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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霸王传-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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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公……”狐偃指了指帐篷,欲言又止。
    重耳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在意。其实战事未起,他已然明白,戎人鲁莽冲动的天性,已注定灭亡,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神仙也救不了他们,只是……重耳表情复杂的看了缠香一眼。岂知缠香似有感应般对上他的眼神,里面包含着洞知天命的无奈与绝望……
    重耳一颤,目光投向介子推,“子推怎么看?”
    介子推沉声道:“主公把莫故之逼到绝境,实为下策,必死者难敌啊,若想挽回颓势,需给他一条生机……”
    重耳长叹道:“传我命令,骚扰之计撤消。”
    雪丹清呆了一呆,她虽然不解,但依然转身而去。
    缠香则若有所思的低头沉思。
    “大家进帐吧!”重耳挺了挺胸。狐毛掀起风门。
    沐布正与另外两族长老口战不休,见重耳进来,俱都若看见救星般迎了上来。一时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不过主题却非常一致--派兵剿灭秦兵先锋部队。
    重耳既不开口,也不制止他们的争论,就那么默默的站立。
    缠香不由得眉头大皱,她虽却不长于军事,毕竟智慧过人。重耳与介子推进帐前的一番话,使她隐约明白了什么,但又不甚明晰,不过她明白一点,戎族各自为战、横冲直撞的战法落后秦兵不止一筹,想起重耳怜悯的眼神,她依稀看见了血腥的未来,再听到族人的不断争执,她蓦地闭上眼睛,两滴泪不可抑止的垂落。
    “你们辩够了没有?若没够就继续。”重耳淡然落座。
    沐布不好意思的轻咳一声,“听圣使吩咐。”
    “对,圣使说了才算。”
    “圣使绝不会称赞同你的笨办法,不若倾全族之力,先灭了秦人先锋,给他们一个苦头,也使秦人明白我族是不可欺辱……”
    重耳忽然大喝一声,长身而起道:“都到什么时刻了,关系到戎族的生死存亡,你们三部若不齐心协力,共御秦人,那么本使即有通天之力,怕也不能挽回灭族之灾。”
    此话似乎大出众人意料,一时间,帐内声息渐无,鸦雀无声。
    “圣使之意?”索朗鄂然道。
    重耳见话已说到这份上,便也不再拿言语推托,但实际情形却不可让他们得之,便略为沉吟了一会,沉声道:“只有收回骚扰之策,然后再出其不意击之。”
    众人闻言,均是呆若木鸡,若非此话是圣使所说,怕是早就被拿出帐外斩杀。
    重耳知道说上一夜也不可能使他们信服,遂改变策略,以强制横,朗声道:“若想小胜,施以鹰搏兔之招,当可全灭秦之先锋,但其后果则很难预料,敌人即使一败,却有源源不断之援兵,戎族呢?所有的力量全摆在这里,所以只能大胜,方能威慑到秦王。”
    有人点头,有人摇头不解,但在重耳的威势下,却无人敢开口。
    “传我命令,戎族三部全线退出清河草场……”
    “圣使?”
    “这……这……”
    重耳露出笑脸道:“待休息两天后,再作夜行军,扑至歧山,杀秦人个措手不及。”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纷纷叫好。
    介子推微笑道:“刚接到射姑传出的消息,他们将于两天后绕至歧山之左,不管秦将怎么精明,秦兵必然因我们一退而麻痹,左右夹击之下,戎族必胜。”
    “戎族必胜!”
    “必胜……戎族必胜。”
    望着帐篷中喷射出高昂的斗志与必胜的信心。重耳与介子推却不由得为魏犨与狐射姑担心起来,他们所率领的八百晋兵是他们的唯一力量,即使戎族大胜,牺牲都在所难免,胜利的代价如若是以晋兵的生命换来,重耳肯定承受不了。
    重耳也明白,指望他们一个不少的归来是不可能的,但希望他们在完成任务的前提下能尽量的保护好自己。
    事实上,魏犨与狐射姑自进入魔鬼之泽后,便以每天数十人的生命为代价在前行。
    在狐射姑的印象里,但凡有草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哪怕是贴着地面稀稀的几棵小草。但当刚踏入魔鬼之泽的第一天,他便发现自己大错特错。这里的沼泽不比高原之地,野草长不高但根部却很发达,盘根错节抓紧湿土中,看似有草生长且显得枯干、结结实实的地方,使你毫无防范地一脚踩下去,整个身体就陷入无底泥潭,若不是大队纵向前行,若有人陷落,只要施救得快,还是能脱离危险。但纵然如此,依然有数十人因马匹的重量而消失在泥潭。
    因为可怕的沼泽,前行的速度慢到及至。更由于沼泽面积巨大,几乎所有的人都被稀泥巴透湿过,使之走得小心谨慎,战战兢兢,更使人一天都不舒服,影响心情。
    不过两天后,粗笨的牦牛竟给了他们希望,马匹陷落了数十匹,但二十余匹牦牛却完好无损,没有一只陷进泥潭,不管伪装得多好,T们竟像能分辨出那里是干草地,那里是湿地般,绝对不会误入泥潭。
    这样,七百余人便只要跟在牦牛的身后,便再无陷落之险。
    无有生命之险,再去看这泽地,以前显得恐怖、苍茫而空旷的草地,亦多了不少的秀丽、优雅之美。
    不自不觉间,便出现了树木,歧山峰顶已遥遥在望。
    狐射姑与魏犨对视一眼后,手上的猎鹰如脱弦之箭般冲上云霄。
    莫故之耳边响起“咚咚”战鼓之声。黑暗中依稀看见无数戎人朝帐营杀来,眼神数变。
    “果然被将军料中,戎人真的杀了个回马枪。”蒙裂大喜道。
    望着火把映照下的敌势,莫故之竟皱起眉头,他心中依然疑惑不解,据重耳灭虢吞虞的用兵之法,显然高出两国名将不止一筹,从而得出重耳必精于兵法阵势,且善用谋,依此推断,他绝不会像今天这般急于冒进躁急。那么,里面隐藏着什么阴谋呢。
    蒙裂右手上举,大喊道:“弓弩手准备……”
    “慢!”莫故之挥手制止,沉声道:“再等等,戎之主力出现再放箭。”
    “将军的意思……难道戎人在佯攻?”
    “有此可能,因为敌将是盛名远扬的重耳。”莫故之自己也觉得奇怪,在料中敌势的情况下,竟也没有丝毫的欣喜之情,反而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时,地平线上陡然发出一阵轰鸣,滚雷般的马蹄声由远而近。朦胧火光中,秦军帐营前已是人头攒动,马声嘶鸣,最前一排兵马正着晋军服装,而中间一人,银甲披身,在黑夜的映衬下骄傲的绽放着耀眼的光芒,仿佛从天空降落到凡尘的战神。
    重耳,一定是,来不及过多思索,莫故之猛的扬手,“放箭。”
    “嗾!嗾!嗾!”万箭齐发,势如奔雷,直射戎阵而去。
    虽然戎人第一时间举起木盾抵挡,但在秦兵强大且密集的箭雨中,无数戎人中箭落马。
    “拉开阵形,速度快起来,冲啊!”重耳大喊着驰马疾冲,手中长剑仿佛是阎王帖,近者立毙。十二道墙不离左右,刀剑生辉,幻起一道无坚不摧的气墙,向秦帐滚去。
    原野上无数的火把晃动,一闪一闪的。好似星星从天空摔落,镶嵌在大地上。一股浓郁的肃杀之气弥漫在天地间,漂浮在夜风中,又转化为惨烈的暴谑之气。
    重耳的两百先锋瞬间被秦兵淹没,秦兵之勇猛,令重耳大吃一惊。他们几乎是睬着同伴的尸体在进攻,且训练有素,进退有张。
    好在戎族长老终于发动第二拨攻势,刚刚合拢的秦军大阵转瞬间又破开了一道口子。
    虽说止住颓势,但重耳心中并不轻松。这第一仗,双方都是试探性接触,介子推所率五千主力未动,莫故之的中军也不见影踪。长剑挥舞的同时,他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种奇异的感觉:莫故之好似一只潜伏在黑暗中的猛兽,仿佛随时会从某个黑暗的角落窜出来,一口咬上自己的咽喉。
    来吧,我等着你!
    看着戎人的猛烈攻势,莫故之与蒙裂愕然以对。
    戎人以百骑为一队,十骑作一组,利用马匹的速度闪避秦军弓箭来袭,势如潮水地冲击着已退至帐营前的秦军。
    重耳领二百人在秦阵中横冲直撞,绕着圈子截杀秦兵。对于这种阵仗,他和手下晋兵了如指掌,便明白配合杀敌之招。
    在此种开阔的平野丘林,他们的骑射之术更能发挥得淋漓尽致,以速度控制主动,尤其是对付这种有心把战事拖至天明的秦兵。
    莫故之暗道一声:果然名不虚传。遂大手一挥:“蒙裂带一千精兵突击戎人右翼,务必引戎主力出动。”
    蒙裂领命转身而去。他明白,只要以雷霆万钧之势,突破对方少量右路军的拦截,他们便可横向割断戎人的前后联系,往右可与大营的秦军形成前后夹击之势,往左可直接攻击戎族主力。
    只要能突破戎人右翼,不管重耳如何高明,在势均力敌的形式下,若加上这一千生力军,必然对重耳形成绝杀之势。而戎族主力当不会见死不救,他们一旦发动,莫故之便率大军呈上中下三路杀出。
    果然,蒙裂几乎没有遭遇任何抵挡,便成功横腰截断戎人路线。
    似乎太容易了,蒙裂正疑惑间,淡白的天空中,突然杀出一队人马。领头(手机  阅读 1   6 k 。 c  n)者甲胄如血染,长剑挥舞,剑下无一合之敌,犹若天神降世,纵是首次相遇,蒙裂仍一眼认出对方是贤德传天下的重耳公子。
    重耳仅凭一百多骑敢于回头攻击一千秦兵,显然出乎蒙裂的意料,本应为此欣喜,能杀掉重耳,自然是名声远扬之事,但不知为何,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他的心头。
    距离越来越近,重耳倏然大喝道:“弓箭阵!”
    只见一百余晋兵同时手挟一把已扣上弦的弓,箭袋前移。
    “不好……盾牌……”蒙裂话音刚落,一阵疾如暴雨的利箭破空而来。
    蒙裂挥戟横拨,“叮!叮……”一串劲箭被磕飞,但他身边的人却瞬间倒下大半。
    距离近了,晋兵竟抛开弓箭,长短兵器齐出,一时间,惨叫声与金铁交鸣声愈来愈响。随着天空发白,景象也渐渐清晰,蒙裂的部队在箭雨与一轮冲击之下,竟死伤过半。不过凭着人数上的优势,渐渐的又掌握了主动权,把重耳的百余人紧紧围困在一个狭小的坡地上。
    重耳不知长剑已饮过多少秦人的鲜血,纵使他的身体已突破衍生与恢复的极限,亦杀得右手有发麻之感,可想而知雪丹清与缠香的处境。耳畔传来缠香一声闷哼,她的身体在马上晃了几晃,一个秦军将蔚打扮的人正举枪连击,偌粗的铁枪在他手里如手臂灵活,每枪击出都带着强大无比的气势,速度快如闪电,角度也极为刁钻,几乎有与赵衰一拼的实力。
    雪丹清娇斥一声,马上凌空而起,长剑几乎融入了身体,连人带剑如脱缰野马,一道虹芒向铁枪迎头撞去”砰!”秦将全身剧震,半边身子随挡剑的手腕酸麻起来,铁枪差点脱手而去。心中叫糟,缠香接连杀死三名秦兵后,忍着脱虚之感,长剑无声无息地穿透盔甲而至。
    秦将明明洞悉并掌握到来剑的线路,却偏是力不从心地任利剑透胸而入,带起一蓬鲜血,四溅而出。
    而缠香也因体力透支,颓然落马。
    “保护缠香!”重耳怒吼一声,长剑卷起血花,身边瞬间空旷起来。
    莫故之负手傲立于歧山,俯瞰山角下的广阔战场。
    天空朝霞迭起,太阳初现。照得原野一片血红,分不清是艳阳还是血光,嘶杀声仍然此起彼伏,更有局部显示秦军受到重挫,不过他仍丝毫不以为意,因为一切早在他算计中。
    身为西秦第一剑手,他更看好自己的战场上的天分。自懂事起,他便一直在逆境中奋进,从没有半点松懈,习剑,苦读兵书。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便更清楚自己所置身的时代,非一柄无敌之剑所能征服,而聪明的头脑抵得过万柄利剑。
    莫故之明白一点,自己并不是个细心和有耐性的人,抓重点而轻细节,故而一切和胜利无关的战事都不能影响到他。他的目标明里是戎人主力,实则是重耳。对他来说,万名戎人亦抵不过一个重耳,重耳若去,戎人必败。
    “到时候了……”莫故之眼睛只注视着重耳与蒙裂处的战事,眼神中闪烁着自己也不明白的火花,也许是为重耳惋惜,也许是为即将到手的荣誉而兴奋。
    他终于挥出了那只掌握无数生命大权的右手,“全力出击!”
    “咚!咚!”战鼓齐鸣。六千名蓄势待发的秦兵如潮水般涌下山来。
    箭矢、强弩、五架兵车同时发动。莫故之卓立兵车之上,两侧刀斧手与枪戟手几乎派不上用场,戎人骑术虽精,无奈战车是他们的天敌,车上擂石飞射,长钩横出,战车所向披靡,无可抵挡。
    戎人好不容易才占得优势,却转瞬间溃败,一时间马仰人翻,一溃千里。
    奇怪的是,戎族主力却依然采取观望之态。介子推深邃的瞳孔中闪动有如刀锋,仿佛对己方的败毫不在意却又似不屑一顾般平静如常。如不是他手中握有戎族白玉鼎,早已按奈不住的戎人只是眼神便足以杀死他。
    “该死的,还不出击,难道让我们看着自己的族人看杀光么?”终于,白戎长老怒声道。
    他一开腔,无数道声音即刻响起,化为一股怒潮,直滚向介子推。
    让人惊骇的是,介子推有如大海中的孤舟,虽是巨浪翻滚,小舟却坚如盘石。他的身上散发出一股无与伦比的强大气势,压迫感竟使他周围的一众长老呼吸困难、无法开口。长老们冷汗一滴滴地上冒,而内心惊恐更是难以言喻:能将武功练到这个境界,只能用惊世骇俗来形容!
    “圣使说过,若看不到奇兵的出现,我们即使加人,也难逃一败,难道你们喜欢白白送死么?”介子推冷冷地道,似乎还夹杂着一丝嘲讽的语气。
    只到索朗一声怒吼,“谁敢不尊戎族玉鼎?族规伺候。”
    戎族巫祝的出面,才勉强压下戎人的冲动。
    重耳这时已陷入苦战,数百名秦兵已把他和众护卫分割开来,他甚至不知道雪丹清与缠香是生是死。
    射姑啊,你们在何处?若是再不出现,恐怕……重耳愈想愈是害怕,他并不担心自己,死亡对他来说,只是个过程而已,经历多了,便漠然。他怕的是生死离别的那种状态,怕的是胜利的结果是失去爱人为代价,再也看不到温柔乖顺的雪丹清,看不到命运多折的缠香圣女。
    这时,耳际一声长嘶,重耳全身一震,五架战车夹带着躏碎大地的声响,滚滚而来。
    “射姑负我……”重耳不甘心的仰天长啸。
    天在动,地在摇,震天长啸似乎压住了战车的隆隆巨响,战场上的马匹都不由惊恐的后退数步,声势之雄,令人动魄惊心。
    紧紧围住他的秦兵齐声惊呼,有距离近的甚至丢掉手中兵器,双手捂耳,乱成一团。
    战车已不可阻挡之势,沿路划出一条血线,那站立在车辕之上的人,清晰可见。
    重耳的目光和莫故之眼神交触的一刻,他能清楚的感觉到他的杀机,不需多想,他便知道此人便是西秦第一剑手--莫故之。
    两人的眼神在空中相交,同样的自负,同样的不畏生死,但莫故之多出了一点得意的笑容。胜利已牢牢掌握在他手裹,因为他掌握到今仗致胜的契机,杀死重耳。
    鲜血浸透了草场和丘林,把绿色染为一大片令人作呕的暗红色。无数残缺不全的肢体、碎裂的头颅与折断的兵刃横七竖八地散落在红色的泥浆上,犹如巧手的吴女绣出一副红花点缀的屏风。
    在这副惨烈无比的刺绣图中,最为耀眼的是两个人,或者说,是他们手中的长剑。闪闪夺目,如梦似幻。
    虽然相隔一里地,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浑然忘却了一切。
    如果说以前是为了战争而杀死重耳,那么现在则是为了剑道,甚至剑道更多过战争。因为他能感应到,重耳是他所遇最强有力的对手,若战胜他,自己将会在剑道领域无敌于天下。这一刻,莫故之杀死重耳的决心更坚,不只是因为清河之战的胜败和荣誉,而是一个突破武道瓶颈的绝佳机会。
    骤变忽起。
    一阵震天轰地的狂鸣从秦人身后响起,呜呜然像是万马奔腾,却又像沉闷的鼓点,在这样的时刻,令人闻之毛骨悚然。
    秦军大帐方向,亦传出同样的声响,接着传出无数凄厉的嚎叫之声,隐约还能听到牛角奏响的号角声。
    魏犨和狐射姑为了不被敌人发现,所有的马蹄上都缠上厚厚的野草,是以踏地声沉闷而不清脆。后方突现敌情,而且人数不清,且勇猛过人,秦阵的大帐一片火海,刺耳的兵器交错之声、士兵的呐喊与惨叫声嘈杂地交织在一起。
    重耳的奇袭行动开始奏效。
    “不好,中计!”莫故之再也顾不得重耳,他令旗一挥,秦军左右双翼反身回扑,中军继续向重耳施压。
    而介子推手中的白玉鼎亦同时舞动。五千名被愤怒烧得几欲疯狂的戎人发出震天叫喊,原野上除了草,再也没有静止的事物。数千铁骑发出疾速的马蹄声,这巨响令大地都为之战栗颤抖。介子推冲在最前端,直奔秦军战车而去。
    突如其来前后夹击瞬间击溃了秦兵的信心,似乎四周都是戎人般,无数的标枪与箭支一齐飞过来,刹那间耳边充斥着惨叫与坠马声。
    重耳却没有丝毫的喜悦之感,他瞪大眼睛,四下搜寻雪丹清与纠缠香的身影,“丹清……缠香……你们在哪里?”
    介子推转瞬冲近秦军战车,数名秦兵枪戟齐扬,他依然保持骑速,只见右手稍动,一道虹芒转瞬即逝,刹那间一切又归于永恒的黑暗。
    数道碎肢纷扬,恐怕的杀气惊呆了秦兵,即使是有数十年战争经历的老兵,亦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杀招,残酷到及至,丰富消碎的不是生命,而是风中的尘埃。
    一双炽烈燃烧的眸子瞬间闪现,莫故之第一次有了恐惧之感。
    生命,毕竟只有一次。
    “退!”
    莫故之喊出声后,手中的令旗却始终无法挥下。
    退,往那退?四方皆是戎人……
    而秦军在这一刹那,彻底崩溃。
    五辆战场上的巨无霸,因车身俱被血肉横尸所堵,竟动弹不得。
    莫故之望着迎面驰来的重耳,竟横举长剑,闭上眼睛,对他来说,战败等于死亡。
    “停!”忽地,一声惊天动地的暴喝在半空中炸开,就连天际的滚滚轰雷声也被它压了下去。
    戎人自是目瞪口呆的望着他们的圣使,秦兵更是犹如捡回一条命般欣喜若狂。天地亦突然静了下来。
    重耳收剑回鞘,淡淡道。
    “我们讲和吧!”
    冬季刚过,翼城却没有半分春的气息。若在往年,正是王公贵胄们大宴宾客,女乐倡优们献艺谋生的最佳时节。一月之内,死了三位国君,献公、奚齐、桌子,是以一切歌舞礼乐都销声匿迹。进入翼城的街道,黄土道路两边的民居门窗紧闭,即使是大贵之家,亦门可罗雀:人们对王室的变迁与杀戮的恐惧已到达了极点。
    自”罪妇”孽子双双被诛,辅臣旬息归天之后,晋国第一次摆脱王室控制,掌政大权分布在几位大臣和武将的手中。而里克则俨然为臣中之臣,臣中之君自居。
    旬息临死前曾留言里克:“君幼,老臣尚有可为,君长,老臣必死。”
    里克获悉,呆了半晌,对着旬息所葬方向连叹数声,“可惜,他的话说得太迟!”
    次日,里克再会朝臣,首议补先君之过。
    太子申身遭奇冤,自当复其尊号,并重新以储君之礼改葬。
    骊姬迷惑先君,扰乱朝堂,罪该万死,非常刑不可处置。里克想出一条奇妙的刑法。将骊姬衣服剥光,绑于朝堂大拄之上,众大臣轮流以鞭击之。
    “鞭刑伺候!”
    里克深呼了一口气,终于下令。
    朝堂这才惊醒,众大臣意犹未尽的举起皮鞭。
    鞭杀骊姬之后,里克又令将骊姬之妹少姬送于献公墓中殉葬。
    借剿清余孽之风,又尽杀”二五”、施优等叛臣九族,根除后患。
    旬息因有大功于国,罪及仅身,家族赦其不死,只命其退出所有封地田园,贬为庶民。
    此后一月间,除了肃整朝堂,便是安抚各路宗族以及边疆守将。然先君之过已补,就该议定新君之位。
    除了晋国上下朝臣,各大诸侯国与周天子莫不瞪大眼睛,关注着里克的一举一动。
    里克再想拖,也无有借口。
    晋国的春天,便在这样一种微妙的气氛中到来。
    晋国有识之士,皆预感到风雨将临。忧虑的情绪在翼城蔓延。而骊姬临死前望向里克的眼神,除了哀伤和愤恨,更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聪明尤媚的骊戎美女,也许比任何人都明白里克,很早就已经预见到他有一颗叛上之心。
    “里克奸贼,你无时无刻都想着夺君之权,可惜我身为女子,否则……我下了地狱亦张大眼睛看着你,看着你怎么死,苍天开眼吧!”
    她眼中的刻毒,甚于世间的一切鞭打。
    也许是一切皆控于手中,里克甚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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