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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曲-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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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黎裕不怎么熟这一块儿,刚还是误打误撞走对了路。可等他离开钟麓家好一段才发现,自己好像反方向走错了。
他皱皱鼻子,四周无人,犹豫着要么往回走,要么再随便瞎碰一段路。
他试着往前走了几步,街头远处突然点亮了一团火,近些了才看得清是偏红的车灯光。像萤火虫般忽闪,却又平稳向自己驶来。
黑色机车上的男人没带头盔,驶至自己眼前的时候连头发都席卷着阵凛冽的风,使人清醒却温和,在夜里感受不到一丝寒冷。
方黎裕直视那双浓烈到看不清情绪的纯粹黑眸,久久没有开口。
“起风了。”程临初向他伸出只手,“我连夜里都不安稳。总想着有人迷了路丢了可怎么办?要紧的是那人一直住我心尖儿,他要是再不回来,我也没法儿一个人走下去了。”
“我也曾走丢,可我记得来时的路。”
呼吸像潮涨潮落,可眼前的手却一直没有收回。
“所以你要。。。。。。跟我走吗?”
夜风翻涌,轮月当头。
天边最远的两颗星星,终是泯了仇。
林樨今晚遇到位奇怪的客人。
今晚Met并不算太热闹,许稔请了病假。到了他的点人却没来,客人自然走了一半。
可一直坐在原木高脚凳上的那人不同。看着还是个学生,黑眼圈却大得出奇。明明算得上好看的相貌,眉宇间的阴翳硬生生给他套上层不受欢迎的外皮,让人不自觉想与他远离,不敢靠近。
这人从进门只点了杯血腥玛丽。却坐立难安,眼神一直望向驻唱的舞台,在林樨明确告诉他今晚没有节目后也是如此,不停用掌上的茧摩擦着端着的鸡尾酒杯。或许是灯光原因,他眼里不时闪出摄人的光。
林樨不小心与他对视一眼,冷得如堕冰窖。
“这儿,可以点歌的吗?”
那人开口,连声音都跟浸了毒液般嘶嘶作响。
“可以。”林樨忍住强烈的不适感,去拿了酒吧的点歌单,“您可以写下想听的歌,不出意外下次就能听到。”
“可以留下点歌人的姓名吗?”
“客人允许的话。”
那人笑起来,阴凉地像这会儿的季节是个冬天。
他把写好的歌名递回给林樨的时候情不自禁哼出了声。不高不低,却有种诡异的听感。
“Skies You Climb”林樨看着纸上意外清秀的字,“陆。。。。。。琛?”
那人离开的时候还在哼唱着。
“You're the ghost hiding from the sun
You can slip away 's my mind is gone”
歌声连着月色洒下一身凉。
作者有话要说: 你是躲避着太阳的幽灵
你会悄悄溜走 因为我已失去理智
☆、第二十一章??失焦
“你都不知道刘钦看我们的眼神!”林宜易笑得那叫一个天崩地裂,“我都快给我们班长笑死了。”
“你怎么跟他说的?”
“就我们那阵势他真以为我们要跟他干架!”杨栎也乐开了花,“等他听到我们说把以后男厕所清洁天使的工作都转交给他的时候,那神情,马上就跟我们说不如我们还是打一场的好。”
“不过你真觉着方老师会再罚你?”
“那不然呢?”钟麓昨晚有点儿没睡好,老做噩梦,黑眼圈都挂到下巴了,看着比周围一圈通宵打游戏的好不了许多。“他昨天来家访,我一没忍住,又给临初哥打了电话。”
“活该你这叫。”林宜易嗤之以鼻,“什么叫没忍住?你就承认你就是想看戏嘛。”
“不过话说回来,”杨栎疑惑地“嘶”了一声,“这早读都要过了,方老师怎么还没来?”
“对啊。”
钟麓闻言支起手臂绕着教室悠悠盯了一圈,还真没发现有方黎裕来过的痕迹。
“诶说不定,”他脑子里闪过某种假设,“说不定我不用被罚了?”
话音刚落,大家的读书声顿时又响了一倍。生生吵得人耳疼,钟麓抬眼望了班门,果然是方黎裕这会儿才匆匆踏进了教室。
方黎裕进得匆忙,额前刘海都被吹乱了些许。眼镜稍微从鼻滑落,他一手拿着公文包一手拿着伞去推眼镜,还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方老师看起来还没去办公室就直接来这儿了,”林宜易小声继续唠嗑,“百年难遇啊,他居然迟到了?”
“我被他教了三年,”杨栎也加入嗑瓜子大队,“说实话,我也没见过他迟到。今儿是个什么日子?”
钟麓没吱声儿了。他看着方黎裕别扭地左提右拿到了讲台边,走路姿势却有点儿奇怪。说不上来,就好像方老师腰使不上劲儿了的感觉。
什么日子,钟麓幽幽地想,你们临初哥大喜的日子。
这么一想居然有些怪羡慕的……
他郁闷地趴在了桌上,歪着头数窗边树枝上随意飞落的鸟儿。直到方黎裕沉着声,算得上咬牙切齿地把他叫了过去。
钟麓边听边给林宜易打手势,林宜易边看也边给后排的刘钦打手势。
杨栎一旁口型翻译:麓麓说扫男厕所跑不了了,而且要做好扫到明年的准备!
刘钦满心是痛,伤心欲绝,欲哭无泪。
“所以说——你唱得真是太好了!”
四月都快过去,雨季也渐渐没了踪影。取而代之是许久未见的骄阳,和降落在伞上,树叶上,松软头发丝儿上的和暖日光。
徐婳以堪比打地鼠的速率近乎疯狂地摇着许稔的肩,姣好的面庞写了满屏的兴奋激动,“那演出绝对没问题啊。讲真,你是我见过所有排练中效果最——他妈好的一个!”
许稔死死护着自己将碎未碎的肩,眼前的姑娘似乎忘记她自己除了是音乐社团团长外还是学校散打社vip之一,在听了夸奖高兴之余他也没忘保护好自己还要弹吉他的手,“谢谢社长……但我的手还要弹吉他呢,社长您先放手?”
“抱歉,”徐婳见状立马松了手,满心愧疚,“我就是太激动了。别的不说,就你这节目,我敢肯定绝对是全校最圈粉现场之一!”
一旁的张西蕊也凑了上来,“到时候可是有亲情票的。小稔你有没有想请谁来?位置好听得也好,这票不送出去都亏了。”
“真有?”许稔眼睛亮了几分,“我之前还以为只是传的内部消息。我能要吗?”
“当然可以!你要几张?”
“一张啊。”许稔笑眯眯。
“……”徐婳听了都要流泪了。这孩子真是乖到不行!人好唱得也好,为他人着想连票都只敢要一张!
等徐婳含着泪去取票的时候张西蕊也没闲着,眨着八卦的双眼悄悄问许稔,“你是不是要给你的钟麓小朋友啊?”
“?”许稔一脸困惑着她怎么知道,“对啊。”
“你们真甜!”张西蕊挥舞着小拳头,背过身开始在学校帖子里不知写些什么。
许稔:“???”
算了,他想起之前的照片风波,心有余悸,反正也不怎么想知道。
他扭了头去瞧那窗口泄出几抹即将要开了的月季和玫瑰,全然不觉一丝烦热。
希望月底早日来到。
是希望,心里那个人能早日知道,自从碰上他,乌云都变得可爱,走调都听得悦耳。所有事情,都在一点一点,往好的方向前进。
“你真不去聚会?”
“我去干嘛?别冷了你们场。”钟麓冲杨栎摇头,“你们去,我还赶着回去跟学长吃晚饭呢。”
林宜易早就料到这个结果,犹豫着又凑了上去,“你们到底,成没成?或者,他什么反应?”
钟麓笑笑,“劳您费心,慢慢来就好。”
“他也喜欢你?”杨栎不解,“那你怎么还不告白?在等什么?”
钟麓没应这句,只是瞧着眼里多了份思量,冲他们摆摆手,转身漫步进人群。
他们缺的从来不是感情的深浅。
他等的是一个契机。
许稔到现在都不敢去提起从前。他还是自卑还是警惕,他怕再有谁一不小心踏进他世界又把里边搅得一塌糊涂。连带着钟麓也关在了外面,内心沉睡,再不肯睁眼。
可他会对他好,把全世界的糖和好都给他,等他的小刺猬张开刺。等到念念完全信任了他,总会自己把刺挣开,归还一个原原本本,温润柔软的许稔。
这是深藏钟麓内心的秘密。无人知晓,只待实现那天。
他今天其实并没有和许稔约了一起晚饭,纯粹是不想去班级聚会。聚会说简单也简单,就十几个人,可说麻烦也麻烦,据他所知,隔壁班还会过来两个一起玩儿。
他昨天才跟许稔闹了这方面别扭,事出有因,事件相关的人他可见都不想见。
手机这会儿突然响起,他直接没看就接,却在那段空白的时间档里期待着是许稔的来电。
“钟麓?”
果不其然。
钟麓心满意足,就着有风飒飒吹过的声儿与那边聊着,“怎么了?”
“我还怕你没到放学呢,”许稔松了口气,“你要晚修吗?”
“今天集体放假,不用晚修。晚上要不一起吃?”
“好啊,”那边笑起来,清澈得像海水轻拍贝壳,“我刚好有东西想拿给你。本来想着你要晚修就给你送过去的。”
“所以,回家吗还是——”
他们最终在萍水路的松春堂见了面。
松春堂是榕城闻名的特色中餐馆之一。开业两年余,几乎要把这周围同档位餐厅的客人都争了个尽。听闻松春堂的老板是外学活用,游览走遍了大好河山,学尽了各类菜式,年将四十才回榕城坐定开堂。众人都怪不得这里菜色融合了榕城当地人的喜好,又将外省的各种风味巧妙糅合。
许稔听钟麓报了餐厅名后还担心半天,这松春堂好是好,不过他们一个高中一个大学,小的那个还老说自己埋单。一顿饭下来都不知道会不会把自己给埋进去。
钟麓笑眯眯:“去了你就知道了。”
许稔跟着他进了门。外边是大气宏伟的木质金雕大门,隔了近了还能问道若有若无的香气。进了门才发现里边是别有洞天,迎面便是个小型庭院花园。小而精致,统一风格的云青色砖瓦,一旁的小池塘还汨汨流着清水。左边儿一颗漂亮挺立,缀满细碎新叶的梧桐。叶子随风响晃荡在最中间那块儿字显得苍劲有力的牌匾上。
是幅好风景。
“松花酿酒,春水煎茶。”
许稔轻轻把牌匾两边的提字念了出口,“张可久的《人月圆·山中书事》。”
“难得,难得,”有谁拍着手从身旁走近,声音轻快俊朗,“看来你这位小兄弟倒是和我口味一致啊,阿麓?”
钟麓侧了身向钟远山问好,这会儿许稔才反应过来,这位大概是钟麓的亲戚。
“我叔叔钟远山,松春堂的老板,”钟麓向许稔介绍,有点儿惊奇,“倒是没看出来你们倒是兴趣相仿。”
“哪里哪里,”许稔连忙挥手,“偶然读过两句而已。”
钟远山看着不置可否,嘴角含抹笑,领着他们去早已订好的房间。许稔悄悄抬了眼观察,这人清俊气朗,手里还拿了把轻罗小扇背在身后,气质堪比门口高挺如松的竹,倒是怎么看怎么不像年近四十了的人。
钟远山把他们带到包间后就有事儿先走了,许稔还没把疑惑目光投向钟麓,钟麓便边泡茶边开始解释,“钟远山是我父亲的弟弟。小时候兄弟间关系总是容易僵,可他跟我父亲却是实打实的好兄弟。钟情于厨,长大了便远游四方,到处求学。所以当我父母亲出事后好一段时间,他才匆匆赶回来,却和林宜易他爸妈一样,都找不到我跟姐了。”
钟麓轻描淡写说着许稔听了颇心疼的话,“所以后来我跟钟纾回了榕城掰倒那帮畜生的时候,远山叔也出了不少力。他也老大不小了,便想着干脆在这儿安定下来,于是才有了我们所在的这个松春堂。”
许稔心涩。
无论多少次,他都难以去回想那时候的钟麓是经历了多么难熬的时光。可现在他把这段日子活生生掀开疤来给他看,做到的是毫无保留给他展示了全部。那他是否也该——
“在想什么?”钟麓凑过去,“给你递茶都不接?”
“啊,”许稔随意找个借口,“在想……你能不能付得起这顿……”
“你不信任我?”钟麓无奈,“怎么看我也算是个富二代了吧?你都坐这儿了,是担心我会让你付钱吗?”
“才不会——”
“你放心,”钟麓抿了口热茶,颇含深意笑道,“冲小叔刚对你那态度,这顿指不定免单。”
奇妙的是,钟麓果真预料成真。
他俩食尽了美味,赏尽了松竹。起了身懒洋洋去了前台,却被告知钟远山特意交代免单,还特别告嘱,以后若是这俩人一起来,都可以免。
“其实不妙啊,”钟麓跟许稔走出门的时候还在小声嘀咕。
“什么不妙?”
“让我更清楚了你就是块珍宝,人人都喜欢。”
“瞎说什么啊?”许稔红了脸。
“实话嘛,”钟麓逗人逗得心情好,却没来得及心底话全说出来。
你那样耀眼,让人想飞蛾扑火,在所不惜。
因为手机铃声在这会儿响了。
“喂,”是杨栎的来电,钟麓有点儿没好气,“怎么了?”
那边杨栎倒是很焦急,“麓麓你现在有空吗?刚林宜易没吃多少突然肚子贼疼现在走不动路……我们都是走路,这片又难打车,你叫个车来载我们行吗?”
杨栎语速很快,还夹杂着那边林宜易鬼哭狼嚎的声儿,事情好像是有点严重。钟麓应着挂了电话,低头查看杨栎发过来的地址,一边转头跟许稔说,“抱歉,你大概是要自己去Met了,我这儿有急事……”
“我知道,”许稔其实听到了全程,比较杨栎喊得相当大声,跟ktv似的,“你快走,我没关系,不碍事儿。”
“晚上见。”他最后说。
许稔缓步到了Met的时候其实还早,没到他唱歌的点。习惯性去了后台准备,路过的林樨看到他猛地一拍头,踩着高跟鞋又噔噔蹬蹬跑回前台。
许稔只当她是忘了什么东西。他脑海还念叨着钟麓都能把过往摊开,无所顾虑跟他谈论,那……他呢?
他是不是也应该——
“许稔啊!瞧我这脑子,”林樨这会儿跑了回来,“昨天你没来有人点歌的,我给忘了!”
“什么歌?”许稔从思考中抽离,拿过单子看了一眼。
只一眼。全身血液却跟时空倒退一般,几乎要凝住不动。
他死死盯着歌名与紧随其后的署名,发颤着的手快要把薄薄一张纸给活生生捏成粉末碎。
像轮船触了礁,悉数存活的生命一点一点掉落冰山,冻结所有。
“这个客人可奇怪了,”林樨没发现许稔的异状,还在那儿喃喃不休,“他昨晚硬生生坐了一晚上,又不是在借酒消愁,就是在等人的模样。一直待到快打烊,他才说要点歌。”
林樨皱着眉,一副实在受不了的样子,“而且他那气质,真是,太慑人了。今天也是,刚六点他就来了……”
“他来了?”许稔猛一抬头,眼底是清晰可见的层层血丝,“他在哪儿?”
他顺着林樨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人还是端着杯血腥玛丽,这会儿却是穿了西装坐得端正,满脸微笑垂着眼。
像在等一场久别的约会。
然后他心有灵犀般突然抬起头,跟不远处愣着没动的许稔四目相对。
夜风涌进,慌张四窜。
他笑着开了口,那双灰色的狭长眼睛也含住毒剑向他刺来。
他说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
☆、第二十二章 毒刺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
大脑会自动把不喜的记忆隐藏在脑海深处,假装自己从来没有过那段悲惨令人笑话的历史。久而久之,怕是会连自己都不确信它的真实度了。
许稔并非这种忆甜忘苦的人。
他连十四岁时被当时的父亲用板砖拍成脑震荡的那些黑暗都记得一清二楚。可偏偏面前这个人,他是一分一秒也不想记起。
“陆……琛。”
“是我。”
面前那个看起来颇为冷淡的男生答道。
“你就是新筛选出来的鼓手?”林执笑着上前,伸出手就想与他碰拳,“恭喜你啊!”
陆琛却像没看到似的,视若惘然,眼都没抬一下,掉头就走,回了架子鼓旁。
“不是,”林执有点儿尴尬,“这兄弟脾气挺大。”
“没事。”吴简一旁安慰,“可能人性格就那样吧。但他鼓打得是真好。问了好几届师兄和俱乐部的,指名道姓说破晓没他可是亏大发。至于脾气,你看人家许稔不也是文静性子。”
许稔正在一旁坐着擦拭手里的琴弦,闻言抬起头望了他们一眼,礼貌笑笑,也没出声。
许稔能一样吗,林执憋在心里没说出口,许稔一看就只是内向了点儿,相比这位陆琛也温和太多了吧。
不过人员都已经定了,陆琛的打鼓技术也确实没话说。他边想边拍了拍手,看周围三个都已经停下了手里拨弄的乐器,才一跃坐在空课桌上,冲他们肆意地笑了起来。
“都是因为热爱音乐结缘,那么大家今天能聚在这儿,就是对实力与潜力的双重肯定。”
“希望从今天起,我们都能把‘破晓’当作一个新起点,新开始,去冲破每一次黎明前的黑暗。”
“那么今天,”林执说着伸出了手,三人也相继走前,伸出右手叠放在他张开的手掌,眼里满是希冀的光。
“我宣布——‘破晓’乐队,正式成立!”
其实林执说的大半都对,乐队一共四个人,有一半儿都是闷葫芦,好在剩余的一半还是健谈活泼的性子。除了歌曲磨合练习,他们几乎花了足足两个月才慢慢熟起来。
许稔也在这两个月发现了许多不一般的小细节。比如吴简看起来大大咧咧却有一颗喜欢粉色的少女心,钢琴架子买粉色也就算了,边儿上还得摆个hellokitty的小陶瓷儿。比如林执一直没有女朋友的原因估计是别人都抱着吉他给女孩儿唱民谣情歌,他一天到晚拿着贝斯说什么也只唱摇滚,花前月下还跟女孩儿吼“我像风一样自由”
。。。。。。
还比如,凭他小时候来的直觉,他总觉得那位叫陆琛的鼓手,好像整天都藏在架子鼓后,偷偷看他。
很奇怪的感觉,并且有点儿。。。。。。不舒服。
他这么想不是没有原因的。他跟陆琛高二分班的时候恰巧分在了一个班,平时也不来往,只是在乐队组建之后才偶尔有聊那么几句。许稔喜静,平时冷着张脸,在班里也少与他人来往,玩儿乐队后的成绩却照样令那些兢兢业业了大半学期的人羡慕甚至,生妒。
他和陆琛熟起来也少不了这个原因。
那是上学期快结束的冬天。
榕中一位曾教授过他们那班的德高望重的老教师突发了疾病,身边又刚好没人照顾。全班自发集体捐款,在星期五上午收了齐,就放在班长那儿,等着最后一节英语听力考完后就跑去医院捐了去。
英语听力时候他们都没带书包,还是留在了教室。问题出在放学后。那粗手大脚的班长回的时候发现班门他忘了锁,条件反射查看了下书包,却发现包里捐款真不翼而飞,没有影踪了。
他吓得赶忙把班里人全扣下来,厉声盘问,“刚刚是谁拿了书包里的捐款?”
无人应声。
“那有谁回过教室!”
后座头晕晕乎乎的许稔一点一点,皱起了眉。
他早起就有点儿感冒,从第三节一下课就自己一个人去了医务室,听力也没来得及去。吃了药就回了班好好趴课桌趴到了下课。刚出了班门就被班长给紧急叫了回来。这上个问题问了“偷”,下个问题的答案不言而喻,却是狠毒地把所有矛头都转向了他。
他是得罪了谁啊?
许稔绞尽脑汁着,却还是城实地把手举了起来,“我。”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聚焦,许稔顿时觉得自己变成了屠宰场里瑟瑟发抖的羊。
“看不出来啊,”班长还没发话,一旁的体委阴阳怪气开了口,“我们许同学爱好还真是多姿多彩。。。。。。不仅喜欢抢人女朋友,还喜欢抢钱?”
“人看着是挺冷的,没想到还真这么不要脸呢?”
这话说完许稔倒是完全清醒了。
这体委人长得挺精神,倒是完全看不出来内里却是个货真价实的傻逼愤青。许稔没记错的话,体委女朋友是跟他表过白没错,可他一不认识二没搭理,抢女友一说自然是信口开河。至于抢钱——
“没证据的话,在我看来都是无稽之谈。”许稔眼皮都没抬一下,轻声道,“我是回了班没错,可我从没靠近班长的课桌。”
“不可能——”
许稔烦不胜烦,就想撇了头再躺一躺,却突然有个声音清清冷冷插进来,替他回了嘴。
“你说得这么笃定,莫非你又什么证据?”
是陆琛。许稔大感意外地抬起了头。
“凭,凭什么没有?”体委对这个突然插进嘴来的陆琛失了几分底气。毕竟好歹许稔只是个没什么背景的转校生,而陆琛背后好歹有他家公司支撑,是人都懂及时止损,多得罪并不是什么好事。
“什么证据?”陆琛说得不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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