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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轨-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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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航班提前了,最近忙总没时间陪你,你现在在哪?我叫司机去接你。”
  若是平时听见他这样贴己的话,我一定会感到十分熨帖的,可现在的时间地点人物都不对,心里有鬼,自然开心不起来。我紧紧捏了捏手机,脑中一时闪过无数借口,电话那边又问道:“小涧?怎么不说话。”
  “我……”我听到自己声音有些涩然发紧,赶紧清了清嗓子,“我朋友喝醉了,叫我接他一下。刚刚吐的一身都是,我帮他清理的时候没注意手机。不用接我了,我自己打车回去。”
  “好,注意安全。”
  撂下电话我还有些惊魂未定,掌心被汗湿得黏糊糊的,向吕在旁边全程一声不吭,我很满意他的识趣。见我挂了电话他才问道:“你老公回来了?”
  “嗯,提前回来了,你快送我回去。”
  我匆匆坐回副驾驶整理衣物,在发现衣摆一些褶皱怎么都抚不平的时候,心里颇有些恼怒。
  “慌什么,大不了就是穿帮呗。”向吕提上裤子,回驾驶座慢悠悠的启动车子,估计心中也有不爽。
  我使劲瞪他一眼,“我可不想分手。”
  到家时客厅里没有窦临川的身影,我走到书房门口,果不其然发现从半掩着的门缝中漏出一缕灯影。我上前轻轻敲了敲门,慢慢把门推开,“临川,还在忙?”
  窦临川从桌案的文件中抬起头看我一眼,神情缓和一些,又低下去,“嗯,处理一点后续,你先去洗澡,我马上就来。”
  我应声,为他掩上房门,心中悄悄舒了口气。
  他洗完澡上床撩起我的睡衣的时候,我没有拒绝。
  刚刚与向吕被打断没有尽兴,何况我也确实有几天没跟窦临川亲热了。
  他先是面对面地把前戏做足,弄得我喘息连连,然后才把我翻了个面准备进入正题。我跪趴在床上,察觉到身后几秒都没动静,疑惑地转头去看。窦临川正探身去拿床头柜抽屉里的安全套。
  我一时摸不准他的脑回路,“怎么了?”
  “有点涩,”他意指我后面,“没润滑了,用套凑合一下。”
  “唔,”我晃晃腰身,“那你快点。”
  他给自己戴上套子,才缓缓插了进来。这一场他做得又慢又温和,没有从前的激烈,而且只射了一次就没再继续。他先去冲澡,等我在浴室清理完出来,见他盖着被子已经睡着了。
  我看着他眼底为工作熬出来的青黑,和梦中仍然紧紧皱着的眉头,看起来是真的累坏了。
  窦临川刚接手他父亲的公司,不好让一些暗中等他出丑的人看了笑话,最近又商洽了两个十分重要的项目,即使他头脑优秀一向周密稳重,也不免有些忙不过来。
  我禁不住有些心疼。
  那天过后,他大概是真的把手上的急事都处理完了,开始按时回家,不是在客厅看看杂志就是跟朋友或客户打打电话,不再加班晚归。我一边乐于见到他这段时间终于闲下来有空陪我,一边有些苦恼自己不便再出门与向吕见面。
  更让我不悦的是,窦临川也不太热衷于情事了。像是被工作榨干了热情似的,非要我缠着他不罢休才肯做,而且做也都是只做一次,我吃不饱固然就坐不住了。
  我只好十天半月出门与同事聚餐一次,同事自然是向吕,聚餐也是在各个酒店的房间里进行。
  过不久入冬之后,窦临川有天下班回来,在我脸上轻轻啄吻一下,说,“一周后是我们十周年纪念日,我订了餐厅,还是那家,我提前下班过去先点菜,你记得来。”
  我颇有些惭愧,怪我前几天跟向吕打得火热,居然差点忘了这件大事,于是连连点头应许。
  同时我开始细致考虑,要不要跟向吕一刀两断,我跟窦临川十年了,实在没必要为了一时痛快拿这段感情冒险,一旦曝光等待我的只有一无所有。我思虑清楚后,在纪念日的前一天叫向吕出来吃午饭,我直截了当提出来的时候,他明显有些怔住了,放下筷子皱着眉头看着我,却不说话。
  我按捺下心头一丝不舍,习惯性地勾出一抹风情的笑,“怎么,不乐意啊?”
  他端起桌上的清茶,垂眼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分手可以,是不是该打个分手炮庆祝一下。”
  我本意是想拒绝,又确实有些心动,最后还是半推半就跟他去了就近的酒店。
  快出酒店门口的时候,本来我们应该一前一后出去,他却突然凑过来明目张胆在我脸上亲了一口,我一惊,立刻环顾四周,没发现有熟人才放下心来,斥道:“你疯了?!”
  “以后都不能见面了,还不准我再亲一口啊?”他眨眨眼,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我终究不忍,把一口气咽回去,没再跟他计较。
  这天晚上窦临川没有回来,我在电话里问他,他声音好似非常疲倦,说加班太晚在公司休息了,明天还是照常去。我挂完电话,已经开始期待明天。
  第二天下午,我穿上精心挑选的定制西装,吹好头发、喷了点男士香水,再戴上窦临川送我的手表,无数次被同事们揶揄是否好事将近,我满面春风地笑着一一肯定。
  我整个人精神焕发地坐到窦临川对面,脸上笑意盈盈。
  “等很久了吗?”
  他却不说话。
  他坐在空无一人已经被清场的餐厅正中央,不发一语地看着我,烛影摇晃在他脸上,将他整个人渲染得无比温柔。
  我等不来他的回应,竟莫名有些心惊肉跳的慌乱,“临川?”
  我猜想他大概是昨天加班太累,脑子转得有点慢,于是压下心中那抹不安,只静静地等着他开口。而当他容色疲惫地对我说出分手这两个字的时候,
  我一时呆在那里,耳中一阵巨大的嗡鸣。酒杯从我手里滑下去,落在地板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像是我的生活即将破灭、化为泡影的声音。
  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正在做最不敢面对的噩梦,或者是出现了幻听,他没有说我们分手吧,季涧;其实说的是十周年快乐,我爱你,我永远不会和你分开。
  “嗯?”我勉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粉饰太平的笑,“你也十周年快乐,我爱你,快上菜吧,我好饿。服务员……”
  “我是说,分手。”他毫不留情地打断我,再次重复。
  当我回过神来,我已经扑到窦临川跟前,接连地挽回质问,脸上冰凉一片,大概是哭了。服务员们都站得远远的,不敢靠近,但这些我都已经无暇顾及,我只是突然意识到:这不是梦。
  在我们十周年纪念日的时候,窦临川要跟我分手。
  这些念头终于从我浑噩的脑海中浮现的一瞬间,它轻易击垮了我。我又惊又怒,为什么他会突然说分手?我们相恋十年,我这么爱他这么珍视他,我不能失去他,我——
  “我不同意!”我听见自己高亢的声音,几乎是尖叫着说出这四个字。
  是的,我绝不同意。我不能没有窦临川,他怎么忍心离开我呢?我还记得他每一年换着花样为我庆生,闲暇时陪我去每一个我向往的地方,我记得他火热的抚摸和动情时的脸,清晨夜晚在我额头印下温柔的吻,我记得他每一个拥抱,在我纠缠不休下为我写的情书,我记得他说的每一句我爱你……那些往日的时光镌刻在我脑中,我时常把它们拿出来在太阳底下晒一晒,这样我对他的爱意又更深一点。
  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他记性这么好,怎么会忘?
  我们之间一定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误会,我只要向他解释清楚,解开误会就好了!他爱我爱了十年,必然会相信我的话,我们还能重新——
  “季涧,我以为你第一次出轨的时候,就该料到这个结果。”
  他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我手机中与向吕的记录发现?可我明明都删除干净了。还是他自己撞见了?不会的,我最近一直很谨慎。那是陈望告诉他的吗?……是了,一定是这样!!那个贱`人,他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告诉窦临川!哪怕他早说一些晚说一点,我都还能想想措辞怎么挽回,可现在我已经方寸大乱,我想不到什么好的方法能够挽救。陈望一定是故意的!我就知道他一直想拆散我们,看我狼狈出丑。
  窦临川背脊一如既往的笔挺,坐在椅子上,像个居高临下的无情帝王一样,漠然看着跪坐在他腿边狼狈的我,嘴中吐出我的罪行,下一秒就好像要判我死亡。
  我也确实是快死了,没有他我怎么活得下去呢?
  耳边已经再听不到任何东西,我只知道直愣愣盯着他冷淡且深刻的眉眼,无数个日日夜夜我闭着眼都描摹的那张脸,此时他的冷淡仍是那样的,可是一双眼里的陌视,让我觉得从头到脚蔓出砭骨的阴寒。
  ——————————
  豆豆(边拔头上的草边冷酷地说道):你以为我会说玩够了就回来?NAIVE▼_;▼
  终于写到分手了哈哈哈哈!!不把这点写完就浑身难受。JPG
  下章攻视角 慢慢在砍炮灰受的戏份 马上把正牌受小甜饼端出来


第6章 窦临川
  窦临川察觉到季涧这段时间的心情不太好,于是尽量远着他顺着他,避免矛盾,但也免不了总有磕碰。
  他手上有两个项目正是关键的时候,实在空不开手来解决感情上的摩擦,他想着等这个月过去了,就对季涧好好弥补一下,得空出国旅游散散心也行。他们的感情走到现在,虽然一直平淡如水没有波澜,但这种细水长流确实符合他的爱情观。
  他清楚自己对季涧的爱情不是很深刻,甚至说有些过于冷淡,当初答应和季涧试试的时候,也只是抱着一种合则来不合则散的心态。这一试就试了十年,感情是有的,纵然没有到爱的死去活来的地步,他也是真心实意把季涧当做了自己下半生的伴侣,哪怕不能给他一纸婚约的安全感,但也会竭力对他好,让他老来有所依。
  季涧虽然不是他的初恋,却是他喜欢的第一个同性。
  他以为他们能这样淙淙过下去的。
  只是没想到季涧不喜欢。
  窦临川本来还有些诧异季涧对他的态度突然好得像刚在一起的时候,但能不折腾就是最好,于是他没有细想也没空细想。本来他性格就不好,洁癖严重,还不爱耐着性子哄人。
  所以在看到季涧背脊上那枚吻痕的时候,他第一时间不是愤怒,倒一时有种“原来如此”的恍惚感。还一点点反胃。
  后来他还是压抑住自己的质问和怒火,一遍遍的反问自己,是不是他给予恋人的关注太少了才会变成这样?他一直知道自己对感情不是很通透,更不会表达自己的心意,有事情总是闷在自己心里,谁叫他天性如此。
  窦临川虽然圆满完成了手上的工作,却在感情上遭受重击,所谓职场得意情场失意,大抵如此。他开始爱待在家,用自己以前不会有的心态去仔细观察,发现季涧每次从外面晚归,都会心情好上一段时间。他曾以为的对方的改变,也不过是出轨之后从指缝漏给他的一点施舍。
  他仍是劝自己忍。十年的感情不是说放手就能放手,他想,等到十周年的时候,自己向季涧坦白他知道这件事,但他愿意尝试着不去计较,愿意重新接纳他。
  窦临川以为等一等,总能等到季涧回头的。
  但他只等来季涧与人在酒店门口亲吻的画面,还是在他们十周年纪念的前一天。
  他才再欺骗不了自己,他再忍不下如同吞了苍蝇的恶心之感了。
  他去找陈望借酒消愁,喝得酩酊大醉,他问陈望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却听见陈望告诉他,他一早发现季涧出轨却不忍向自己明说,哪怕陈望旁敲侧击警告过季涧,都没用。
  窦临川才反应过来,也许自己是有错的,但问题还是出在季涧的身上。
  季涧喜欢刺激,他偏爱追求有风浪起伏的生活,并不安于现状。窦临川所喜欢的细水长流也不是季涧钟爱的。于是他出了轨,一次又一次。
  他接起季涧的电话,说明天照常去。掐了电话,他不顾陈望劝阻又灌了一大口酒,醉晕晕地想,做个了结吧。
  窦临川在十周年纪念日上提了分手,既然这段感情是从这天开始,那就干脆一起结束好了。
  平时看上去再稳重、再不动如山,十年磨剑,哪怕是块雪地里的石头都能捂热了,何况窦临川不是石头。他是肉`体凡胎,他也会痛。
  季涧崩溃哭着一遍遍地求他,求他原谅,求他复合,他说自己只是一时昏头被鬼迷了心窍,以后不会决不会再犯。
  可他如果还有那么一丝丝的羞耻心,但凡多考虑一下他们的感情,是真的悔过,不是应该早就止步在出轨的红线外吗?
  窦临川只觉得累,身心俱疲的累,他不想再继续这段令他怠倦反胃的爱情长跑。
  从餐厅出来,他驱车去两个人的家,没有再去看这个曾经由他们一起打造出的爱巢,叫人来把自己所有的私人物品收拾清楚,然后全都扔了个一干二净,如同抛下这段十年的感情。他不想再和过去有牵扯,更何况,他有洁癖,察觉季涧出轨却引而不发的那段时间,是他能忍受的极限了。
  他行事一贯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提出分手后,他立刻拉黑了季涧的所有联系方式,顺便知会了父母和亲近的朋友他已经与季涧分开,免得再横生枝节,更不想再给季涧什么还有余地的错觉。窦临川搬到了大学毕业时家中给他置办的别墅中,空荡却好歹能让他喘得过气。
  他关上手机,在新居里足不出户了三天。不常走动,三餐不按时,天蒙蒙亮才睡,黄昏时又起。他只是睁着眼看卧室露台外的朝夕起落。
  窦母找到这里时,开门一见他胡子拉碴的萎靡模样,心疼得眼眶都红了。
  “你这个没出息的,为了一个爱在外面偷情的人伤心成这个样子。还关机玩消失,把我和你爸担心坏了,”窦母年近五十仍是风韵犹存,一双凤目里盈满泪水,边恨铁不成钢地责骂,边推他去洗手间帮他收拾洗漱,“你还是我儿子吗你!”
  窦临川长出一口气,伸出手抱住自己的母亲,像幼时一样将自己埋入母亲柔软温暖的怀里。挺直的背脊也才终于折下来。
  他撑得太辛苦了。
  “……妈。”
  窦母放下剃须刀,听见一向要强的儿子在自己怀中这样叫她,声音嘶哑,像是心力交瘁。在感觉到肩上的衣物渐渐被洇湿后,她的眼泪忍不住唰啦就下来了,心中酸楚难当,又痛恨那个辜负自己儿子的人。她很想要怒其不争地打窦临川几下,可实在不忍,只好像哄小孩子一样,轻轻在儿子背上拍了拍。
  “天底下样貌好性格好的人多了去了,你说你喜欢什么样的,要男的还是女的,妈替你去找。”
  窦临川知道自己母亲一开始无法接受他喜欢上男人,所以才对季涧看不上眼,如今为了安慰他,都已经替他把择偶性别都宽泛到男女两边去了。他的母亲疼他疼得一向色厉内荏。
  “没事,妈,别担心,我缓几天就好。”
  窦母到底还是不放心,怕他又糟践自己,雇了一些佣人来照顾他的起居。一旦有人向她汇报窦临川没吃饭或起得晚,她就亲自杀上门来把他从被子里挖出来。
  几天后窦临川打理好了心情,给手机充上电,一开机就是数不清的未接电话和未读短信,一小部分是来自于好友们的。剩下的全部来源于一个陌生号码,不用猜都知道是谁,窦临川连短信都没看,毫不犹豫地拉黑。
  下一秒陈望的电话打进来了。
  “出来喝一杯吧。”他说了一个他们兄弟几人常去的私人酒吧。
  窦临川正想拒绝,那边一声冷笑,“你不来试试。”
  “……”
  到了酒吧,看见除了几个兄弟以外,陈望旁边还有一张生面孔,看上去很年轻。
  窦临川疑惑地对上陈望的视线,陈望却笑眯眯一副无可奉告的神情。
  那年轻人脸色有些发白,形貌冶艳昳丽,抿着嘴十分紧张的样子。他站起身,抬头看窦临川一眼,马上又别开眼神,长长的眼睫轻颤几下,“我是丁翎,初次见面。”
  声音很清澈。
  “你好,我是窦临川。”
  窦临川礼貌性地向他伸出手,对方掌心柔腻冰凉,略略同他一握就赶紧撤开,像在避什么洪水猛兽,脸颊却悄悄染上一丝绯红。
  ————————————
  陈望:深藏功与名
  啊我的甜心小宝贝儿出来了


第7章 窦临川
  窦临川坐到陈望另一边的空位上,众人点了些好酒,开始天南地北地胡侃。在座的除了丁翎,其他人都是小时候一起撒尿和泥的交情,彼此之间什么都能聊什么都敢聊。却在有人侃嗨了一溜嘴提到季涧这个名字时,包厢中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倒不是尴尬,而是怕窦临川又想起伤心事。
  窦临川见众人都讪讪闭了嘴看向自己,摆摆手,“没事,随意聊。”已经过去了,没什么不能说的。
  知道窦临川不会跟他们客套,几人这才重新接上话头。
  有人纳闷:“他都跟临川好了十年了吧,想偷人也该早偷啊,都老夫老妻了这叫什么事儿。”
  “就是腻了才出轨呗。我还警告过那小子,不听。”陈望不以为然,轻蔑说道:“一开始我就不喜欢那个季涧,说话滑不溜秋的一看就不老实,要我说窦临川就是该,让他别答应还非说只是试试,一试就试十年,栽了吧。”
  见枪口转向自己,窦临川无奈,也不知能说些什么,干脆默默给自己倒酒喝。
  张骥挠挠头,颇有些抱歉,“哎呀,这样想起来当初还是我给向吕的季涧联系方式呢,该不会……是我把他俩凑一起去了吧?”
  陈望见不得他那副蠢样,直翻白眼,“他要是真想出轨,你以为你这样的呆逼就能阻止得了。”
  “嘿!骂谁呢!”张骥怒。
  另一人笑道,“你要是觉得对不住临川,就自罚三杯再给他跪下磕三个响头呗。”
  其他人哄笑着鼓动他,“这主意不错!”
  “哈哈哈快去快去。”
  “滚滚滚,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窦临川靠在椅背上由着他们闹,心思也松快不少,在张骥傻乎乎真过来跟他赔酒的时候,他略为无语,还要劝张骥,“别放心上。”
  张骥乐滋滋坐回去了,被其他人好一通笑。
  中途陈望凑过来跟他咬耳朵,“我出去接个电话,你坐我这儿帮我照看一下丁翎。别让他喝多了。”
  “他是你谁家亲戚的小孩?”
  “他是……”陈望正要说话,女友又打来了,只好向他示意一下,起身出去了。
  窦临川就坐到陈望的位子上,他看了眼丁翎死死揪着衣角的手,准备硬着头皮去搭话,不让对方觉得在这太沉闷。
  却是丁翎先开口,“请问……你、你刚刚分手?”
  窦临川拧了拧眉,觉得他问得有些唐突,为了不让气氛落入冰点,还是答道:“嗯。”
  谁知却听见一句特别特别小声的:
  “那我能追求你吗?”
  窦临川:“……”
  要不是看见丁翎从脖子红到脑门,想盯住看他又不敢的心虚样子,窦临川还以为是自己酒喝多幻听了。饶是窦临川再持重也不免有些哑然,正常情况下,谁会在听说别人刚结束十年的感情时,立刻表示我要追求你……?
  “不可以吗?”丁翎见他半天不说话,脸色由红转白,一双秋水剪瞳似的猫儿眼里透出的那股惊惶失措,叫人看了心生不忍。
  可窦临川并不是容易动摇的人,他张嘴正想婉拒,丁翎却像看穿他的意图,抢先堵住他的话头,“如果你要拒绝的话就别说了。”
  “……”那就不说吧。
  丁翎却低下头不要命似的开始一杯接一杯灌酒,窦临川禁不住有些头疼,陈望才说别让他喝多,这会儿人就因为自己找醉,万一这小孩儿是陈望的表弟堂弟之类的,把人喝坏了可不好交代。
  窦临川无计可施,只得去拦丁翎的酒杯,手伸过去时,啪嗒啪嗒几颗泪珠子就顺着对方尖尖的下巴,滴到了他手背上,还溅起几朵小小的水花。
  ……不是吧,怎么就哭了?
  还好另外几个朋友正聊得欢,没注意到这边,不然肯定要质问他怎么把人弄哭了。
  工作上出问题窦临川也只会困扰一点,季涧爱闹却不爱哭,所以此时破天荒的,窦临川头一次体会到某种堪称焦头烂额的狼狈感。
  “我去下洗手间。”丁翎匆匆扔下一句,站起来就大步往外走。
  其他还在侃大山的人见了,也不在意,纷纷说,“这里洗手间可不好找,他知道在哪吗?窦临川你引他去一下。”
  “……”很想拒绝又不知道从何拒绝的窦临川。
  出了包厢门已经看不见丁翎人影了,窦临川皱眉,别是真走迷路了吧?这间私人酒吧虽然客流量不多,但如果冲撞上什么人也不好。
  他来来回回找了几遍,终于在一个楼梯转角听到细细的抽噎声,对方像是在通电话。
  按理他现在应该走远一点等丁翎打完电话,或者提醒一下对方他在这里,但他就是鬼使神差地停下了步子。
  “我刚刚说了……”
  “他不说话…我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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