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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有天堂-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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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苏杭走了进来,他低着头没看到苏桥的表情。他太累了,直接倒头就躺在了苏桥身边。他闭着眼睛去摸床头的灯,然后轻轻一关。苏桥躺在他身边,呼吸变得愈发地重,他僵硬着去看苏杭,他的手臂露在外面,睡衣都短了一截。苏桥颤抖着深吸了一口气,他翻身就抱住了苏杭。他的脸贴在苏杭的背上,手紧紧地环住苏杭。苏杭因为他的动作而睁开了眼,他反手握住苏桥的手,试探性地喊了声。
“苏桥?”苏桥没吭声,他不断地用额头摩挲着苏杭的背,他的手紧紧地拉住苏杭的手,他发不出声音来。苏杭无声地叹了口气,他的眼睫微微打颤。很久他才说:“都会好的,苏桥,别怕,有我在。”苏桥终于把脸抬了起来,黑暗中,他看不清苏杭的脸。他只好把他搂得更紧,苏杭安抚性地拍着他的手背。下一秒,自己的脸颊被很轻很轻地亲了一口。
苏杭一惊,等要追问的时候那抹感觉已经像烟飘走了。苏杭抓不住,也无处可寻。苏桥抱紧他,才肯闭上眼睛。
苏杭生性敏感没错,但是他对感情的事连一点嗅觉神经都没有。就像等他察觉到苏桥对他的感情变质的时候,已经为时很晚了。到那时候,就像癌症进入末期,什么药都治不了了。
苏杭很快就睡着了,他没有甩开苏桥抱住他的那只手,他的呼吸平稳,一呼一吸都很轻。苏桥在他背后悄悄睁了眼,他的指尖像弹钢琴般从苏杭的肩膀落到上臂,再落到小臂,最后是手指尖。
苏桥比任何时候都清醒,也比任何时候都深刻地认识眼前人在自己的心上有多重要。他视若珍宝,谁都不给碰。
隔天傍晚,苏杭早早地做好了晚饭,陪着苏桥吃好晚饭后,他就套了件外套出门了。苏桥期末考结束了,趁着新学期还没来,学校决定各班今晚召开家长会。
苏家没了大人,就只能由苏杭去参加。苏杭再次踏入学校,有一种晃神的感觉。一切都似曾相识,又好像很陌生。苏杭踩着楼梯上到四楼,拐了一个弯儿后找到了苏桥的班级。苏杭推门走进去,里面已经乌泱泱的一群人,苏杭在一群大人中间显得突兀。有家长以为他是谁的孩子,还向他打听自家孩子在班中的情况。苏杭只好摇摇头说自己不认识。
等到六点零五分,班主任老师走了进来。她站在讲台前,双手一撑就开始讲了起来。苏杭坐在下面,有些个高的爸爸挡住了他的视线,他有些吃力地把头往旁边伸。老师在说这个班期末的考试情况,苏杭全神贯注地听,生怕错过了苏桥的名字。
“我们班这次总成绩第一名的是苏桥。”班主任拿着纸说道,苏杭猛地抬头,他一激动差点站了起来。班主任在上面环视了半天,没看见苏桥,心下突然有点难受的感觉。
后来老师说什么,苏杭都没怎么听进去。他的心跳很快,胸口像揣着只兔子一样。他的手不自觉地绞紧,喉头那股强烈的情绪翻得正涌。
苏桥……他的桥桥……真好。
一场家长会开了一个多小时,等到散会了,一些家长开始往门口走。还有一些缠着老师问东问西。苏杭静静地坐在位子上,他环视四周,这间曾经他也呆过的教室。他慢慢地站起来,然后走到苏桥的位子上坐了下来。苏桥的桌肚很干净,里面什么都没有。苏杭把双手交叠搁在桌上,忽然觉得有些硌手。
他抬起手肘,在接近桌角的地方有一道刻痕。他低头伸手去摸,指尖却一瞬间僵硬。那是用刀片很用力地刻画出来,痕迹很小,但是上面的字却清晰地很好辨认。
苏杭。苏杭伸手去摸,那一笔一划在他的碰触下变得微妙,他在抬起指腹,上面连一点碎屑都没有。可见这痕迹已经停在这里很久了。
苏杭困难地咽了咽口水,就在他恍惚之际,班主任老师向他走了过来。
“你是苏桥的哥哥吧?”这一句话打断了苏杭的晃神,他一下子回过神来。他连忙看向老师,礼貌地朝老师点了点头说:“是的,老师好,我叫苏杭。”
老师了然地点了点头,她坐在苏杭的前座,转过身对着苏杭说话。她把成绩单交给苏杭很是骄傲地夸赞道:“苏桥的成绩真得很好,这孩子学习也很努力。”
苏杭接过成绩单,一眼看到苏桥的名字。那一栏上的每一项成绩都几乎直逼满分,苏杭的手指停在上面,一抹笑不经意地化在眼底。
老师盯着苏杭的表情看,觉得眼前的孩子也真得很不容易。她忍不住伸手拍拍苏杭的手背说:“你弟弟很喜欢画画,我也经常听美术老师夸他。课间休息的时候,他经常会一个人坐在位子上画画;他有一本笔记本,是专门用来画画的,但是不给人碰。”
“上次有个同学翻了翻他那本本子,他一下子就很生气,差点和人打了起来。”苏杭惊讶地张大了嘴,他从来都不知道苏桥有一本专门用来画画的本子,更不知道他还差点和人打架。
苏杭立马抱歉地朝老师弓了弓身说不好意思。老师连忙拍拍他的肩说没事没事。老师看了看苏杭,觉得他被开除是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这孩子明明非常有礼貌,风度和教养都很好。是不是学校搞错了?
老师的脸色一下子变得不太好,但是她竭力压制住了。她语重心长地对苏杭说:“苏桥是个挺好的孩子,我也和他聊过;他想上美院的念头挺强烈的,这其实是条蛮好的出路。毕业了要是能做一个美术老师,也很稳定;只是走艺术路的话,挺花钱的……所以……”
老师小心地斟酌着用词,她边说边打量苏杭的脸色,尽量避免刺激到孩子的自尊心。
“他自己也知道……所以他和我说,还是会选择考一个普通的学校。这些话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和你说过,但是我还是想替他把他真实的想法告诉你。毕竟你是他的哥哥,你有权利知道。”
苏杭捏着成绩单的手都白了。他低垂着眼,胸口刚才还被狂喜填满,顷刻间就被惊雷覆盖。他不知道,这些想法他一丁点都不知道。苏桥一个字都没和他提过。苏杭觉得呼吸困难,心里堵得慌。好不容易他抬眸对上老师的眼睛,也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
老师心里也不好受,她只能拍拍苏杭的肩膀站了起来。整个教室只剩下苏杭一人,没一会,有水浸湿了成绩单。一滴又一滴,纸上都化出了大大的圈,很快,纸都要被滴穿了。
第二十一章
苏杭不知道是怎么回到的家,他整个人都有些浑浑噩噩。苏桥站在门口等他,终于看见了苏杭,他兴奋地招手,然后小跑着过去拉苏杭的手。一碰到苏杭的手,苏桥被那温度吓了好大一跳。赶紧拉住苏杭就往家里跑。等到了家,苏桥马不停蹄地把刚才倒好热水的玻璃杯塞到苏杭的手里。
“快捂捂。”苏杭的手被冻得通红,一碰到热水,他的手指就开始痛。他皱着眉去挠小拇指下的骨节,越挠越红,不一会就有了一块像蚊子包一样的东西。
“你长冻疮了?!”苏桥惊呼一声,脸上满是心疼的表情。他急忙站起来跑到厨房,拿了脸盆接了一小半热水,再从灶台上取了半截生姜。他抽出刀把生姜快速地切片,然后放到小锅里,开了煤气烤了几分钟。才小心地端了过来。
“把手给我。”苏桥蹲在苏杭面前,他拉过苏杭的手在水里浸湿。热水叫苏杭又倒吸了口气。苏桥的眼睛仿佛都要被惹红了,他拿了干毛巾把苏杭的手擦干,再伸手拿起生姜片小心地覆在冻疮的地方。苏杭垂着头看苏桥,苏桥的表情是那样小心,生怕一用力就弄疼了自己。他的手明明也冻得很红,手背上都皴得起皮了。
苏杭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苏桥的头,手又移到苏桥的脸,他轻柔地摸了摸苏桥的脸,顿了顿才说:“桥桥,你是不是想上美院?”
苏桥一下子抬起了头,他惊讶的表情都来不及收。
“没关系,只要你想念……我能供你……”不知道为什么,苏杭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一种莫名的底气在支撑他。他定定地看着苏桥,手还停在他的脸上,他勾了下苏桥的下巴,苏桥扬起了头。
苏桥一下子抱住了苏杭,他的脸埋在苏杭的腰间,他的手箍地那样紧,紧到苏杭都痛。
“苏杭。”苏桥的声音有些微抖,他抱住苏杭力气都叫人揪心。苏杭搭着苏桥的肩,他应了声,接着就听见苏桥说得那句话,那语气像磐石一样坚定。
“我们永远不分开,好吗?”苏桥松了些力气,他的目光追着苏杭,那眼底又亮又红。好像苏杭一说声不,他的眼睛里的光就会熄灭。
苏杭看着苏桥的眼睛,他伸手揉了揉苏桥的头发才张口。
“我们不会分开的。”苏桥一下子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苏杭替他抹泪,骂他是个傻瓜。他们怎么会分开呢?血脉相连,不可能的。
苏桥胡乱地抹了一把泪,然后低头继续替苏杭敷着冻疮。他就仿佛得到了一个最重要的承诺,而那个人答应他不会食言。这叫他怎么能不狂喜?苏桥手下的动作愈发轻柔,他生怕一用力戳痛了他心爱的人。
苏杭是不会知道苏桥心里在想什么的,至少现在是不会知道的。多年以后,如果他能有那份敏感的嗅觉,他绝对不会答应。
从那天以后,每天算账的时候,苏杭都会留出五块钱放进另外一个铁盒子里。这钱就是他攒着要给苏桥买彩铅和颜料的。铁盒有个扁扁的口,有时候他丢进去几个硬币,有时候是纸钞。
新学期又开学了,苏桥升初一了。学业就比从前更紧张了。苏杭担心影响他学习,就不怎么允许他跟着摆摊了。苏桥却怎么也不肯,他坚持说自己不辛苦。苏杭拗不过他,最后俩人只好各退一步,苏桥一天隔着一天来帮苏杭摆摊儿。周末两天都来。
苏杭叹气,却也无可奈何。苏杭这段时间没怎么往影视城跑,叶姐姐他们没来买过馄饨。估计吃腻了,换着口味吧。想着想着,影视城的生意就来了。有一个小姑娘小跑着过来订了四十份小馄饨,说送到现场。苏杭忙拿笔记下了,小姑娘付了钱就走了。苏杭和苏桥配合默契地忙活着,终于完成了订单,苏杭赶紧骑着车送去。
到了现场,他把东西找人交接了。刚准备走就被人叫住了。苏杭转头一看是顾赟风。他脸上的表情顿时柔和了下来,他朝顾赟风点点头微笑着说:“顾大哥。”
顾赟风的一只手臂上搭着大衣,他努努下巴说:“来送外卖?”
苏杭点点头,顾赟风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苏杭。苏杭伸手去接,发现上面印着“风行娱乐”四个字。
“这上面是我经济公司的电话,我一年要拍很多戏,所有的剧组都会需要大量的群众演员。你想接活的话,可以打电话问问。说是我介绍地就行。”顾赟风说得很随意,这对他而言就是举手之劳而已,但对苏杭来说,这非常非常地重要。
苏杭感激地看着顾赟风,他的手紧张地贴着裤缝,他抓了下放开才说:“谢谢顾大哥,谢谢,谢谢!”苏杭重复了很多遍,以至于顾赟风听了都不好意思。他伸手揽过苏杭的肩,眼睛勾人似地盯着他说:“谢什么,傻孩子。”
苏杭不太敢看顾赟风的那双眼睛,太花了,甚至略带侵略性。顾赟风看他的表情突生戏弄之心。顾赟风抬手瞥了眼表说:“我今天收工早,带你去吃饭吧。”
… 苏杭啊了声,他有些结巴地说:“不……不用了,顾大哥……我弟弟还在家……”
“那叫你弟弟一起出来吃。”顾赟风不容苏杭拒绝,轻推着他往前走。苏杭转头说真得不用了,那太破费了。顾赟风抬起手腕,隔老远就按下遥控,马路对面的法拉利就蓦地亮起了车灯。
苏杭哪会好意思叫苏桥一起出来,他的头都快抬不起来,满脸的不好意思和抱歉。顾赟风偷偷打量他,见他难得失控,心下那些调戏的想法就涌得更猛。
如果此刻叶青在场,一定会一脚踹向顾赟风的二弟,然后大骂他死变态,禽兽不如。顾赟风是基佬没错,他也确实喜欢漂亮男孩。但是他对苏杭当真没有任何禽兽的想法。就是觉得这男孩挺惹人怜的。当然,叶青肯定是不会相信的。他只要一对谁好,叶青立马就会点根烟冷冷地吐一句:“渣男又要骗炮了。”
苏杭被强行塞上车,顾赟风靠近替他系上安全带。他附身靠近的时候,古龙水的味道似有若无地飘来 。苏杭企图做最后的挣扎。
“我的自行车还停在门口……顾大哥,您真的不要破费了……这样我真得太难为情了……”顾赟风已经发动了车子,他单手把着方向盘,自如地往后一靠。
“哦,没事,晚上我让人给你送回来。”
“……”苏杭十分不安地坐在豪车的副驾驶座上,他甚至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顾赟风选得餐厅离影视城不远,大概开了十几分钟就到了。
顾赟风先行下了车, 他绕到副驾驶座替苏杭开了门。苏杭吃惊连连说谢谢。此时,服务生拉开门恭敬地喊了声:“顾哥来啦。”
顾赟风跟服务生热情地打了顿招呼,苏杭默不作声地跟在他后面。这是一家装修并不奢华的餐厅,和外面的五星级酒店相较起来,它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朴实无华。
服务生将他们带到一间包间,顾赟风把衣服顺手递给服务生。然后招呼苏杭坐下。另一个服务生替苏杭拉开椅子,苏杭小声道谢,才在顾赟风的手边坐下。
“杭杭你看你要吃什么?”顾赟风把菜单递给苏杭,苏杭连翻都不翻就推回去说:“我都行,顾大哥您点吧。”
顾赟风也不勉强他,翻开菜单熟练地点了几个菜。这时服务生给他们送上热茶,苏杭接过喝了口,觉得身子暖了些。
点完了菜服务生出去了,整个包间就剩下苏杭和顾赟风。顾赟风惬意地往后面一靠,右手搁在桌上,手指无聊地敲击着。
“杭杭,你想做演员吗?我说得不是群众演员。”
第二十二章
苏杭双手捧着茶杯抬起了头。顾赟风玩味地挑了挑眉,苏杭顿了顿才说:“我不懂表演……也没学过……怕是做不好的……”
顾赟风听了勾了勾唇角,他笑着摇了摇头说:“我也不是科班,但也演了八年了。就和你一样大的时候出来的。”
苏杭听了一惊,说到这里他才隐约想起来,他似乎看过顾赟风演得一部电影。是地方台放得,好像是叫《零度》,是一部讲缉毒警的片子。顾赟风在里面演一个缉毒警。那时候的顾赟风比现在更年轻。
这时,包间的门被敲了几下。服务员进来上菜。顾赟风给苏杭夹菜,苏杭连忙护住碗说自己来。顾赟风加了一筷子蔬菜到自己嘴边,他优雅地嚼着,等咽下去了他又说:“我运气比较好,一出道就是从男三开始的,没怎么跑过龙套。”
“顾大哥,您演得真得很好。”苏杭发自内心地说,他不会说哄人的话,都说得是实话。纵然他不懂表演,但是作为观众,顾赟风的表演能打中他的心,叫他觉得感动。他就觉得演得很好。顾赟风竟然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才抬起头说,他的脸上难得一本正色。
“我们这个行业的淘汰率快到你想不到,今天你红得发紫,明天也有可能拍死在沙滩上。如果做不了戏骨,凭一张脸也吃不了几年饭。”
“张爱玲那句话是对的,‘成名要趁早’,如果你十八岁就能红都绝不拖到十九岁。杭杭,如果你真得想踏入这行,我可以帮你一把。”
苏杭懵了,别说做明星了,就像现在这样能和大明星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都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做群众演员的收入有时候是五十块,有时候就只有三十块。其实也就比卖馄饨稍微多那么一点点。但是他浪费的时间和精力却一点不少。有时候候场就得候一天,侯了一天结果说今天不拍了,也是很常有的情况。
但像他这样的无名小卒,谁会在乎?受了不公的待遇也只能往肚子里咽。苏杭也呆过几个剧组了,有时候碰上好点的制片人,他们的伙食就挺不错的。他也能剩下个大鸡腿什么的给苏桥吃;碰到人品差点的导演,什么脏话都被骂过。苏杭又是个忍气吞声的性子,受了委屈从来不说,他也不想惹事,通常都忍到发了工钱直接就走。
顾赟风说得话叫他晃神,他比谁都需要钱。可是光靠摆摊和跑龙套的钱,他只能解决温饱问题。他又辍学了,没有学历就算到了成年的年纪,也找不到好的工作。这些问题叫他每晚都很焦虑。
顾赟风就像一根稻草,一块浮木。在苏杭快要溺水沉亡的时候出现了。苏杭本能想要抓住,却又担心自己将稻草压垮。
“顾大哥…”他声音有些不稳地喊了声顾赟风,顾赟风耐性极好,他应了声,然后夹了个大鸡腿到苏杭的碗里。
“你肯定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帮你。”顾赟风眼底流光缭动,他的目光投得很远,盯着对面的白墙有些愣神。
“因为我以前和你一样。我爸是个赌鬼,欠了金沙湾老板好几百万。为了还债我被迫出来的。”
“那时候我也才17岁,就被推着‘下海’了。”顾赟风说得云淡风轻,他的指腹在玻璃杯的背沿来回摩挲。他看向苏杭朝他轻松地笑笑。顾赟风的眼神仿佛陷入回忆中,晃神只是一刹那的,要再辨认已经痕迹全无。
“这些料网上都扒烂了,写得比我讲得还详细。”顾赟风有些自嘲地说,苏杭心头有些难过,可他不怎么会安慰人。他只好犹豫着伸手搭住顾赟风的手腕说:“顾大哥……对不起……”
顾赟风闻声转头看他,他反手握住苏杭的手腕轻笑说:“你道什么歉?和你又没关系。”
顾赟风的手出奇地冷,搭在苏杭的手腕上叫他反射性地缩了下。顾赟风自认不是个圣母,他没那闲心管这管那。一般情况下下,他这么对一个人上心,基本都是要睡了对方。他是个浪子,出道太早,乱七八糟的事情经历多了,心也就堕落了。但是很奇怪,他一看到苏杭,那股强烈的想要帮他的想法就在心里叫嚣。是喜欢他吗?也不是吧。
娱乐圈好看的男男女女那么多,他睡过得绝称不上少。但像苏杭这样的,他觉得他下不去手。那些龌龊的事情就好像是在玷污他一样。顾赟风也想不通是为什么。大概他的人性还没有彻底泯灭。
“杭杭,机会不等人,有的人一辈子都在等。”苏杭抬头去看顾赟风,顾赟风已经松开了他的手。苏杭的喉头一动,他的手指紧张地交握,指甲都掐着侧边的肉。
“顾大哥,我想试试看。”
顾赟风这个民国戏大概还剩下最后几场戏就杀青了。直到杀青那天,他连杀青宴都来不及赴,就马不停蹄地进了下一个组。进组的前一晚,他特地去找了趟苏杭。
苏杭正在煮馄饨,他盯着面前冒着白烟的锅子发呆。
“一份小馄饨。”
“啊……好的!”苏杭一个激灵回过了神,他有些慌张地用勺子去舀馄饨,仓促之中抬眸一看,他的眼睛蓦地亮了。
“顾大哥。”顾赟风朝他挤了挤眼,他戴着口罩,双手插袋,他挑眉问苏杭有时间吗?苏杭赶紧关了火,招呼他到角落边。顾赟风绕过小吃车走过去,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盒子递给苏杭。
“这是……”苏杭接过疑问地看着顾赟风。
顾赟风看着他说:“这是手机,我已经把我的号码输进去了。”苏杭一惊,他连忙重新塞到顾赟风的怀里,不停地摇头说太贵重了不能要。
顾赟风又给推回去,他看了眼周围压低声音说:“快拿着,傻孩子。明天你要去试镜,剧本等一些资料都会发到里面。你没有手机会很不方便的。”
苏杭手一抖,他的脸有些白。顾赟风知道他过不去心里那关,就拉过苏杭的手将手机轻轻地放在上面。他盯着苏杭的眼睛,那声音柔如水。
“你那天答应我的,你会听我的安排。”
“杭杭,咱不差这口气儿,以后你再还好吗?”苏杭的手指渐渐收拢,他低头去看那个新款手机,手抖得更厉害了。他沉默了很久才抬头对顾赟风说:“谢谢顾大哥。”
“还顾大哥呢?”
“……谢谢哥哥。”苏杭的眼底有雾气,他觉得视线有些模糊。他用力地咬了咬嘴唇,深吸了一口气,很想再说两句,结果发现词穷地什么都说不出。
顾赟风眼神一软,他捏了捏苏杭的手臂认真地说:“别怕。”
苏杭点点头,顾赟风看了眼表,惊觉时间已晚,他拍了下苏杭摆手就走。苏杭目送他走,喉底像被灌了千斤酒,晕晕沉沉。
第二十三章
苏杭是在那天的杀青宴上才见识到顾赟风在娱乐圈的咖位的。宴会上顾赟风因为有新戏在身,就没有来。来得是叶青。叶青开车经过苏杭摆摊的地方,见他正巧在收摊,就叫他一块去。苏杭窘迫,自己又不是主演,哪有他吃饭的道理?叶青却硬说没事的,说导演喜欢他,叫他一起去。
苏杭拗不过叶青,被强行顺上车。下车前,叶青嘱咐他说,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是顾赟风的工作人员。苏杭还在挣扎说要不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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