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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深渊的爱-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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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杰瑞米的名字,江寒的心,像被猛兽狠狠咬了一口!
“说到底,是我们这种人性格不大好,防范心太重,真朋友太少。”何益叹了口气,“所以我特别担心你出事,江寒,到了咱们这个年龄,再往下走,真朋友只会越来越少,杰瑞米已经不在了,司徒又刚刚出了事,你说你再有个三长两短……”
江寒的脑子,突然一滞!
“等一下!”他打断何益的话,“你刚才说什么?司徒出了事?哪个司徒?”
何益显得很诧异:“司徒明徵啊!还能有哪个?”
“他出了什么事?!”
“啊?你还不知道?他出了车祸,和一辆载重卡车撞了,他那辆吉普被撞成一团了都……”
“那他人呢!他人现在怎么样!”
“不知道。”何益低声说,“现在还在ICU里呆着呢,听说伤势非常严重,就算性命保住,也说不定会成植物人……”
江寒觉得,身上肌肉骨头都不听使唤了,他努力把手机凑得更近一些,非常吃力地说:“他是怎么出的事?”
“深夜,办案子回来,和一辆外省的车撞了,运农产品的……眼下还不清楚究竟是谁的责任,有说是疲劳驾驶,也有说是打错了灯。”何益说到这儿,声音也变得很难过,“你跟司徒如今来往少了,我和他倒是挺熟的,那小子是个好人啊,他是真朋友,突然来这么一消息,太让人受不了了。听说他爸的头发都白了,就被他这事儿打击的。”
后来,何益又说了什么,江寒完全没听进去。
他的脑子里,一个冰冷冷的念头渐渐浮现出来:这是霍定恺干的。
是他叫人制造了车祸,他想杀了司徒明徵!
那天,江寒在床上也不知呆坐了多久,忽然,他听见楼下传来声音。他怔了怔,想起今天安嫂休息,苏锦纶也出门了,家里应该只有他一个人。
江寒打开房门,走下楼来,他看见,霍定恺正在厨房忙碌。
镀铬的桌面上,架着一个小巧的长形烤炉,霍定恺正独自站在烤炉前,暗红色的滚烫炉架上,搁着一片一片淡红色的肉,是某种鱼。
炉子旁边,还放着一瓶打开的夏多内。
抬头看见了江寒,霍定恺朝他招了招手:“过来尝尝,挪威的鳟鱼,今天刚到的。”
江寒像个木偶一样,呆愣愣走过去。他没有坐,也没有看鱼,只像发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那样,眼神突兀地盯着霍定恺。
“坐啊。”霍定恺似乎全然不在意,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这鱼不能烤太久,注意分寸,嫩嫩的味道才鲜美。”
江寒忽然小声道:“司徒明徵的事,是你叫人干的?”
霍定恺抬头,看了他一眼。
“我好像和你说过,不管他是谁,只要你们玩过了头,我就会杀了他。”他慢条斯理地翻着鱼,“小寒,我说过的话,从没有不算数过。”
“可我不喜欢他!”江寒叫起来,“我和他什么都没做!”
“真的?真的什么都没做?”霍定恺瞟了他一眼,“你是说,你们俩在车里规规矩矩的,连衣服袖子都没碰到么?”
江寒身上一震!
霍定恺笑了笑,他拉过椅子,坐下来,然后夹起一片鱼肉塞进嘴里。
“嗯,味道真的很好!小寒,你也尝尝……”
“你派人跟踪我?!你在监视我?!”
霍定恺轻轻叹了口气,他放下筷子:“我只关心我该关心的部分。如果连发生在眼皮子底下的事都看不见,我岂不成了瞎子?”
“可我和他,我没有……”
江寒说不下去了,他觉得嗓子干到剧痛,整个肺腑好像都在燃烧。
就像面前这炽热的烤炉。
霍定恺拿过酒来,他喝了一口,不由叹道:“真是佳肴。”
他的姿态依然那么优雅,那么动人,一如五年前江寒初见他时那样。
可是江寒竟浑身发起颤来,他突然发觉,自己第一次看见了这张优雅的皮下面,所藏着的可怖真相!
原来霍定恺一直在监视他!他怕他把真相说出去,他怕他会向警方告密!
“他是警察总长的儿子!定恺,你这么干……”
“我说过,他是天王老子我也不怕。”霍定恺打断他的话,他微微一笑,“江寒,你很难过么?为他而难过?”
“我为你,为你而难过,定恺。”江寒抖着嗓音,轻声道,“我没想到,原来你如此缺乏人性。”
霍定恺望着他,他笑容很冷:“我警告过你,可你不听。你不仅不听,还一个劲儿引诱他,让他去做他本来不该做的事,司徒明徵的手伸得太长,这都是因为得到了你的鼓励。江寒,真正该为这件事负责的人,是你。”
江寒说不出话来!
霍定恺站起身,他走到江寒跟前,抬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小声道:“下次,别再做这种事了,懂么,宝贝儿?你付不起这么沉重的代价。”
说完,他拿起刚才的半杯葡萄酒,浇在了炉子上,然后扬长而去。
烤炉被酒精一浇,冒出滚滚青烟,触动了天花板的烟雾报警器,警报呜呜叫起来,同时洒下水珠!
厨房里,剩下江寒一个人,呆呆站在水珠下,听着头顶尖锐的报警声,任凭喷洒器淋得自己透湿。
那一瞬,他忽然明白了:这是霍定恺给他的警告。
如果再不守规矩,下一个死的人,就是他自己。
第141章 第 141 章
江寒独自坐在床头,他长久地凝视着阴沉沉的夜色。
是他的不慎,导致了司徒明徵的遭遇,他不该和司徒说话,那天他不该上司徒的车。
他们在车里的行为,刺激到了霍定恺,再加上司徒一个劲儿想要查清楚案件真相,他一定去挖了他不该碰的东西。
霍定恺想杀了他,他甚至不在乎司徒明徵是谁的儿子。
江寒蜷缩着四肢,他用力抓着被单,急促而轻浅的呼吸着,他觉得肺部像被一只巨手给死死攥着,不让他把氧气吸进来。
他像个绝望的溺水者,眼看着水越涨越高,他拼命挣扎,想抬头吸一口空气,但却看见天花板正直直压下来,要将他活活溺毙在这封死的池水里。
他已经活不了了,他还害得司徒明徵差点丢了性命……如果司徒死了,那他也是罪魁之一。
那晚上,江寒混乱的思绪里,时不时就蹦出司徒明徵的样子,他当时站在吉普前,扬着脸,望着自己走远。
在回忆里,司徒的模样,慢慢幻化成江寒自己,那个曾经一无所知的自己:那时候,他也是这样充满期待,充满爱意的站在玫瑰园别墅的门口,以无限的爱和温柔望向霍定恺,坚信能凭一己之力,将这个男人从痛苦中拯救出来,从此永远幸福……
原来一切都只是幻觉,一切都是徒劳。原来结局,早在第一天就注定了。
江寒一时间悲从中来,他觉得身上那些尖刺般的痛楚又在隐约发作。他慢慢弯下腰去,抱住自己的膝盖。
他得想点办法,今晚,这么痛苦,这样子他熬不过去。
“……我猜,你会喜欢喝酒,喝醉了,把自己灌得麻木了,或许就好过一些。”
江寒茫茫然抬起头来,对面桌子上,一瓶还没开的勃垦第蜜思妮,在暗夜里闪着诱惑的光。
江寒开始酗酒。
起初他喝得不多,只是在吃饭时觉得闷,顺便开一瓶,放在旁边解闷,吃完了饭,他拎着酒瓶去客厅,一边看电视一边喝。不知不觉,半夜之前他就能把一整瓶喝完。
他对酒不挑剔,一直以来江寒就对酒饮感兴趣,葡萄酒,朗姆酒,威士忌,伏特加……从低度到高度,他都喜欢,他不挑剔,任何酒江寒都很钟情。
他在客厅喝酒,导致屋子里弥漫一股酒精的味道。女佣自然不敢说什么,苏锦纶却不太高兴,因为每次江寒都是烂醉在地上,睡到天亮才被人发觉。
后来,江寒就不在客厅喝酒了,他钻进了卧室。他也懒得看电视了,这个喝酒的借口干脆被他抛诸脑后,他什么借口都没有,他只是很想喝酒,非常想。
所以干脆就直接喝算了。
别墅酒柜里的酒,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快消失,每天早上女佣清理垃圾,总能看见几个空瓶。
到最后,江寒甚至不怎么出门闲逛了,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什么也不干,只是不停的喝酒。
女佣和花匠他们窃窃私语,苏锦纶只是皱眉,却也没有出声呵斥。那段时间恰逢盛铖几个项目同时启动,霍定恺忙得不见踪影,有时得连续几个晚上在飞机上度过,所以玫瑰园这边的事,几乎顾不上管。
期间,高建业过来劝了一次,他问江寒,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喝这么多酒?
江寒却笑嘻嘻地说,是他最近心里太闷,身边人出了太多的事,他自己也出了太多事,压力太大,所以用“喝酒”减压。
“放心,高叔,只是暂时。”他含混着说,“四爷都叫我多休息的,真的。再休息两天,我就回盛铖上班,我就不喝了。”
然后说完,他又给自己倒了半杯威士忌。
高建业疑惑地看着他:“真的?”
“真的,绝对真!”江寒的舌头有点不灵活,他眼馋地盯着那半杯威士忌,很明显,他刚说的所谓戒酒的话也是不过心的。
高建业很难过,但不知何故,他没有再劝。江寒隐约听见他和苏锦纶低语,说这屋子风水不好,“怎么一个两个的,最后都变成了这样?”
江寒喜欢喝酒的那种感觉,灼热的液体从嘴里滑进去,就像一只温软的手,抚平他心里那些痛楚的刺。这只是开始,等到喝了半瓶之后,他就会产生飘飘然的感觉,觉得事情不过如此,他肯定能解决,不用发愁,嗯……明天天亮,他肯定能想出办法来,他会振作起来的,他会重新找到生活的目标,他说不定能离开霍定恺,踏上新的路途。他还年轻着呢,他会有一个新的人生。
等到一整瓶喝完,他连这样的念头都消失了,却只觉得浑身暖洋洋,除了困倦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了。那种麻木的舒适太迷人了,就像胎儿浮在羊水里,他喜欢这种什么刺激都没有的舒适,像死去一样,谁也无法再侵入他的世界,包括那些让他痛苦的人……
差不多就这样喝了半个月,霍定恺终于回来了。
他到家的时候,是晚上八点,刚刚下飞机,霍定恺十分疲倦,连和高建业闲聊的力气都没有。但等他打开门走进客厅,一股怒气却不由分说冲撞上来。
江寒斜躺在客厅沙发上,他面前,摆着半瓶人头马,旁边的地上,东倒西歪着两个空酒瓶。
整个客厅,空气里全都是酒精味儿。
在车上,霍定恺就已经从高建业那儿得知,最近江寒喝酒喝得很凶,但他没料到,才晚上八点,江寒就已经醉成了这样。
“他喝了多久了?”他皱眉问苏锦纶。
后者沉默片刻,才道:“下午两点半才醒。三点钟开了第一瓶。”
霍定恺气得脸发青!
他走过去,把包放下,江寒似乎这才发觉他回来,他睁开朦胧的眼睛,含混道:“哦,你回来了。”
霍定恺没有坐,他走到江寒面前,冷冷看着他:“为什么喝这么多酒?”
江寒吃力地撑起身体,他揉揉眼睛:“哦……我只喝了一点。”
“这叫一点么?”霍定恺指了指地上的空酒瓶,“从下午三点喝到现在,你觉得你血管里的酒精浓度能达到多少?”
江寒嗤嗤笑起来:“也许,你点一根火柴,我就能燃起来……”
“我不是在开玩笑。”霍定恺的声音更冷,“江寒,这两个礼拜你做了什么?我叫你准备资料,早些回盛铖给我帮忙,你的资料准备好了么?我交给你的那些南方的项目表,你都看了么?”
江寒歪倒在沙发里,他笑得更无忌:“你……你怎么了?定恺,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正经?我都说了我辞职了,我不会再回盛铖了。”
他一面说,一面还要伸手去拿酒杯,霍定恺一把将酒杯夺了过来。
“你要喝到什么时候?江寒,你想三十岁就得肝坏死么?”
“不……不要担心。”江寒口齿不清地说着,一面还要去拿酒杯,“我有免疫,酒精免疫……”
霍定恺用力把杯子扔到一边,杯子“当啷”一声破了,里面的酒洒了一地。
江寒好像这才意识到不对,他惊愕地抬起头,望着霍定恺:“你怎么发这么大的火?”
“你是说,我得允许你继续喝,一直喝个烂醉为止,那才对?”霍定恺盯着他,“我坐飞机几个钟头,累个半死回到家里,不是为了一开门就看见一个酒鬼!”
江寒呆了半天,这才反应过来,他点了一点头:“嗯,你累了,回到家,希望得到安慰——也许你该去找别人,为什么不去找你的小晨?”
霍定恺抬手,想给他一个耳光!
但他生生把手放下来了。
江寒似乎没被他这举止给吓住,他眼神迟钝地望着霍定恺,依旧一副醉眼惺忪的样子。
“对,你该来找我的。”他无力地晃着脑袋,“你给了我一切:房子,车,钱,工作,前程。临了,找我来要点安慰,这不过分。这交易真是太划算了,对不对?可是抱歉啊,定恺,我此刻没法给你安慰,因为我不是机器人,不是一插上电,随时都能满足你……”
“你究竟想要什么?”霍定恺满脸痛楚望着他,“小寒,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为什么你要变成这样?”
“真的?我想要什么,你都给我?”江寒印帕常ξ战澳呛茫蚁胍B�/因。”
僵硬。
“给我么?愿意给我么?”江寒仍旧嬉皮笑脸望着他,“定恺,你那么有钱,就算是海洛/因又怕什么?你供得起,对不对?”
刚才那个耳光,终于抽到江寒的脸上!
江寒捂着脸,他愕然望着霍定恺,好像完全不明白这耳光从何而来!
“你就那么想堕落?”霍定恺盯着他,眼神森森,“不,这一次我不会再放纵你了,江寒,如果你敢动那玩意儿,我就一根根敲断你的手!”
江寒怔怔望着他,他慢慢放下手:“……敲断我的手,再掰断我的腿。然后,我就再也不能离开你,就像个傀儡一样永远跟在你身边,听从你的指挥。霍定恺,这就是你最终想要的?”
霍定恺冷笑道:“这不是我想要的,江寒,这是你想要的。你明明可以避开这条路,像以前那样正常健康的生活。”
“也许我最该避开的是你。”江寒喃喃道,“我和安久,我们都该避开你,在看见你的那一瞬,赶紧转身逃掉。”
他能看见,在提到“安久”那两个字时,霍定恺的腮帮抖了一下。
“……你确实是个深渊,前一个一脚踩空的人,他的惨呼尚能听闻,后一个就紧跟着跌了进去,连拔腿都来不及。”江寒说到这儿,咯咯笑起来,“前仆后继,声声不息。我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可你不会介意,对么?因为这些都只是赝品,只要多花点钱,就能找到更好的。我比安久优秀,下一个会比我优秀,他会更像你的小晨,浑身上下哪儿都像……”
他的话还没说完,霍定恺突然抓起旁边放冰块的小桶,兜头朝江寒倒了下去!
冰块化得差不多了,但水依然是零度,江寒被这冰水一激,差点从沙发上摔下来!
“当”的一声,扔掉小桶,霍定恺冷冷看着他。
“你要知道分寸,江寒,有些话,不该你说。”
他拿过外套,转身扬长而去。
江寒坐在冰水里,他的头顶,冰水顺着脸颊滑下来,他身上都湿了,沙发上,一汪水。
女佣走过来,胆战心惊地收拾着地上的酒瓶和冰桶,江寒终于站起身,摇摇晃晃去了浴室。
躺在浴缸里,他还在发呆。脸上被霍定恺打的地方有些发麻。也可能是因为喝酒太多,他感觉不到疼痛。
他忽然想起一个镜头,很久很久之前看过的那个镜头,那个在海岛上,让霍定恺变得怪怪的电影:蔡明亮的《爱情万岁》。
女主角就是这样躺在浴缸里,一动不动,要么就是在镜子上呵气,擦拭掉,再呵气,再擦掉……
很长很长的镜头,什么事儿也没有,就只是反复重复这些动作。
五年前,他不耐烦,觉得这镜头闷死人了,蔡明亮到底是在表达什么呢?
现在,他懂了。
导演在表达绝望。
一点办法都没有,逃也逃不出去,改也改变不了,像被困在蛛网的小虫,连挣扎都无力,卡在里面,深陷其中,毫无希望。
同时,他也明白了安久,在生命最后的那段岁月里,安久的感受。那时候的安久,从头到脚浸在厚厚的灰烬里,早已放弃了挣扎,像个垂死已久的病人,一动不动,只把那残留的力气积攒起来,用做死去那一刻,最后的一搏。
可安久终于还是失败了,他没有杀死他痛恨的容晨,却断送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江寒抱着胳膊,他慢慢蹲下身来,他的耳畔,响起了安久那痛苦的哀求。
“爱我,和我在一起,永远陪着我,不要去爱容晨,说你爱我,你只爱我一个人,说呀!你说呀!……”
他也逃不出去了,江寒忽然想,和安久一样,他也不会再有希望了。
未来,他就将和安久一样,像一块无药可救的烂泥,塌在这屋子里,一点点丧失生命的活力,直至死亡。
第142章 第 142 章
霍定恺把家里的酒全都扔掉了。
他勒令女佣和厨子决不许买一瓶酒回来,他不许玫瑰园再出现一滴酒精。
但是旋即,江寒自己跑去外面超市,拎了两瓶酒回来,那个下午,他又在沙发上喝了个酩酊大醉。
霍定恺回家一看,勃然大怒,他一只手抓着江寒的领子,把他一直拎到房间,将他反锁在里面。
江寒醉得颠三倒四,他趴在卧室地板上,一边捶门一边哭,要求霍定恺把他放出来。但霍定恺就是不肯。
“我没地方上厕所!放我出来!我会尿在床上的!”他在门里用古怪的声音装哭,哭到一半又笑起来。
“卧室有卫生间。”霍定恺冷冷道,“你现在最好把你的脑袋放在龙头底下冲一冲!”
屋里,江寒发出嘤嘤的哭声,像个小孩。
“你不能这样对我,我要去告诉我妈!我要回家!”
霍定恺一点都不为所动,他拔下钥匙,淡淡对着门里说:“就算是你的父母,小寒,他们也会赞同我这么做。”
然后,他理也不理,下楼去了。
江寒在屋里又是哭又是闹,他拼命砸门,酒精的作用上来了,他开始不顾一切的砸东西,瓷器砸了一地碎片,椅子都被他给砸断了。
但是,没有人给他开门,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江寒趴在门上嚎啕大哭。
霍定恺把他锁在房间里整整两天。
期间,只有他能打开卧室的门,他端着做好的饭菜进去,又将挣扎着想出来的江寒推进去,然后再锁上房门。
江寒把饭菜都扔了,他一口也不吃,他像疯了一样的砸门,砸玻璃,他声嘶力竭的大叫,要求霍定恺把他放出来。
“霍定恺你个混蛋!放我出来!你没权这么做!我不是犯人!”
霍定恺说,可以放他出来,前提是,从此江寒不许喝酒。
江寒不肯。
“我喝酒碍着你什么事了!那是我的自由!我就要喝!我就要!”江寒狠狠踢着房门,“再不放我出来,我就从窗户跳下去!”
门外没有声音。
一个小时之后,江寒忽然看见工人们爬到二楼的窗口,他们手里拿着金属杆,还有电钻!
他顿时扑过去:“喂!你们想干什么!混账!都给我下去!都给我滚!”
但是,没人理他,工人们像又盲又聋的工蜂,甚至没人看他一眼,仿佛屋里没有人存在,他们飞快用电钻把铁钉打进墙壁里,迅速给两扇窗子安上了拇指粗的金属栏杆。
江寒站在凌乱的屋内,他瑟瑟发抖地望着这一切。
他真的变成了一个囚犯,他被霍定恺关在了牢房里!
霍定恺在第三天傍晚,打开了房门。
屋里狼藉不堪,物件和饭菜砸得满地都是,连床上都淌着汤汁,天渐渐热了,食物迅速腐坏,空气里弥漫着臭气。
江寒躺在地上,他蜷着手脚,一动不动的睁着眼睛。
那样子像是死了。
霍定恺的心剧烈一跳,他慌忙奔过去,弯腰扶起江寒。
“小寒?!你没事吧!”
岂料江寒突然推开他,不顾一切往门外跑!
霍定恺顿时大怒,他追上去,一把抓住江寒的胳膊!
江寒的身上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两条腿都是软的,但他的手扒着门框,说什么都不肯松开!
“放开我!让我出去!让我走!”他气喘吁吁地叫着,拼命挣扎。
但是霍定恺怎么都不肯放开,他怒吼道:“你想去哪儿?!你还想去喝酒?!你想死在外头么!”
“我去哪儿你管不着!我就算死在外头你也管不着!”江寒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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