉自己落伍,一律置若罔闻。
  醒桠在花园里等雅贵回来。她可怜的雅大星期日还要加半天班,相比之下,屋里那些人简直是一窝懒骨头,一点都不关心她雅大的辛劳,吃喝玩乐,没大没小的闹成一团。
  正自愤懑不迭,突然觉得背后有一只手在摸她的屁股,吓得她尖叫不已,慌忙转身,却是一位嘻皮笑脸的老人。
  “赞哟!小姐,你的屁股又圆又翘,连生十八胎也没问题。真可惜,我年轻时女人都包得密密的,没娶到像你这样的女人有够可惜!”那老人连说带比,一副乐不可支的样子,还伸手说要再摸摸看,朱醒桠扯直嗓门尖叫:“色狼啊,有色狼啊”
  奇怪“独角兽”与“幸运草”不但不吠不叫,对于她的大嗓门也无反应,缝续闷声睡大觉,醒桠一脚端去:“起来啊,笨狗!去咬色狼!”
  “你在跳‘赐死狗’吗?我也跳得很棒哟!来,我教你一种最新的舞步。”那老人玩心大发,抱住醒桠大跳特跳Disco,醒桠又是一阵尖叫,差点掀了屋顶。
  歌舲他们早躲在窗帘后瞧见这一幕,笑岔了气。
  最后唐肖球才说:“可怜!要不要去救她?”
  歌舲嗤笑。“看她吓的花容失色,爷爷怎不解释清楚就乱来。”
  “老顽童嘛!”糖球说完一伸舌头。
  “不许胡说!”唐艾爱横他一眼。“大叔人最好了,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什么道理?”糖球不太服气。
  “他在证明朱小姐是好人还是坏人。”
  “往人家身上乱摸吃足豆腐,能证明什么?”
  歌舲白眼送过去。“至少证明我爷爷人老心不老。”她拉开大门跑出去,一面大叫:“爷爷!您来啦!”
  那老人一听之下,细皮炖肉的朱醒桠也不要了,撒手一放,醒桠坐倒地上,他人张开怀抱,歌舲小鸟般飞进他怀里,听他哈哈大笑,声如洪钟,红润的脸上满是欢愉。
  “好,好,阿舲,我的乖宝贝还是这么可爱。”
  “爷爷,您的‘进场仪式’还是这么特别。”
  “哎,我愈老愈贪心,喜欢人家跑出来迎接我,好显得我宝刀未老,魅力仍在。”他笑着打量唐瓦、糖球等人。
  歌舲扶起醒桠。“这是我爷爷。别怕,他跟你闹着玩。”
  “你的爷爷?他”
  醒桠这才看清老人的长相。不太高的个子,顶上都花白了,仍用发油整理得十分时髦,穿着又颇鲜明,真个童颜鹤发,一副老来骚的德行,这就是温太武!
  他拍着杜渔的肩膀。“那女人长得挺不错,屁股又圆,娶了她包生儿子,怎么样,你喜欢我替你作媒。”
  醒桠怒叫:“我受不了啦!”跑进屋里去。
  雅贵回来晚了没见着精采部分,他所见的温太武是一本正经的绅士,规规矩矩地向他答谢照顾孙女之惠,以至于醒桠向他告状哭出两滴眼泪,他依然持着保留的态度。
  温太武确实是最标准的绅士,能说三国语言,懂得欣赏美好的事物,当他们走进一流的饭店为他洗尘,他庄重的步伐,尊贵的态度,赢得服务生最大的敬意,所能得到的最殷勤的服务,是一国元首也不过如此。
  醒桠见他这样,以为下午那一场闹剧只是她的错觉。不,不是错觉,她又见到温太武玩世不恭的眼神在注视她,虽只一忽儿的工夫又转为诚实的眼神,但已足够她心惊:这不是老人的眼神啊!莫不是他体内躲着年轻的精灵?!
  歌舲缠着他说旅游见闻,他拣几件有趣的事说说,显得不太有精神。
  “爷爷您大概累了吧,我们早点回去好了。”
  “我不累。”温太武颇严肃的睇她。“回去我要跟你单独谈谈。”
  “好的,我也有许多事跟您讲。”
  “这次我在法国侨界听闻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大家想不想听听?”温太武又恢复轻松的样子。“有位法国帅哥追上一位中国女郎,在一起玩了几个月,多情帅哥又有了新的情人,琵琶别抱去了。这位中国女郎的观念还很保守,不甘心被骗,死缠活缠非要帅哥负责到底,而帅哥的观念里根本没有从一而终这回事,反觉得中国女郎无理取闹,破坏了相守时的甜蜜回忆……好啦,结局不太美丽我也不说了,我所说有意思的是,如果你是中国女郎,你怎么做?”
  “这种花心萝卜理他没有用啦!”唐艾爱摇头说。
  “请他吃一顿中国菜,捉住他的胃。”唐瓦咧嘴笑。
  “好聚好散,另找有情人。”杜渔说。
  “不行,女人一旦有受骗的感觉,就表示对方没有付出真情,只是虚情假意,若是在一起时真心诚意,即使分手也会怀念对方。”朱醒桠幽幽道。
  “我怕是那女郎没弄明白对方的心意,自己就先一头栽下去,帅哥若不受感动就会有被套牢的不耐烦,结局自然拂袖而去。”钟雅贵评论般的说。醒桠锐利的瞪他一眼。
  “别问我,”糖球摇手。“我还不想谈恋爱。”
  “我也是。”歌舲也表明。
  温太武凝目向她脸上瞧去,歌舲低了头,心头微震,已经预知爷爷待会儿要说什么。其余人皆没发现他们之间暗流波动,愉快的享受这顿美食。
  进房后,温太武表情古怪的打量由白色、粉红、金色所组成的卧室。
  “又换新的风格了。青戈来看过吗?”他突然间。
  “没有!他忙得很呢,没时间管这些小事。”
  “那你有去找他吗?”
  歌舲面孔现上胭脂色,似羞、似恼。“去公司几次。”
  “他最近都在台北,怎么,你们都没在一起?”温太武神色不像在说笑。“阿舲!你忘了你的身分吗?还有你的义务和责任呢?”
  “爷爷!”歌舲一跺脚,坐在床上,翻眼瞪天花板。
  “别瞪了!你不高兴也好,我既然来了就非把话讲明白。”他背着手,显得十分神气。
  “从你出生到现在,你想做的事我没有一件不答应,但现在你的身分不一样了,爷爷要讲公道,不能没道理的护着你。”
  “我,唉呀!”她用手捂住脸。“爷爷别说了。”
  “我不说谁说?”温太武坐下来,安抚地道:“这个婚姻是你答应要的,当初在你父亲病床前你亲口说好,我们请牧师来证婚你也没意见,那就表示你心甘情愿嫁予青戈做太太,你就必须做到啊!”
  “我又没说我反悔了。”她声如蚊蚋。
  “那你告诉爷爷,你尽了哪一项做太太的责任?”
  她的头垂得更低了。
  “你们在美国的时候相处得很好,他归国你也很开心的陪他四处走走,感情一向不错,怎么一结婚反倒生疏了?”
  “我怎么知道?”
  “我倒知道。你想不想听?”
  她心说:我能不听吗?
  “阿舲,你自幼聪颖过人,爷爷不相信你会在这事上胡涂。江青戈他是什么样的人!你可以跟我耍赖说年纪小,跟你丈夫就不成了。”温太武的表情倒也不太严肃。“你也明白青戈是个要强好胜的人,他有智慧、有才干,二十岁就为自己累积一笔资金创业江记快递,人家夸他天才或其他什么都好,爷爷只要你晓得,你跟他分开住太傻了,他得不到你,以他的个性你以为他会跪下求你吗?”
  “我……我有跟他解释了啊!同学若是听说我结婚了,她们会笑我的。”
  “傻孩子!她们羡慕你都来不及。”
  “爷爷!”歌舲惶恐的说,“青戈他跟您埋怨了吗?”
  “他会说才怪!其实,他默默忍受你这个太太的冷淡,我才真替你担心!”温太武拍拍她。“听爷爷的,收拾一点衣物,今晚就跟我过去。”
  “什么?”
  “我可不想在此住下,青戈那边有房间,你难道不想跟爷爷多聚聚吗?”他眨眨眼。
  “去吧!去吧!你知道我最怕冷清,他那个人又不爱多话,我不习惯。”
  温太武自先下楼,雅贵尽责的挽留他住下,他笑笑:“客气!客气!我得去瞧瞧我外孙,歌舲陪我一块去。”
  “那今晚……”
  “哦,请你别费神,我们就住在那里。”
  等了好半晌,才见歌舲姗姗而下,神情极不自然。
  温太武吩咐杜渔开车,托住她胳臂便往外走。
  在车里。
  “丫头,去见老公开心一点才像话,还是你紧张?”
  “我干嘛紧张?”
  “那好。你的戒指呢?”
  “我不要戴啦,……现在不流行!”
  “这也讲流行?”
  “当然。”
  “别绷着一张脸多难看,笑一个!”
  她牵动唇角。
  “啧,比哭还难看!”
  第三章 少年丈妻
  结婚前与结婚后的心情、思想多少都有些不一样,只有你一味固执不愿改变……下了车,停在一栋大楼前,顶楼的灯光依然通明。
  温太武像所有半退休的老人一样,对年轻人的热情干劲有一种酸葡萄心理。“老样子,不到半夜不睡觉,他的活动能量未免太惊人,达到令人生厌的地步!”
  “爷爷!”歌舲反过来为丈夫辩护。“青戈的责任很重呢,我不太有时间帮他,所有的全落在他身上了。”
  “是他怪胎!现今的年轻人巴不得工作愈轻松愈好,休闲娱乐多多益善,讲究工作即游戏,个个缺乏责任感,就这小子爱逞强,独揽大权,累死活该!”
  “您不懂啦,爷爷,青戈的想法是正确的,您想想看,在其他人都偷懒的时候,肯努力有才干的人不是愈容易出线,更显得鹤立鸡摹吗?您自己才说过他要强好胜,现在反口批评他算什么嘛!”
  温太武真欢喜,假苦脸,却掩饰得很好。
  “他工作这么晚,说不定饿了,我去买点消夜回来。”
  “不必啦,阿舲,他的秘书一定把他的胃照顾得很好。”他语气暧昧。
  歌舲的表情近于迷惑与猜疑,温太武眼也不眨一下,反而对她微笑。“我人不在台湾,对你还是非常关心,所以,我一回国,就有好些人向我打报告。伊翠欢这女孩子你应该见过,你觉得她怎么样?”
  “很肯做,也很有耐心。”她喃喃道。
  “可是我却听人家说,伊翠欢放弃了夜大的学业,正全心全意帮着青戈,早上第一个来公司,晚上却最后一个走,时时和青戈两个人工作至深夜,再由青戈开车送她回家。”
  歌舲冷笑。“没人说他们就一夜不回家?”
  “还没有这样的传闻,其实就算有,三更半夜大家都睡着了,谁还去注意他们之间有没有这个那个。”
  “什么是这个那个?”
  “你跟爷爷大声说话想造反啊?”
  “谁教您胡说八道!”她嘟起嘴。
  “你不相信最好,我本来还担心你听了不高兴就跑去同青戈吵,到时候闹出笑话,青戈将更不谅解你了。”温太武仰头对着顶楼外泄的光芒,那双还十分清澈的眼睛里混合著智慧和认命。“你须牢记,我们温象的女儿只嫁一次,是好是坏都是你自己的抉择。‘人的生命中存在着义务’,歌舲,你永远都不要忘记这一句话。”
  “爷爷!”她的大眼睛茫然地。“如果……青戈他真的和伊翠欢有什么的话,我该怎么办?”
  “你是我最骄傲的孙女,未来的女董事长,怎会问出这样愚昧的问题?”
  突然间她的心稳定下来,略歪着头,就像个女学生天真地注视着租父,瞬间笑了,极其灿烂无邪,伸臂挽住祖父的,她的声音好柔好软……“走啦,陪我去买消夜。我还记得您爱吃地瓜粥。”
  “好孩子!”
  圈内的朋友、敌商都公认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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