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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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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情报的能力非常强大,成员遍布各行各业。刚刚那个犯罪团伙说深海也参与了这次行动,可能是有什么隐情。”路浔说。

白深听完,感叹了一句:“哇,你们翻译的工作都这么有意思了吗?”

路浔笑了笑。
不是白深,他不能怀疑白深。
路浔告诉自己,他只是个心理医生,真的没有威胁,没有企图。

“我不去摩洛哥了,”路浔说,“留在这里待命,要是没其它安排,明天我们去镇上逛逛。”
白深点点头,随便找了个借口躲回了自己的房间里。

他难得地有点不镇定,开始隐隐地担心路浔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是不是开始怀疑什么。一种紧张的感觉一丝丝钻进他的心脏。

路浔的怀疑是正确的,他的确是深海的人,在深海工作了五年,就连心理医生这个工作也是组织上安排的,这也是白医生的会诊不对外开放的原因。

白深反手锁上了门,跑到阳台点了支烟。

他很少抽烟,好像是以前上大学的时候,十九二十岁无忧无虑、没心没肺那会儿,认识了同系学长李恪。李恪喜欢抽烟,到后来常常比吃饭还勤。

有一阵白深心情不大好,好像是失恋了还是怎么的,李恪给了他一支烟。白深不喜欢烟味,不会上瘾,也没有迷恋上,但他喜欢烟草给他带来的感觉,就好像是一种温暖和慰藉。

白深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给李恪打了个电话。
是个陌生号码,没有存联系人,他熟练地用拨号盘按了一串数字,电话那头很快接通。

“喂?”那头先说了一声。
“嗯。”白深简短地回答。

他们已经习惯了这样做,开头通过一句话确认身份,从前用过暗号,后来因为对彼此的音色太过熟悉,干脆胡乱哼哼两声以表示本人。

“怎么是从西班牙打来的,我还以为你号码被偷了。”李恪说着,听杂音似乎在磨咖啡。

“我跟着路浔到西班牙一趟,”白深停下吸了口烟,〃我问你,最近老大没作妖吧?”
李恪不满地叹了口气:“作什么妖啊,你不知道人最近要结婚吗,忙着讨好岳父丈母娘呢。咦,你在抽烟?”

“嗯,”白深马虎地应了一声,“那我怕不是被犯罪团伙盯上了。”
李恪沉默了一阵,没说话,电话那头传来关门的声音,他才接着问:“说来听听。”

“有个Jab犯罪团伙,今天我跟路浔碰见了几个,按你说的老大最近没干什么,那他们应该知道我是深海的人,才以为咱们组织也要参与谈判。”白深说着,又吸了一口烟。

“懂了,我现在就查,你就先和那位小帅哥玩着吧。对了,会不会有危险,要我过去吗?”李恪坐下,打开了电脑。

白深回忆了一下路浔身上的刀痕,说道:“没有危险。再者说,你连我都打不过,过来了还不是得我保护你。”
李恪啧了一声,挂断电话。

路浔艰难地洗了个澡,为了不淋到伤口多折腾了一会儿。
他擦干头发走出浴室的时候,看见白深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声音开得非常小,客厅没有开灯。白深一动不动,好像睡着了。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停在沙发前面蹲了下来。
电视的光在房间里明明灭灭,映得整个房间昏暗又柔和。路浔安静地看着他,细细打量他的五官。

路浔把房间里的凉被拿出来盖在了他身上,然后蹲在他身前,很轻地叫了一声:“白深?”
声音压得很低,白深还是睡着的。

他突然觉得很奇妙。
这还是第一次和同伴一起出来玩,虽然也包含了工作,但是不一样。他也曾经和肖枭天南海北地去执行任务,要是有空还能在当地玩两天。

可白深跟着他来是纯粹的,更何况他们才认识一周,他却莫名其妙地觉得白深像一个老朋友。
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就是这种感觉吧。

路浔双手撑住沙发,轻轻地吻了下去。
像一个醉鬼跌进了春水里,他觉得白深的嘴唇非常温润,在燥热的夏天,是沁凉而柔和的,有点像……妈妈的抚摸?

被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打断,路浔迅速直起身,站起来赶紧逃离了案发现场。虽然只是蜻蜓点水的吻,他却像征战沙场凯旋归来似的,满脸胜利者姿态。

走到了自己的房间门口,他又折回来,飞快关了电视机,回头看了白深一眼。
这人是猪吗?这样都不醒。

他回了房间,心情一下子愉悦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香,他没有辗转反侧,也没有中途醒来,更没有没完没了地做噩梦。

路浔神清气爽地下了床,出门就看见白深已经醒了,坐在沙发上发愣。
“早啊。”他随口说了句。

白深没回答,还是目光呆滞地坐着。
他觉得自己讨了个没趣:“咦,还有起床气啊。”
白深还是没回答。

于是路浔拿了早餐,坐到他旁边打开电视,吃了有一会儿了,才听到旁边一个声音问:“哪儿来的早餐?”
“……楼下拿的,”路浔看了他一眼,“您这就算醒了是吗。”

他牛奶都喝到第三杯了,看来白少爷反射弧还挺长。
说到反射弧这个事情,他又想起昨天晚上偷偷干了坏事,虚心地把剩下的早餐往白深那边推了推,走到一边去整理东西。

白深迅速洗漱完,嫌弃地看了看桌上的三人份早餐,但是被路浔吃得只剩半杯牛奶和半片面包,连番茄酱都被抹掉了一大半。
他气冲冲地一口气把剩下的牛奶喝得一滴都不剩。

白深穿了件白T恤衫,路浔看见了,突然笑了笑。
“你只有白色上衣吗?”路浔问。
白深想了想,好像确实是偏明亮的衣服占多。
两人走在一起,黑白双煞似的。

“知道什么叫无常么。”白深说着,两人下了楼。
“武昌啊,我去过一次。”路浔回答得非常认真。

“滚,”白深说,“阎王老子那抓鬼的,知道吗?”
“现在知道了,咋了?”路浔像看白痴似的看了看他。
白深顿时觉得心累,和一个从小沐浴在国外文化的人聊天原来这么困难。

“就是你阳寿尽了,就能看见他俩穿得一黑一白来送你下地狱,”白深说,“就跟咱俩穿的颜色差不多。”
“再唠两块钱儿的呢。”路浔一下子来了兴致。

“中国的规矩,人死了之后过了鬼门关就会有黄泉路,路尽头有条忘川河,河上是奈何桥,桥上有个亭子,有个老妇人给孟婆汤,喝了就能忘却前世今生,”白深说着,又觉得跟他这样经常跟死亡打交道的人说这些不太好,没头没脑补了句,“这个也就是传说着好玩的。”

“以前有人跟我提到过彼岸花,那是什么?”路浔突然问。
“就是开在黄泉路两边儿的花。花像血一样红,因为是死人的血灌溉生长的。”白深说。

他想起了小时候第一次看到奈何桥孟婆汤的传说的时候,觉得彼岸花是最可怕的,书上的有句“彼岸花开,花不见叶,叶不见花,花叶生生错开,犹如生者与逝者一样,两不相见”,到现在想起,白深都还觉得一阵恕�

“那要是没喝孟婆汤呢?”路浔又问。
“就得跳进忘川河,经历千年历练才能再投胎。”白深说。

路浔叹了口气:“什么破规矩,把孟婆打一顿不好吗?”
“……”白深无话可说,半晌才回答,“你可以试试。”

他说完又觉得自己说错了话,赶紧重新说起来:“那些没喝孟婆汤的人,孟婆会做个标记,比如酒窝和胎记之类的。”
“是吗?我都有诶。”路浔转过了脸看着白深,笑起来。

跟之前对他笑的几次都不一样,这一次好像是真的在笑,就是……像小孩儿似的。
卧槽,真的有酒窝,居然才发现。
白深心里暗暗说。

“那我不就是没喝孟婆汤啊,”路浔说,“怪不得总感觉那么熟悉……”
白深无语了,就是个民间传说,谁都知道是骗小孩的,偏他还真信了。

“我说呢!”路浔突然站定吼了一句,把白深吓得一抖。
“咋了?”白深看他。

“我说我经常往些不下雨的地儿跑!原来在那条鬼河里头泡了一千年!操!”路浔继续气愤地吼。

白深哭笑不得地看着他:“我看你怕不是脑子也进水了吧,还是你千年的洗澡水。”
“傻逼。”路浔揍了他一拳头,笑了起来。

结束了关于民间传说的探讨,不,应该是单方面教学,他们在街上胡乱走着,看到一个弹吉他的老头,就在地上坐下来了。

“我就问问啊,”白深的脑袋往路浔那边靠了靠:“今天出来不会有危险吗?”

“放心吧,”路浔都懒得看他一眼,“这不是有你吗。你比我高两公分,还比我大一岁,刀枪炮不都得你替我捱着么。”

白深啧了一声,比了个中指。
“在巴塞罗那流浪者大街,有很多街头艺人,”路浔说,“有机会和你去看看。”

“过几天啊?”白深问。
“以后,懂吗?以后。”路浔说。
白深看着他,黑色帽檐还是压得很低,他说这话时有种不一样的情绪。







第8章 8
他们并肩坐在地上,大概半个小时,听大叔弹了得有好几首歌。

“他唱的什么?”白深偏过头问。
“西班牙语。”路浔回答得理所当然。
白深忍住想打他一拳的冲动:“我说内容。”

“如果月亮明天不再发光,”路浔双眼无神地盯着地面,“只要看到你笑,一切仍会如旧。”
白深的心猛地漏了一拍。
“什么?”他问。
“内容,”路浔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想知道么?”

“哦,”白深应了一声,“接着说。”
“我无法想象我的悲伤,如果哪天你要远离,”路浔说着,突然不想继续了,“我想,这样的话……”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停下了。

“怎么不说了?”白深转过头去看他。
路浔摇了摇头。

白深突然很讨厌他头顶的鸭舌帽,遮住眼睛做什么,压那么低干嘛,盖住头发干他妈什么玩意儿。

因为此时此刻,白深很想看看他眼里的情绪,揉揉他的头发。
还是天然的金发,摸起来一定很过瘾。

“走吧,”路浔站起来,“再走走。”
白深也站起来。两个人就漫无目的地东走走西瞧瞧,看到漂亮的建筑会停下来多看几眼,听到街头艺人表演会就地坐下欣赏一段,就连碰到几个当地人嘻嘻哈哈地聊天,路浔都会走近了听几句,兴致来了还能搭几句话。

路浔的旅行方式的确非常特别,他不会特意去景点,喜欢往人少的地方走,碰到人多的有趣的却也一点儿不排斥。
白深觉得他身上有一种自由。

快到饭点了,两个人沿路看着有没有什么吸引人的小饭店。
路浔的手机响起来,还是那首巴西民歌,让人听了就想跳舞。

通话很短,路浔挂了电话后,指着面前一家饭店,对白深说:“就这儿吧。我朋友到了,待会儿过来。”

“嗯,”白深应了一声,“因为工作吗?”
“对,很多年的兄弟了。”路浔说。

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路浔点了三个人的餐。

“你朋友来吃饭吗?”白深问。
“那多煞风景啊,”路浔把其中一份打包装好,“他在酒店嗷嗷待哺。”

白深笑了笑,没说话。
路浔不满地瞥了他一眼:“不表扬两句吗?我用了成语。”

白深敷衍地糊弄了句:“好棒棒哦咱们浔浔。”
“咦,”路浔反倒嫌弃起来,“油腻!”

白深吃饭特别快,跟饿死鬼投胎似的。但也不能这么说,起码他的吃相很好看,但就感觉像八辈子没东西吃一样。

路浔回忆了一下,好像真是每次跟他吃饭,他都吃得飞快,不知道是怕被抢了还是怎么着。

“看什么?”白深瞪了一眼。
被发现偷看这种事,看破不说破。
都是因果报应。路浔叹了口气,继续吃东西。

他们悠哉悠哉从饭店走回酒店。
“您吃那么快,走两下都消食了吧。”路浔说。
“你吃得慢,那不边吃边消化,吃了当没吃。”白深说。

怼不过他,路浔沉默了。
两人回到酒店,一打开门,就看见一个男人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

男人听到声音坐了起来,看见人,有点错愕:“诶,白深是吧?”
白深回答:“对,你好。”

“你认识他?”路浔关上门,把装好的餐盒放在桌上,对肖枭说。
白深一下子也摸不着头脑了。

白深还以为路浔告诉那个人他是谁了,可按他的话,显然没说。
……那他是怎么知道的?

“你好,我是肖枭,李恪的朋友。”肖枭利落地打开了餐盒。
“这样啊。”白深应了一声。

路浔看了看两个人,转头打开了电视,又看了看两个人。
“有话赶紧说。”肖枭说。

因为白深在这,他还表现得像个正人君子。要是白深不在,估计他会说“有屁赶紧放”。

“李恪又是谁啊?”路浔问。
“我大学的学长。”白深说。
“一个咖啡店老板。”肖枭说。

白深和肖枭互相笑了一下。路浔看着他们,啧啧两声,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拿着衣服洗澡去了。

洗漱完后白深回房间里躺着,拿了床头的小镇介绍书,翻到昨天看到的那一页继续看起来。

响起了两下敲门声,肖枭擦着头发走进来:“我睡这儿行吗?路浔那儿就一张床。”

白深的房间里有两张单人床,他点了点头,起来把他放在那张空床上的衣服拿起来,整理到箱子里。
肖枭把头发擦得差不多干了,才躺下准备睡觉。

白深关了灯,问了句:“你也是翻译吗?”
“……差不多吧,”肖枭说,“但我更多负责谈判。”

“你们一起工作那么多年,你会不会像路浔一样……”白深说到一半,不知道怎么形容了。

“你是说,躁郁症吗?”肖枭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
“……对。”白深觉得自己这么问,实在太不礼貌了。

“其实还好,我们工作上的确会遇到一些冲击力很强的人和事,但大多能够自我调节,”肖枭叹了口气,“路浔的病,不是因为这个。”

白深没回答,估计没能消化这句话。
他一直以为路浔是因为危险的工作,见多了生死诀别,所以会有些精神障碍,但没想到竟然不是因为工作。
他不了解路浔,不知道是什么造成了现在这样。

肖枭见他没说话,先打破沉默问:“我听李恪说,你就是他的心理医生?”
“嗯,”白深回答,“他的治疗是你让李恪安排的?”
“对。”肖枭说。

“我以前也给他找过专门的医生,但是经过他把催眠师打了和把医生吓跑之后,就没再找了。”肖枭笑了笑。
白深突然有点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

“本来我以为这么多年了,他的症状已经缓和了一些,”李恪顿了顿,“但就在上个月,我看到他……的样子,还是决定再找医生。”

“很多年了?”白深迅速抓到了重点,“他才25岁啊。”
肖枭回答:“对,起码十年了。”

白深又沉默了。
“诶,我听说你特牛逼啊,”肖枭突然提起这茬,“李恪经常跟我说,就你那些光辉事迹。”

白深一脸懵:“什么?”
“就搞不定的关键人物送到你那,跟知心哥哥一谈,什么都解决了的那些事儿。”

白深笑了笑:“也没那么神气。”
“我知道你是深海的人,”肖枭说,“四年前,那个入侵枯叶蝶的系统的人是你吧?当时我在场。”

白深顿时有点紧张,他不知道这样的时机和场合暴露自己的身份是否有弊端。

“别紧张,自己人,”肖枭的话里带着轻松,“深海和枯叶蝶长期秘密合作,不信你问李恪。”
“……我怎么不知道?”白深惊了。

“我听说你像个隐士似的,就差去山里修个草棚了。这种秘密的事,内部人员也不一定都知道,如果你没有刻意去了解,不知道很正常。”肖枭说。

“所以你是枯叶蝶的人?”白深反应过来,“那路浔不也是……”
啧,竟然真的不仅仅是个翻译。

“路浔以前还真就是个战地翻译,后来机缘巧合,进了枯叶蝶,”肖枭想了想,“那时候我看他在战场上,才十七八岁吧,多小一个孩子啊。”

警察分为很多种,政治警察这一类,也被称作秘密警察,就是大家所理解的特工或特务。
他们往往受过一些语言、谈判方面的训练,必要的时候还要学会一些防身技巧。特务们通常以秘密方式执勤,以维护国家和人民安全为目标,有时会被用作政治迫害的工具。

而枯叶蝶就是一个秘密政治警察团体,他们与地下情报组织深海有长期多年的合作。
像肖枭和李恪,作为双方常派的接头人,就会因为工作上的事经常秘密会面。

“路浔知道我是深海的人吗?”白深赶紧问。
“不知道吧,”肖枭说,“我也是刚刚看到你,想起你是李恪的朋友,又是个医生,浑身还有股聪明劲儿,一下子什么都串起来了。”

浑身聪明劲儿,这是什么鬼?
你不要告诉路浔这件事,”白深暗暗叹了口气,“他防备心很强。再加上他是你走后门送过来的病人,不是什么任务,更没必要蒙上一层复杂的工作关系。”

“我明白,”肖枭说,“我把兄弟可交你手上了啊,我就希望他能好起来。”

“嗯,”白深应着,“什么时候有空,你给我讲讲吧,就他以前的事。”
“行。”肖枭说。

此时在另一个房间里,路浔正躺下准备睡觉。

一工作,他就会迅速调整自己的状态,饮食作息都为工作服务。
而在放假的时候,一闲下来,反而什么都乱套了,各种问题都找到了空隙,一个个钻出来。

他闭上了眼睛,开始胡思乱想,很多东西一下子涌入脑海。

他想起了伊拉克那个要抱抱的小朋友,想起Jab端着枪嚣张又欠揍的样子,想起白深说的忘川河,想起一个小男孩在叫“妈妈”……

路浔深吸了口气,在被子下,抬手半遮住了脸。他的脸埋进了掌心里,有一丝温暖和安全感在他心上慢慢向外蔓延。

最后他想到脑子一片空白,终于睡着了。
窗帘拉得很紧,他的房间里一片黑,四周没有一点声音。

他喜欢这样的环境,能给他满满的宁静。
就像一个他缺失了十几年的怀抱。





第9章 9
第二天白深醒来的时候,隔壁床已经没人了,被子铺得很平整。

他迷迷糊糊地起来到路浔房间看了一眼,也没人,整个屋子空荡荡的。

桌上有一张字条,写的是英文,很漂亮的手写体,应该是路浔写的。
上面端端正正写着一句话:“早餐在一楼拿。”
就这么一句话,字迹和他笔记上的那个潦草样儿完全不同。

白深吃了早餐,想了想该怎么说,拿出手机拨号。

“喂?”电话接通,李恪的声音传过来。
“有事。”白深组织好语言,把遇到肖枭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

李恪走上了二楼,静静听白深说完,才说:“要不你赶紧回来吧。你说的那个Jab团伙资料我都查到了,是个狠角色。”

他说这话时在楼上没完没了地踱步,虽然嘴上说着轻松,心里却担心得很。

“那把资料发给我,”白深说,“应该不是什么大事,没有危险,放心吧。”

“屁的没危险,”李恪急了,“你知不知道这个团伙一年前就暗地陷害过你,那时候还不是现在这个领导人。我没想到,这次竟然又是他们。”

“……什么?”白深一头雾水。
“我让你回来,以后慢慢解释。”李恪的语速飞快,好像这样就能立马让他回来似的。

白深当然不会知道一年前那场他亲自搜集资料的谋杀案与他自己有关,他也不会想到自己就是那个团伙的目标。

现在倒好,自己乖乖走上门来,羊入虎口,在劫难逃。

不是吧?白深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普通小市民,顶多工作特殊了点,一直默默无闻,从来不高调做事,怎么会招来祸端呢,扯淡吧。

直到他收到李恪传来的资料,才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简单来说,去年这个团伙犯案时,白深为情报解密做出了大贡献,将团伙头目置于险势,头目自保之后为了防止他还会有所阻碍,策划了一起谋杀案。

结果当然没有成功,有人暗中保护白深,脱离了险境。

而白深也成了众望所归,一举破了密码获得情报,成功成为把犯罪头目送进监狱的大功臣。

去年的头目倒是解决了,这个团伙却没有覆灭,如今新的领头人上任,会放过白深吗?
当然不会。

白深觉得自己什么仇什么怨,竟然把这样的灾祸招来了。
也难怪那天路浔会质疑他的身份,原来犯罪团伙真的怕他。
又怕他,又千方百计地想要弄死他。

确实很有意思,但白深一想到这一出好玩的游戏是以生死为赌注,还是觉得背后发凉。

现在起码路浔和肖枭是站在他这边的,枯叶蝶是政治警察,应该会罩他吧?
再说,大家都是华人,枯叶蝶没有不维护中国公民合法权益的道理。

他现在唯一知道的事是,他肯定已经被盯上了。而这些,路浔他们并不知情。

所以他现在正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除非等到路浔和肖枭回来。
但是等,是最愚蠢的办法,他需要掌握先机,占取主动地位。

他决定要是今晚两个人没回来,他就要先离开。于是白深一整天都在屋里把离开的路线规整得万无一失。

“这路线,我的天,”白深看着图纸啧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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