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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心期千劫在-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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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顾德盛的眼神又黯淡下去,他的怒气随之升起。
“铭琛这个混账!好好的两个家庭,好好的一对硬是被他生生拆散,他是不是觉得这样很有成就感!”
“爸,这件事情不是二哥的错。”
迟景然见顾德盛又掀起怒气,赶忙用手帮他顺着胸口。
“你不用替他解释,他做错了事情就应该一力承担,这点担当都没有的话又总么配做我的儿子?”
“爸,您别激动,我不是为二哥做说客,只是这件事情的起因并不在于他,而是苏叔叔自掘坟墓。”
他将刚刚放在床头的文件袋解开,将刚刚从检察院提出来的案卷材料也一并拿出来递给顾德盛让他过目。
“这些是我辗转于铭远和苏氏取的证据材料,还有检方出具的调查,二哥这样做完全会出于自保,苏叔叔的死也是一场意外。”
除了鲜少的知情人,几乎没有人知道苏峻衡死于刑讯逼供,迟景然最终说服自己将这个秘密隐瞒,他更是连苏玥珺都没有告诉。
顾铭琛说的不错,如果没有绝对强悍的实力,就不要莽撞的去挑战,这个世界有太多鸡蛋碰石头的事例,到头来不过是一场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游戏。
顾德盛沉默的翻阅着手中的文件,他从开始的平静到后来的懊恼再到最后的懊悔,还夹杂着几分说不清楚的安慰和庆幸,迟景然看得清清楚楚,就和当初他知晓了这所有事情的经过一样,他们心中的那个人终究不是那种泯灭了人性之人。
“铭琛在哪,快给他打电话,叫他来见我。”
迟景然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回应,他就是不愿意再帮着他隐瞒下去,可是却也无从开口。
“爸。。。”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二哥公司最近忙得厉害,怕他又是出差在外面,等他回来我一定通知他尽快赶来医院。”
“我不分青红皂白打了他,他会不会怨我?”
“二哥不是小气的人,更何况谁又会和自己父亲记仇?”
“那就好,那就好。”
“只是。。。”
“只是什么?”
“爸,二哥这几年劳心费神,身体不如以前,他自己爱逞强又不愿意说。我们作为家人,对他的关心还是少了点,这次心结解开,我们还是尽可能多为他分忧才是。”
迟景然从顾德盛的病房出来已经是日暮西沉,冬日里天色昏暗的更是早,他疾走了几步来到顾铭琛这边,见正有护士端了托盘过来,顺手为她开了房门,自己跟在身后尾随进去。
坐在沙发里的小郑看到他的时候明显的惊喜了一下,又略带忧色的看向躺在病床上的人。
“他怎么样?”
“前几天昏睡情况居多,可是这两天却睡得不安稳,经常是胃疼得累了才能睡过去。”
“还是吃不下东西吗?”
迟景然一进门便看到了点滴架上的乳白色液体,心脏一阵阵紧缩着难受。
“吃得少,吐得多,还是严重营养不良。”
护士注射完药剂便退出了病房,小郑寻了借口也趁机走开,迟景然慢慢移步至病床前才发现那人微阖着眼皮因为疼痛的缘故睫毛不自觉地轻 动。
他的脸颊又消瘦了不少,额间冒着细细密密的汗,想是难受的厉害,顾铭琛挣扎着掀开眼皮看见他的时候眼底亮了亮却又被席卷而来的痛楚击碎,迟景然将手搓热了伸进被子里帮他按摩,掌下无规律的抽/动明显而剧烈。
“顾铭琛,你什么时候能学会说疼?”
Chapter49
“疼。”
顾铭琛疼得半睡半醒,狭长的凤眸沾染了一些水汽,他有些看不真切眼前的人,还以为是做了梦,迟景然低声叹气的询问响在他的耳边有几分遥远,他完全是本能的便脱口而出。
“景然,好疼。”
他的语音沙哑略显低沉,又是半睡半醒间,少了往日的霸气却平添了几分虚弱和委屈,听得迟景然不由得心尖柔/软下来。
“顾铭琛,你快点好起来。”
他加了力道 掌下那片冰冷僵硬的地方,感觉到顾铭琛明显的躲闪又稍微放缓,这样来来回回过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那人才缓缓合上眼皮安然睡去,迟景然热了暖水袋放了一个在他胃部,仔细的帮他掖好被子坐回床边,轻轻将他输液的手臂拉出来挽起衣袖一点一点顺着血管往上推促使药液尽快吸收。
窗外夜色渐浓,远处的浓黑色的夜空中月色清凉舒缓,像是有些东西慢慢的开始变化。
顾铭琛难得安稳的睡了一个晚上,一觉醒来已经是天色泛白,尽管还是有些神思昏沉,浑身疲软,相较起这几日夜不能寐的情况却是好了许多,通常睡一晚上越发冰冷潮湿的被窝竟是少有的暖和,他动了动身子想再缩得紧一点这才发现手臂被人轻轻抓着,迟景然那张轮廓清晰的脸近在咫尺,他竟然就那样别扭地趴在床沿睡了过去。
自上次墓园之后,他们便不曾见面,顾铭琛隐约清楚迟景然是在躲避着他,但是究其原因,却无从知晓。他这些日子很多时候都在胡思乱想,越想身体就越难受,越难受越不能入眠便越放任了自己胡乱猜测,这就像是一个死循环,他怎么绕都绕不出,这种感觉就像是在沙滩上搁浅的鱼,甚至连正常的呼吸都成为一件奢侈的事情。
终究还是不能原谅的吧?
他亲自将苏峻衡逼上了绝路。
他亲自毁了他与苏玥珺的爱情。
他活生生气瘫了父亲。
这样狠辣不齿的他,就算众叛亲离,也是情理之中的吧?
顾铭琛重新陷入这样一场无边的自责中,他这残破的身体才是最忠诚的伴侣,随着他起伏的心情瞬间便做出了最真实的反应,他几乎是本能的缩起了身子,两只手下意识地探向痛楚的来源。
迟景然一直等到凌晨5点多顾铭琛挂完了所有的点滴才放心的趴在床边睡下,因为护士说他这几天晚上到凌晨这段时间犯病最为严重,他尽管困倦至极却也睡得很不安稳,顾铭琛刚突然挣脱了他他便下意识的惊醒。
睁眼之际便看到那人冷汗密布惨白的一张脸,他明显是痛得厉害,可是却怕吵醒了他还在费力的调整呼吸轻 气,迟景然见他紧闭着眼睛身子越缩越紧赶忙起身去按呼叫铃。
“顾铭琛,你哪里疼?”
“。。。”
“顾铭琛你睁开眼看看我。”
迟景然叫了两声却见那人本能的摇头之际额间的冷汗却又厚了一层,他手刚伸进被窝还没碰到便见顾铭琛探着身子趴在床边辛苦的干呕,见他瘦削的脊背轻 抖着,迟景然慢慢坐下来伸手帮他轻拍试图缓解一点,哪知顾铭琛却腾出手来有些排斥地推了推他。
“走。”
“我帮你。”
“脏。”
他只吐了几口胃液胃中的痉/挛更甚,连呼吸都开始凌/乱急促,迟景然也像是注意到了不顾他的躲闪扳着他将他搂在怀里小心地为他顺气,试探着重新将手伸进被窝里为他按摩。
宋秉恒大早上便上了手术,来的是科室值班的小医生,见状也只能是开了解痉的针剂为他注射,药效发挥毕竟需要时间,迟景然抱着已经脱力的顾铭琛一下一下的为他按摩帮助药效起作用,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才缓缓察觉他紧绷着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或许是药物的作用增加了心脏的负担,迟景然感觉到手臂贴着他的胸膛,那里的的跳动明显不规律,顾铭琛一直闭着眼睛不曾说话让他更加着急。
“顾铭琛,你心脏难受的厉害是不是?”
意料之中的看到那人倔强的摇头,配着一张惨白汗湿的脸,他微微睁开眼来,眼睛里蒙了一层淡淡的水气,湿漉漉的泛着红,看向迟景然的时候目光还微微涣散着没有完全聚焦。
“不碍事。”
唇齿间艰难的 几个字,顾铭琛便又合上眼皮,来不及掩饰的痛楚清晰地映入了迟景然的眼底。
“顾铭琛,说你不舒服真的会比死还难吗?”
“死确实更容易些。”
顾铭琛难受起来便和自己赌气,被迟景然这么一说便开始口不择言起来,他惨淡的脸色逐渐扯出一抹微笑,看着酸涩又揪心。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让你说出来。”
“有什么用?不照样还是难受?”
“顾铭琛!”
他稍微恢复了点力气便要挣脱着自己坐,迟景然有些生气的高声叫了他一下便见他手抚着胸口费力地喘息也不敢再忤逆他,起身放好枕头扶着他斜斜地倚在床头。
“去做你的事。”
“你管我做什么,我自己有安排。”
“那你出去。”
“我不愿意。”
两人都是各自不远服输的主,偏偏是你说往东他就往西的性子,迟景然习惯性的拒绝顾铭琛的催赶直起身子活动酸麻的肢体
。
护士推着小推车敲门进来为顾铭琛挂水,迟景然皱着眉头去数上面的瓶瓶罐罐,不算药水袋大大小小竟然还有六个,他只觉得呼吸一滞心揪得厉害,这样多的药水流进他的身体那人却依然虚弱的不堪一击。
顾铭琛斜倚着床头懒懒的闭着眼睛,听见响动掀开眼皮看到来人便本能地皱起眉头,抵触的表情分外明显。
“顾先生,您该挂点滴了。”
一进门看到又一个十分养眼的男人,而且目不转睛的盯着她走来的方向,小护士一下子就羞红了脸,低垂着头怯怯地说了一声便开始准备。
“你先出去吧,等会儿再说。”
“不行啊,宋医生专门交代过的,不可以迟过九点,现在已经八点五十了。”
“我和他说,你先出去。”
“可是。。。”
“出去。”
顾铭琛最近心情总是阴晴不定,之前几天便有护士被他暴躁的赶出来,这小护士回想起同事那天梨花带雨的模样身子不由得 了几下,只是两只脚却没有挪动,她用求助的目光看向迟景然。
“这里交给我,你先出去。”
迟景然原本就是温润儒雅的男人,在陌生人面前尤其妥帖周全,他接过小推车微微对着小护士笑了笑,注视着她踱步出门才转身去分辨那些不知名的药水。
“你也出去。”
不大搞得清楚顾铭琛为何突然间发了脾气,迟景然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耐着性子认真看了看瓶身的标签依次挂了两瓶,撕开输液器连接好。
“帮你扎好针我就出去,你别气了。”
他不想惹顾铭琛生气难得服软一次,却见他不太领情,在他走过来的时候瞥了他一眼竟然兀自 被窝里侧转了身子只留给他一片背影。
“顾铭琛,你又吃错了什么药?”
迟景然停顿了几秒钟见顾铭琛都不曾答应他,一下子也上来了火气,俯身掀开他的被子去拉他的手。
“顾铭琛你非得什么事情都要依了你的性子才高兴吗?你不配合治疗怪不得这么长时间都好不了。”
他很轻易的就把他的手拽了出来,动作不算温柔地拉过来找静脉,仔细端详下竟发现他的手从手背到小臂全是大片大片未散去的乌紫淤痕,手过之处都可以感觉到手下的皮肤轻 栗,迟景然一时间忘记了生气,昨晚灯光昏暗,他没多大注意,这时候趁着大好的阳光看他着这一片一片触目惊心的淤痕心下不忍。
“是不是输液难受的厉害你不愿意?”
顾铭琛被他强拽着仔细端详,感觉自己更像是砧板上的鱼,拼了力气把手 来抿着唇不说话,连日来几乎是日夜不停地输注药水,有些药物刺激性大使他浑身都像被针扎一样难受,埋针处更是红肿不堪只能撤去,他羞于开口承认这样从早到晚煎熬的疼痛,更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是,他什么时候已经虚弱至此,每天竟要靠着这些东西苟延馋喘?
“我等等轻一些,你不要懊恼,坚持下来才能尽快摆脱这些,我今天都在医院陪你。”
Chapter50
之后的日子迟景然放心不下索性就不去公司,守在顾铭琛的病房里差了人送资料过来直接在病房办公,顾铭琛很是不满他这样,连着两天都绷着脸不理会他,迟景然却也不在乎,仍然是一副我行我素你管不着我的模样,甚至在遇到有些问题愁眉不展之际借机去询问顾铭琛,他虚心求教又好脾气的模样让顾铭琛一度有些迷惑却也像是中了毒一样沦陷在其中,顺着他给的台阶尽力去帮他答疑解惑,这样下来两个人倒是过得相安无恙。
顾铭琛终归是头脑太过清醒的人,他自然不会认为迟景然放得下他那样不折手段去对付苏峻衡的事情,更不相信他是念在兄弟情深的份上才这样对他,他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如履薄冰,怕是稍不留神,这样的温存会在某一天一觉醒来之后灰飞烟灭。
他得知迟景然调查清楚一切却默不作声是在三天以后,秘书送来苏玥珺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时候迟景然正好去了宋秉恒的办公室商量给他换药的问题,他看到苏玥珺亲笔签名的转让协议有一刹那失了神,那个女孩子,他当初做出那样的决定的时候从未想过顾及她的感受,也未想过可能给她造成怎样无法弥补的伤害,甚至在葬礼那天,她看他的目光就如同淬了毒的刀子一样恨不得将他身上戳出几个窟窿,那样明显的仇恨他一眼便可以看穿,因此,这样一份心甘情愿的转让协议自然是引起了他的怀疑。
面对他的质疑,迟景然丝毫没有隐瞒,将他想要知道的细节全数告知。
“景然,你早知道这些却一直瞒着我,何必?”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这是你最爱用的伎俩,我不过是效仿,从未超越。”
“你在怪我。”
顾铭琛说的是陈述句,他敢肯定他是在怪他。
“是。你若当初留些情面,或者是少一些自以为是,再或者是稍微服软一些不一意孤行,事情本来应该不会糟糕成这样。”
“咳咳。。。你说得对,所以,我不过是自作自受而已。”
“你何止是自作自受,如今多少人牵扯其中受累你不知道?不管你在苏叔叔那里受了多大的委屈,他有多么的不折手段暗度陈仓,你为什么瞒着不和家里说?你是习惯了凡事自己一个人撑一个人扛,你什么时候想过你什么都不说会给旁人带来怎样的困惑和伤害?爸爸前几天知道真相的时候说想见你,你和他住在同一层楼的病房就隔着一条走廊,我却不知道该和他怎样说,顾铭琛,你把自己当做超人事事隐瞒,可你想过没有,有时候你自认为的保护,其实也不过是一场更深的伤害而已。”
迟景然从宋秉恒那里出来的时候顺便去了顾德盛的病房,他见了他的第一句话便是询问,顾铭琛有没有回来,他是不是回来了还在介意他那天的话所以不愿意来见他,顾德盛说这些的时候眼底的神色既愧疚又失望,坐在床边的迟景然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他想起自己得知顾铭琛一身病痛的时候那些压制不住的震惊和悔恨,时至今日仍旧耿耿于怀,他是痛恨他的所作所为,但是依旧心疼的要死,自责的要死,他不敢想象,如果顾德盛得知自己像神一样的儿子只身背债数十年生生熬垮了自己,他该怎样的悔恨?这后半辈子该用怎样的态度去面对他?
当所有的悔恨都弥补不了亏欠的时候,那又该何去何从?
“确实是,我真的太自私。”
“顾铭琛,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在家人面前,从来都不需要伪装,你示弱也好,你强势也罢,终归是真实的存在。”
迟景然越说越觉得心里堵得慌,他看了看顾铭琛发白的脸色,有几分不忍,可还是收了床头柜上的文件出了病房。
“你自己想想,不要曲解我的意思,我去一下公司安排工商登记的事情会尽快赶回来。”
顾铭琛兀自倚在床头落寞之色显而易见,这些年来形形色色的人他都曾遇到过,锦上添花之人比比皆是,能够雪中送炭的则寥寥无几,更甚的便是落井下石过河拆桥之辈,他在外人面前习惯了伪装,久而久之便忘记了在家人面前,他也是可以偶尔放下那些沉重的包袱轻松一些的。
他这些年来一直都醉心于商场,有些时候会发现自己失了爱的能力,不是不爱,而是已经不会表达爱。
迟景然永远要比他心思通透,看这些看得真切,言辞犀利却字字精准,顾铭琛偏着头咳了一阵,看了看头顶滴了一小半的点滴瓶,熟练的将针头拔出摇晃着翻身下床去了洗手间。
走到医院大厅的时候房迟景然寻找手机的时候才记起来在刚刚回来的时候把手机忘在了宋秉恒的办公室转身便又去了他那边,拿了手机刚准备走见有护士匆匆忙忙跑进来说重症监护室有个病人情况不大好,宋秉恒来不及和他打招呼便跟着护士跑了出去。
迟景然鬼使神差地竟然尾随着跟了过去,很多年后,他回想起来今天的这一幕,总是会不由得心怀感恩和庆幸。
他庆幸在所有的一切还没有演变为最糟糕的时候,他终于意识到了生命是有多么的脆弱和不容易,每个人穷尽一生或许到了迟暮之年或许到了弥留之际才可能意识到的珍惜,他在猛然间顿悟。
重症监护室的门口人荒马乱,失控的家属哀恸哭嚎瘫倒在地,巨大的玻璃窗被沉重的窗帘隔着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进进出出的护士却让每一个人的神经紧绷在一起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本是以旁观者的身份而来,却在病房门口的指示牌上清楚地看到,胃癌晚期,那四个字陷在他的眼窝里影影幢幢挥之不去,他的大脑里面嗡嗡作响有些站不住抬手扶着墙壁顿生一种无力感,他在那一刹那间突然想到的便是顾铭琛。
然后便觉得整颗心脏都闷滞的难受,耳边轰鸣阵阵,宋秉恒和他的谈话时远时近地重复想在耳畔。
他说,顾铭琛如今最防不胜防的是心脏病,最为严重的却是胃病。因为没有做最新的胃镜检查,所以不能确定溃疡发展的程度和深度,但只从上次的检查结果和最近的情况来看情况便不容乐观,任其发展下去罹患胃癌或者是突发胃穿孔的几率是很大的。
他刚刚听着的时候虽然觉得可怕却未曾太往心里去,顾铭琛在他的心里从来便是不会倒下的存在,这样可怕的病,就算见到他都会躲着让路。
可是,就在那一刻,他耳边回想着男女老少撕心裂肺的哭喊,怔忪地站在病房门口便开始迷茫更加怯懦和害怕,原来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危言耸听,所有的不可能会转化成可能不过是因为他们太过自信或者下意识的逃避。
他一直等到抢救结束,看到宋秉恒一脸疲惫和不忍的走出来,对着满怀期待的家属无奈的宣布,节哀顺变。
那个时候他的思维已经被家属顷刻间惊天动地的哀恸凝固,甚至有刹那间没反应过来,节哀顺变那四个字意味着什么。在此之前他都是一个理智冷静的人,曾经不是没见过死亡,也不是没遇到过比这样更悲戚的场面,却是因为和顾铭琛几分相似的病症再也做不到云淡风轻。
迟景然看了看被不死心的家属簇拥着的宋秉恒一眼,突然间便迈开步子飞快的往外跑。他不过从顾铭琛的病房出来不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却从没有像现在一样心急过,甚至等不及电梯直接顺着楼梯攀爬到了12层,他大汗淋漓的冲进顾铭琛的病房,气喘吁吁,神态颇为狼狈。
可是,印入眼帘的却是空无一人的病房和流了一地的药水,顾铭琛不知去向。
那天的他好像神经质地有些过分,忙不迭的冲到了护士站见人便抓着询问,顾铭琛去了哪里。他特别想告诉他,从今以后他都不想再和他针锋相对互不相让了,他愿意放下对他的仇恨和介怀,只希望他平安康健,安稳一生。
可是,顾铭琛突然不见了。
他有那么一瞬间在想,是不是他醒悟得太迟了,放下的太晚了?
他失魂落魄的折回病房,有西斜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窗子洒进来,身后拖着他老长的身影,迟景然有些无力的背靠着门边的墙壁低垂下头来一直维持着这样的姿势,直到他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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