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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的终生黑-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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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杰知道他肯定是说得夸张了的,不过听他把自己说得那么懒散,忽然笑出来,说:“你也真是懒出境界了。”
  这时,顾孝成忽然把身体转侧了一下,朝向方杰这一面,还拿手肘把头支了起来。方杰问他:“你干嘛?”
  顾孝成顿了一会儿,制造完这种疑惑气氛,才说:“方杰,其实我最近忽然想到一下问题。”方杰不知道这人突然又发什么疯,就问:“什么问题?”顾孝成说:“你还记不记得我那天晚上摔骨裂了,向你求救……打你电话,你还老说不方便说话。可我住进来后,没觉得有什么不方便说话的。你家又没人特别早睡,你就自己一个人住,哪里来的不方便?”
  方杰忽然回想起那天晚上自己幸灾乐祸的那副样子,那天晚上不敢发语音,怕被电话那头听出些什么线索。
  他眼珠子转了半圈,非常镇定地往西侧过身去,拿背朝着那个支起了半边身体、仿佛要对这事进行深刻探究的人。顾孝成见他竟然要采取漠视手段,于是往他肩头那部位靠了靠,非要把他掰过来。他把肩一拧,想把这人甩掉,可惜甩不掉。
  顾孝成说:“怎么?连一个合理的解释也没有?”方杰快速说:“没有。”顾孝成也不再磨他了,只是就着这个方向朝他后脑勺上的几绺垂直散落的黑短发看了几眼,好像很少由这个角度看他的脑袋,总有种很陌生的感觉。顾孝成就知道方杰这小子在对着他时从来就不是一个襟怀坦白的人,他腿摔骨裂了的那天晚上,老实说,真不知道他是不是心里觉得十分快意的。顾孝成忽然咧嘴笑了笑,就放任方杰那样睡去了。
  接下来日子又这样看似毫无波澜地过了两个多星期,其间老方来做过几回饭,还炖了大骨棒的汤让小顾喝,喝汤时就只往小顾的碗里舀了一小茶匙的醋,说这样才补钙。而他跟他儿子的碗里则没加醋,顾孝成皱着眉头喝了一口,发现没有什么酸味,才全喝完了。
  方杰这样的日子似乎也过得有点习惯了,就是忽然有一天,他是顿然觉得有点不大对劲。
  他睡醒了后一抬眼就见到北面墙上挂着的一个桔红网袋里的一颗篮球,目光稍往右移,就见到门背后的勾子上挂着一件篮球服。目光再往右移,打一个弯,就见到写字台上他自己设计的桌面收纳书架里已有了一半的会计、精算类的书。
  他面无表情,脑中又有一些恍惑,起床直直走向衣橱,这天气有点倒春寒,里面穿一件中等厚度的毛衣,外面套一件单层的布夹克外套就行了。打开衣橱后,却发现好像半个衣橱都已被顾孝成的衣服占满了。
  他怔了一下,朝身后一瞥,见到床上顾孝成还睡着。他又在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心情之中转回了头,将衣橱下的抽屉一个个打开,发现里面收纳的全是顾孝成的内裤、袜子、秋衣秋裤。而在最上面一个抽屉里,方杰自己的袜子与内裤全被逼进了那抽屉的一个小角落里,仿佛正战簌簌地仰着脸跟方杰抱怨它们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小了。更可气的是,那个小角落里竟然还放着那两条纯棉大裤衩——卷着竖放在里面,看得出一条是蓝灰格子的,一条是黑白条的,估计那条有着数排黄香蕉的正穿在顾孝成身上。这抽屉里现在只属于方杰的那个小角落里竟然还有一部分内容物是被顾孝成平时穿用着的。
  方杰出于一种没来由的气愤,又向身后床上瞥了一眼。
  他又直起身,把要穿的衣服找出来穿上了身后,就走下楼去。上完厕所就刷牙,刷着刷着就忽然注意到,他这洗漱台上多出来一个顾孝成的牙杯与一副牙膏牙刷,还有顾孝成的剃须刀与须后水,当然还有顾孝成的洁面皂与润肤乳——前后全是英文字的,方杰也只是猜测那应该是润肤乳。
  方杰像机器一样刷着牙,又朝身后一瞥,发现他身后晾毛巾、浴巾的杠子上像是在他不知道的一个时间点上悄悄地、默默地多出来了一条顾孝成的毛巾与一条顾孝成的大浴巾。那浴巾天生是一种全脂奶粉才有的那种带着一些鹅黄色调的乳白色,而且上面有一颗巨大的红心,方杰皱着眉在想着,顾孝成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怎么将有那颗巨大红心的一面折了朝外?因为他那浴巾就挂在方杰的浴巾旁边,这样四四方方又规整地将那心折在最外面,不知怎的,显得有种说不出来的暧昧。
  方杰忽地由心底生起了一种恐慌,他觉得自己的家像是被一种不知名的奇怪又强悍的外来物种入侵了,就像那种入侵中国的巴西龟又或是入侵美国的中国鲤鱼一样,今年往河里投入三四只又或是三四尾,明年就发现整条河里全是它们。
  方杰心中没来由的又是一阵恐慌,想着:完了完了,外来物种入侵了,地球要毁灭了……家园要保不住了……
  他脑子也在恐慌中变得糊涂了,想出来的话也是那样地前言不搭后语,甚至显得十分滑稽。他又猛地一转头,看了一眼顾孝成浴巾上那个十分风骚且丰艳的红心,他就觉得自己的整个胸腔里头像是刮了一阵很强劲的龙卷风,而他的心脏就变成了一个在强风里被松松扣上的铁皮门,訇訇作声,不停前后与门框拍打着。
  他快速地把口中白沫吐掉,用水漱了漱口,再随意用水抹了把脸,转身在他毛巾上擦干了后,就汹汹地上楼去了。他忽然有一种想找那人理论的冲动,可又不知道要理论些什么,所以在房门外,他又刹住了脚,仿佛在犹豫着自己要以一种什么姿态走进房门去。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怎么发生的,这肯定是日增月益的一个变化,房里那有着小媳妇脸的贱人一定是趁着他忙工作的时候,将他家里那点东西都运了过来,还趁着他不注意时把它们一点一点收纳摆放好。
  方杰怪自己怎么这么不小心,一直没注意着这些生活上的细节,倒像是倏地一下变出了戏法儿似的,他自己生活的地盘就这么被侵占了。而事实上是,照理再过一个多星期,等到了三月二十二号那一天,房里那小媳妇脸贱人就该去拆石膏了,而拆完了后他就该生活自理了。再接下来的一个半月,虽说他不能做什么剧烈运动,可是正常走动是完全不应该有问题的。这就意味着,再过一个多星期,那人就该搬回他自己家的,可现在他却像蚂蚁搬家似地往他这里搬运来这么多东西又是怎么回事?
  方杰现在在房门外虽说依旧脸色不善,可是却放下了一点气势,不像刚刚像踩了两只风火轮似地一路冲上楼时的样子了。
  他拧开那只银色的球形门锁,开了门进去,却发现那人还在睡着。就在床上转侧了一下,侧着身子闭着眼,也不知是睡死了还是半醒的。
  方杰忽然感到一阵的无奈。这种无奈就绝对像中国公园管理人园面对巴西龟、美国环卫人士面对中国鲤鱼、日本渔民面对巨形水母时的无奈,是如出一辙的,就是: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是杀之灭之,还是听之任之?
  方杰看了他的侧身一眼,绕过床头,走到他床西面的那个收纳柜前。
  方杰这间房里的家私摆设十分奇怪,那张床是用最便宜的实物制成的木板床,色泽是极浅的原木色——接近那种最浅的白枫木色,上面油的漆是环保清漆,床头板与边框、床腿都是平整的,直直地下来,除了木头本身剖面的纹路之外就一点雕刻纹样都没有了。就像那种三星级的民宿里头的床一样。
  而他那张写字台却是栗子木色的,是一种很深的棕色。
  可再到他房间里这个床头柜,却又是人家那种摆在办公室里的储藏柜,材料是灰白色的冷扎钢板,倒是够长够宽,由上至下一溜六个大抽屉,用来放东西倒是很够用的。就是这样子的柜子摆在卧室里面太怪。是他老去拿货的一家厂里不要了、最后给他的。刚拿回来时,抽屉上的右上角还贴有一些已被撕去却仍有残留的标签,他给里里外外抹了一遍,还用酒精消毒片将那些白贴纸与黑胶的残留都抠掉了。
  这一只冷扎钢板的柜子放在他卧房里已经够显得滑稽了,可更滑稽的是,他竟然这时才注意到它上面现在已被摆上了一个相框,相框里放的是顾孝成的毕业照。相框旁边是一只小企鹅,好像是用那种水晶短毛绒做的外皮,里面填充的应该是三维PP棉——他做文具这一行的,对材料什么的还算是懂的。方杰将那企鹅拿在手里,摸了摸又捏了捏,觉得软软的,同时又胀鼓鼓的。他将这企鹅公仔倒过来,凑近一看它平滑的白色底座,上面形成一个圆环状地写着什么什么UNIVERSITY,前面的他没看懂,就认识一个“大学”的那个英文词,他估计这应该是顾孝成的毕业纪念品。
  他忽然有一种冲动,想将这充了PP棉的饱满结实的企鹅塞到顾孝成嘴巴里面去。他不是很明白这人就过来住这么几天,为什么连毕业照和毕业纪念品都一并挪来了他家里,还放在他这一侧的这只床头柜上。
  这简直是明目张胆的入侵!
  他拿拇指与食指形成了一个环,正好“掐”住了那企鹅的脖子,然后旋身一坐,就那样有点颓然地坐在了西边床边上,又是那样地整个身体往下一挫,肩膀往下一坍。仿佛有一种对现状的难以理解。
  这时在东边睡着的顾孝成转了一下身,彻底地翻到了西面来。仿佛是这时他才注意到方杰正坐在床边上,再看仔细了一点,就看到方杰右手里好像正“掐”着他那只企鹅。
  他有些茫然似地将眼睛睁开了些,依旧是惺忪的样子,问方杰:“几点了?”方杰像根木头似地说:“可能都六点半了吧。”顾孝成应了一声:“哦。”接着他又问:“你早上衣服都洗好啦?对了今天晚上别忘了买一盒牛奶。今天早上热牛奶的时间别太长,昨天牛奶上都浮了一层奶皮了,今天有点出气泡就收火。”
  方杰之前是想着,等他一醒过来就要问他回家拿东西时干嘛要把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像是毕业照、篮球服等等都“夹带”过来。可等他真醒了,开始了一连串的“吩咐”之后,方杰忽然有一种无力感,觉得质问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可他心中又暗自悔恨当时他在家拿东西装袋装包时,自己为什么不留心看着。可是这种事情谁会留心,人家是在人家家里拿东西,难不成还怕他夹带私逃吗?可事实证明,就算人家拿的是人家自己的财物,也是得留一个心眼的,因为人家会拿了自己的财物跑到他家里面来,全摆放上,继而侵占他的地盘。
  方杰已在想象之前这些日子里当他在楼下工作,用rel Draw那个其实很复杂、会用得人头昏眼花、比Photoshop复杂得多的软件设计一些样板时,这贱人一定脸上带着一种神秘的微笑,在楼上把他用来装东西搬运的包与袋子里的东西——那些埋在包底的“神秘”物品一样样掏出来,再一样样地在他房间里归着好。
  方杰此刻心中有东西在打架,一方面是想将企鹅一下塞进那个正“吩咐”他事情的人的嘴里,然后旋身站起来,大声质问他“你就住这么几天,把你这些零零散散的无关东西全搬进来干什么?”一方面又想着不如忍得这一时,然后到了一个半月之期,就将这个到时已拆了石膏的人与这些零散东西一并扔到外面大街上去。而到时候,他是不会帮他再把这些东西搬回去的。
  他又想到这些日子里,他晚上九点多陪着他回家一趟一趟地往这边搬东西,拎东西——因为他总说有些东西只有他自己的他才用得惯,哪里知道其实都是这些东西。简直是帮助他来入侵自己的地方。反正到时候一并给扔出去——连人带物给扔出去!


第11章 
  他心中这些主意在不停打着架,一时之间他也委决不下,不知道要不要现在就骂。
  而他身后头躺着的那个顾孝成仿佛已觉察到他情绪有些不对了,“吩咐”完了几句之后,见他并不接碴,又仿佛见他掐着企鹅的手指头箍得更紧了。于是顾孝成也更“警觉”了一些,一句话不说,又转了个身向东,掀了被子下床,悄无声息般地走出了房间,下楼去上厕所。
  而这天晚上,方杰进浴室洗澡的时候,见到他浴巾旁边的那条浴巾上的那颗心不见了,他很疑惑地拿手一掀,发现那颗心被叠在了里面,没有再外露了。
  这简直是在方杰心中产生了更多的迷思,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高中时被人贱手摸腰之后的那一种疑神疑鬼之中,他很不能确定究竟是之前早上那会儿自己看到那颗红心被叠得正正好好在外面,是一种顾孝成的无心之举,还是有意地那样风骚且明显地叠在那里。因为这会儿,他又把红心给看似无意地叠到里面去了。
  可他忽然又觉得,顾孝成那人就像是一只土拨鼠,先探了一个脑袋出来,想要偷洞旁边的一枚玉米。它打探一下情况,觉得没人在注意时就要往那玉米处挨近了。可忽然发现它自己被人发现了,见到那人正举了一柄锤子要往它头上敲,它又赶忙把身体缩回去,并且把头也缩进洞里,不露一丝痕迹出来。
  就这样会无限往复下去,别人一不看着它,它就惦记着那枚玉米,别人一锁定它,它又马上把身体一切都藏好。
  这样的最讨厌了!
  方杰有点气哼哼地洗了澡,上了楼之后,就看到顾孝成坐在床上划手机,也没有要跟他说话的意思。他走了过去,掀起他那边被子坐了进去。
  他们两个就这么干坐着,坐到了十一点多,各自翻看着各自关心的东西,倒像是一对结了十来年婚后对彼此一点兴趣都没有了的夫妻。
  接下来的几天里,方杰一直是一脸的冷涩,绷着一张脸好像顾孝成欠了他很多钱似的。所以一连好几天,顾孝成那贱人的那条浴巾上那颗既大且风骚的红心都再没有外露过。
  连周末时老方又来给小顾炖骨头汤时,都发现了两人之间这种凝滞的气氛。晚上老方走了后,回到家发信息给方杰,问他们两个人怎么了,问他怎么不给小顾好脸色看,把小顾逼得一直顶着一张受气小媳妇脸,看着真是可怜得不得了。
  方杰没看这信息还好,一看这信息就气,他发信息给他爸,说:什么受气小媳妇,他那是装的!我还受气呢!他才不是小媳妇,他是巴西龟、中国鲤鱼、日本水母!
  老方不明白这些是什么“新式的骂人的”话,就问他怎么可以骂小顾是乌龟。而方杰已懒得解释了,只想着再过一个星期就能把那人连人带物品全扔出去。
  到了三月二十二号那天晚上,方杰六点多吃完晚饭就在手机上上了网店聊天工具,带着顾孝成去医院拆石膏。
  方杰钱卡等等零碎物品全揣裤兜里,而右手里握着一只手机,左手还提了一只塑料袋,里头装着顾孝成左脚上穿的球鞋与袜子。
  那头骨科医生在帮顾孝成拆着绷带与石膏,这头方杰在一边看着,他抱臂站着,时不时地偏头看一眼手里捏着的手机,有人问他问题时,他就回复一下。没问题时,他就看着医生清理着那人脚上的石膏残余,并盘算着怎样明天将那人连人带物扔出去。叫他风骚!叫他明目张胆地之前把那颗那么恶心的红心叠出来挂在他浴巾旁边!果然给他点脸色看看,这些日子以来都不敢发骚了,果然这些日子都不再见那颗心了!
  反正明天还有“好事情”等着他呢!
  顾孝成在拆了石膏、穿好鞋袜之后,就见拿了单子付完钱的方杰进来了,他本人没有本市医保卡,所以还是得交付现金。
  他微微睃了一眼方杰,心里面好像有点明白,所以他自己也在暗自盘算着。等方杰开口说了一句:“好了,我们走吧。”他就站起来默默地跟着方杰走。
  可是,还是走得很蹒跚。方杰一转头,看他一副走得跟不上的样子,是在以那样慢的速度在走着,他眉毛抬了抬,问他:“怎么了?还没好完全?刚医生不是照了说都愈合了?”顾孝成轻声说:“你去交钱的时候,医生关照我不要走太快,说新长好的地方不能去刺激它。”
  方杰就不相信医生会跟他说这种话,看他装的这副样子。可他又不能真地进医生办公室里去验证一下。人家医生会觉得:你们两个人莫名其妙地在暗地里拉锯战,问我干什么?他如果说还有点痛那就是有点痛,也是正常的,毕竟是新长好的,我们医生总归是建议能走就不要跑,能慢走就不要疾走,能坐就不要站,能躺就不要坐的喽。
  于是顾孝成这会儿说的话就成了一种无从验证的话。
  两人回到家里后,前后脚洗了澡。方杰在后洗的,上楼进房间了后,并不见顾孝成坐着,走近了一看,见到他人埋到被子里去了,只露出半颗脑袋,被肩头松松拱起的被头遮掩着。
  方杰绕到他自己那侧床边,掀开被子时还有意掀得大一点,也好看看顾孝成到底穿着什么,果然瞥见那条黄香蕉裤衩,上身也没穿T恤,只有光溜溜的一个背部。方杰看到那裤衩时忽然有一点点想笑,想着这人都由去冬穿到今春了,看来对这三条裤衩真是有着无比的热爱啊。
  他坐进了被子里,一个人划着手机,忽然有一种没有意思的感觉。原本这一两个星期以来,他都没有好脸色给顾孝成看,一直绷着,冷涩着,两人晚上坐进被子里后就总是跟那种结了十几年婚的老夫老妻似的,一句话也没有,各看各的手机或是书。可今天就剩他一个人这样划手机,又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他不明白为什么顾孝成这些天的冷脸都受得了了,单单今天晚上要这么早缩进被子里去。他这会儿也没有想到顾孝成是不想给他机会提出一些要送他回去的话,只以为这人已经对着他的冷脸对够了,加上今天刚拆了石膏,更需要好好休养。
  方杰又这么坐了一会儿,忽然背抵着他那白枫木色的床头板慢慢滑向了顾孝成,他欹斜了上半身,勾头过去一看,见到他双眼是闭着的,脸上仿佛仍然存有这十几天以来受饱了气的一副可怜相。
  方杰心里又开始蠢动了,又仿佛涌出了几丝哀怜。如果方杰是“清醒”的,他就不该有什么哀怜。可是不得不说,有时候顾孝成也确实是能装的,一旦装久了,就真像那么回事了。就像他那个小媳妇脸,同样是一张“小媳妇脸”,以前方杰看着就将他归类为“小媳妇脸贱人”;可他这脸装久了之后,加之这段日子以来规行矩步的,什么逾矩的事情都没有做过——比方说,再没将那颗心叠出来了;加上这些天老方老是不认同方杰对小顾的各种“抹黑”,说着劝着,到了这会儿,同样的一张“小媳妇脸”就不再被归类为“贱人”了,而是看在方杰眼里真像是一张受了无限委屈的小媳妇脸。
  看得方杰都有点自责了,竟然开始反思起自己这些天是不是对人家太不友善了,弄得好像人家麻烦了自己这一个半月,自己就对人家在这里吃住相当地不耐烦似的。就像是那种不得不帮人家忙却又十分不情愿,又或是被人摆上台请客做东却又十分不想花那个钱,又或是做了人后妈却又真不想对别人的孩子好的人的脸色一样,那脸真是难看与扭曲。
  方杰开始自责了。
  他拿手在被子里捣了捣顾孝成的背,问:“你脚还疼不疼?之前回来的时候我是不是走得太快了?”
  顾孝成闭着眼、竖着耳仔细分辨了一下方杰的语气,才缓缓睁开眼来,斜了头朝上看了他一眼,翕动了几下唇角,又动了动被子里的左腿,又把眼合上了,还把头又偏回去了。
  方杰看他并不说话,仿佛听见他微弱地吸了两下鼻子,忽然就心软了。
  他这晚上并没有再说话,只是一直到这一周的周末他都没有主动跟顾孝成提过让他回他家里去住的话,更遑论当初一早设想好的将顾孝成连人带物全扔到门前大街上去的那一回事了。
  他一直不提,而顾孝成见他不主动说,那他是肯定不会自己主动往这话题上绕的,他在拆了石膏后就在方杰这小二层的小店里特别谨小慎微地继续生活了下来。
  就连周末的时候老方过来煲骨头汤时,老方也不提“为什么小顾你还不回自己家”的话。大概是因为他第一次来的时候,小顾眼巴巴地看着他过马路、怕他出什么事时的那个眼神给他的印象太深。
  老方在这天晚饭桌上给小顾舀骨头汤时,还问他骨头那里还疼不疼了,他还回答老方,疼倒是不怎么疼了,但是因为刚拆掉石膏,总有点麻木,脚老跟要踩空了似的。老方则十分关切地叫他这一个半月仍然要少走动,别一走了急了又栽一个跟头。他点点头说他知道了,而方杰竟然只是坐在旁边喝着汤,听着他们说着,并不说任何的话。


第12章 
    顾孝成自从拆了石膏后,又在方杰这儿住了两个多星期。
    这天是周五,十一点半时,方杰已经困得不行了。他天天早上六点就起了,有时五点多就起了,工作一天又相当劳累,跟个猴子似地窜上跳下的,一会儿上二楼拿货,一会儿又下一楼取纸盒子,打印快递单。没事时还得当个老妈子服侍一下“他家少爷”。
    “他家少爷”自那次洗了一回碗之后,他就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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