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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寨超浪漫-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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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满脸气愤,对悄悄捱近身边摩蹭来摩蹭去的他,连理都不理。
惨了,小冬真的生气了!
他恨不能狠狠踢自己的屁股,为什么要自以为是地出口伤人呢?不管怎么说,小冬本性仍不失为一个善良可爱的好姑娘,只不过是油腔滑调了点,奸诈狡猾了点,古灵精怪了点……
想起她这段日子来全心全意地待他好,莫飞觉得自己方才简直就跟个恶劣欠揍的大混球没两样!
“小冬……小冬……”他的心都快被一波又一波的自责和内疚绞碎了,捱在她身边低声下气道:“我刚刚……是在放屁,你就别同我一般见识了,好不好?”
放屁?亏他想得出。
小冬紧绷着的小脸险险失控笑出来,又急忙咬牙忍住。
哼,短短三言两语就想抚平她受伤的心灵,他想得美!
“小冬……你想穿漂亮的新衣裳是不是?待会儿阿飞哥哥统统买给你,你就别再生我的气了,拜托、拜托。”他的大手试探地搭上她的肩头,想将那张冷淡不悦的小脸扳过来。
“士可杀,不可辱,几件衣裳就想收买人心,你当我曹小冬真这么随便?”她忿忿地白了他一眼,赌气地狠狠咬了口馒头。
见她大口啃着馒头的模样,彷佛在啃咬他的肉一般,莫飞不禁打了个寒颤。
唉,小冬会这么气恼也是他惹出来的,他又能怪谁呢?
“小冬……”他满脸陪笑,“那要怎么样你才肯原谅我的不是呢?只要你说得出,我什么都愿意,好不好?好啦、好啦,我知道小冬待我最好了。”
“好什么好?”她真的不想就这么简单放过他,偏偏一遇到他就没了骨气,尤其见他这么好声好气地讨好着她,害她就算有天大的怒气也只能记在墙壁上了。“也不知是不是真心的,哼!”
莫飞岂会听不出她的态度已经软化,口气也已放软,顿时又惊又喜,忙顺着竿子往上爬,自背后轻轻地将她揽入他宽大温暖的怀里。“对你,字字都是真,绝无半点虚假。”
这个可恶的阿飞哥哥……她心头甜丝丝了起来,通身上下都酥麻软醉在他温柔的甜言蜜语里。
唉,为什么她这样精明,偏偏会被这个老实头给克得死死的呢?
果真是天生万物一物克一物啊!她曹小冬这一生注定和他莫飞紧紧系在一块,风吹不散、雨打不开了。
“下次不准再把我说得那么坏。”她咬了咬下唇,最后还是原谅他了,转过身幽怨地瞅着他,“你明知我虽然是个死爱钱的,可还算有一点良心,我不准你连这一点都抹煞。”
“你岂止有点良心呢?是有很多很多很多的良心,还有温柔心、慈悲心、欢喜心、自在心……”莫飞大大的松了口气,将她拥得更紧,“像你这样劫富济贫的好姑娘,我真该颁一块金字牌匾给你,上头写着……写着……”
“写着什么?”她侧着头,眼儿亮晶晶,爱娇地望着他。
“有女行骗天下!”他灵光一闪。
“什么有女行骗天下?”她好气又好笑,又有些懊恼,忍不住双手捏住他两颊拚命往外拉。“难听死了!一点诚意都没有,烂透了,换!”
“痛痛痛……”他英俊的脸被她拉得变形,连连痛嘶惨叫。“饶命呀!大仙!我换、我换……”
“说点中听的。”她微微松手,玻鹚鄄换澈靡獾囟⒆潘�
如果再不说点阿谀奉承的话来听听,休想她今日会手下留人。
“是是是。”莫飞强忍揉揉酸痛双颊的冲动,满面堆欢的说:“我想想,写个字中字谜中谜,这样既暗喻你的身分,又可歌颂你的高明技艺,如何?”
“好呀、好呀。”她兴奋极了,一双丹凤眼亮了起来,充满期待。
“就写……”他悄悄地放开她,不着痕迹地微侧过身,左脚在前右脚在后,准备脚底抹油。“马上被扁!”
溜!
马上被扁,跟她有什么关系?马……扁……骗?!
烂透了,真真是烂透了!
“好你个莫阿飞,给我站住!”小冬会过意来,随即气急败坏地追打上去。“居然敢耍我?马上扁得你变猪头!”
“救命啊,哈哈哈……”他边逃边大笑,总算又见到她生气盎然活蹦乱跳的样子了。
虽然他也很怀疑自己干嘛这么想不开欠人扁?要逗她开心也用不着牺牲皮肉啊!
可是当他故意放慢脚步被她跳上背,攀住就是一阵猛搥时,她得意又快乐的银铃般笑声回荡在客栈大堂里,听在他耳里却是那般可爱动人。
她的笑声在他心头激荡起一股温暖又幸福的感觉。
为了她的笑,就算被搥成内伤他也甘愿……
客栈里其他的客人看得羡慕不已,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
“哟,外地人就是比较敢一点!”
“呵呵呵,观念比较开放嘛!”
“唉,我那死鬼要是也这样待我,老娘就算为他做牛做马一辈子也快活呀!”
“碗均表妹,待会儿我们回家也来试试……”
“嗯……表哥,你死相!”
“啊……噢……不要……不要……嗯……痛……”
当晚,莫飞趴在床上发出了凄惨不忍闻却又暧昧到极点的呻吟叫声。
小冬旋开他自备的跌打损伤膏罐子,挖出一大酡清凉的药膏,小脸红红地抹在他青紫交错的宽肩厚背上。
“不要再叫了啦,很难听耶!”也不想想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上半身又光溜溜的,结实的肌肉引人口水快流满地,她已经够害羞够不好意思了,他还叫得跟被“怎么”了一样。
“小冬,看不出你瘦瘦弱弱的,怎么拳头力气这么大?”莫飞疼得龇牙咧嘴的。
“咦,我没跟你说过我小时候在员外家当丫头的时候,是负责挑大便的吗?”她惊讶地看着他。
他额上登时降下三道粗粗的黑线。“你、没、说。”
难怪她会力大如牛,幸好他武功高强身子硬朗,还算顶得住。
“是吗?噢,下次我会记得先告诉你的。”她甜甜地道,小手继续将药在他背脊上揉开来。
“好舒服,吁……”可是揉着揉着,他突然发觉不对劲了。
她的手除了将清凉的药膏自他背上揉开来外,那柔软如凝脂的指腹掌心也逐渐在他身上揉开了一簇簇灼热悸动的火焰。
他的下腹有抹熟悉的滚烫醒觉了过来!
“啊……嗯……不行!”他连忙惊醒,急急大叫道:“我是说,我、我不痛了,你、你不用再帮我揉了!”
“可是我才刚刚开始……”她一脸迷惑。
莫飞勉强吞咽了口口水,强忍下周身狂窜的激昂欲火。
该死的!他是发癫了吗?怎么可以对小冬生起情欲呢?尤其她只不过用手,就让他足以失控……太危险,太危险了!
“不──用。”他的面色古怪,额上热汗大颗大颗沁了出来,憋着声道:“真的不用了,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不好,他一点都不好!
她软软的小手还贴在他背肌上,她淡淡的香气还飘荡在他鼻间,他整个人都快被激狂的熊熊烈焰燃烧得几乎无法自制……
他想要了她,此刻,现在!
可是他该死的不能对一个呵护在他羽翼下的弱女子伸出魔爪……那他莫飞还算是人吗?
如果他控制不了自己,硬生生将她扑倒,那他还对得起孔子、孟子等历代先贤吗?
再说,他心里真正想要的爱妻形象是个德容兼备的书香世家小姐,不是面前这个偷蒙拐骗无所不来的小女人呀!
“阿飞哥哥,你发烧了吗?脸怎么红得这么厉害?”小冬担心起来,连忙往门口走去,“我赶紧去帮你找大夫……”
她小手的温暖和通身的幽香一离开了他,莫飞霎时感觉到一股深深的失落和惆怅,可是又不禁大松了口气。
“小冬,我真的没事,应该是累了。”他趁她回过头的空档,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的身子,包括那依旧胀疼难解的地方。
“真的吗?”她焦急关怀地跑回来,小手慌张地摸了摸他的额头。“不是发烧吗?”
“不是。”他运起内力,强迫将“火气”全数压抑下,面色这才恢复如常。“我真的只是想睡了。时候不早,你也该回去歇息了。”
“你不要我在这儿照顾你吗?”她痴痴望着他。
他心里一热,差点就要脱口而出“我想!”,可是理智又及时拉住了他。
“你别忘了我是习武之人,我的身子很好的。”他勉强一笑,柔声催促道:“好了,快去睡吧,明儿个晌午我们就到老牌坊那儿凑热闹,可是你一定得睡饱饱养足精神,我才要带你去。”
“凑热闹?什么热闹?有钱赚吗?”她眼睛当地亮了起来。
“你呀!”他忍不住笑了起来,轻点了点她的俏鼻头。“满脑子都是钱,就不能有一点诗情画意的念头吗?”
“有钱才能感受诗情画意,没钱光是肚子饿就火冒三丈,又哪来的诗情画意?”
“你总是有一肚子歪理。”他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眼神温暖的看着她,“好了、好了,快去睡吧,是什么热闹明儿个你就知道了。”
“好吧。”小冬心不甘情不愿地点头,在离去前不忘再摸摸他的额头,确定没有发烧。“你也早点歇着喔!”
“我会的。”他心下微微震荡,怦然悸动地望着她轻轻关上门的身影。
他突然有点搞不懂自己的心思了。
明明小冬不是他想要的,贤淑优雅、德容兼备的女子才是他想要的,可是他忽然发现他不想要他想要的,却很想要他不想要的,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第七章
第二天早晨,尽管理智不断提醒莫飞:她只是妹子,她只是妹子,她只是妹子……可是等他的双脚站在她房门口时,他心下没来由的怦怦乱跳。
“小冬,你醒了吗?”
“来了!”小冬立刻打开门,抬头对他嫣然一笑,“阿飞哥哥早呀,你昨晚睡得好吗?身子觉得怎么样?还酸吗?”
事实上,他昨夜下半身某个部位胀痛了一整晚,到最后还是施展绝妙轻功到外头去泡了冰凉的溪水,待欲望冷却了以后才又回到客栈。
但就算“那儿”暂时休眠,他的心还是鼓噪难禁,只想要快快见到她的小脸。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不敢细思,因为怕自己心知肚也明,更不知该如何面对好。
“呃,昨晚……还不错。”他搓了搓手,突然问道:“今天……我们出去走走好不好?”
“真的吗?”小冬不敢置信地睁大丹凤眼,有一丝傻气地问:“你想带我出去玩?”
“是啊。”趁自己还没后悔,莫飞连忙用力点头。
“哇!好棒……等等,可是我还要去做生意耶。”她又犹豫迟疑了起来。“宁凤城里有好多有钱人,我看我在这儿待一个月,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你还想着要去骗人?”他瞪着她,有些气急败坏。“而且宁可去骗人家的钱都不愿意同我出去走走?”
他的道德良心隐隐作痛,他的男儿自尊微微撕扯,但他的情感才是大大的受伤了。
“阿飞哥哥,不是这样的。”她真的想多挣点银子,替自己和他多买些上好的缎子,多做些好衣裳。
他穿上用蚕丝织成的绸缎做成的白袍系上金腰带肯定很好看,可那要不少钱呀!
“那你是要跟我出去走走,不再去骗人啰?”他心底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我……”看着他充满期待的英俊脸庞,她的心瞬间软得一塌胡涂,什么金子银子银票华服统统都不重要了,她此时此刻只想要看见他的笑。“好,咱们去走走,我今天就不去做生意了。”
莫飞黑眸倏然亮了起来,快乐地抓住她的小手,“那走吧!”
阳光是这样地好,天空是这样地蓝──
一夜的骚动不安和辗转反侧都因为身边的小女人,可是今日他心花怒放、胸怀畅快、满面笑容也是因为身边的这个小女人。
说也奇怪,她明明长得不是最美最娇艳,才学品德也不是最顶尖,可是当他凝视着她笑玻Я说男×常闾潘鹛鹋磁吹纳簦淳醯米约赫獗沧哟永疵挥锌垂饷纯砂男∨耍獗沧哟永疵挥姓饷纯墓�
而且今天他笑的次数简直是往常一年的量呢!
“阿飞哥哥,你看!”小冬停在卖面具的摊子前,兴高采烈地把一只猪头面具拿来戴在自己脸上,“这个不错耶,看起来超级有福气!”
“哈哈哈……”他忍不住捧腹大笑,嘴里吃着的糖葫芦险些滚出来。
“这个也不错耶!”她又拿了两根黑色细长的翎毛插在头顶发髻上。“你看──”
莫飞一怔,咦?扮京戏的武生吗?
“像不像屎壳螂?”小冬自己乐不可支。“屎壳螂的须须最有特色了。”
“噗!”他嘴里嚼到一半的糖葫芦全喷了出来。
“哎哟!好脏啊!阿飞哥哥,有点公德心好不好?”虽然她闪得快,但还是被喷到一点点。
“对不起、对不起,可你……你怎么会偏偏想到屎壳螂去?”他真是好气又好笑,赶紧用袖子替她擦脸。“你呀,脑子里究竟装的是什么?”
“脑浆啊,难不成是豆浆?”她嘟起小嘴,放下那两条翎毛,“嗯,我瞧瞧还有什么好玩的。”
“你挑一些钗环首饰吧,不然就是胭脂香粉,再不就是五色丝线。”他温柔地捧着她的脸,确定脸上的糖葫芦渣子都擦干净了。“女孩儿家不都喜欢这些的吗?你挑,阿飞哥哥送你。”
“谢谢你,阿飞哥哥。”小冬一阵窝心温暖,可想起他的荷包也不是太饱,对那些钗饰胭脂什么的就更没兴趣了。“可我肚子饿了。”
“饿了吗?”他牵着她的手,“想吃什么?我听说城里有一家专门做细致点心还有活鱼十吃的酒楼,每个吃过的人都赞不绝口,咱们去吃好不好?”
“好呀!”她突然觉得好幸福喔,忍不住伸臂环抱住他的腰,把脸靠在他胸膛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阿飞哥哥,如果永远都可以这样就好了。”
“什么?哪样?”他一展长臂将她柔软的小身子圈住,听见她的话不禁微微一愣。
“就是……”她的小脸红了起来,“你永远待我这么好,我永远陪在你身边,那就太好了,对不对?”
德容兼备的好老婆,簪缨游街的状元郎,理想的平静的人生……完全都比不上这一刻,她在他怀里暖暖香香又软软的滋味,还有那不断在他胸膛里怦然悸动的心跳。
是啊,那就太好了。他晕陶陶的想着。
在这一瞬间,他的理智完全发挥不了作用,自动装死。
隔日早晨,莫飞穿好衣服,取出怀里沉甸甸的银两掂了掂重量,随即眉开眼笑地放了回去,大步走向小冬的房门。
“小冬、小冬,我们再出去逛逛吧。”他像个兴奋的孩子般,频频在她门外催喊。
咦,等了好半晌,怎么里头全无动静?
“小冬?”他唤了许久却不见人来应门,一股强烈失望涌上心头。
怎么回事?难道她不在吗?又跑出去骗人了吗?
“这个丫头,难道宁愿出去骗人钱都不愿跟我在一起吗?”他的脸色沉了下来,忿忿然地转身就走。“走就走吧,我自个儿一人也可以玩得尽兴,全然不需要她陪……”
可是走没两步路,他还是情不自禁放慢脚步,犹豫地回头望着。
她在屋里吗?还是当真又去“做生意”了?
莫飞忍不住又回到她门前,不死心的继续敲门。
他越敲心越往下沉,神情也越来越沮丧失落,就在这时,一缕不知从何处飘来的香味悄悄溜入了他鼻端,他不禁深深吸嗅着。
“阿飞哥哥,你在这里做什么?”小冬手上捧着一只陶锅──香味就是从锅里散发出来的──瞅着他笑。
“你……呃,我……”莫飞有点惊喜过度又反应不过来。“我是来找……”
“我呀?”她充满希望地看着他。
“是、是啊。”他俊脸微红,清了清喉咙。“不过你不要误会,我只是闲着也是闲着,来问问你……呃,要不要去市集逛逛?”
“好哇!”她笑得好不灿烂。
“那你手里这一锅……”
“噢。”她不以为意地摇摇头,“没什么,就先搁进里头吧。”
莫飞不禁有一丝怅然若失,还以为她特意熬了一锅香喷喷的东西替他进补呢,没想到……
小冬抬起脚大剌剌地踹开门,将那只陶锅端进房里摆放在桌上,然后拍拍双手,抬头叫道:“走啰!”
他有些好奇又留恋地望了那一锅东西,有些冲动的想要问她,但又勉强忍住了。
“阿飞哥哥,你在发什么呆?”她拉着他的袖子,“走啦、走啦。”
待两人又是满手零嘴,怀里还揣满了玫瑰松子糖、梅渣饼,逍遥逛大街的当儿,阿飞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
“小冬,你刚刚捧着的那一锅……”
她仰头,嘴里塞满了糖炒栗子。“什么?”
一见到她笑弯了的丹凤眼,他又什么话也问不出了。
说不定那是她偷偷去找掌柜的买来的十全大补汤,再不就是像杏儿弟妹专门熬来解妇人症的四物鸡汤,他一个大男人尽挂念着人家的汤做什么?
莫飞摇了摇头,把所有的疑问全咽了回去。
“阿飞哥哥,你今儿个有点怪怪的。”小冬疑惑地说。
“是吗?”他连忙顾左右而言他,“对了,你想不想喝豆腐脑?我知道前面巷子口有摊卖豆腐脑的,那味道香极了,咱们去试试。”
“阿飞哥哥,你待我真好,有什么好吃好玩的都会想到我。”她嘴里咬着糖炒栗子,感动到不行。
“傻瓜,我不待你好,要待谁好?”他边说边替她剥好一颗栗子,塞进她嘴巴里。“你可是我的妹子。”
“我才不……唔!”她被塞了满嘴的栗子,咿唔半天讲不出话来。
“走吧,傻妹子。”他故意用手揉乱她的头发,眼神却是温柔若水。
他们在一名弯腰驮背、皱纹满面的老汉张罗的摊子前,叫了两碗豆香四溢、热气直冒的豆腐脑,对坐着开怀地吃将起来。
可是才吃到一半,就看到一名身材瘦小、手指捻着唇上两撇胡的算命先生模样的男子,自另一头晃呀晃地走过来,冲着老汉就是一阵嘿笑。
“老大爷,你倒是决定了没有呀?”
老汉弯腰舀豆腐脑的动作一僵,连忙放下了勺子,满面陪笑又歉然地道:“朱大仙,您这儿坐,这儿坐,要不要喝碗豆腐脑?”
“甭客气了,我今儿个是来问你个答案,不是来喝豆腐脑的。”算命先生不怀好意地笑道:“嗯哼,我看您老大爷是存心让阴宅不安、阳宅不净了,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你那栋老屋子可不是随便人都住得的,再不让手给我,由我来净化净化,那我敢保证不出半年你家必定血光连连。”
“朱、朱大仙,请您高抬贵手,帮帮小老儿,实在不是小老儿不愿意将破屋交给您净化呀,因为我们一家老小七、八人就靠那间破屋遮风挡雨,如果给了您,那我们就得流落街头了。”老汉战战兢兢,满面哀求。“还请朱大仙大发慈悲帮帮我们,可否想个好方子,让我们屋子邪煞尽除又可以不需要搬家──”
“你以为我跟你闹着玩的吗?”算命先生脸色一沉,阴恻恻斥道:“我是好意为你指点迷津,没想到你执迷不悟,哼!那你就等着吧,别到时候遭了横祸才后悔莫及。”
“朱大仙,求求您不要哇,我、我……要不这摊子都捐给您了,只望您可怜可怜我们,就帮我们净化家宅……”老汉都快吓哭了。
“不成!屋子没有过户给我,我就算有天大法力也帮不了你了。”算命先生断然拒绝。
莫飞皱起眉头,正想上前问个究竟,替老爹出个头──这算命先生一副獐头鼠目样,怎么看怎么碍眼──小冬却拉住了他,好整以暇地轻笑着摇摇头。
“先别急。”她脸上虽然带着笑意,眼里却闪过一抹精明光芒。
敢在她曹操孙孙孙孙……孙女曹小冬面前耍心机玩手段,还骗人骗得这么拙劣又恶质,简直是丢尽了他们骗子界的脸。
今天遇到她,算他楣星高照出师不利。
“可是……”莫飞大急。
那算命先生一脸贼样又嚣张大胆,而且什么样的净化法非得要人家把屋子过户给他,不然的话就是一番恐吓威胁?这里面一定是大有问题!
莫飞路见不平满腔热血又涌上脑际。
可小冬神秘兮兮地伸出食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然后伸手到怀里掏摸了两下,随即在唇上黏了两撇小胡子。
她身上穿着的恰好是藏青色袄子,又戴着小绒帽,两撇胡子这么一黏,俨然又是“曹大仙”登场。
“唔,非也非也。”小冬站了起来,摇头晃脑地道:“老大爷,我瞧您印堂发红发亮,显然是喜事不日临头,而且您人中长、耳垂长、下巴也长,定是长寿福禄之相,平常做人不错啊,这老天爷最是有眼的,无论如何也不会降祸给像您这等老实人的……倒是有人多行不义,那霉运已从腹中生还不自知呢!”
“本大仙在讲话你插什么嘴?”算命先生岂会听不出她话里的暗讽,气得两撇胡子不断喷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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