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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深渊的爱-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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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容晨慢慢走到他的床前,低头看着他,那种神色,像在参观奥斯维辛集中营,像在看一具被害者遗体。
    “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他突然说,“除了喜欢男人,吸毒,滥交……还有什么?”
    霍定恺掀了掀沉重的眼皮,他短促地嗤嗤笑道:“还有,我是外星人,来自人马座。”
    容晨没笑,他红肿的眼睛又涌出泪水来,他慢慢蹲下,手抓着霍定恺的胳膊,哽咽道:“我不会和别人说的,任何人都不说!伯父他们,爸爸妈妈还有容庭容霁,他们都不会知道……”
    霍定恺伸出手,怜爱地抚摸着他细细的黑发:“小晨,我爱你。”
    “你在吸毒!你在发昏!在说昏话!”
    “这不是昏话,我一直在爱你。”
    容晨仔仔细细擦干净脸上的眼泪,男孩的神色,一点点变得坚毅起来,像寒风中不可动摇的磐石:“你要戒毒!一定得戒!戒了毒咱们再回去,他们谁也不会知道!”
    霍定恺懒懒一笑,松开手,重新缩回到床上,他那样子像缩进皮革翅膀的蝙蝠,躲避必将到来的阳光。
    “我戒不掉的。”他喃喃说着,闭上眼睛。
    “戒得掉!”容晨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四哥,我来帮你戒毒!”
    容晨说话算话,他查阅各种资料,亲自去戒毒中心打听情况,他找一切可以尝试的办法来帮霍定恺戒毒,但在他打回去的长途电话里,却笑嘻嘻地和母亲说,他“和四哥环游世界,等玩够了再回去”。
    他二十四小时跟着霍定恺,连上厕所也不许霍定恺把门拴上,临睡前,他会仔细搜查霍定恺的房间,目光像个老练的海关官员,确定一点毒品都没有之后,才允许他进去睡觉。他知道他还是个孩子,比起年长他五岁,又在国外过了这么多年的霍定恺,玩心眼他根本玩不过这个哥哥。
    但他就是咬着不放,在发觉霍定恺和疑似毒贩的人交谈时,他大吼大叫着把霍定恺拽走,还时不时回头,用他仅会的那几句脏话大骂那个拉美裔毒贩,惹得人家差点掏枪。
    霍定恺觉得这一切很愚蠢,无论是容晨的努力还是他的监视。他不断和容晨说这是白费劲,是徒劳,他戒不掉的,从来就没有人能戒毒成功。
    “没关系,坚持就是了。”容晨毫不气馁,他笑嘻嘻地说,“我哪儿都不去,就这儿陪着四哥,一年也陪着,十年也陪着。”
    所以容晨和乔根本是两路人,霍定恺突然想,他怎么那么糊涂,竟然以为他们相似!这俩人恰恰处在两个极端,如果乔是头上长角的恶魔,那么容晨就是披着洁白羽毛的天使。
    ……可他宁可跟着恶魔一块儿堕落,也不想接受天使的拯救。
    霍定恺想溜走。他想趁着容晨不注意悄悄溜掉,他一点儿也不打算回到从前的路上,一想起回国他就觉得头疼。是的,他的人生是毁掉了,再这样下去或许他活不到三十岁,不是死于吸毒并发症,就是死于艾滋病。但,那又怎样呢?
    容晨很快发觉了他的企图。
    他把霍定恺的护照钱包都抢过来,贴身抱着,连睡觉都不松开手。
    霍定恺实在是气急了,就和他吵,骂他是讨人嫌的小崽子,说他“像只没脑子的吉娃娃,只会咬人家的鞋后跟!”
    容晨活这么大,从来没被霍定恺这样骂过,他气得直哭。但过后,容晨又咬着嘴唇,在心里一个劲儿和自己说,霍定恺是毒瘾犯了,话不过脑子,不能把他这些疯言疯语当真。
    然而戒毒这件事,太困难了,虽然霍定恺的毒瘾还不严重,但戒掉它也不可能像戒烟那么容易。
    因为得不到毒品,他在家里大吵大闹,把能砸的东西都砸了,屋内如龙卷风过境,遍地碎玻璃。容晨起初吓得浑身发抖,他把门锁上,一个人躲进小阁楼里,捂着耳朵抱着头。但后来他就习惯了,尽管还是害怕,怕得心突突的往外跳,但他就是强迫自己留在客厅,把门窗都锁好,然后一动不动坐在沙发上,望着像个疯子一样在屋里暴走吼叫的霍定恺,哪儿也不去。
    到后来容晨又多了一项习惯,他把家里所有尖锐的东西都收走,因为霍定恺会拿刀划自己,把胳膊划得血淋淋的,还浑然不觉。
    霍定恺在痛苦到极点时,曾低三下四的哀求容晨,他求容晨放弃他,别再管他,“就当你没有我这个四哥。”
    容晨就是不肯,他说,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霍定恺变回从前那好好的样子。
    但是,容晨总得出门,他要去超市买食材,他没法把时不时就犯毒瘾的霍定恺一直带在身边,于是他想了个办法,容晨弄来一副手铐。
    “这是干什么?!”霍定恺目瞪口呆望着那锃亮的金属。
    “只是一个小时。”容晨不由分手把他拷在卫生间的水管上,“我下楼去买面包,一个小时之内一定回来!”
    “不行!”霍定恺大叫,“我不是犯人!回来!你这个混蛋!放开我!”
    霍定恺发狂似的挣扎,手铐和水管相撞,发出刺耳的金属声。但容晨一溜烟就跑了。
    四十分钟后,容晨回到家,他看见的是惨不忍睹的一幕:霍定恺已经昏过去了,他的半个手腕都被磨破了,鲜血从水管上一直淋漓到地板上,他的腕部肌肉被手铐豁开了一个深深的口子,几乎深见白骨。
    容晨吓坏了,他赶紧打开手铐,又跌跌撞撞去找止血的药物,做这些的时候他不停的哭,又打电话给容霁的那个同学,求人家过来帮忙。
    霍定恺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清晨了。
    早晨明亮的太阳照在他脸上,他努力了两次,才睁开眼睛。
    房间里静悄悄的,他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左手腕上,包扎着厚厚的纱布,有淡红的血印渗出来。
    容晨就睡在他身边,还穿着那件黄色卫衣,他蜷着身子,像只小猫。他的脸上是乱七八糟的泪痕和鼻涕,男孩紧紧皱着眉,像是怀揣着无数的心事,连睡着了还不忘抽泣两下。
    他的手,仍旧抓着霍定恺的胳膊。
    我这是在干什么?霍定恺忽然万分困惑。
    他不是爱着容晨的么?为什么却把这孩子弄得这么痛苦?
    他知道容晨有多爱他,虽然不是那种爱,可是如果能把他恢复到原来的模样,容晨一定什么都肯去做。
    ……哪怕让他放弃许珊。
    清白的阳光照着霍定恺的眼睛,他的眼前泛花,看不清周遭,但他却忽然看见了自己在做什么。
    他在毁灭自己,他在一心一意往死路上走。
    是的,他一直都很不幸,从出生起就失去了获得幸福的可能,未来,变得幸福的希望也几乎没有了。
    但这并不等于,他也要把容晨拖累着,共同跌进不幸的深渊。
    如果他死了,容晨一定会痛苦终生,再也不可能得到解脱。
    难道这就是他所希望的么?
    他的行动惊醒了容晨,男孩睁开眼睛,眼泪汪汪地望着他:“四哥……”
    霍定恺深深叹了口气,他抱紧了容晨,低声说:“我会戒毒的,我再也不跑了。”
    三个月后,他们回到国内,霍定恺看上去完好无损,除了非常的消瘦,瞧不出一丝不对头的迹象。养父母和生父都松了口气,他们一度担心霍定恺再不肯回国来。
    容晨没有把真相告诉任何人,包括那个过来帮忙的容霁的同学,他也向人家千求万求,求人家守口如瓶。
    但是那晚上,容庭独自来到霍定恺的房间,他也不说什么,只伸手拉过霍定恺的手腕,把他的袖子卷了起来。
    ……错落的刀痕,尚未痊愈的针眼,包括那道手铐造成的巨大伤疤,像恶魔的烙印,狰狞地留在霍定恺的手腕上。
    霍定恺不说话,他低着头,容庭是学医的,他知道,什么都瞒不过这家伙。
    容庭也没说什么,他把霍定恺的袖子放了回去,然后,叹了口气。
    “放弃了?”他问,“认命了么?”
    霍定恺扣好袖口,他抬起头,平静地说:“没有。”
    乔说得对,上帝没有把想要的给他,但上帝也没有把门窗都锁死。
    如果想要,自己去寻找,自己去创造,就算得不到百分百,百分之七十,也可以。
    和两年前不同,他已经不再忌惮去伤害他人了,完好无损只是伪装,容晨不知道,真正的那个他已经回不去了。
    因为冷酷是一种传染病,冷酷无情的乔,把他变成了一个不择手段、冷酷无情的人,是他告诉霍定恺,人要先顾着自己——他自己就已经够惨了,哪有空去怜惜他人?
    但在那之后,霍定恺再没有碰过毒品,当心中痛苦,瘾头上来的时候,他会用小刀割自己的手臂,霍定恺在胳膊上划出线条和圆圈,反复的切割,皮肤组织像涂料一样剥落,他不等血干涸就再刺破它。
    那是一朵玫瑰的形状,那是容晨最喜欢的花朵。
    ……caine不是他的毒,他心中真正的“毒瘾”,是容晨。
    
    第26章 第 26 章
    
    当霍定恺想着这些往事的时候,容晨从病床上坐起身,忽然道:“四哥,我把我买的天堂鸟拿进来好不好?是你最喜欢的红颜色。”
    霍定恺一愣:“干嘛?”
    “我不喜欢百合,把它扔出去,好不好?”
    霍定恺明白了容晨的意思,他哼了一声:“总之,你就是见不得江寒那孩子——他到底哪里不好?”
    “他哪里都不好!”容晨恨恨道,“审美差得像农民工!连丢勒都欣赏不了!”
    霍定恺摇头:“欣赏不了丢勒又怎么了?你就为这不喜欢他?”
    “四哥为什么把他留在身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又虚荣又愚蠢!念的大学都不是名牌!”
    霍定恺故意说:“你以为我是在招聘员工?还得看履历啊?”
    容晨抓住他的手臂,语气蛮横:“换一个!四哥,我不喜欢他,你换一个。”
    霍定恺忍笑道:“你想让我换谁?”
    “招商中心的纪恒,他不好么?四哥为什么不喜欢他?”
    霍定恺哭笑不得:“他是我的下属!还是我亲手挖过来的!你是想让外头说你四哥比兔子还差、要吃窝边草么?!”
    “那么我的同学,那个普林斯顿毕业的汪嘉文……”
    霍定恺怪叫:“你有没有看见他有多丑啊!一般人的鼻子会长成那样么!”
    “可是四哥不是夸他有才么?而且他还向我打听过四哥你的情况……”
    霍定恺悻悻道:“你就别给我乱做媒了,和那么丑的家伙坐在一起,我要得心脏病的。”
    容晨笑起来:“四哥和我坐在一起,也没得心脏病。”
    霍定恺叹了口气,他伸手摸了摸容晨的头发:“江寒这孩子挺好的,心很软,又善良。你别总是找他的茬。”
    容晨像是想起什么不屑的事,他讽刺道:“四哥也曾说过梁安久很善良。”
    提起他们都不愿提起的过去,霍定恺就把手松开了。
    容晨还不肯依,他仍旧坚定地盯着霍定恺:“换一个!四哥,我不喜欢这个孩子!我不喜欢江寒,我看他不顺眼,他不行的,他不配!你换别人!”
    这就是容晨的脾气,他坚持的事,说什么也要霍定恺给他办到,他要做的,天神都阻挡不了。从小就这样。
    四岁那年,他看中了他大哥容霁的玩具车,非要逼着霍定恺给他偷来,说自己喜欢,“喜欢得睡不着”,被他没完没了的纠缠哀求,霍定恺没办法,还真的去容霁那儿,把那台进口遥控的玩具车给容晨偷过来了。
    其实那台玩具车,家里孩子人手一个,容晨自己也有,但他非要把大哥的那个也拿过来,说,要组成仪仗队。至于霍定恺的那一台,当然早早就被“编入车队”。
    结果没多久东窗事发,丢了玩具车的容霁发现了偷车贼,气得把霍定恺按在地上一顿暴打,霍定恺打不过比他大三岁的容霁,被揍得鼻青脸肿,鼻子都流血了。容晨见状大怒,扑上去用牙咬容霁,被容霁用力一推,竟从楼梯上摔了下去,把后脑摔出个大包。
    霍定恺的养父得知此事,十分震怒,他把四个孩子全都拎过来,挨个儿惩罚,包括没参与打架的老二容庭,因为他的那辆玩具车到手还没一天就送给了邻居的小女生,借此哄骗人家和他接吻。
    容晨一向这么贪婪,总想要一切如他的意,总想要更多,就像他既要爱情也要亲情,他逼着霍定恺委屈心意来成全他,霍定恺忍受不了,离家出走,他又拼死拼活把霍定恺给追回来,他甚至连堕落都不许霍定恺堕落。
    ……那么多的爱,哪一份他也不肯放过。
    想起这些陈年往事,霍定恺只觉胸口酸楚难当。他收敛了笑容,淡淡道:“可我很喜欢江寒,我不想和别人在一起。”
    “可是明明有那么多更好的人选……”
    “也就是说,你想来干涉我的私人生活?”霍定恺忽然笑了笑,“当年,我有劝过你和许珊分手么?”
    他一提许珊,容晨的脸色就变了,他坐起身来,恨恨道:“四哥怎么能拿他和许珊比?”
    “为什么不能比?”霍定恺故意冷冷道,“我记得,许珊的出身也不怎么好嘛,她早年不是也做过吧女么?”
    容晨慢慢松开手,他点了点头,颤声道:“四哥还在恨她,她都死了这么多年了,四哥还是不肯原谅她!”
    霍定恺静静望着他,他的双眸像冰块反射日光,那么冷,那么明亮:“是啊,我就不原谅她,她把你从我身边夺走了,就因为她,任祖年手下的那些杂碎才有资格登堂入室,来毁坏我的盛铖!你当然可以说她是无辜的,在你眼里你老婆永远无辜。”
    “可你究竟要恨他们到什么时候呢?”容晨轻声说,他的脸孔像雪一样白,“除了任祖年,其余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四哥难道还觉得不够?”
    “当然不够。”
    “四哥你到底要什么!”
    霍定恺瞧着他,他的唇边故意显出一抹轻佻的笑意:“我到底要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
    果不其然,他看见容晨那张脸立时绷得紧紧的,他腾的一下站起来,像听见了什么不堪入耳的言语。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又来了!别说这种恶心的话!”
    霍定恺看着他,微微点头:“这就是我们永远的分歧,这么多年,你找我要这个,要那个,我没有不给的。可轮到我找你要我想要的,你就觉得恶心了。你受了委屈,第一个来找我,我若孤独难过,来找你,你却把脸一拉,说我‘不像原来了’,怪我堕落,还叫我‘别做让人反胃的事’。好啊!那我不烦你了,我自己去外头找乐子,这总可以了吧?怎么?连我找谁你也要管?江寒是没你出色,没你能耐,你出身三一学院,他的大学连个211都排不上,你一进盛铖就年薪百万,他的零花钱还不够你的零头。他什么都不如你,可江寒唯一比你强的,就是他真心把我当回事,不会在我崩溃时候把我铐在卫生间里,逼着我装出没事的样子。嗯,这话你又听不得了——门没锁,容总,您快请吧。”
    容晨忍不住伸手去抓霍定恺的胳膊,谁知霍定恺勃然大怒,反手将他往外推:“你不是嫌我恶心么?那你还靠过来干什么!”
    容晨没站稳,被霍定恺这样大力一推,倒退着撞到玻璃茶几上,茶几上的杯子果盘纷纷砸在地上。
    屋里的这通喧闹惊扰了门外的人,立即,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推门进来,是容庭。
    他皱眉看看衣衫凌乱的容晨:“你又跑来干什么?探视时间已经过了。”
    容晨抬头,冷冷瞥了他一眼:“不在办公室c你的小护士,跑这儿来干什么?”
    容庭大怒,抬手就想扇容晨耳光,正这时,他听见霍定恺的惨叫:“二哥……”
    再回头,容庭大惊失色,霍定恺倒在地上,手捂着腹部,他做手术的缝合处,渗出鲜血,已经把病号服给染红了!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将霍定恺抱起来放到病床上,又冲着弟弟狂叫:“去叫护士!去呀!”
    容晨呆了呆,这才撒腿向外飞奔。
    随后的检查发现,霍定恺刚才用力过大,把缝合的线给挣断了,刀口开裂。
    容庭气得扇容晨的耳光,他看出来了,容晨和霍定恺在病房发生争执,俩人动起手来,霍定恺才出事的。
    “你知道他这次死里逃生有多不容易么!他刚刚做完手术才三天!你他妈闲的没事儿,跑这儿害人来了?你还嫌你害你四哥害得不够啊?!”
    容晨一声不响,他老老实实站那儿,被哥哥扇了两个耳光也不敢回手。
    他的那些下属又想阻拦又不敢,一个个只能眼睁睁看着上司像个孩子一样,被打得两颊通红。
    霍定恺疼得脸色发灰,但他还是拼命叫道:“别打他!二哥你别打他,他没动手!”
    容庭喘了口气,伸手指着自己的弟弟,毫不客气地说:“给我滚!滚得远远的!如果再敢来医院捣乱,我他妈踹死你!”
    容晨低着头,拿过眼镜,一言不发离开病房。
    
    第27章 第 27 章
    
    江寒回到了玫瑰园的别墅。
    所以霍定恺出院那天,他是和苏锦纶他们一块儿等在大门口迎接的。
    “干嘛?”霍定恺开玩笑道,“看你们这架势,是不是还想往门口挂横幅?”
    “你出院了,这么大的事情,当然得郑重欢迎一下!”江寒围着他蹦来跳去,说个不停,像个上了发条的猴子。
    那天家里的菜式很营养却很清淡,霍定恺才刚出院,一切都得按照病人的标准来安排。饭桌上,霍定恺喝了口汤,欣慰道:“总算能吃点像样的饭菜了,还是回家好,医院的那些简直叫人没法下咽。”
    医院的菜单江寒见过,那不是普通的盒饭,是盛铖方面特意为霍定恺单独定做的。
    ……好几百一顿的饭菜,被他说“没法下咽”,这人得多挑剔。
    江寒突然想起一事,他赶紧问:“我给你带过去的那只鸡,吃了没?”
    “吃了。”霍定恺瞪了他一眼,“肉老得像化石!害得我胃疼了一夜。”
    江寒窘个半死!
    “我怕炖的时间不够长,营养不好嘛。”他嘟囔道,“既然肉那么老,你就别吃了嘛,把汤喝掉就算了啊。”
    “不行。”霍定恺摇头,“你送去的,不管是什么我都不会丢。”
    那晚霍定恺吃过饭后就回到房间,这是医生的吩咐,他刚刚拆线,至少还得静养半个月。
    江寒让霍定恺躺好,又给他盖上被子,霍定恺捉住他的手,望着他小声道:“上来。”
    “不行。”江寒马上说,“你才拆了线!而且高叔都和我说了,你的伤口开裂过。”
    “唉,我只是叫你上床来。”
    “只是上床来?”江寒盯着他,“只是躺着说话?”
    “是啊。”
    江寒眨巴眨巴眼睛,只脱下外套,钻进被子。谁想他刚上床躺下,霍定恺一翻身就压住了他!
    “喂!是你说的!只是躺着说话!”江寒又气又笑,“哪有你这样说话不算的!”
    “你不知道兵不厌诈?”霍定恺的嗓音转为粗哑,他飞快解着江寒的皮带,“放心,我已经没事了。”
    “不行!这不行……”江寒还想挣扎,但霍定恺的手已经伸了进去。
    “你的小命已经握在我手里了。”霍定恺故意压低声音,“别妄图做无谓的挣扎了。”
    “你这是对敌军喊话呢?”江寒想笑,却又用手扳住霍定恺的胳膊,他喘了口气,低声道,“你的身体还没全好,你躺着,让我来就行了。”
    “不,让我来。”霍定恺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埋下头。
    ……剧烈的快感,从腿根蔓延上来,如决堤的洪流。江寒深深叹息着,屈起双腿,头无力地向后仰过去。汗水从奇异的地方渗出来,他觉得自己像个逐渐拧掉螺丝的木偶,全身都松散开了,却偏偏只有脚趾绷得紧紧的。
    快感一波又一波向他袭来,shen yin声的细微之处,让江寒自己都忍不住脸红。仿佛是为了弥补上次的事,霍定恺的动作无比温柔,耐心惊人,而且体贴入微,不论手指或者嘴唇,都聪明灵巧,几无可挑剔之处。
    如果说这种事也分专业和业余,那么霍定恺很明显就是顶级的专家了。
    gc退去的混乱思维里,江寒突然想,幸好这家伙不是自己的同行,不然,自己这俱乐部里的“金牌酒童”恐怕会被他挤得没饭吃。
    等到俩人都缓过神来,再度想起这些,江寒忍不住一个劲儿闷头笑。
    “笑什么?”霍定恺扳过他的脑袋,仔细看他。
    江寒忍住笑,摇头道:“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霍定恺皱眉道,“连我都不能说?”
    “就是因为你,才不能说。”江寒边笑边说,“你听了要暴跳如雷的。”
    “不会的。”霍定恺笑道,“谁动不动就暴跳如雷……我的气量有那么小么?”
    “总之就是不能说。”
    霍定恺看着他,忽然点了点头:“知道你在想什么了。”
    “什么?”
    “你在拿我和你前任比呢。”霍定恺盯着他,“是不是?我比他差?差哪儿了?没他有钱?还是没他能耐大、没他帅?”
    江寒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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