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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男人跟踪了怎么办-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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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近十二月了,即使是珠城这种南方城市也不断降温,风又大又冷。
  “到那边天气更冷,到时候你可要适应。”拉下安全带,季霄不得不跟他分开一点距离。但手还拉在一起,担心他会害怕。
  如今张言默比几岁的孩子还要难以控制。陌生的空间非常没有安全感,他紧张的啃起手指,对季霄的话没有反应。
  “不能吃,手脏。”季霄耐心的一遍遍将手掰下来,实在说不听,便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根棒棒糖,剥了糖纸塞到他嘴里。
  张言默咬着棒棒糖跟他大眼瞪小眼,眼神瑟缩:“唔唔……”
  嘴巴塞住没法说话了,这人真坏!
  季霄微微笑了一下,摸摸他的头:“真乖。”
  甜味起到很好的安抚作用,二十多岁的“孩子”挠完季霄手臂几爪子,渐渐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一只手悄悄伸进西装口袋里,口袋装了小老鼠一样鼓起个包包,小鼓包还会动来动去。
  季霄装作不知道,老神在在地目视前方。
  张言默摸了半天也没摸到什么东西,生气了——他现在可会生气,心情不好时整个人被黑气笼罩,红着眼睛不停歇地咬自己手臂、手腕,恐怖的模样像是要把自己吃了。
  这样每次都能戳季霄的软肋,让他妥协认输。
  察觉到言默情绪开始不对,季霄不紧不慢从另一边口袋又摸出一根棒棒糖。“嘘——”手指竖贴青年的嘴唇,示意他不能发脾气。
  “要乖。”季霄边说着给他剥开,好不容易才让愤怒的人重回平静。
  不然没有办法,言默会用自残的方法让自己发泄,久而久之便养成习惯,对身体是种很大的伤害。
  季霄轻轻拍打他的背,用小时哄弟弟睡觉的方式将人弄睡。
  到了机场,下车前戴上口罩,张言默大半张脸被遮住。
  不过这时他正昏昏欲睡,竟没让哥哥费多大力气。
  这里果然有记者蹲守,虽然有保镖护航,但也不可避免被偷拍许多张。
  不过这对季霄来说都不重要了,他大大方方牵着另一个年轻男人的手,护着他一路穿过拥挤的人群,排着队慢慢走进安检口。
  作者有话要说:  ……
  季霄带走张言默的那天,没有人来送行。
  季泽特地跟班主任请了半天假,两个哥哥离开之前他没去学校上课。
  和家里的管家、佣人还有叶斯瑜杵在门口目送车子行远,季泽难受的直抹眼睛,一米八几的大男孩哭的鼻子都红了。
  “叶哥,你说二哥什么时候能变好?”声音哽咽。
  可这个问题叶斯瑜也无法回答,看着小弟弟这样挺于心不忍的:“他们用不了多久会回来的,别哭了……”顺带贡献一张手帕。
  手帕被挡抹布似的使,季泽揩掉眼泪鼻涕,吸着鼻子闷声道:“都怨我,要不是我把司机叫走,二哥就不会去接爸妈,也就不会遇到绑架犯,爸妈更不会就这么去了。现在二哥这样都是我害的……都怨我!”
  “小少爷不要再怪罪自己了,这些年你也吃了不少苦。哎……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管家挥手散退佣人,心疼地劝慰道。
  季泽点点头:“谢谢六叔,我就是心里难受得慌……”
  叶斯瑜拍拍他的头:“别胡思乱想了,有计划的绑架我们又怎么能预料到。你哥走了以后学习不要松懈,还有,他交代让我监督你成绩有没有下降。”
  “要是我没考好……叶哥你不会如实禀告吧?”一谈到成绩和高考,季泽立马紧张起来,脸上明晃晃写着:你肯定不会的吧!
  叶斯瑜好笑的摇摇头:“那就看你表现了。”
  表现?叶哥这是什么意思?季泽狐疑的上下看他几眼,憋了半天红着脸道:“我攒了大半年的小金库,叶哥你不是要给我搜刮走吧?”
  “还有小金库呢。”季泽哭过的双眼还水汪汪的,年轻阳光的脸微微泛着激动的薄红,看得叶斯瑜莫名想笑,忍不住逗逗他。
  “你大姐最近怀上了,姑姑不放心想过去照看,所以……”
  季泽:“所以?!”
  “所以从明天开始,直到暑假结束,你要住到我家去。”叶斯瑜微笑道。
  季泽……季泽心情很复杂,虽然叶哥比自家冷脸大哥看上去好相处多了,可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呢……
  “我……我不去行吗?一个人我也能照顾自己的,我都多大的人了!”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叶斯瑜又拍拍他的头,笑容温柔:“不行。”
  季泽差点想抱住脑袋狂甩,像他这个年纪的男生有几个愿意被人看管啊!又不是没自主能力的小学生!
  “如果你给我看看小金库,成绩方面我就通融通融。”叶斯瑜弯了弯眼睛。
  季泽卒。
  管家悄无声息退走,笑眯眯地觉得小少爷和叶先生相处的真不错。
  一转眼半年多过去。
  虽说叶哥一直让自己放宽心,可高考完了m国大哥那边也没确切消息传过来,不知情况有没有好转。
  季泽高考发挥得不错,成绩一出来尾巴差点没翘到天上去,再看叶斯瑜跟自家大哥打电话也不怂了。
  高考完等于解放,胆子一下子膨胀了,季泽兴致冲冲的找叶斯瑜说要去m国看望二哥。
  “请问季同学,你的小金库还在我这儿,哪来的钱买机票啊?”叶斯瑜颠了颠手里保险柜的钥匙。
  季泽傻眼了:“这、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再说了我又不是去玩儿,我这是去看大哥二哥,正事呢!”
  叶斯瑜慢悠悠说道:“你知道季霄和凡可人在哪儿么?”
  “不……难道你也不知道?”
  “小泽,你这样出门很容易遇到一种危险。”
  季泽菊花一紧,呼吸都变小了:“什么危险?”听说如今国外可开放了,男的走在路上都能被拖进小树林……该不是他想的这个吧?
  叶斯瑜神秘一笑:“被拐卖的危险。”
  “……”顿一顿,被鄙视智商的季泽炸了,“你又想干架了是不是!”
  好嘛,高兴的时候叫人家叶哥,不高兴就撸起袖子干上来了,都是惯的。
  最终还是没去成,因为叶斯瑜真的也不知道季霄和张言默去了哪儿,只听说搬去了家地点偏僻、风景优美的疗养院。
  没有消息才是最好的消息。叶斯瑜心里清楚,这才不担心,还能悠哉悠哉逗小弟弟玩。
  又过了快三个月,珠城机场。
  机场人来人往,走出去汗流浃背的天气,人流中一身笔挺西装的高大男人格外惹眼,腿长颜正,不知让多少年轻妹子流口水。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被他紧护身后的人。身穿白衣牛仔裤,浓黑的头发短得很有精神,没像时下大多数年轻人一样蓄刘海。虽然下半张脸被口罩挡住,但仍然能窥见是个根本无需用刘海提升颜值的帅哥!
  这两人一黑一白走在人群中,通身气质煞的明显,太鹤立鸡群了,以至于不少人猜测戴口罩的是哪位明星。
  年悦悦是个追星族,而且是个不折不扣的颜控,谁长的帅、合自己胃口就追,身为老油条的她自然知道在机场偶遇明星的可能性最大!
  这天刚和朋友去听完偶像的演唱会回来,下了飞机都还是心满意足的。当被朋友激动的连拽袖子她也没发脾气,反正心情好嘛。
  然而漫不经心看过去,年悦悦当场惊了一跳,没想到机场偶遇明星这种事儿还真让自己碰上了,不赶紧去要签名要合影简直对不起那狗屎运!
  这回不消朋友拽的,她用出吃奶的力挤开人墙移动过去,好不容易接近了却愣是没想起来这明星叫什么名字——这就尴尬了。
  “啊!你是那个……吧!我特别喜欢你的演的……作品!”磕磕巴巴表白完,年悦悦眨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其实她长的不赖,不然也没胆子上前来。
  黑衣服的男人面色稍冷,明显不悦了。年悦悦和朋友对视一眼,心想这保镖还是经纪人长得帅归帅,就是太拽了。
  黑衣服身后的……明星疑惑地微微歪头,声音温和:“你们认错人了吧?”
  明星们不想暴露身份的时候就会用各种招遁走吧?可“认错人”这招实在太落伍太没有新意了!傻子才信。
  年悦悦双手合十,蹙着眉可怜兮兮的小声说:“我们真的很喜欢你,不会告诉别人的,请帮我们签个名吧~”
  “啊,没带笔的话合影也行啊~拜托了!”她掏出手机,动作迅速得令人叹为观止。
  然后白衣服的明星动了——
  年悦悦以为对方好脾气的准备签名来着,却不想他直接摘掉了口罩。
  看到对方真面目的一瞬间,年悦悦相信自己是真的认错人了:如果见过他的话,自己一定不会忘记。
  “这是我爱人。很不好意思,我不能答应跟你们合影——签名也是。”摘下口罩以后,他语气略微遗憾地说道,根本让人无法拒绝和责怪。
  年悦悦脸一下子就涨红了,说不清是因为认错人的乌龙还是别的什么,赶紧拉住朋友鞠躬道歉:“对不起,我们那啥,确实是认错了哈哈……”干笑,丢人丢到姥姥家。
  白衣服略一点头,和他旁边的黑衣服对视一眼,霎时间狗粮不要钱的撒。
  见到如此优质、已经不能单单用个“帅”字形容的两个男人,本应该磨磨蹭蹭多欣赏几眼,年悦悦却逃似的飞快离开了。
  遗憾的隔着人群回望一眼,正好瞥到那个冰山似的黑衣服给白衣服戴上口罩,眼神真他’妈温柔的能溢出来了!然后两人往别的方向离开,黑衣服一直走前面开路,给白衣服挡住人潮拥挤。她才注意到两人始终十指相扣,大庭广众之下根本不在乎暴露自己的另一半是同性……
  等等?!另一半是同性……
  年悦悦虽然经常上网看段子,但她自认为还不是腐女,可是今天看到的这一对儿没有让她觉得半点不适,而且非常理所当然。
  远远看着白衣服亦步亦趋跟在黑衣服身后,平淡的一幕却又很不平凡。年悦悦用那只没完成使命的手机发了条微博:今天,我又相信爱情了!
  配图:一张人山人海的机场图片。
  下面有回复:别告诉我现在珠城机场在举行万人相亲大会
  告诉我爱情在哪儿,我不打死你
  喂,120吗?这里有人脑子被挤傻了
  ……
  看到各种回复,单独没人领悟图中的深意~年悦悦淡然一笑,不是所有人都能有这种运气遇到的!


第72章 回
  悄无声息回到家,仅仅像是平常地出了趟远门般,手牵手回来了。
  时隔半年多,家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虽然门口两边的圆形小花坛换了另一种植物,但不会妨碍人得到归属感。
  每走一步身体都会更加放松,如倦鸟归巢,心渐渐落到实处。
  朝屋里喊了声:“六叔,我们回来了。”
  回到家,张言默立刻软了骨头般靠进季霄怀里,随手解下口罩扔沙发上,露出略微发白的脸色和瘦削的下巴。
  季霄面上不显露心疼,却动作小心翼翼地把人扶坐下:“飞机坐久了难受?”拿个靠枕给他垫住背,又细心地调整成最舒服的姿势,“先坐着,喝杯茶缓缓。”
  “端杯茶过来,不要冷的。”转头对佣人吩咐道。
  管家听闻声音匆匆赶到客厅,激动得老泪众横:“大少爷!二少爷!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了……”眼见着两个孩子和和美美,叫人如何不高兴?
  张言默撑起身体,让坐姿看起来端正些,然后朝管家展露笑容:“六叔,我和哥哥这次回来以后就不走了。”
  “二少爷这是、这是记得我啦?”管家惊喜道。
  张言默点点头,看一眼身旁的季霄:“都记起来了。”
  管家抹掉眼泪,高兴地直走来走去打着转儿:“好事啊,京城二位舅爷和兰小姐知道了吗?对了,还有叶先生跟小少爷,我赶紧给他们去个电话……”
  脚还没迈开,管家注意到他疲惫的状态,立马将照顾二少爷提到首位:“这是身体不舒服?是不是刚回来水土不服了?”
  “言默治疗的半年,身体不大好。”季霄握住张言默的手,替他回答道,“让他缓缓就好了。还有,打听一下珠城有名气、会食疗的中医师傅,我带他去看看。”
  “诶,好!”管家应下,琢磨着他们飞机上也吃不好,刚回家要吃点好的,便道:“二少爷今天想吃什么,我让人去做。”
  季霄抢先回答:“他吃清淡的,别做太辣太荤。”生怕言默会禁不住馋,吃完又要肠胃不舒服,到时难受的还是他自己。
  张言默睨他一眼,生无可恋的倒回去:“哎,就按我哥说的。”
  管家忍不住笑,又问季霄:“大少爷呢?”
  “我跟他一样。”自己吃香喝辣,言默却只能眼巴巴看着,季霄怎么舍得见他委屈,“言默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好、好,我这就去说。”管家找到主心骨一样,唠唠叨叨:“楼上的房间每天都打扫干净来的,这不,床单被套昨天趁着太阳大刚洗了晒,马上让人给换上。瞧我记性不好……二少爷喜欢吃螃蟹是吧?这会儿让人运过来是来不及了,我去海鲜市场亲自挑,您小时候还跟我学分公母来着。”
  张言默想起来,那还是自己读小学之前时候的事了,六叔把螃蟹翻过来告诉他:肚子圆的是母螃蟹,三角形的是公螃蟹。
  当年年纪还小不懂事,特别好奇公螃蟹尖尖的肚脐下面是什么,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竟然敢伸出小爪子直接抓过去,结果食指被夹的肿得老高。
  痛得呜呜直哭,被凶恶的螃蟹吓坏了,举着肿成小香肠的食指到处找哥哥安慰,怎么都不肯让佣人包扎。季霄那时还没放学,他自然是找不到人的。
  被夹的阴影太深,张言默很容易便回忆起来,看向嘴角明显弯上去的季霄,显然他也没忘。
  季霄不仅没忘甚至记得清清楚楚,有天自己放学回家,小凡可乌蒙蒙的双眼含着泪包,把嫩嫩的小手高举给自己看:“哥哥~”
  “怎么了?”还是少年的季霄一把抱起小孩,心疼的给他缠上纱布的手指吹气,“不疼了,不疼了。”
  得到哥哥关心的小凡可反而更加觉得委屈,嘴巴一扁掉下金豆子:“螃蟹夹我……”他哭时只低垂着头簌簌掉眼泪,小肩膀一抽一抽,间或打个伤心的哭嗝,比起哇哇大哭更加叫人心疼。
  听他结结巴巴讲螃蟹如何如何坏,又小气不肯给人看肚脐,季霄听得乐不可支,只能闷笑。完了亲一下他的手指:“亲一口就不疼了。晚上我们吃螃蟹好不好?”
  小凡可天真的止了眼泪,露出一嘴小奶牙:“真的不疼了,哥哥好厉害!”那天晚上季家餐桌上有一道清蒸蟹,后来这事儿被家里人当做趣谈。
  季霄此时回想起来也是眼神揶揄,暴露当年的暗觉有趣的心思,被张言默又羞又恼地瞪了一下。
  管家笑呵呵的看他俩“相亲相爱”,又招手让女佣将莉莉带过来,临走时说道:“自从你们上次离开,它就一直精神不振,待会儿肯定尾巴都要摇上天。”
  莉莉被从狗舍带过来,老远就闻到了两位主人的味道,边跑边摇着尾巴闯进客厅,飞身扑到张言默身上,力道大的后面牵绳的女佣根本拉不住。
  “先生,对不起!”女佣赶紧道歉,上前捡牵引绳。
  “没关系,莉莉很很乖的。”张言默摸摸狗头,给它把脖子上的项圈解下来,“它年龄大了很懂事,不用戴这个。”
  女佣恭顺地接过来:“是,二少爷。”其实并不懂为什么他会是季家二少爷,但跟着管家称呼总是没错的,豪门密辛少打听的好,反正对她来说不比这份薪水高的工作重要。
  莉莉被主人梳理脖子上的毛,舒服得直打呼噜,尾巴从刚才起就没停止摇晃过,可见它有多高兴。
  见言默喝几口茶又歇会儿后脸色好了很多,季霄把大狗从他身上赶下去:“上楼洗个澡小睡一觉,飞机上你没合眼,难怪身体会吃不消。”
  张言默心里默默腹诽,还不是因为他胡来……
  季霄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双手放后半蹲下:“上来。”
  张言默起身,戳戳他坚实的背部,淡淡问道:“不嫌我重了?”上次还说看着没几两肉却还挺重。
  季霄严肃认真回答:“不嫌。”其实哪敢嫌啊,巴不得他长多点肉,抱起来手感更好……
  背上一重,季霄轻松托着言默的屁股站起来,防止他滑下去。
  爬两层楼梯不在话下。莉莉跟着上了楼,却被季霄关在门外,失落地趴在地上低声呜呜叫。
  房间里,季霄放好一浴缸热水,又要给言默脱衣服抱进去。
  “我自己来。”张言默表示拒绝,谁知道他想干什么。
  季霄手放在他裤腰上,坚持:“我帮你。”
  张言默皱起好看的眉毛:“不准乱来。”
  话音刚落,裤子就被扒掉了,上衣也岌岌可危……
  后来光溜溜的进去浴室,季霄也跟在后面,说是要给他按摩放松肌肉。
  结果竟然真的只是按摩而已。
  治疗那段时间,季霄为他学了不少新东西,按摩便是其中一项,如今手法越来越熟练了。
  热水缓解疲乏,张言默睡意渐浓,迷迷糊糊扭头亲季霄一口,吻落到他下巴上:“辛苦了……”
  然后枕着季霄的胸膛沉沉睡去。


第73章 短小
  睡了一觉起来吃饭,张言默脸色好上许多,便趁着天色还未晚去墓园一趟。
  晚霞染红半边天空,空阔的墓园一眼望去尽是墓碑,凉飕飕的带来丝丝冷意,很少有人挑这时间过来。
  两人并肩走过纵横交错的小路,拐了几个弯来到一座墓碑前——父母两个是合葬的。
  小台子很干净,看得出经常有人过来打扫。矮矮的一方坟墓并不让人害怕,反而冥冥中萦绕一丝牵绊,是融于骨血的亲情烙印。
  张言默弯腰放下花束,那百合花多到溢出包花纸边缘。“你说,爸妈有没有怪我不来看他们?”他缓缓靠着小台子坐下,声音悠长。
  季霄也坐到另一边,手臂随意搁膝盖上,平静道:“他们从来不怪你。”
  这倒是事实,爸爸妈妈对待他一向温和,所以才对自己和他们的血缘关系没有一点怀疑。
  “是啊……不然这么多年,我怎么会一次都没有梦见他们。”张言默拉起衣角擦拭妈妈相片上的小泥点,那笑容真熟悉,温婉动人,温暖了他整个童年。
  毫无预兆,眼泪哗啦就顺着脸颊流下来了,一低头,大颗大颗滴落到干净的大理石板上。
  “我很想他们。”抽着鼻子,张言默额头轻轻抵住墓碑一侧,慢慢闭上眼睛,“博士引导我走出来的时候,看到他们了,站在路边朝我笑……”
  “爸爸,妈妈。”即使刚恢复清醒那会儿也没如此真真切切感受到自己就是季凡可,他情不自禁拥抱上去,“我很想你们。”
  季霄没意料到他会有这反应,似乎意料之中又情理之中,让人特别不忍落。可其实他们已经过世许多年了,对言默来说还仿若昨天。
  季霄不由揽住他肩膀,手指抬起下巴,劝慰道:“没梦到爸妈,是他们已经安心走了。”
  能哭出来就好,憋在心里反而郁结加重,季霄一点不想看到他再出问题。
  “他们知道你还有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真的吗?”张言默泪眼朦胧望着他,随即双腿收到身前用双手环抱起来,深呼出一口气:“去年那天,我在你旁边睡着以后,梦里看到了好多过去的事。”
  季霄静静听他说,不去打扰。
  作者有话要说:
  他第一次坦言混沌不清时的感受,声音没有什么痛苦,似乎已经释然:“走马观花一样,重新经历了一幕又一幕。后来……我好像已经意识不到自己正在做梦了,当时的处境就跟回到事情发生的那天一样,太痛苦了,我很想把爸妈救回来。”
  “可是一点用都没有,除了睁眼看着什么都做不了,心脏这里快要炸开一样跳的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手盖在胸口,对那种窒息的感觉仍心有余悸,“接下来脚下面忽然陷空,变成一片看不到头的黑色深渊,我就掉下去了。”
  “黑乎乎的没有路,真的很黑,伸手不见五指的。我就不知道自己该往哪边走,开始很害怕,后来慢慢什么感觉都没有,好像自己跟黑暗融为一体,轻飘飘、空荡荡的。”
  季霄走过去,挨着他坐下,两个人的手也紧紧握住。
  张言默赧然一笑:“别担心,我现在……都接受了。后来不知怎么的听见你的声音,就找到路出来了,但还是放不下。
  不敢面对爸妈去了,每天每天都能看到许多小人在屋子里飞上飞下,或者嗡嗡响吵着,出现那种吃了毒蘑菇的症状,有时天旋地转的,我很清楚那是幻觉,可是一点都不想理会。
  心里就想着一件事,他们是死了,亲仇该找谁报?谁又把爸妈还回来?哎……无时无刻不盘旋着这个念头,很痛苦,突然想到:就这样吧,像颗石头一样沉入深黑的水里去,再大的波澜也没有关系了。”
  可突然出现一道神秘的声音,对他说道:“宽恕。”
  “为什么要宽恕?”他冷冷问道。
  那声音又说:“因为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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