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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深渊的爱-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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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挂了电话,将容霁传达的信息告诉弟弟,容晨一听,脸色微变:“这么说,事情和梁安久有关?”
    霍定恺慢慢走到沙发上,坐下来,他抬起头:“这件事,绝不仅仅是一两个酒童想要报复我这么简单。我怀疑杰瑞米才是被利用的那个,有人打算利用他来害我,以及祸害盛铖!”
    容晨也走到沙发上坐下来,他低声说:“四哥是指的任祖年?”
    “哼,除了他还会有谁?”霍定恺冷笑,“你想想,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孩子,张口就要一亿美金,他有那个胆子么?他拿了钱,怎么花?”
    容晨想了半晌,终于还是问:“关于赎金的事,四哥打算怎么办?”
    霍定恺握着双手,盯着地毯上的花纹,好半天,他才道:“如果没有别的办法,我可以交钱。”
    “四哥!”
    “他要不了一亿美金,我可以和那边谈,把价压低……”
    容晨一下子跳起来:“四哥打算倾家荡产?!就算谈个七八折,一两天之内,你也拿不出这么多现款呀!”
    霍定恺脸色却不变:“我拿不出来,盛铖却有钱。”
    “你疯了!”容晨的声音都变了,“你想渎职?!难道等江寒出来,他要去监狱见你么?!”
    “总会有办法,就算暂时挪用资金,早晚我也能补上……”
    “不行!绝对不行!”容晨死死抓着他的手,好像要掰断一样那么用力,“你不能那么做!四哥,你不能走那条路!”
    “可我想让江寒回来。我不想看着他死。我不能让他死。”霍定恺毫不躲闪地注视着弟弟,“我们已经决定了,明年结婚。”
    客厅里,安静下来。
    容晨定定看着他,他的手松开,停在半空,仿佛在消化一个非常难以消化的信息,他像个毫无生气的塑胶人,僵硬地卡在那儿,好长时间之后,才终于哑声说:“那你就更不能做错事!”
    这时候,容霁、高建业以及郝林也赶到了玫瑰园别墅。
    女佣安嫂早就被打发回家去了,于是现在,别墅里就剩了他们这几个人。
    霍定恺将容霁得到的消息告诉其余的人,他也将自己的分析说了一遍。郝林在一旁皱着眉,他问:“四爷,关于那个打电话过来的男人,你有没有什么感觉?”
    “一定是个成年人,超过三十岁。而且一定不是普通百姓,我甚至怀疑……我认识他。还有,他一定非常恨我,我能听出那种感觉。”
    容霁问:“定恺,你心里有没有特定的怀疑对象?”
    霍定恺叹道:“大哥你还不知道么?这世上恨我的人,不计其数。”
    郝林在一旁,表情却显得有几分古怪,他突然说:“这事儿,我有一点点猜测。”
    一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他身上了!
    “什么意思?”霍定恺立即问。
    郝林的神色,古怪得简直没法形容,他犹豫半天,才道:“四爷,先头您让我去查一个人的出身,就是那个叫萧竟的。”
    毫无缘故听他提起这个,霍定恺愣了愣:“哦,怎么了?”
    “我费了很大的劲儿,才找到了一些线索,四爷,原来萧竟并非是他父母的亲生孩子。”
    霍定恺一扬眉毛:“是么?”
    “嗯,那对夫妇自己没有孩子,这一点我在他们以前的同事那儿得到了证实,还有人告诉我,萧竟被领养的时候,已经很大了,七八岁的样子,而且非常聪明,是那种不停跳级的早慧儿童。但萧竟父母从不和人说孩子的来历,而且为了这个孩子,他们调动了两次工作。所以厂矿内部没人知道这孩子是哪儿来的。关于这个,我又问了很多人……后来才知道,是萧竟养父从老家一个亲戚那儿抱来的。”
    霍定恺不动声色地听着,他问:“然后呢?”
    “然后,我去了萧竟养父的故乡,寻找还记得当年情况的村民,可那儿因为三峡移民,人口已经全都搬离了,于是我又叫人一直追到他们搬迁的新居,直至前不久,才找到了一户知道详情的村民。”郝林说到这儿,他停下来,“其实,四爷当时就已经看出了端倪,是吧?不然您也不会让我像这样挖根究底的查。”
    霍定恺深深的叹了口气,一种荒谬而寂寥的微笑,慢慢浮上他的脸庞:“所以你是想告诉我,萧竟有个亲弟弟,他弟弟叫梁安久,对不对?”
    江寒突然被抛到黑暗的空洞中。重力像厚重的泥土,沉沉压了下来,他昏了过去。
    当他再度醒来,只觉得泥土在上下摇晃,耳边有轰鸣不断,然而不久,他又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第三次感觉到泥土般的重力压顶,江寒渐渐看清眼底乌黑的底色上,血红色的斑点。
    他的周身在钝痛,江寒拼命挣扎,这才发觉手脚全都被捆住了,就连嘴上都贴着胶布。他想叫,但叫不出,他感觉到巨大的响声,是肌肉和细胞在绝望的哀嚎,带动了身体簌簌的发抖。
    他模模糊糊的记起,在昏过去之前,视觉捕捉到的最后一个镜头,是咖啡馆里,端坐在他面前的杰瑞米的笑脸。
    那种悲哀而又充满愤怒,脸孔扭曲,仿佛亡命之徒的神经质的微笑。
    这么说,那杯咖啡里有药物?江寒混乱地想,周身的疼让他更加清醒,判断力回来,他开始明白自己的处境:他被捆绑四肢,眼睛被布蒙着,嘴巴贴着胶布,他在一个狭窄的空间里,周围有很强的汽油味道,他的身体上下颠簸,还有耳畔嘎达嘎达的马达声音……
    他明白了,他在一辆车里,或许是在车后座……不,不是在车后座,有一只脚踩在他的腿上,他在驾驶座的下面!
    会死么?
    江寒迷惘地想,杰瑞米想杀了自己?或许吧,至于为什么,他已经懒得去追问了。
    其实死亡也不是那么可怕,但自己这么死了,霍定恺怎么办呢?他会到处寻找自己吧?
    他要是伤心,着急,难过,那可怎么办呢?
    谁来安慰他?
    车在这个时候,突然停住了,江寒闻到了一股冰冷的青草味道。他的耳朵没有被塞着,四周非常安静,有鸟鸣。
    旋即,一只手将他从车里用力拖了出来,江寒跌倒在地上,他的脸挨在地面上,是有点潮湿的泥土。
    那双手用力将他扶起来,给他解开双脚的绳索,松开双手。
    又过了一会儿,脸上和嘴上的布,都被撕去了。
    江寒浑身酸麻,头晕眼花,他几欲跌倒在地上!然而那只手又迅速扶住了他。
    江寒泛花的视力,在暮色之中一点点变得清晰,他看清了面前男子的脸。
    “怎、怎么是你?”他的嗓子嘶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萧竟望着他,微微一笑,他摘下眼镜,眼角眉梢弥漫着说不出的伤感:“果然……很像。”
    “像……什么?”江寒错愕地望着他。
    萧竟没说话,他转过身去。
    视线投向四野,江寒这才惊讶地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墓地里,四周围全都是墓碑!
    “这……这是什么地方!”他叫起来。
    “是我弟弟长眠的地方。”萧竟轻声说着,又摇头,“不,只是他的墓,他的尸体不在这儿。江寒,如果我弟弟的在天之灵,真的能够看见你,他到底是会欢喜,还是会悲哀呢?”
    江寒跌跌撞撞来到萧竟站立的地方,他噗通一声,跌坐在墓碑前!
    墓碑上有一个名字:梁安久。
    
    第86章 第 86 章
    
    “你是梁安久的哥哥?!”江寒叫起来,“这怎么可能!”
    萧竟淡淡笑道:“是啊,谁会相信呢?一个斯坦福毕业的部长秘书,竟然有一个做男妓的弟弟。”
    那个词刺了一下江寒。
    萧竟走到墓碑前,他轻轻摩挲着冰冷的石碑:“只可惜,事实就是这么不堪,但我不觉得安久有什么值得被嘲笑的。比起安久,我自己更没资格活在这世上。”
    江寒呆呆望着他,忽然他叫起来:“为什么当初不救救他?!你是他哥哥!为什么不救他!为什么不把他带走!”
    萧竟脸上的肌肉,微微抖了一下。
    他转过身去,望着眼前层层叠叠的墓碑,声音恍惚:“我们不能向外公开血缘关系,一旦曝光,我的前程就毁了。”
    江寒觉得冷,他哆嗦着抱紧双臂,蹲下身来,又冷笑道:“安久有你这样的亲哥哥,真是他人生中的大不幸!”
    “谁说不是呢?”萧竟居然轻轻叹了口气,“我从来就没有否认过这一点。如果不是因为我,安久不会走到这一步来——想听听我们的故事么?”
    江寒蹲在地上,紧紧抓着自己的手臂,他不出声,只用厌恶的目光盯着萧竟。
    萧竟笑了笑,也不在意,他在墓碑旁,拣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来。
    “我常常在想,如果七岁那年,我不耍那个花招,我和安久的人生命运,是不是就会和现在截然不同。”他说着,看看江寒,“其实你从何益那儿已经听了不少了,对么?关于安久的事……”
    就像何益说的那样,萧竟的生父是在工地上身亡的,那年他才六岁,安久还不到两岁。母亲改嫁、远走他乡之后,只有贫弱的祖母抚养他们,祖母种菜,挑到镇上去卖,老人没日没夜的辛苦,也只能让两个孙儿勉强吃饱。后来,萧竟祖母在城里工作的远房侄儿,托人捎话过来说,想抱一个孩子去抚养。
    虽然两个孙儿都是自己的心头肉,但老人仍旧清醒地知道,为了孩子,她应该答应侄儿的要求。当时那个姓萧的侄儿在电话里说,想带走年幼的孩子,因为孩子小,不大记得事情,抚养起来也更容易亲近。
    “祖母首先把这件事告诉了我。”萧竟说,“她说,城里的叔叔要带走安久,往后安久就要做城里人、吃公家粮了。我听了以后,一整天在家大哭大闹,祖母还以为我舍不得弟弟被人带走,其实,不是的。”
    他抬头,望了望铺满彩霞的墓地天空,流转的彩云映在萧竟的双眼之中,那怔忪的黑眼睛同霞光重叠,充满了徒劳之感……就像在夕阳余晖里飞舞的妖艳绚烂的夜光虫。
    “我嫉妒安久,嫉妒这好运偏偏发生在他身上,我厌恶那个小村子,厌恶跟着大字不识一箩筐的祖母生活,厌恶身边每一个人,因为他们都那么笨,缺乏自知之明,除了自家田头的那点事,其余什么都不知道。那儿不是我这种人应该呆的地方,我早就想离开了,现在机会出现了,但它竟然落在我那个路都走不稳的弟弟身上,这是凭什么呢?为什么他们要的是安久而不是我?我比安久好得多呀!”
    江寒的腿酸麻难当,不由双脚松力、坐在地上,他万分愕然望着萧竟:一个七岁的农村孩子,怎么会这么想?!
    萧竟似乎完全不在乎他的目光,只顾着继续说下去:“我不打算坐以待毙,那从来就不是我的风格。所以我想好了周全的计划。等到城里那对夫妇约定要来接安久的那天,一大早我就悄悄爬起来,一个人顺着村口路往前走,我问过了,我知道那对夫妇要从哪个方向来我们村。果然,九点多钟的时候,从长途车上,下来了一对中年夫妇。我知道是他们,我一眼就能判断出来,因为他们身上所独有的特质,和周围人全都不一样,那是城里人和乡下人的区别。女的有些晕车,脸色泛白,男的用力扶着她,想让她在旁边的大青石上坐一会儿。可那女的不肯,男的掏出一块大手帕,把它垫在石头上,女的这才坐下来。男的又掏出水瓶给女的喝,女的喝了两口,拿出一块小小白白的手帕,仔仔细细擦了嘴角,又擦了瓶口,这才把水瓶还给男的。”
    江寒稀里糊涂听着,他想,这个萧竟,说这些鸡毛蒜皮的旧事,到底想干嘛?
    他的眼睛开始往四下逡巡,江寒觉得,自己的双腿缓过劲来,没那么酸了,虽然不知道这儿具体到底在哪儿,但他总可以跑!
    他可以趁着萧竟不注意,撒腿就跑,他一定跑得过萧竟!对,他就穿过墓碑往前跑,萧竟总不可能开着车、压过这些墓碑来追他!就算真的追上了,他还可以和萧竟搏斗,俩人如果打起来的话……
    正想着,江寒却看见萧竟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搁在脚边上。
    他的脑子,顿时转不动了!
    那是一把上了镗的枪!
    而萧竟的表情,像是完全没留意到江寒的变化,还在那儿絮絮叨叨个没完。
    “……于是我撒腿就往村里跑,那女的晕车,身体那么弱,他们一定走不快,所以我用最大的气力往家跑,到了家,正看见安久站在茅草屋前,叫我,哥哥!哥哥!我赶紧牵起安久,对他说,哥哥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然后,我就把他带去了屋后的泥塘。”
    萧竟说到这儿,笑了笑,他也不看江寒,那样子像是有些羞愧,只是低头捡起地上的枪,然后掏出一块丝绒来,一点点擦拭着枪体。
    “……说是泥塘,可能和粪窖差不多,村里人很脏,什么脏东西都往那里头扔。我把安久带到塘边上,把他往里一推!”
    江寒打了个哆嗦!
    “你想杀了你弟弟?!”
    萧竟笑起来:“怎么可能?我又不是傻子,杀了他,我自己的前途也完了,我怎么会干那种蠢事?安久只是跌进泥塘里,他的手还抓着我呢。泥塘那么脏,可那小子一点都不觉得脏,还在里面又蹦又跳,玩得不亦乐乎。所以等我们从泥塘回来,安久脏得简直认不出,通体臭不可闻。我呢?只是右手弄脏了而已。找一只水桶洗干净就没事了。手脸都干净了,我又找出准备好的外套和长裤——都是好心的邻居在过年时送的——我穿戴整齐,再把头发梳好。在我准备的这段时间,安久还在院门口那儿玩,他也不嫌脏,就坐在地上玩烂菜叶。祖母呢,则去菜园准备客人吃的午餐。等我全部收拾好了,那夫妇俩也到了。”
    江寒的心,一点点往下沉,他已经听明白了这个故事的关键!这让他无比心寒:一个那么小的孩子,怎么会有这种头脑和心机?!
    “果不其然,还没进屋,我就听见那女的发出一声尖叫,她被门口那个像非洲小孩一样的安久给吓到了,不光是泥,还有他身上那股味儿,臭得让人喘不过气,头顶,一群苍蝇围着他嗡嗡转。这时候祖母也跑过来了,她又气又急,问安久是怎么弄得这么脏,又大声把我从屋里叫出来。”萧竟说到这儿,忽然停住了,他的目光望着虚空,脸上是一种由得意、自责、悲哀、讽刺这种种情绪混杂出来的复杂难言的神色。
    “所以,那对夫妇就看中了你?!”江寒那声音,就像要活活捅萧竟一刀!
    但萧竟只轻轻叹了口气:“是。他们的目光全都落在我身上,我能看见,那女的,她眼睛里闪过一道惊喜,是一种超过期待值的高兴神色。我在和他们礼貌地打了招呼之后,就带着安久去村边的小河洗澡。等我回来,不出意料地得知了新消息:他们改了意愿,决定放弃安久,领养我。”
    江寒坐在地上,他呆呆望着萧竟,一时无比愤怒,怒气像地狱的火焰,在他胸口猛烈灼烧,同时,他又为错失了更好命运的安久而悲哀,他想跳起来狠狠扇萧竟耳光,最好掐死他!
    但是他什么都没做,因为,做什么都已经无效了。
    “一直以来,我都以为安久不知道真相,毕竟当时他还那么小。但我现在怀疑,其实他知道。”萧竟说着,仰头望了望天空,就仿佛他弟弟就在那儿,“他知道一切,但他不肯说破,更不肯指责我。他把更好的命运让给了我,包括我在国外念书的钱也是安久给的,是他从霍定恺这儿拿到的钱。他告诉我,他不会把我们是兄弟的事往外说,‘哥哥往后是要上电视的,上中央电视台,所以不能有我这样的弟弟’,安久是这么说的。”
    “萧竟,你是个人渣。”江寒慢慢的,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很聪明,你天赋异禀,而且做事没有底线。你这种人,就算当初留在农村,等到高考的时候,你照样有能力考出来,命运根本挡不住你的飞黄腾达,顶多延迟两年,可是安久没你这么优秀,他甚至连生身父母的爱都没你得到的多!他比你更需要一个像样的家!定恺说得没错,你确实是一只布谷鸟,占人家的巢穴、夺人家的口粮!是你把你弟弟给推下去的!如果不是你,他明明可以跟着你养父母进城,生活得安稳一点,那样他的性格也不会变得那么糟。对你而言,城里的养父母不过是你往上爬的阶梯,我听得出来,你根本不在乎他们!他们白白疼惜了你!如果当初他们能在安久身边,能像照顾你一样好好去照顾他,事情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萧竟的脸像一块平板,毫无表情地望着江寒,他的双眼显得空洞,好像那后面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白,如落了雪的荒原。
    “你说得没错。”他终于,慢慢点点头,“可当时我不愿忍耐,我不愿再忍耐那十几年,我想立即离开,不管用什么办法。所以是我毁了安久。但这世上,毁了他的人不止我一个,就算是你家四爷,身上也有推卸不掉的责任。”
    萧竟慢慢站起身来,将枪揣进口袋。
    “走吧。”他平静地说,“天色不早了,咱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办。”
    作者有话要说:
    我现在才突然发觉,这tm就是个坏人集合,这篇小说就是个坏人集中营Orz
    第87章 第 87 章
    
    江寒重新被萧竟捆绑了手脚,这次他没被塞在座位底下,而是老老实实坐在副驾驶座。
    “如果你乱来,比如跳车,或者砸玻璃报警之类的,我会开枪。”萧竟将搁在驾驶台上的枪冲着他晃了晃。
    江寒忍耐了良久,才道:“我想知道,你绑架我干什么。总不可能是为了找霍定恺要赎金吧?”
    萧竟微微笑起来:“我还真的找他要赎金了。”
    “你要了多少?!”
    “一亿,美金。”
    江寒差点栽倒在驾驶台上!
    “我有那么值钱?!”他叫起来,“霍定恺不可能给的!”
    萧竟淡淡看了他一眼:“他说了,给。”
    “……”
    “当然我只是耍他玩儿,不过似乎他当真了。”萧竟笑了笑,“接下来也许要和我谈判,估计会压低一下赎金——但也不会少太多。”
    “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呀!你要那么多钱怎么花啊!”
    “谁说我要钱了?”萧竟不屑地瞥了他一眼,“都说了是耍他玩儿,我弟弟都死在他手上了,我耍他玩一阵子,难道还不行啊?”
    江寒一惊:“安久死在霍定恺的手上?你怎么知道的?不会的!你没证据!你这是栽赃!”
    萧竟轻轻哼了一声:“证据这种东西,可以人为制造,也可以人为抹去。安久就是他杀的,这一点毋庸置疑。不过我本来也不打算走正规的法律途径,那条路掰不倒他。”
    “那你想怎么办?”江寒颤微微地问,“靠你的上司任祖年么?”
    萧竟笑了笑:“那条老狗顶什么用,想不被霍定恺给扳倒在地,他还得靠我呢。”
    “你既然意不在钱,又何必绑架我呢!”
    “有些事情,非得你来办不可。”萧竟用沉沉的嗓音道,“除了你,这世上可能不会有第二个人回答得上那些问题。”
    “什么问题?”
    江寒再问,萧竟就什么都不肯说了。
    车外渐渐黑了,开到一半,萧竟又取出布条,给江寒绑在眼睛上,所以接下来的路,他完全不知道去哪里。
    又开了约莫有一个钟头,江寒能听见周围声音从熙攘到平静,他们似乎来到了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车停了,萧竟扶着他下来,搀着他往前走,江寒听见铁门打开的声音,开灯的声音,空气里浮着陈旧的灰尘味道,令人想起没人来的仓库。
    眼睛上的布条被撕下来,江寒四下看看,果然是个仓库一样的房子,很高的气窗,看样子绝无可能爬上去,铁门,屋里光秃秃的,除了一张被固定在墙角的铁床,还有两把椅子,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坐。”萧竟不客气地指了指椅子。
    江寒跌跌撞撞走过去,坐在了椅子上,他的手依然被捆着。
    萧竟则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来,然后,他掏出手机,似乎是在翻阅工作日志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来。
    “接下来,要问你一些问题,不太多,也不难回答。”萧竟的语气平和,但却像一个平和的审判长,“唯一需要你做的,就是诚实地回答这些问题,不要有一个字的虚假。”
    江寒哼了一声:“如果我说了谎话怎么办?你听得出来么?难道你要用测谎仪?”
    “不用测谎仪。”萧竟淡淡地说,“只要你的回答是假的,最后得出的密码就是错误的,我就打不开密码箱,然后我就得返回头,再来找你。所以江先生,听懂了么?你非得如实回答我不可,否则,就算在这儿耗到天荒地老,我也不会让你走人的。”
    他说着,又笑了笑:“放心,这地方,霍定恺绝对找不到,你不用对此寄托希望了。”
    江寒不死心,他也没听懂,于是追问:“什么密码箱?什么密码?”
    “我最近才知道,安久留了东西给我,他将东西储存在一个U盘里,这U盘在银行的保险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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