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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星重生_Ar18-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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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够给他生存下来所必须的庇护和安逸。
韩竟一度以为自己的存在帮助顾宵走出了童年那段不堪的经历,学会阳光、乐观、以积极的态度去对待生活。他出道第一部戏演的就是偶像剧中帅气痴情人见人爱的男二号,后来又演过那么多阳光俊逸热情开朗的角色,他的眼睛那样澄澈清明,仿佛早已将那些久远的伤痛和恨意揭过,奋力地追寻着自己人生更多的可能性。
可事实显然不是这样的。直到现在顾宵都没变,从不曾从那个遭遇欺凌的小学校园里走出来。比如他出于某种原因想要挽回的跟韩竟的关系,在知道韩竟已经开始新的感情之后,也并没有爆发,没有歇斯底里,没有采取更过激的手段威胁韩竟。
两人刚分开不久时,韩竟还遭遇了被黑走私引起舆论讨伐的事件,幕后主使者大约就是顾宵。而这一次,知道韩竟的心思可能已经放到了另一个人身上,他的第一反应却不是咄咄逼人的逼迫韩竟与现在的恋人分手,而是主动退让,仅以韩竟关心的事情来争取他的注意。
自小的经历让顾宵养成了察言观色的能力,他最清楚在什么时候做什么事会给对方留下好感,或者反过来说,不至于让对方生气。为了这一点,他可以暂时放下自己的任何需求和利益。然而这却绝不是弱小。
韩竟上一辈子付出了生命的代价纠正的错误,就是绝不能将顾宵当做软弱之人。他重生之后曾托人查过H大附小当年那一级的老师和同学,带过顾宵的两位班主任一位惹上传销组织赔光了家产,一位盗窃学校公共财产被开除教职判刑三年,后来又被高利贷追债砍掉三根手指。学生里面欺负顾宵最凶的恶霸六人组卷入黑社会火拼,一人被砍死,其余五人留下了不同程度的残疾。而班里的那个“老大”,当时的H大党委副书记之子,因为一次在餐厅与人起争执将对方打成重伤惹上官司,本来仗着家里有权有钱想塞钱了事,结果开庭审理之前,那位副书记就因巨额财产来源不明被双规了。
——所有的事情,从表面上看,都跟顾宵没有一丝一缕的关系,然而所有伤害过他的人,就是没有任何一个落得了好下场。
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在养父去世之前。那时的顾宵才多大?十七?十六?
韩竟一丁点都不同情那些人,没有人能衡量他们的行为给一个孩子所造成的伤害有多严重。但顾宵这种深沉的心机和近乎疯狂的报复,也让韩竟脊背一阵阵发凉。
自己在前世,用尽全心全意去信任和爱护的,竟是这样一个人。
————————
韩竟回到家里,站在门口仍是下意识地喊了一句“我回来了”。他呆立了很久都没有听到那阵噔噔噔的脚步声,这才想起家里并没有人。那个有着阳光般温暖的色彩、每次都会欢快地跑出来迎接他的小孩现在并不在家里,要出门整整三个月,才会回来。
原以为应该是自己独自一人来做才更能施展得开的事情,可现在还没开始,韩竟却已经在想念那个人温暖的拥抱,向往着从他那里汲取一点支持和力量。
韩竟自嘲地笑着换了鞋——自己这是夏炎中毒了吧……
而且中毒已深。
这是三个月的第一天,距夏炎外出取材回来还有88天。韩竟这次没有把倒计时设在手机上,只是记在了自己的心里。
第102章 重逢
韩竟跟顾宵之间,不仅他想见面,对方发这些照片过来,想要见面的意图也是一样的。那第九张照片显然隐藏了见面的方式,线索埋得并不隐晦,韩竟只是把那张图发到Google上面搜索了一下,就很顺利地找到了图片的出处。
那是一位背包客发布在博客上的游记,记述了自己与一位好友在凤凰古城一周的自助游行程,不仅有景色还有不少趣闻,图文并茂,十分生动。那张私信发到韩竟微博的照片,正式这篇博客贴出的照片之一。而博客一开篇就详细介绍了他们所住的民族风情的小旅馆,还记录了两人对房间号213的调侃。
这就连房间号都有了。
韩竟从网上查了那家旅馆的联系方式,打电话过去,接电话的女服务生只说不会提供精确到房间号的预定服务。
韩竟停顿了一下,换了一种颇为难的语气:“不瞒您说,事情是这样的。我在几年之前与一位朋友一起游览凤凰,住的就是这个房间,我们当时约定到2015年春节再故地重游,可惜后来我与这位朋友断了联系,无论我怎么打听,都没有对方一点音信。到现在就只剩下这一个约定,虽然不知道他会不会来,我还是想尝试一下。”
电话对面女生微妙地沉默了一会,之后说道:“请您先不要挂机,我帮您问一下。”
“——那好,麻烦您了。”韩竟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急切和忐忑,将自己临时编出来的角色演得滴水不漏。
没多一会女服务生就把线切了回来,这次说话都隐约透出一种欣喜:“这位先生,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请问您贵姓?”
韩竟听她的声音就知道这是被自己问着了,清了清嗓子,好像尽力压抑着激动的情绪那样答道:“没事,免贵姓韩。”
“那么您想找的那位朋友贵姓呢?您方便透露一下吗?”服务生接着问道,音调又不由得微微抬高了一点。
如果是顾宵在酒店提前留下了类似的讯息,或者现在就住在这个酒店,应该不会用自己的真名。问题在于他会用的假名是什么。以韩竟对他的了解,能够将答案锁定在几个,但现在很可能就只有一次机会。
韩竟只是稍微犹豫了一瞬,特别笃定而自然地说道:“姓陈。”
“那就是您没错了。”对面的人根本没听出韩竟那个犹豫,特别高兴地接了下去:“请您放心吧,陈先生也记得与您的约定呢。这是我私底下跟您说啊,这位陈先生从年前就住在这个房间了,看来就是在等您过来。联系断了有什么关系呢?有缘分的人总会重聚首的,真好。”
有缘分的人总会重聚首的……他跟那个人,两生两世都纠缠在一起,可这也该算是缘分?
韩竟没说话,默默垂下视线,深吸了口气。他知道那种气息在电话里听来会很像激动的抽噎,可电话这一边,他只是死死盯着书桌上的一小片灰尘,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果然对面女生几乎有些惶恐了,连连道歉:“对不起啊是我多嘴了,您别激动。总之现在陈先生就在这边等着您呢,他说会一直等到十五,您随时过来就能跟他见面了。”
韩竟又沉默了一会,沉声答道:“嗯,谢谢您的帮助,请转告他,我会尽快赶过去。”
“好好,放心吧。”女生欢快地答道,忽然又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韩先生,我……有点想问您一件事,要是冒犯到您了我提前跟您道个歉,这就是我这个人性格有点八卦,您千万别见怪。您跟那位陈先生,您二位……是不是在一起过啊?”
“咳咳——”韩竟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口,咳了两声之后又爽朗地笑起来,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其实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就是无论如何也停不下来,轻笑变成大笑,又变成疯狂的狂笑,笑得趴在电脑键盘上用手连连拍着实木桌面,拍到最后手心都是一片火辣辣的疼。
韩竟一直笑到上气不接下气才终于停下来,仍是趴在电脑键盘上拼命喘着,只觉得胸口闷得不行。在这个腐文化大行其道的时代,自己编了那么狗血暧昧的故事,也不怪人家女孩子会想歪。也许明天某个微博上面就会发出一篇什么“在酒店打工见证一段失而复得的爱情,祝福他和他”之类的。
——这么想的话,还真有点好笑。
韩竟又在那桌子上趴了一会,给孙维发了一条短信请他帮忙办一张韩姓的假身份证备用。虽说他会尽量避免在那边过夜,万一有意外发生,他仍是不愿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毕竟无论现在于公于私,他都不希望自己与顾宵的联系被别人知道。
他订了第二天一早的机票,收拾了一点必须的随身物品,之后便坐在书房的椅子上,开始一支接一支地抽烟。
时隔十个月的再次重逢,又是一夜无眠。
韩竟几乎没有烟瘾,但是真正遇到心里过不去的事情,抽起来会特别无节制。原本跟夏炎在一起之后,他已经很少再像这样抽烟了。但这次又一次睁着眼睛坐了一整夜,心境却与刚刚回到这个世界时,有极大的不同。
那时的他整颗心都那么冷那么硬,充满着仇恨和戾气,却仿佛是脆弱敏感的易碎品,随便一点冲击,就能让他粉身碎骨。而时隔十个月的现在,他的心境已经柔软了太多,也充实了太多。
敌人并没有变,仇人也并没有变,但他能够感觉到,在与夏炎相处的这段时间,他变得更坚强了。
飞铜仁的飞机太早,韩竟到机场的时候,整个候机大厅都没几个人。他找了家咖啡厅为自己点了一杯Espresso,小小的一杯一口干了,略有些烫的触感沿着喉管一路流到胃里,只觉得浑身都暖得不行。
到那家旅馆的时候已经是下午。韩竟直奔那个213房间,临到门口却站了足有5分钟,也没想好该以怎样的表情与顾宵见这一面。
他就这么犹豫着,迟迟没有按响门铃,最后是那门从屋里自己开了。
顾宵穿着珍珠白色的套头毛衣,身线仍是一如既往的纤细柔软。他显然是知道韩竟站在门口才来开门的,见到韩竟并没惊讶,也没有做出任何更亲密的举动,只是垂下视线腼腆地笑笑。
“从帝都过来的飞机就这一班,我算着时间,就觉得你应该快到了……请进来吧。”顾宵的手下意识地在衣服上蹭了两下,姿态显得微有些局促。
虽说大致预料到了对方的态度,真正面对面的时候,顾宵没有做出更出格的举动,还是让韩竟松了一口气。他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跟着顾宵进到屋里坐下来。之前打电话时听那个服务生说,顾宵已经在这里住了近10天,可房间整洁的程度简直就像没有人入住一般,应该是在他来之前,才专门仔细打扫过。
“我买了苹果汁,也不知道你现在口味变没变,如果觉得不够甜的话我这还有糖,你看着多少自己加吧……”顾宵从吧台倒了两杯果汁放在茶几上,又拿来一罐方糖,才在韩竟对面坐下。他知道韩竟不喝茶喜欢喝果汁,尤其爱喝甜的,之前还有在果汁里面再加糖的习惯,所以还专门准备了糖。
韩竟仍是没开口,拿起那杯果汁捧在手里,却并不喝,只是默默地看着。
“感觉真奇怪……分开差不多一年,这次再见到,甚至有些不敢跟你说话,说什么都怕错,我从小跟你一起长大,之前一直把你当成是最亲近的人,现在倒觉得对你有些疏远了……”顾宵茫然微笑着,一直不敢看韩竟的脸,语气也有些局促。他低下头沉默半晌,而后轻叹了口气。
“可是我还是觉得……还能见到你真的太好了,我之前一直以为你不会来的,担心你会不会没有看到我的私信,会不会看不懂最后一张照片的意思,或者就只是……不愿意见我。离开你这一年我想了很多很多,之前都是我的错,我知道我不可能得到你的原谅……”
他的视线垂得低低的,眼神慌乱地闪烁了一阵,再开口的时候,声音甚至微微有些发哽:“总之,还能再见你一面,真的太好了。”
韩竟慢条斯理地放下装果汁的杯子,想了一会,还是问道:“你刚才说你之前一直把我当成是最亲近的人……这句话是真的吗?”
顾宵猛地抬起头来看着韩竟,然而他只是极轻极轻地皱了一下眉头,就又一次垂下视线,茫然的笑容之中又添了几分失落和哀伤。
“原来,连这一点,你都不再相信我了。可我应该怎么向你辩解……”
韩竟仰起头来,将全身的重量都靠在椅背上,默默地看了一会天花板。
这就是顾宵啊。
韩竟所问的是个相当尖锐的问题,也许更多的人会生气,会脸红,会指天指地赌咒发誓,用冲冲怒气和近乎争吵的语调去证明自己的真心。但顾宵永远不会。
他永远是温和的,退让的,绵软不着力,如同细密的流沙,却是最致命的陷阱,让人一脚踩入,就此万劫不复。
第103章 重逢2
韩竟疲惫地轻叹了口气,“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以为自己是你最亲近的人。很长的时间里,我为自己能在你心里占据一点位置感到自豪,暗暗窃喜,整日整日地幻想着与你共度一生,幻想着我们未来的快乐和美好,并且对此深信不疑。可是后来——后来,一些事情告诉我,我想错了,而且错得非常离谱啊,连我自己都忍不住觉得好笑。”
顾宵咬着嘴唇,连肩膀都缩起,身体微微发抖,似乎不愿接受韩竟的话。
“韩竟……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在肉体上做了对不起你的事,背叛了你,辜负了你的心意,我知道无论我再说什么,都会让你觉得是在狡辩。你有理由怪我、恨我,也有理由跟我分手,这些我都接受。可是……真的就没有一点可能,让我们再重新开始一次吗?你跟别人在一起也没关系,哪怕只做朋友也好——甚至只是偶尔见面的时候能打个招呼也好……”
顾宵摇摇头,抽噎那般地深吸了口气,动作僵硬,开口时声音艰涩得如同砂纸:“现在这样我真的受不了……一想到你还在恨我,厌恶我,连多看我一眼都不愿意,我就觉得特别绝望。我真的受不了没有你……从我还不懂事的时候,你就一直在我的身边,现在忽然就找不到你了,那种感觉,就好像心被挖空了一大块,你不会知道这一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停顿了一下,抿紧嘴唇皱着眉眯了眯眼睛,像在回忆一段格外痛苦的经历。
“……真的就没有一点可能吗?我就那么罪无可恕吗?”他轻声说道,忽然又抬起头来,略显急切地望着韩竟,“韩竟,你告诉我,我该做些什么,我该怎么做,你才能愿意听我解释?我可以做任何事,只要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再相信我一次。”
韩竟微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人,抬起手拢了拢头发。
“——我们还怎么重新开始?”
面前这个人,在说受不了没有他在身边的生活,想跟他重新开始呢。那副强忍着泪水的样子那么柔弱,那么可怜,又那么真诚,让韩竟都几乎要相信了。
还有更好笑的事吗?前世他亲手害死他之后,是否也会受不了一个人的生活,想把他从地狱拉回来重新开始?
韩竟心里只有一片麻木,面上仍做出既不忍又为难的样子,右手向顾宵的方向稍微探过去一点,又犹豫着止住,好像想要伸向对方却又有诸多顾忌那般,半晌才将手收了回来,叹息道:“何苦……”
要比演技的话,不妨就比一比好了。他已经躲了一年,既然终于避无可避,那就来看看对方手里到底有什么好牌。
“我现在就相信你,只要你对我说实话。”
一般分手之后又想挽回感情重新开始的人,见到求了这么久对方终于松口,还主动做出了示好的暗示,大概是要喜出望外乘胜追击的。可那不是顾宵的作风。顾宵不说话,甚至别过脸去,眼眶通红,牙关咬得死紧,像在竭尽全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他沉默了好一会,终于还是抬手擦了一下眼角。“……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的事吗?那时咱俩跟爸爸一起住,我妈妈每年会有那么两三次过来看看我,给我买点衣服鞋子什么的……后来有一年快过春节的时候,她来说要带我出去参加一个宴会……我长大了才知道,那次宴会就是华夏的新年会,夏宫失火那一次。我想,这些你应该都知道了。”
儿时的事韩竟也有印象,顾宵这样一提起,他也能想起个七七八八,便默默点了点头。
“那次我妈妈说要介绍一位叔叔给我认识,就是我最初发给你那张照片里面的那个人。他一见面就送了我一台卡片机,告诉我晚上喜欢拍什么就拍点什么吧。……你知道那个时候咱们家里并不富裕,我哪试过有一台自己的相机呢,一整个晚上看见什么都想拍……”
“所以,你——意?外之中拍到了夏奕放火的证据?”韩竟问道,有意稍微加重了“意外”两个字。
“……他不知道。”顾宵又一次露出那种茫然的笑容,摇了摇头又重复了一次,“他不知道有照片的存在。但是我不小心看到了他放火,还被他发现了。后来……他一直拿这个威胁我。让我……”
顾宵的话没有说那么满,但意思也再明显不过了。因为目睹了夏奕犯罪,所以被夏奕所胁迫,所以才不得已做了对不起韩竟的事。
韩竟点点头。逻辑上确实讲得通。
“可我受够了……甚至因为这种原因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我真的受够了……”顾宵用右手捂住半边脸,痛苦地说着,又猛地探身到韩竟面前,眼神甚至染上了些许绝望的狂热。
“韩竟,你救救我吧,求你救救我好不好?我知道我已经没资格请求你为我做任何事了,可是除了你,我真的不知道还能拜托谁……你不知道,夏总那个人,他真的——他真的——”
他说不下去了,颓然跌回椅子里,手撑着额头遮住眼睛,像在哭泣。
是了,话永远都只说七八分,剩下的留给听者自己去补全。夏总那个人真的——
——真的怎样呢?
最高明的谎话就是七分真三分假,就像之前黑韩竟盗采私矿走私黄金那一次,那些混在真相中的假话,才最具有迷惑人的力量。顾宵太懂这个道理。韩竟对他说想要真话,他就能信手编出一套真话来,连眼睛都没多眨一下。
这番话多让人热血沸腾啊!就算已经开始了新的恋情,但能手里捏着夏奕犯罪的证据,那是何等关键的王牌,夏家数以亿计的财富,只分得万一都够一辈子的享乐,放谁能不动心呢?更何况还是曾经爱过的人如此泪眼朦胧的乞求,连他身为保护者的虚荣心都安抚到了。
——如果说之前韩竟还对顾宵心怀一丝微小的希望的话,现在是彻底死心了。
他沉默了良久良久,而后用那种特别怀念而伤感的语气缓慢地开口说道:“……我还记得当年的事,还记得那年你的母亲送你那套正装。最初看你穿上那套衣服,那种惊艳的感觉,我到现在都没忘记。我能够查到这件事,也是因为在死亡名单里看到了你母亲的名字。”
韩竟的手握住水杯慢慢收紧,直到关节上压出一片青白的颜色。
“让我感到我奇怪的是,那天你回来的时候,竟然一句话都没有提,还是那么平静,一切如常,就好像不过是跟陈莉阿姨出去吃了冰激凌逛了半天公园,然后高高兴兴地回家来。你从没说过你那次出门是去参加宴会,遭遇了火灾,有那么多遇害者,甚至陈莉阿姨也烧死在那场火灾里。死的人是你的亲生母亲……你竟然没为她掉一滴眼泪,还能那么心安理得地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他的手越收越紧,像要生生将那杯子捏碎,“……顾宵啊,我觉得我已经不认识你了,还要怎么救你?”
——不,或者应该说,我终于认识你了,这样才对。
韩竟本以为这话多少能戳到对方的痛处,可是也没有。对面的人根本没有试图去解释,只是想了一会,认真问道:“——你觉得我应该难过吗?”
他的语气就像小学生问一加一为什么等于二那样单纯而真诚,倒让韩竟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我应该为她难过吗?从我记事起他们就没有一天不吵架,她嫌弃爸爸赚钱少不中用,不懂奉承领导。我6岁的时候她从家里走了,连着三年多一次都没回来,再后来她回来了,每次都浓妆艳抹打扮得花枝招展,坐着不同男人的车,回到这个家里来耀武扬威,为了让爸爸看她靠着别的男人过得有多好。”
顾宵重重咽了一口唾沫,脸上没有表情,语气却显得那么艰难,“……她怎么可能有一丁点真的挂念着我这个拖油瓶呢?有哪个正常的男人,还愿意女人再带个孩子?……那次带我去见的那个叔叔,看我的眼神有多露骨,多让我恶心,我现在想起来还会起一身鸡皮疙瘩。可这种话我能对你说么?能对爸爸说么?”
在与韩竟全部的对话中,这是顾宵第一次抬高了音调,连呼吸都有些不稳。他深吸了两口气,直视着韩竟的眼睛,又问了一次那个问题:“韩竟,你来告诉我,我应该为她感到难过吗?”
韩竟紧抿着唇,半天都没说出话来。他发现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冠冕堂皇的大道理谁都可以讲,可用其中任何一条来苛责这个人,似乎都太过残忍了。在二人全部的对话之中,韩竟第一次竟无法确定对方所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在那么多的谎言之后,他似乎终于触摸到了真实的一角。
那么多的谎言之后,他终于发现,自己真的不认识面前这个人。这句话以前可能只是一个修辞,只是韩竟意气用事的怨恨,现在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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