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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见风景的房间-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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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瑾表示暂时不想跟他说话,就算程冬请她吃限量供应的灌汤包也不想。
  
  第61章
  
  所有人都没想到程冬这回是来真的。除了剧场,他开始混迹各种各样的音乐现场,一个月内跑了三个城市参加音乐节,打了鸡血一样,无头苍蝇乱转了一阵,还真的让他拉回了两个乐手来。
  司徒青是个组了五年仍旧没甚名气的乐队里的鼓手,直霖本地人,程冬是在一间每周六会办现场演出的酒馆里发现他的,整个乐队萎靡不振,主唱抱着高脚话筒醉醺醺的就差睡过去,所以司徒青的鼓点才显得强劲清晰,虽然喧宾夺主,但听得出基本功扎实,在良莠不齐的地下乐队中,算得上实力不俗。程冬游说对方很是花了番功夫,司徒青重义气,不愿意离开乐队,但这支在逆境中浸泡太久的乐队早已经失去了斗志以及值得人珍惜的部分,司徒青若是留下来,只会被拖垮。程冬天天给他打电话直到被拉黑,最后是那个总是烂醉的主唱来找程冬,说不愿意将来内疚,也不愿意看司徒青后悔。
  而莫星则是从网上发现的。现在的小男孩都喜欢学吉他,用来泡妞相当便捷,不通乐理也能上手,但贝斯不同,难度与乐队中的重要性成正比,虽然贝斯被称作乐队中的灵魂乐器,但贝斯手却往往是最没存在感的那个,拎出来solo时常惨不忍睹,程冬在网上瞥到莫星的视频也只是随手点开,却没想到莫星的这段solo相当惊艳,程冬找了那么久,竟然是在排练时候摸鱼,对着手机那一小方屏幕找到了莫星。
  唐真本来并不愿意和程冬重操旧业,程冬适合单飞,风格并不局限,但是当程冬和司徒青莫星一起找到他,拾起各种乐器,在短暂的磨合后音符相撞融合,他就知道他没法拒绝了。
  对程冬产生感情,正是在两人同为乐手的时候,他在这世界上最喜欢的两样东西,摇滚和程冬,一齐重新出现在他面前,他长久以来的压抑隐忍,像那些早已洗去的纹身,再没有存留余地了。
  在《斑马》公演前半个月,乐队组建成功,苏瑾被气得想脱下高跟鞋敲程冬那颗死不悔改的脑袋,却也无法,答应为这支乐队造势。
  
  当这座城市樱花盛开,公演便也拉开序幕了。
  
  这座新建剧院抛弃了古典风格,装潢简洁,环状空间宽阔且充分利用,没有包厢,高度震撼的穹顶下,三层楼全是都是分布科学且紧凑的梯度座椅。
  于是,原殷之没办法买到观赏角度绝佳又能不被注意到的位置了。翟洁来向他反馈座位信息时,表示可以拿到前排最好的位置,原殷之想了想,干脆要了第一排的正中席位。
  音乐剧开始前观众陆续入场,可容纳一千多名观众的剧场内,只有不到四成虚席,对于首演来说,算是个很不错的成绩,这当中有许多人是初版粉丝,饶是剧组每个人都信心满满,在登台之前还是难免紧张。
  第一幕是一场庞大的群戏,数字技术模拟出电闪雷鸣后的草原火灾,绚丽且充满创意的视觉效果,不少人在心里评估这是否是哗众取宠的时候,程冬拉开第一嗓子。
  戏服服帖,让程冬觉得自己就是一匹斑马,黑白相间混淆主次的条纹皮毛,就是他引以为傲又自我嫌恶的外衣。
  火灾短暂改变了这片草原的食物链关系,大火会烧死蝼蚁,也不会放过猛兽,牙齿和利爪在这种时候没什么作用,甚至不比食草动物耐久的四蹄。
  幸存下来的动物们都饥饿疲劳,有一天过去后,它们便会回到捕食与捕食的关系,这没什么不对的,除了那匹以为自己顿悟了马生的黑白傻子。
  斑马意识到在不同的境况下,动物们的地位也会发生改变,所以它唯恐天下不乱地,不自量力地,开始在这片草原撒野。这途中有它碰到过追随者,旁观者,和敌对者,甚至效仿他的竞争者。
  这并不是一个励志故事,某个脑筋开窍的家伙改变了世界秩序,这是一个连自己是白底黑纹还是黑底白纹都没搞清楚的疯子,想要世界变得像他的脑袋一样浆糊的幽默又悲惨的故事。
  观众们时而哄堂大笑,水晶灯都要被震下来,时而惊呼,更频繁出现的是不忍干扰舞台的短暂掌声。
  原殷之坐在正中,看他熟悉的程冬在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变成各种各样他不熟悉的样子,他不是没有听过程冬唱歌,但从未听过程冬这样声嘶力竭地唱歌。哪怕青年神情忧伤,哪怕角色情绪低落,程冬的歌声都有一种声嘶力竭在里面,并不是用力过猛,而是淋漓尽致之下,还想挖掘什么的渴求。
  当三次谢幕结束后,帷幕落下,原殷之才回过神来。
  他矜持的衣领早就被抓开了,为了方便他急促起来的呼吸,观众们的低声议论也难掩激动情绪,他看到很多人脸上出现赞赏的笑容,那些人纷纷从他身边走过,沉浸在余韵中,也懒得去理那个让人嫉妒的坐在正中位置的男人。
  原殷之慢慢站起身,这次他没有助手也没有男伴,他第一次独自来看戏,他像其他很多想要个签名或者合照的观众那样找到后台,礼貌地问询了保安,被引进休息室。
  程冬刚刚卸妆完毕,刘海和脸颊上都还挂着水珠,独自从卫生间往回走。他实在是累得够呛,基本上是靠着墙在挪,还没走过拐角,就听到另一边的走廊十分喧闹,刚刚签完一批竟然还有,音乐剧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待遇了。无论如何他实在不想应付,好歹给时间喘口气,于是偷摸着往另一个方向走,想去幕后人员的休息室。
  程冬想起来周昱今天好像带了不少巧克力来,让演员们上台前吃,补充体力,而周昱和陈牧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关系改善不少,应该是在同一间休息室。
  当他吞着口水推开挂了导演铭牌的门后,却看到了独自站在窗边的原殷之。
  那个人的背影总是冷漠疏离的,眼下他面对着漆黑的夜景,早春里尚凉的晚风吹进来,拂起有点儿脏的白窗帘,竟然将他的背影衬得温柔了,这很奇怪。
  然后原殷之朝他转过身来。
  程冬发现,并不是景致的原因,这是一间普通甚至简陋的房间,奇怪的是原殷之,这个男人脸上的神情,竟然真的是温柔的。
  温柔得好像无数微酸的段落的里描述过的——
  一池被吹皱的春水。
  原殷之朝他走过来,他的手还扶在门把上,条件反射地想关上,但这个动作还没成形,原殷之就已经捧住了他的脸。
  程冬想,我真的太累了,全身肌肉酸痛,嗓子干燥,再这么被堵住嘴巴,连用鼻子呼吸的力气都没有的。
  于是他的大脑就真的天旋地转了起来。原殷之感觉到他在软倒,急忙伸臂抱住,程冬眨了两下眼睛,那迷糊模样让原殷之心里激烈得仿佛火山爆发,他控制着不把那张嘴堵太久,而是搂着程冬的腰,把额头抵上去,这样程冬根本无法避开他。他一边轻啄程冬的嘴唇,一边说:“你太迷人了,太不可思议了,你怎么会那么帅。”
  那个“帅”字像正装舞会上突然冒出来的大T恤加垮裤,让程冬一个激灵,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原殷之,在那张脸上发现了和十四岁萝莉粉一样难以抑制的迷恋,傻乎乎的,于是他又打了个激灵。
  原殷之大概也因为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有些震惊,“你太帅了”这种称赞实在是够二,他稍微放开程冬,程冬脸上见了鬼一样的表情让人很受伤。
  “不管怎么说……谢谢你。”程冬姿势别扭地从原殷之的怀里挣出来,不自在地摸摸后颈,“谢谢你来,也谢谢你的称赞。”
  “程冬,我们重新开始吧。”
  “啊?”
  “我会改的。”原殷之这么说,仿佛这四个字已经是极限,他有些说不出更多示弱的话来,他直直看着程冬,“只要你能回来……”
  程冬终于收起那副见鬼表情,但在原殷之看来,青年垂下眼帘,还咬了一下嘴唇的模样,并不算得好。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又说这种话,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
  “那是因为我还没有想好,你让我碰壁太多次了,如果继续联系你的话,你有可能会把我彻底惹火……”程冬往旁边偏过头,显然对这话很反感,原殷之连忙改口,“我知道这是观念问题,但我无法改变我自己,也无法改变你,只能这么耗下去,我以为我最终会对你失去兴趣的,事实上……我希望如此。”
  程冬还是偏着头,他想要程冬看着自己,但也不敢再伸手掰对方的脸了,他担心碰到那个人的皮肤的话,会让他理智全无。所以他只好笨拙地绕到程冬的视线里,像是真正的缠人精那样。
  “但我好像在不停地爱上你。”他总算追上了程冬的眼睛,在他移开目光之前快速地说。
  程冬停住了幼稚的躲避游戏。
  他仔细看原殷之的眼睛,脑海中是怀疑,胸腔中却是火热的鼓动。
  该死的,为什么原殷之回对他说这种话。
  这种爱情电影里,配着雪花或者追光灯的台词。
  “我想要不停地爱上那个不被束缚的你。”
  
  第62章
  
  就算原殷之穿了深色衣服,但他坐在那么显眼的位置,又拿那样如芒在背似的目光盯着自己,程冬不可能发现不了他。
  整场演出里程冬都无法克制自己去留意原殷之,但台下昏暗,他只偶尔能瞥见原殷之袖扣的反光。
  程冬在看到关于原殷之的商业采访或者经过两人一起去过的汤包店,也想过原殷之会不会来看自己的音乐剧。但没想到原殷之首演便来了,还坐在那样毫不含蓄的位置,而这之后,不仅首演,接下来一周内在直霖的每场演出原殷之都霸占了第一排正中位置,这下不单是毫不含蓄,简直有些咄咄逼人。
  《斑马》引起热议,话题点除了再版,更多是围绕国内少有的公开出柜男星复出,和无冕影帝的回归。八卦杂志把程冬和周昱扒了数遍,暂时找不出新料来,正好最近开始进军网络行业的老牌商业家族的年轻家主,也跟这部剧扯上了关系,自然而然被翻了出来,稍作调查,便了解到原殷之便是当时程冬出柜时默认的“恋人”。
  而原殷之这次没有压消息,很快他们就在大众面前被迫秀恩爱了,程冬是被迫,原殷之倒十分乐在其中。不管怎么说,现在所有人都知道,程冬是他的。
  遮天程冬跟乐队几个约好去新租的琴房练习,临出门时蛋黄十分委屈地趴在门口,用水汪汪的眼睛看他,程冬最近忙得晕头转向,没什么时间遛狗,顿时觉得内疚得不行,便朝蛋黄一偏脑袋,那狗仔看着他眉毛一挑,立刻蹦起来,高兴得几乎要在空中转圈。
  一人一狗开开心心从楼道里跑出来的时候,蓦然停住了。
  程冬是一脸僵硬,蛋黄急刹车之后,却是马力全开地奔出去,往站在路边的男人一个熊扑。
  程冬几天没给它洗澡,原殷之伸手抱住它,被熏得微微皱眉,偏偏那狗还伸出舌头要来舔他的脸,原殷之眼疾手快一把握住蛋黄的长嘴,抬起头对程冬笑笑:“虽然昨天给你递了卡片,但今天还是再说一次,恭喜你的公演圆满结束。”
  程冬迟疑地点下头:“谢谢。”然后把蛋黄喊到身边来。
  “你要出门吗?”
  “恩。”程冬从背包里找出牵引绳给蛋黄扣上,看柴犬那恋恋不舍又要往原殷之身边蹿,十分后悔吧这丢人的狗带出来。
  “要去哪儿,我送你吧,我自己开了车来的。”
  “不用了,不远,我走着去。”
  “是吗,那我陪你一起吧,好久没跟你一起遛狗了。”
  程冬终于忍不住皱了皱眉,原殷之一直盯着他,自然不会错过,但丝毫不介意,他是早就做好准备的。
  腿长在原殷之身上,他要跟着程冬也没办法,两人各怀心思,只有蛋黄开心地走S线。
  “你要去做什么?”
  “练习。”
  “嗯,是练歌吗?音乐剧结束后你有什么新打算?”
  “没有。”
  “是吗,那你练完以后我们找个地方一起吃饭吧,我想跟你谈谈。”
  程冬看他一眼,本来想说我们没什么好谈的,话到了嘴边,却出不了口。
  他必须得承认,原殷之这段时间不紧不慢又十分熨帖的态度、每场剧谢幕后的花束和卡片、以及除却首演后的那次交谈,他都没有逼近太多。程冬必须承认,这些让他没办法对原殷之再说出重话来。
  他尚在犹疑,面前的及时出现的招牌解了围,他拉住精神奕奕的蛋黄,停下来对原殷之说:“我到了,会练习到很晚,你先走吧。”说完转身便要上楼。
  原殷之抬眼看了看楼体外侧各种各样的拥挤招牌,发现这楼里五花八门的机构,健身房蛋糕店,还有一家小型录音棚。
  原殷之就像没听到程冬说什么,跟在程冬身后上了电梯。
  程冬向来遵纪守法,虽然墙上贴的宠物禁止入内的标示已经半脱落,但他还是有点紧张,液就没心情去管跟过来的原殷之。这楼里多是些小公司,几个一同进电梯的女孩子还很感兴趣地出声逗蛋黄,其中一个姑娘赶在出电梯的几秒内,一边逗狗一边吧程冬在几楼几室逗给套到了手。
  原殷之脸色很臭,出了电梯就对程冬说:“刚才那女的应该是认出你了,你以后出门还是戴口罩。”
  “没关系,我现在需要曝光率。”程冬目不斜视。
  原殷之腮边鼓了鼓,是狠咬了一下牙,就算再怎么克制,他还是受不了程冬被别人惦记,不管那种惦记只是隔着屏幕还是会冲到程冬面前。
  “冬冬你来啦,哎哟我去,蛋黄也来啦。”一声朝气蓬勃的招呼把原殷之的目光吸引过去,只听啪嗒啪嗒人字拖的声音传来,一个穿着工字背心,剃了圆寸的青年蹿过来,抱住蛋黄的头一阵猛敲,跟谁都乐呵呵伸舌头的柴犬缩起尾巴一个劲儿躲。
  “阿青你别欺负它,它的头又不是鼓。”
  司徒青箍住狗脖子,抬起头对程冬笑,瞧见原殷之,便扬高声音:“哟,这帅哥谁啊。”
  原殷之面无表情,从程冬手中拿过牵引绳,就要把蛋黄啦过来。
  司徒青全然不会读空气,伸手拽着牵引绳:“好久没见了,把蛋黄给我玩玩。”
  原殷之眼皮一沉,就朝蹲着的司徒青走过去,程冬看他步伐,就觉得原殷之搞不好会一脚踹上去,还没等他去拦,莫星就从旁边过来推了司徒青脑袋一下。
  “白痴。”
  “你小子怎么又骂我,哥哥不请你喝酒了。”
  “先把上次的酒钱还我再说吧。”
  司徒青瞪着眼睛要教训他,莫星伸手把蛋黄脖子上的项圈解了,柴犬便一溜烟跑了出去,他看一眼原殷之:“程冬,你给介绍介绍。”
  司徒青起身要去追狗,被莫星又推了一把脑袋。
  原殷之低头看看手里一端空掉的牵引绳,抬起头对莫星说:“我是他男朋友。”
  程冬差点没站稳,原地一个趔趄,稳住才对莫星说:“他开玩笑的!”
  原殷之看都不看他,又把脸转向一脸“卧槽”表情的司徒青:“你刚刚喊他什么?”
  “啊?”
  “冬冬不是你喊的。”
  司徒青抱住头,一脸“卧了个大槽”。
  程冬巴不得钻地缝,脸涨得通红,这边四个人气氛诡异,唐真的声音把气氛又蓦然绷紧了。
  “你们怎么还不进来,别这么光明正大地偷懒啊。”唐真扒着门框,声音里带笑,就这么跟脸被冻住的原殷之打了照面。
  就算是不会读空气的司徒青,也感觉到了空气中火花四溅。
  “所以你跟唐真一起组了乐队?”
  几人走进练习室,原殷之从背后一把拉住了程冬的胳膊。
  “没错。”程冬挣脱他。
  “什么意思,你复出就算了,还要跟他搅在一起?他让你捎带的吗?”
  这话简直槽点满满,什么叫”你复出就算了“,好像他的复出是原殷之宽宏大量的恩准一样;什么叫搅在一起,他跟唐真是调羹吗;什么叫捎带,唐真的实力他再清楚不过,这是强强联合。
  不过程冬懒得跟他说那么多,只是瞪了她一眼,走进乐队三人中间,跟他们一起商量今天的练习项目。
  原殷之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结果那沙发崴了一条腿,坐上去后还晃了两晃,原殷之起身看了看,伸出脚,一点儿不心疼那双手工皮鞋,在另一条沙发前腿上用力一踢,就踢断了一截,正好跟另一条断腿齐平,沙发稳了,他再优雅地坐下来。
  司徒青一直偷偷打量冬冬的男朋友,目睹这一幕眼睛发亮,转过头来对莫星说:“我怎么没想到。”
  莫星又给了他一个“白痴。”
  程冬背上被原殷之盯得发麻,忍无可忍地转过身来:“你先走吧,我们练习很吵。”
  “我说过我想听你唱歌。”
  程冬咬咬牙,换了个逐客令:“蛋黄跑不见了,你有空就去找找吧。”
  他话音刚落,刚刚在电梯里套了程冬房号的女生就出现在了门口,费劲抱着的正是蛋黄。
  “嗨,我来送狗狗回家。”女生盯着程冬,眼睛发亮。
  原殷之周身气温又低了几度,司徒青莫名其妙地回头对莫星说:“我怎么觉得有点冷。”
  
  第63章
  
  原殷之并没有闲到能荒废一整个下午守在这里,被翟洁不怕死的夺命连环call给烦得起身,这时候程冬他们也正好歇下来补充水分,原殷之便不由分说地走过去拉了程冬的胳膊。
  “你出来,我有事要说。”
  程冬几乎是在他的手碰到自己的第一时间就挣脱了原殷之,反应稍微有些过激,没有眼力见儿的司徒青把警惕的目光投过来,似乎已经认定原殷之并不是什么男朋友。
  原殷之手还僵在半空,脸色也瞬间变了,程冬强自镇定,对原殷之说:“走吧。”便先出了练习室。
  原殷之跟上去,眼神将程冬的耳廓和后颈还有微微翘起的发尾都逡巡一遍,心里有些酸涩。两人来到安静的走廊,原殷之开口道:“你要做乐队的话,租这种不专业的地方太耽误进度了,回伯诚吧。”
  他如此开门见山让程冬有点意外,但那话语中理所当然得近似命令的口吻又一点儿不让人意外,程冬轻轻吸了口气:“我不会跟伯诚签约的。”
  原殷之轻轻蹙眉:“那你想签哪儿?”
  “签约的事情现在还不是我们能考虑的,乐队刚刚成立而已。”
  “程冬,你没必要为了跟我闹别扭放弃眼前的机会,你把这几个人聚起来,也要为他们考虑。”
  原殷之本以为这番话应该是正中程冬软肋才对,毕竟青年向来有责任感,但是程冬却想也不想地答:“如果还要继续以前那种生活的话,那我复出就没有意义了,这是我的私心没错,他们如果不同意,也不会答应跟我一道。”
  原殷之捕捉到某个让他皱眉更深的句子:“以前那种生活?”
  程冬点点头,也许是打过腹稿也说不定,也许这些日子以来,他都在思考要怎样对原殷之说这些话:“我想重新开始……我的意思是重新开始我的事业,这次我不想再走旁门左道了。原殷之,伯诚对于我来说就是旁门左道,你对于我来说就是旁门左道,我不想再依赖别人,我想踏踏实实自己走。”他顿了顿,终于抬起眼去看原殷之,仿佛鼓足勇气,下了什么决心般说,“而且我想了很久,依赖是需要信任的,我没办法信任亲手把我推下来的人,自然也没办法依赖你。”
  原殷之呼吸一窒,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握程冬的手,程冬僵了僵,总算没有甩开他。
  “我跟你道歉。”他并不习惯说这样的话,讲到一半便有些难以继续,他看着程冬轻轻垂下的眼帘,神态自若,不像自己,感觉心脏被人揪住,疼得他有些想弯腰。
  原殷之就这么抓着程冬的手,半晌说不出话来,程冬才不得不开口:“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是……”
  “不要但是!没有但是!”原殷之一个用力,就把程冬拽到自己怀里,张开手死死抱住,低下头几乎想在程冬的颈侧咬一口。他压低声音,想要掩饰颤抖,“我现在知道你想要什么了,不,我从来都知道你想要什么。以前是我不好,我光顾着自己,以后不会了,我会克制的,会替你考虑,你可以……信任我。”
  程冬感觉到原殷之紧紧勒在自己腰间的手,还有男人在耳边姿态和音量都极低的话,他鼻酸得不行,强行忍住眼底泛上来的湿意。
  “如果……”
  这两个字出口之后程冬就明白,功亏一篑了,那么久的忍耐和逃避,在这个熟悉的怀抱里零零落落,像陈旧墙皮一样瓦解,他再用力也聚集不起决心。而原殷之在他出声的同时就紧张得勒住他。
  “如果我跟你一样,我是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用依赖你也不用提防你的话……”
  他话没说完,但原殷之明白了。
  他是生意人,私底下性格再怎么高傲冷漠,在合适的筹码面前,并不会拒绝沿梯而下。
  “你想要的,我什么都答应,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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