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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东星辰-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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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切和阿蒂斯海域有什么关系?”流云辰又问。
    “几年前,我收到了一封书信,来自人鱼族。”柯雷单手撑着脑袋,侧躺着和他对视,“信的内容和这桩案件有关。”
    “说说看。”流云辰催促道。
    “南荒大陆的确派来了军队,乔也的确率领远洋第六军出海和他们对战。”柯雷道,“不过在作战的时候,发生了一些甜蜜的小意外,乔无意中救了一个海妖女孩,名叫莉莉,他们很快就陷入了热恋。”
    流云辰道:“这听起来是童话故事。”
    “可童话故事的结尾,往往都是王子公主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柯雷道,“乔是最出色的将军,再加上莉莉的帮助,军队很快就击退了入侵者,对方在战败之后又遭遇海难,几乎全军覆没,将领列伦自愿签署了投降声明。原本一切都该就此结束,可是没有人想到,列伦会在降书上种下诅咒流云辰皱眉道:“诅咒?”
    “列伦是南荒大陆最战功卓若的将领。”柯雷道,“几乎没有打过场败仗,所以他性格骄傲,自大,敏感,又偏执到无法想象。而在被乔击败之后,他应该是陷入了人生中最疯狂的阶段,为了能保全自己的声誉与战绩,最终选择和海魔签订了协议。”
    “那是什么?”流云辰问。
    “列伦命令剩下的战舰全部撤退到了阿蒂斯海域。”柯雷道,“风暴和迷航很快就夺去了幸存者的生命,这五百名沉入海底的南荒士兵,是他送给海魔的祭品。”
    流云辰的后背有些发毛。
    “而作为交换条件,海魔给了列伦亡灵诅咒。”柯雷道,“莉莉在知道这件事后,想要告诉乔让他小心,却还是晚了一步。源源不断涌出的亡灵军队暴戾而又凶残,远洋第六军因此全军覆没,甚至连世代生活在这里的海妖和人鱼也受到牵连,曾经的乐土如今已经满是暗红色的血沫,空气中充溢着浓厚的腥臊气息,所以他们决定迁徙离开,让阿蒂斯海彻底变成死域。”
    “乔和莉莉呢?”流云辰问。
    “他们一起阵亡,沉入了海底。”柯雷道,“不过在临死之前,莉莉用尽所有的力量封印了亡灵诅咒。族人们把她和乔一起安葬在了海岛上,并且写了一封信,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我。”
    “所以你就决定要来阿蒂斯海域探寻真相,并且重新找到当初列伦亲手签下的降书,为远洋第六军洗清那些本不存在的罪名?”流云辰看着他。
    “列伦孤身一人回到了南荒,虽然他失去了全部的军队,但却依旧获得了荣耀和礼遇。”柯雷道,“相反,乔却被污蔑为远东的叛国者,连当初留守码头的战友也被革职遣散,葚至没有获得一分钱的抚慰金。”
    “现在我们拿到了投降书,这段错误的历史很快就会被修正了看他的情绪有些低沉,流云辰安慰道,“如果军部些老头再从中作梗,就把这一切都甩到他们的脸上!”
    柯雷失笑,看着他问:“还生气吗?”
    流云辰这次很干脆地摇头。
    “谢谢你。”柯雷和他握了一下手,态度很诚恳。
    “将军。”结界里有人说话,“我想要几分钟和小可爱单独相处的时间。”
    “当然。”柯雷从床边站起来道,“我正好去看看阿瑞斯。”
    流云辰点点头,目送他离开后关上门。赫卡从混沌里走出来,穿着浴袍和平底拖鞋,素面朝天。
    “夫人。”流云辰见惯了她浓妆艳抹的面孔,猛然间反而有些不适应。
    “我真的没有力气再化妆。”赫卡坐在床边,看起来慵懒又疲惫。
    “您可以在结界里好好睡一觉。”流云辰道,“我没事的。”
    “我知道你没事。”赫卡拍拍他的侧脸,“你今天的表现很勇敢。”
    “可以问您一件事情吗?”流云辰试探道。
    “关于那只丑陋的怪兽?”赫卡取出一支香烟点燃。
    莫斯特在结界里紧张地竖起耳朵。
    “它是雪兔吗?”流云辰问,“我好像看到它从结界中滚出来,然后就变成了另一副样子。”
    赫卡把手伸进结界,莫斯特抗拒地想要躲避,却仍旧被扯住耳朵,生生找了出来——当然,是以雪兔的形态。小小的,白白的,毛茸茸的。
    “它是来自地狱的尸体啃噬者。”赫卡把雪兔举到他眼前,“还愿意抱一抱它吗?”
    莫斯特的两只后爪伸得笔直,血红的眼睛里有抗拒和暴戾,也有紧张和不安。当然,不管是哪种情绪,它都不会允许被别人窥视,因此一直低着头。
    流云辰伸出手,把它小心翼翼地抱进怀里。
    莫斯特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间,它原本已经准备好了被嫌弃,却没想到依旧会被接纳。
    “很高兴能看到你们友好相处。”赫卡耸耸肩膀道,“那么,用五分钟来道别吧。”
    “道别?”流云辰一愣。
    “我要离开了。”赫卡吐出一口烟圈。
    莫斯特又往流云辰的怀里钻了钻——虽然这很不符合本性,但它的确喜欢被少年抱着的感觉,温暖,放松,而又没有任何恶意。
    “您要去哪里?”流云辰询问。
    “去找人鱼族和海妖。”赫卡回答道,“这是个很浪漫的故事,并且少儿不宜。”
    流云辰斟酌了一下用词:“您可以讲得稍微含蓄一些。”
    赫卡咯咯笑道:“如果不是因为要去找他,我真想和你一起回帝都。”
    “他是谁?”流云辰趁机问。
    然后就顺利收获了今天的第二个故事。
    在几百年前,赫卡隐藏了亡灵的身份,在帝都做妈妈桑,顺便给自己找乐子。然后就如同所有狗血的桥段一样,她遇到了一位高大英俊,而又谦和有礼的客人。
    两人很快就坠入爱河,赫卡甚至开始思考要怎么样向他坦诚自己的身份——毕竟一个商人或许可以接受妻子是妈妈桑,却一定不能接受亡灵和鬼魂。
    “他叫什么名字?”流云辰问。
    “西琅。”赫卡回答。
    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西琅居然也不是人类,而是……人鱼。
    流云辰听得很入迷。
    “然后一切就到此为止了。”故事戛然而止,完结地毫无征兆。
    流云辰满脸茫然道:“没有后续吗?您不喜欢人鱼?”
    “这倒不是,我甚至想给他生一个孩子。不过在知道我是亡灵后,他就把我带到了冰原军校的迷宫里,然后结下了封印。”赫卡道,“紧接着他就消失了几百年。”
    流云辰:“……”
    “所以我得找到他,然后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赫卡把莫斯特放回结界里,“这个小东西不适合生活在帝都,我得带走它。”
    “嗯。”流云辰恋恋不舍地点头,又问,“那您知道西琅先生去了哪里吗?”
    “不知道,所以才要找。”赫卡道,“我想先去大海深处看看,如果依然没有线索,或许我会回帝都。”
    “希望您一切顺利。”流云辰和她拥抱了一下。
    赫卡拍拍他的后背,第一次感受到了类似于“母爱”的情绪,并且她开始思考,如果这次能找到西琅,那么自己被封印了几百年的身体,还能不能给他生一个孩子?
    三天后,赫卡和莫斯特一起离开。流云辰靠在床上,伸手抓了把虚无的空气,觉得心里有些空荡荡的。
    “老大!”阿瑞斯趴在窗口偷窥,并且向身后的人建议,“小可爱看上去心情很不好,你可以去安慰一下他。”
    “为什么你不去?”柯雷反问。
    “我很想去啊。”提及伤心事,阿瑞斯泪流满面,“但是伊娜和娜塔莎都禁止我私自探视辰,至连明川也表示了附和。”
    “理由?”柯雷抱着胳膊。
    阿瑞斯哽咽:“他们说画面没有美感。”
    柯雷点头:“的确如此。”
    心如死灰,阿瑞斯泪眼模糊地凝望着蔚蓝色的大海,思考了一下是要现在跳下去,还是等会儿吃饱了再跳下去。
    柯雷推门走进船舱。
    “将军。”流云辰坐直身体。
    “舍不得赫卡离开?”柯雷问。
    “我们在一起生活了很长时间。”流云辰强调,“所以我至少要有三天的恢复期。”
    “我能给你三十天,甚至更久。”柯雷笑笑,“返程的路途会很无聊,你有大把时间用来挥霍。”
    “可以申请听一个故事吗?”流云辰举手问。
    柯雷不解道:“什么故事?”
    “睡前故事。”流云辰把脸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三只小猪种。”
    “你已经过完了二十岁的生日。”柯雷提醒他。
    “所以才需要用无聊的童话催眠。”流云辰说得很有道理,“而且你经常叫我小朋友。”
    将军阁下回忆了一下三只小猪的情节,似乎和盖房子有关,又似乎和公主有关。
    流云辰闭上眼睛。
    “从前,有三只小猪。”柯雷的声音很平稳,波澜不惊,完全没有说书者的职业素养,就好像是朗读机,“它们打算为公主盖一座房子。”
    “你确定我们不用去提醒一下老大,在这个故事里并没有王子和公主出现?”阿瑞斯趴在门缝偷窥,觉得很担忧。
    伊娜和娜塔莎极有默契,她们一人一边拎起他的胳膊,把人丢到了甲板上。
    明川:“……”
    “然后公主就嫁给了三只小猪?”听完整个故事后,流云辰确认道,三只?”
    伊娜憋笑憋得全身颤抖,很想把这个童话记录下来,然后卖给帝都的花边小报。
    柯雷咳嗽了一声,回答:“其中的一只。”
    “哪一只?”流云辰刨根问底。
    柯雷随口道:“最胖的那只。”
    流云辰脸上写满“哇,是吗? ”的表情。
    柯雷:“……”
    “真是一个很奇怪的故事。”流云辰躺平盖好被子,“我需要用十分钟来消化。”
    柯雷揉揉太阳穴,觉得很苦恼。
    “为什么老大会这么心甘情愿地被辰欺负?”阿瑞斯万分不解,“连我都能看出来,这完全是一次幼稚的恶作剧。”没有任何技术含量,而且他丝毫也不怀疑如果把辰换成自己,那么后果一定是被老大丢出船舱,甚至是丢进海里。
    伊娜和娜塔莎都用高深莫测的眼神看着他。
    阿瑞斯感觉自己受到了歧视。
    
    第二十章 返程
    
    海上的航程的确很无聊,不过对于流云辰来说,却并不觉得难熬。
    白天他可以在甲板上吹风,晚上可以坐在望台上,用军用望远镜看星星。
    “是猎户座。”柯雷指给他看,“旁边是双子座。”
    “这里看星星很漂亮。”流云辰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帝都就看不到,里经常会有雾霾,霓虹灯也会使星辰变得黯淡。”
    “雪原也可以看星星。”柯雷“漫不经心”地说,“就好像是上次去过的雪之巅。”顿了顿,他又补充,“如果你喜欢的话——”
    “辰! 老大!”阿瑞斯在甲板上兴高采烈地伸开双臂,“快下来,伊娜调制了新的鸡尾酒。”
    柯雷高高在上,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很想把人塞进垃圾桶。
    流云辰笑着拉他站起来,一起去参加迷你酒会。
    越往北航行,天气就越晴朗。终于在某天的清晨,远处模糊地出现了码头和炊烟,以及整齐排列的船队。
    “我们抵达了红樱桃港!”阿瑞斯丢掉望远镜后欢呼。
    队员们击掌庆祝,柯雷笑着接住冲向自己的少年,抱着他转了个圈道,“我们可以回家了“老大和辰看上去简直像是在拍电影。”伊娜充满少女心地咬住了下唇。
    “帝都。”娜塔莎靠在围栏上自言语,“我们帮流云泽羽解决麻烦之后,或许会被邀请去庄园,体验一下全帝国最奢靡的晚宴是什么样。”
    “我没兴趣。”伊娜的笑容变淡,一个人进了厨房。
    “你要习惯,她就是这么喜怒无常。”阿瑞斯环住娜塔莎的肩膀,“尤其是在提到流云家族的时候,当然,小可爱除外。”
    流云家族有人招惹了她吗?娜塔莎有些疑惑。
    船稳稳地停泊入港,在小镇换乘了绿皮火车,众人前行的速度就快了许多。一个月后,汽笛“呜呜”鸣叫着驶进车站。流云辰隔着玻璃窗往外看,站台上前来接亲友的人们正热情地挥着手,小贩挎着篮子穿梭着兜售瓜子和汽水,一切都和刚离开帝都的时候一样。
    “在看什么?”柯雷问他。
    “风景。”流云辰回答。
    位穿着黑色燕尾西装的男人出现在站台上,他的头发有些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遮住了双灰色的眼眸,领结和袖口雪白到纤尘不染,看起来和周围人的气场格格不入,正是流云家族的管家。
    “是来接你的。”柯雷问,“还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没关系,我可以一个人回去。”流云辰道,“军部应该还有很多事在等您。”
    “好吧,我会住在军部大楼,有时间再来看你。”柯雷帮他把行李箱取下来道,“还有,不管遇到任何麻烦,都可以来找我。”
    流云辰笑笑,和他拥抱了一下:“一切顺利
    “你也是。”柯雷的声音很轻,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发。
    流云辰微微有些意外,不过两人很快就被着急要下车的人群冲散。
    管家见状立刻迎上来,把行李箱接到了手里:“少爷。”
    “谢谢您。”流云辰整理了一下书包背带,再回头的时候,已经找不到柯雷人在哪里。
    “将军阁下应该要先去军部。”管家问,“要等他吗?”
    “不用了。”流云辰摇头,“我们走吧。”
    “所有人都在等您回家。”管家替他拉开车门,“并且还有几家报纸想要采访您,不过都被挡了回去,您可以稍后再处理这些事情。”
    “我只想好好睡一觉。”流云辰把右手伸进裤兜,摩挲了一下枚陨石。
    车子缓缓驶近家族的庄园,远远就能看到门口并排站着的两个人。
    “那是父亲和哥哥吗?”流云辰有些不确定地询问。
    “是。”管家道,“为了欢迎您回家。”
    等车子停稳后,流云泽羽拄着拐杖,笑着走上前。
    “父亲。”流云辰抱着书包站在草坪上,喊道,“大哥。”
    流云纪从他手里接过书包:“路上还顺利吗?”
    “很好。”流云辰回答,“火车更改了新的路线,甚至路过了一小片沙漠。”
    “如果你喜欢沙漠,等下一个秋天来临时,我们可以一起去塔克省。”
    流云泽羽笑道,“不过现在你的确需要好好休息了。”
    晚宴并没有外人,只有流云泽羽和流云纪。家族的其他少爷们都有别的事情要处理,大多数的时间不在庄园。饭桌上很安静,流云辰用刀叉切割牛排,淡定地喂进嘴里。
    气氛似乎有些尴尬,流云纪很头疼,他向来就是一个寡言的人,所以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活跃饭局。虽然兄弟两人在同一处庄园长大,但他对这个弟弟向来关心甚少,有时会至会忘记他的存在。而在这次家族遇到金融危机时,庄园里没有一个人会事先想到,流云辰居然会带着他母亲留下来的财产,一个人跑去曼宁赌场,更是和赫赫有名的柯雷将军达成交易,一起去了阿蒂斯海域。
    “你很喜欢吃橙子?”流云泽羽叫来侍者,换掉他面前空掉的水果盘。
    “海岛上也有很多橙子,不过很酸。”流云辰回味了一下,“甜橙很好吃“阿蒂斯海域是禁区,我没想过你会愿意为了家族去探险。”流云泽羽伸手,帮他擦掉脸颊上的一点果汁,“谢谢你所做的一切事情。”
    “我只是想碰一碰运气。”流云辰道,“所以现在,家族的危机可以解除了吗?”
    “现在还不能,不过有了柯雷和索顿的帮助,我们可以在三个月内解决掉所有问题,让一切都回到正轨。”流云纪把自己的果盘也放在他面前,“要加入吗?我是指参与家族的生意经营,你可以先从投资银行开始。”对于流云家族的任何一位少爷来说,这都是梦寐以求的机会。
    流云辰却摇摇头道:“我想先念完大学。”
    “管家在一周前已经通知了大学校长,你随时可以回去继续学业。”
    流云泽羽道,“当然,也可以先在家里休息一个月,不用着急。”
    “谢谢。”流云辰笑眯眯地用餐巾擦了擦嘴,“我选择偷懒一个月,不用着急。”
    吃完晚饭后,流云辰回到自己的卧室,里面的一切都和刚离开的时候一样,甚至连布谷鸟挂钟的秒针转动都没有停止。流云辰洗完澡后穿着睡衣趴在柔软的大床上,简直是落入天堂。
    “少爷。”十点整,管家在门外轻轻地敲了敲,“您应该休息了“好的!”流云辰伸手关掉台灯,把自己闷进被子里——这就是古老庄园的古老守则,就算是拯救了全家族,也要按时睡觉按时吃饭,完全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不过事实证明就算是规则,也能偶尔被打破一次。至少在第二天清晨,并没有管家拉响床边的银铃,任由他睡到中午十二点才自然醒。
    花园里鸟语花香,流云辰坐在躺椅上,一边啃三明治,一边盘算要不要溜去军部看看柯雷。
    “可以进来吧?”流云泽羽敲了敲花园的玻璃门,彬彬有礼地询问。
    “父亲。”流云辰站起来,跑上前帮他打开门,“我以为你去了金融中心“我刚刚结束了一个会议。”流云泽羽拿着一个盒子,“结束时遇到了柯雷将军,这是他送给你的礼物。”
    “谢谢。”流云辰有些意外,打开之后,发现是一块可爱的小甜点。
    “可以聊会儿天吗?”流云泽羽问。
    “当然。”流云辰帮他拉开椅子,“柯雷将军还好吗?我是指关于远洋第六军的案情。”
    “他已经拿到了足够的证据,并且今天所有的报纸头条都是关于这件事。”流云泽羽道,“就算是军部的人们想继续隐瞒,民众也不会答应。
    政治风险太大,总统先生应该很清楚他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所以说这件事就要结束了,所有蒙冤的军人们都会洗清罪名,政府也会给他们相应的补偿,对吗?”流云辰又确认了一次。
    流云泽羽点点头,然后笑道,“比起家族的命运,你似乎更加关心柯雷将军。”
    流云辰:“……”
    “所有的事情都很顺利。”流云泽羽拍拍他的肩膀,“不管是远洋第六军,柯雷将军,还是流云家族的未来,你都不用再担心,嗯?”
    “就好。”流云辰松了一口气。
    “另外,柯雷将军也跟我说了一些事情。”流云泽羽道,“或许我该向你坦白,关于你母亲的一些秘密。”
    流云辰瞬间紧张起来。
    “那块陨石是她留给你的礼物。”流云泽羽让仆人泡了一壶来自东方的茶叶,帮他倒了一小杯,“她是人鱼族的异类。”完全没有传闻中的冰冷残忍,而是火热而又妩媚。
    “真的是人鱼族吗?”流云辰抱着茶杯,虽然他早就有过猜测,但听到父亲亲口确认,还是有些震撼。
    “当然,在最开始的时候并没人知道这件事,我第一次遇到你的母亲,是在帝都的皇家夜总会里。”流云泽羽道,“她在那里工作。”
    虽然这段话很委婉,但也能猜到所谓工作的具体内容,流云辰没有说话。
    “然后我就把她带回了家,有了你。”为了照顾儿子的情绪,流云泽羽描述得很简单。事实上当年这段绯闻远没有这么轻描淡写,消息一经传出就以病毒传播的姿态爆炸开来,花边小报的销量一路见涨,几乎所有人都想弄清楚,为什么一朵交际花居然会钓到第财团的决策者?
    “有一件事我很抱歉,就是我的确没有给你的母亲和你足够的关心无论是身为丈夫还是父亲。”流云泽羽叹气,要不是因为有了孩子,他根本就不会把人接回家。但当初社会舆论几乎一边倒,在那种情势下,要是不接纳这对母子,整个家族的声誉都会受到影响,或许还会被竞争对手用来做把柄。所以在深思熟虑后,他还是选择了接受这一切。
    而当时流云泽羽的妻子,东煌国最尊贵的长公主对此也一直保持沉默,她拒绝接受任何采访,媒体逐渐丧失了兴趣,这件事也就顺其自然地淡出了大众视野。不久之后,一场经济危机席卷整个帝国,失业的压力让民众无暇再去关注花边新闻,也就没有几个人知道,在庄园里又多了一位小少爷。
    “我对母亲没有太多的印象。”流云辰有些遗憾,只记得她的怀抱有些冷,却很柔软,声音也很好听,如同天籁。
    “她的身体一直就不好,而我直到最后才知道了原因。”流云泽羽道,“人鱼族并不适合生活在岸上,她需要海水和新鲜的空气,而这里有太多雾霾和工业垃圾。”
    流云辰沉默。
    “你母亲的性格很奇特,也很有个性。”流云泽羽道,“她似乎对任何人都没有特殊的感情,当然你除外。在离开的时候她曾经说过,你是她愿意住进庄园,忍受这一切的唯一理由,她很爱你。”
    “我可以去墓地看一看吗?”流云辰的嗓音沙哑。
    “这就是我要向你坦白的事情。”流云泽羽道,“你的母亲没有病逝,她只是身体不好,所以在你六岁时选择了离开,应该是回到了海里,而那场葬礼是她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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