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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深渊的爱-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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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定恺冰冷地盯着他,他忽然轻声说:“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江寒慢慢点头:“对,我不想活了,反正你也没打算给我活路,我早就明白这一点——你以为当初我是随随便便结的这个婚么?”
    霍定恺静静盯着江寒,他的目光带着些复杂的意味,有一些模糊不明的东西浮现在他的眼神里,但旋即,那点模糊的东西就像夏日烟花,迅速消散了。
    “这是个不值一钱的头衔,国内甚至都不承认。”他冷冷说,“如果你非要死死抓着它,那就尽管抓着吧。”
    他说完,没再看江寒,转身离去。
    这时候,高建业走上前来,他伸手在江寒的肩膀上拍了拍,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江寒抽了一下鼻子,他努力笑道:“不用担心我,高叔,我可不会这么轻易就被打趴下。”
    高建业感慨道:“事到如今,我都不知道还应不应该再鼓励你了。”
    一周后,江寒接到了盛铖的聘用通知。
    是个很低的职位,实习助理。这熟悉的名词让江寒突然想到死去多年的林颐。很好,这就意味着他这个工作五六年的老鸟,不得不和一群应届生一块儿,从头做起。
    
    第156章 第 156 章
    
    江寒的第一站就是行政。
    职务低得可怜,但江寒没有沮丧,甚至觉得这样反而好,至少他比那些没有经验的大学生们有优势。看来盛铖也发觉了这一点,所以尽挑些繁重的工作给江寒,经常他接到手的,是原本由两三个人完成的任务,但上司却明确告诉江寒:他一个人做,而且必须以最快时间完成。
    第一个月干下来,江寒瘦了整整五斤。
    公司这种地方,就是个四处透风的大蚁穴,流言是传播最快的东西,所以江寒几乎不用努力做遮掩,他的过去很快就被人翻了出来:原本是总裁助理,而且和总裁有确凿的暧昧关系,但不知何故突然辞职,离开两年之后,又突然回来,变成了底层员工……
    他的身份太特殊,经历太古怪,这样的人,无法结交同事,大家都以一种好奇而又惴惴不安的状态和江寒接触。有人说他是总裁的眼中钉,早晚还是得拔掉,所以别费力和他结交了;也有人说四爷又把他弄回来,这本身就是个信号,说不定往后这小子还能回到高层,所以也别得罪,免得给自己的前程埋地雷。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但江寒却完全不在意,如今他除了霍定恺,谁也不在意了。
    而且这些对于眼下的江寒而言,实在太过遥远,考虑大家怎么看自己,不如考虑今天到底吃了午餐没有……这种困惑几乎隔三差五都要困扰一次江寒,因为他太忙了。
    起初,江寒以为自己会在行政这一块持续干下去,像个拼命卖力的工蚁,在黑暗的角落里忙忙碌碌,最终被霍定恺遗忘掉他的存在。
    但令江寒没想到的是,这只是他进盛铖的第一站。实习期结束后,他就被调去做报建。四个多月后,像个快递的包裹,他又被扔去处理招标的合同,未来等着他的,还有他完全外行的信息工程……
    接二连三的调令,让江寒想放声咆哮:“老子这辈子都没碰过这些东西啊啊!为什么要把我塞这儿!”
    ……但他连咆哮的力气都没了。
    他在哪儿都呆不长,在哪儿都得从零开始学,在哪儿都被繁重的任务给压得喘不过气来。好像盛铖上上下下都接到了霍定恺的密令:怎么最大限度的使用他、榨干他的工作能力,那就怎么来。
    江寒每日都得学无数新的东西,半熟不熟就得上手开始做,刚刚熟能生巧就被一头砸下更陌生的东西。周末对江寒而言早就成浮云,熬夜到两三点那是家常便饭,次日打卡的标记永远在迟到线的最边上,他甚至学会在一分钟之内完成刷牙洗脸全套动作。
    简而言之,他快累死了。
    江寒明白,霍定恺这是在变着法的折磨他,他就是摆明了“我在折磨你,怎么样?不爽你走人啊!”这种态度。而且这家伙狡猾狡猾的,偏偏不让江寒去人力、法务、集团办公室这些他更加熟悉和擅长的部门——很明显,他就是要让江寒接触最陌生最棘手的工作,就是要让他永远做个人人可打击的菜鸟,让他在各种磕磕绊绊中摔个鼻青脸肿。
    到现在江寒才明白,原来当初刚毕业就去做总裁助理,真的是天大的好运——或者说,也真的不是什么好事情。因为在那个位置上,自然就会有底下的人帮你解决掉细节上的烦恼,那是个统筹的位置,并不需要完全了解底下每个部门,他甚至只和那些副总裁打交道,而那些总经理、副总经理、常务副总还有项目总监们,他都只是记得个名字而已。当初他还觉得自己非常努力,把盛铖里里外外弄得清清楚楚,霍定恺还夸他有多努力,那么顺利就考过了注会,要不是专业限制,考注建也不成问题……其实根本不是的。他那时只是把表面的概念了解了一下,是一种虚浮的掌控,他站在了霍定恺铺好的平台上,事实上,他从来就没有真正深入每个部门,明白大家每天究竟在做什么。
    所以如今一跌到底,反倒让江寒领悟,其实以前他是被很多人扛着的,他是从天而降,摔在总助的宝座上的,他不是像别人那样,一点点费力爬上去的,按照常规,他根本就不该出现在那里。这种反常的现象,事实上在当年增加了很多人的负担。
    其实他真的什么都还不懂。
    不到半年,江寒就重新回到瘦弱的模样,在司徒那儿好容易养回来的体重,再度下跌。他的脸色总是很苍白,但他却觉得自己像个急速膨胀的球,因为他每天都得吸收那么多新东西。他连一秒的浪费都舍不得,甚至连熟悉周围同事的时间都没有。盛铖的管理方式其实比较宽松,风格接近国外,所以加班并不是盛铖的企业文化,上司们也不鼓励加班。
    但对江寒来说,不加班,他就没法做完手头的事,因此这让他在同事堆里显得另类。而且频繁的调动,背景复杂暧昧,也让他无法积累下足够的人气。他越来越孤独,没有朋友,每日除了工作还是工作,唯一关心他的,除了父母就只有高建业他们。
    虽然这些人也做不了什么,但高建业会时不常的打电话给江寒,叮嘱他注意身体,多休息,苏锦纶则做些补品,偷偷让高建业带给他,然后再有意无意透露一点霍定恺的近况。
    任何一点霍定恺的消息,对江寒而言都如获至宝。像沙漠里的旅人得到一小瓶水,哪怕只能润润嗓子,他也觉得自己又能坚持一段时间了。
    江寒听得出来,高建业他们仍旧希望自己能到霍定恺身边。可是江寒对此,没有一点信心。
    他现在,和霍定恺之间隔着不知多少层等级差别,他做的那些事,有百分之一能到达霍定恺的眼前就不错了,如今他就算有这份心,也没这份力。
    而且,江寒始终都记得之前霍定恺说的那句话:交易结束了。
    尽管这是实情,尽管江寒比谁都更清楚这个事实,但是,当霍定恺亲口说出来的时候,他仍旧受到了无法形容的打击……
    唯一能安慰江寒的,只有过去的记忆。
    有的夜晚,在倦透了又无法入睡的时候,江寒就会想起从前,想起他还在霍定恺身边时,他们两个有多么好,霍定恺有多么喜欢他,那个人曾多么用心的陪伴过他……他知道霍定恺如今恨他,也根本不愿意见他,他也明白,两个人的关系已经破裂到了什么程度,他们在一起的最后阶段,几乎全都是互相伤害,一点儿好的东西都没有。可是,江寒不愿意去想这些,他只强行把记忆往前调,再往前调,调到他们亲密无间,还没有什么嫌隙的那些岁月里。
    什么叫自娱自乐,什么叫自作多情,江寒现在全都明白了。可这些,正是他眼下唯一的力量源泉,每次,当他简直要扛不住的时候,江寒就会回想过去,想那些让他幸福到沉醉的片刻,时光像个高明的美工,它把刺痛人的地方全都打磨去,把美丽迷人的地方锐化再放大,然后江寒就放任自己在虚幻的回忆里沉溺一晚,次日清晨起来,他就觉得自己又有了向前冲的勇气。
    他甚至买了一瓶Van Cleef & Arpels Tsar,就是霍定恺以前用的那种,暴雨前辽远的青黑森林,植物的芬芳,厚重,潮湿,冰冷久古的气息。江寒自己不用,只是偶尔,他会在夜里拿出它,轻轻喷一点。
    然后,他就在这熟悉的香氛中,静静坐着出神,一坐就是一晚上。
    随着年龄的增长,有些以前不懂的事,如今江寒正渐渐理解,例如,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霍定恺喜欢看那些闷片。
    有个炎热的夏夜,江寒在累极又无法入眠的情况下,找到了蔡明亮的那部《爱情万岁》,重新将它看了一遍。
    画面依然是江寒记忆中的那些,这一次,他再没有烦躁,只是静静盯着显示器。
    当结尾处,杨贵媚坐在长椅上哭泣时,江寒这才发觉,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这次,他才真正看懂了蔡明亮要说的内容。
    其实这些闷片导演们,一直在诉说同一个主题:人这一生中,都会经历一个特别难熬的关口,这就是人在将成熟未成熟时,所遇到的难关。人长到这个时候,年龄已经抵达法律要求,外表看上去也完全是个成年人了,但内心,却因为种种原因,跟不上肉体节奏,还远远没有达到成熟的标准。这种内外的不协调,会导致人在各方面遭遇难以名状的冲突。
    大部分人,凭着天生的运气或者自我麻木的习惯,满身伤痛,跌跌撞撞度过了这个阶段,然后进入到真正的成年期,这也是为什么绝大多数的成年人都显得乏味无趣——他们在那个关口,失去了人生最宝贵的东西,但为了正常生活下去,他们选择遗忘,拿性或者酒精或者别的什么东西麻醉自己,比如容霁和容庭。
    少部分运气极坏的人,没能幸运度过这个阶段,他们死在了永恒的青春里,就如同安久,如同杰瑞米。
    还有一部分,运气同样不好,他们在这个阶段,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苦打击,那打击之大、之剧烈,远远超过了同类所承受的,这让他们根本无力去抗衡。他们甚至连麻醉自己都办不到,因为他们的心,在这场惨烈的战斗中死去了,唯有肉体侥幸保存了下来,在多舛的命运激流里继续飘摇。
    于是接下来,他们只能以这种极不完整的残缺状态进入成年,然后一辈子哀悼自己那个死去的部分,再无宁日,直至迎来最终,真正的死亡。
    ……霍定恺,萧竟,容晨,包括江寒自己,他们都属于后者。
    
    第157章 第 157 章
    
    江寒回盛铖的事,很快就被容霁他们得知,容庭打电话给他,说,你还没死心啊?
    江寒笑道:“死不死心又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也改不了自己。”
    容庭叹道:“青春浪费在霍定恺这种人身上,不值得。江寒,这世上好人多得是,好男人也多得是!”
    “那可能,我自己就不是什么好人吧。”江寒慢吞吞地说,“人以类聚物以群分。”
    何益则半开玩笑的和他说,他是不是该和江寒说“欢迎回来”?
    “司徒已经走了,去国外念书。临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让我照顾你。”
    江寒低头沉默不语,最后,他只说:“我对不起他。”
    “这种事,没什么对不起的。”何益耸耸肩,“人是改不了自己的,你很清楚,对不对?就算霍定恺是个恶魔,你也看不上除他之外的任何人。”
    江寒没反驳他,何益说的是对的。
    甚至自从回了盛铖,江寒还有了个新习惯:只要时间允许,下班后,他会绕到总部的前面,从前门出去。
    原本他不用这么做,按照住址所在方位,他直接从东边的侧门出去才更方便。
    但江寒就管不住双腿想往前走,他想绕到前面去,看一看霍定恺的办公室,看他在不在里面,虽然那实在是件很困难的事。
    不管刮风下雨,日出日落,江寒每次走到大厦前方,都会仰头去看那第27层的玻璃。因为职务太低,他甚至都不清楚霍定恺在不在办公室里,但江寒不在乎,他也不指望霍定恺能从窗口注意到他。
    他只是想看着他,仅此而已,就像能清晰地看见霍定恺那样,他如此专注地盯着第27层的窗户,那一刻,江寒的胸口像塞满了柔软馥郁的云团。
    一年时间匆匆过去,江寒的职位在一番跳来跳去后,目前稳定在规划设计院,他眼下是研发总监的副手。原本这是个和他过去工作经验八竿子打不着的领域,而且顶头上司还看他不顺眼。盛铖规划设计院的研发总监是个非常优秀的人才,天生的才华横溢,因此就愈发恃才傲物。别的人,都因为江寒特殊的过去对他另眼相待,就算不让着一点儿,也是避而远之,可这位不同,一开始他就非常看不上江寒,有事没事总给他小鞋穿,也不管江寒过去曾做过什么,他说,就算江寒过去是当总裁的,到了这儿,就得老老实实听他的。
    他这么挑剔,其他人都替江寒捏了把汗,但江寒愣是在这儿呆下来了。他什么都学,什么都干,在每个方面下苦功,为了一个酒店项目,他没日没夜跟着园林规划师一个月,最后那规划师叹了口气说,江寒,干脆你来干这一行,我回炉再造。
    长期高强度的工作,江寒的身体越来越差。暮秋时分,他终于病了。
    在那场酗酒和精神崩溃后,江寒的体质一直就是亚健康状态,他比以前更容易生病,换季时容易咳,稍一着凉,咳得更厉害。
    这一次也是降温引起了咳嗽,起初还不厉害,但反复一个月缠绵不愈,到第二次降温时,就变得非常严重了。那位本来和他很不对劲的研发总监终于看不下去,勒令两个下属将江寒送进医院,检查结果一出来是肺部感染,情况不容乐观,院方要求江寒立即入院治疗。
    送他过来的两个同事人很不错,一听医生这么说,立即着手准备入院手续,继而通知总监、替他请假。其中一个对江寒说:“你也该歇歇了,放你自己一马,放我们几个一马。”
    “什么?”江寒没听懂。
    另一个就笑道:“江寒,你太勤快了,带得大家全都不敢偷懒,这次住院其实是被我们诅咒的,你歇一阵子,这样,我们也可以缓口气了。”
    中午时分,看他打完了一瓶药,同事这才告辞离开。人都走了,江寒才在不断的轻声咳嗽中沉入睡眠,他确实太累了,太需要休息。跟来的同事挺会办事,他给江寒弄了个单人房间,门一关上,自成一个小世界。
    江寒这一觉,一直睡到日暮黄昏。
    当他睁开眼睛时,才感觉有点不对,昏暗的病床旁,站着一个人。
    是霍定恺。
    江寒吃惊不小!他慌忙坐起身来,刚想开口,却是一阵狂咳!
    霍定恺望着他,眼神复杂,却不出声,看他那样子,也不知在病床前站了多久。
    江寒咳得腰都直不起来,他弓着背,身子蜷得像只可怜的虾米。
    “为什么?”霍定恺突然生硬地问。
    好容易止住咳嗽,江寒又喘了一阵子,才哑声道:“没什么。国庆节着了点凉,一直拖到现在,结果就成这样了。”
    “我是问你,为什么要回来。”霍定恺盯着他,“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你说你没钱花了,你像乞丐一样来找我,但你真的只为了钱么?你是不是别有用心?”
    这话,把江寒说得无端怅然。
    他都有一年没见他了,现在,霍定恺跑到病床跟前,竟然开口就问他是不是别有用心……
    大概是觉得太荒谬,也太疲倦,江寒的话还没过脑子就出来了:“我是为了钱。我的目的是想挤进你的遗嘱里,继承你的遗产,你满意了吧?”
    岂料霍定恺点点头:“我也觉得除此之外没别的可能,你念念不忘我们的婚姻,就是因为不甘心,对么?你没能从中捞到足够的好处,你抓着这个不放,就是为了我的钱。说吧,想要多少?开个价。”
    江寒被他说得愈发苦笑:“你小瞧了我,定恺,我的野心很大的。除了钱,我还想要你这个人呢。”
    “是么?”霍定恺讽刺地抬抬眉毛,“觉得司徒明徵不能满足你?所以又回头来找我了?”
    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没脸没皮了,江寒索性顺杆爬:“不管你信不信吧,定恺,到现在一看见你,我还是不自觉的就想岔开大腿。”
    “那真是让你失望了。”霍定恺冷冷道,“我已经对你没兴趣了。”
    江寒慢慢躺倒在床上,他凝视着霍定恺,轻声道:“怎样才能让你感兴趣?告诉我。”
    “有必要告诉你么?”霍定恺冷笑,“我已经说过了,交易结束了。”
    又被那个词给刺痛到,但江寒却挣扎着笑道:“俗话说,买卖不成仁义在。定恺,你别那么死心眼……”
    他的话还没说完,霍定恺忽然弯下腰来,凑近他:“你有没有拿镜子照照你自己?”
    江寒顿住!
    “你有没有看过你自己有多干瘪?多难看?你有没有观察过自己有多苍老?你还以为自己是七年前的那个江寒?你的五官都塌了,你现在丑得不堪入目!你拿什么来吸引我?还想让我抱你?你是想让我整夜做噩梦?”
    霍定恺这番话,像一根根毒刺,直直扎进江寒的心!他那颗已经伤痕累累的心,再度被扎得血肉模糊!
    很满意看见自己的话产生了效果,霍定恺微微笑起来。
    “你以为我真的爱过你?没有,我对你从来就没有过一丝的爱情,那些话全都是骗你的。你只是我包养的酒童,明白么?”他慢条斯理地说,“如今别说包养一个,就算包养十个,我也负担得起。外面那么多漂亮水灵的男孩子,一个个赛过鲜桃。我为什么要选又老又丑的你?江寒,告诉我,理由何在?”
    在夹杂着剧痛的呼吸中,江寒慢慢仰起脸来,看着他。
    他忽然笑起来:“衣不如新,人不如故。也许外头那些男孩子比我漂亮,比我年轻,可他们不会懂你。我是没那么青春靓丽,可是定恺,说实话你也不年轻了,一晚上两次顶多了,一周来四个你就得累死。还弄那十来二十个的,你真的有精力去对付他们么?叫我看啊,与其费力淘神一个个去磨合、去挑选,不如你就找我吧,我的需求又不强烈。至少咱们这么熟了,可以省却磨合期。”
    说这番话,江寒是彻底豁出去了,果然,霍定恺的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
    “你是真的不在乎了?你不怕我把你赶出盛铖?”
    江寒笑了笑:“跟你我还要什么脸呢?我们两个连最羞耻的事都做过了,所以还是别装了吧。”
    听他这么说,霍定恺的脸上,换上一副更加诧异的神色:“难道你真的不知道么?江寒,我一直是把你当玩物的,你和那个梁安久一样,只是我喜欢的玩具而已。玩具碎了、旧了,那就再换个新的好了,不然你还想我怎么做呢?”
    他这番话,比刚才那番话更令江寒觉得刺心!他平着一张面孔,不出声,却只觉得浑身血管都要裂开,血液要从他的七窍里涌出来了……
    “和你说了,我没有爱过你。”见他这样,霍定恺愈发微笑,“我只是拿你当小晨的替身,你说对了,你只是一张创可贴,和梁安久一样。创可贴又能值几个大钱?用了不就用了么?脏了扔掉不就行了?哪有创可贴死皮赖脸非要粘上来的道理?”
    江寒扭过头去,他望着窗外。
    病房区被十几棵大叶杨树给覆盖着,此刻是暮秋,树叶黄透了却还未落尽,深蓝如翠的天底下,红色斜阳照在叶片上,缝隙中透出明灿而寒冷的亮金色,冷,而刺目。
    “为什么不说话?”霍定恺还要继续“追杀”,“是不是我说中了你的心思,理屈词穷了?”
    江寒转过脸来,望着他,他平静地说:“打击我,让你感到愉快,是么?”
    霍定恺笑而不语。
    “你满腔的愤怒,你找不到罪魁,你非得找个打击的对象不可,因为你觉得有人该对此负责,你失去了你的小晨,有人该对这个局面负责。”
    听见那个名字,霍定恺脸上的笑容立即消失了!
    他冷冷道:“我警告你,不要再提他一个字。”
    江寒却仿佛没听见这警告,他还继续说:“如果折磨我能够让他回来,那我宁可给你折磨!但他回不来了!定恺,他死了!”
    霍定恺抬手想去打他,江寒往后一躲,桌上的水杯和物件被霍定恺撞到了地上!
    他站在病床边,脸色铁青盯着江寒,那种神色,仿佛是要吃了他!
    江寒还不肯住口:“可你不会反省,你不会去思考萧竟为什么会动手。定恺,最初触动机关的是你呀!是你做的那些伤害他人的事,引发了这一系列连锁反应!如果不是因为你杀了萧竟的弟弟,萧竟也不会来杀你弟弟!你也是把容晨送上死路的人!别自欺欺人了!霍定恺你这个傻瓜!你才是罪魁啊!是你杀了你的小晨!你最该打击报复的,其实就是你自己!”
    江寒喊完了这些,他像哮喘发作一样缩在床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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