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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生-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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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干什么?我想要弄死你!”谭思麟眼角发红,身上布满点点红得发紫的痕迹。他咬紧了牙根,缠着棉被的腰肢不可抑制地发着抖。
“呃……”虽然不太相信眼前这幅景象,可是记忆里那残存的画面还是悄悄地跑了出来,“误会……”
“误会?哼!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谭思麟狠狠地扑上去跟他扭打在一处,虽然昨晚的疯狂让他全身酸痛,但是愤怒已经战胜了一切。
东拉西扯地折腾了好一阵,余毅终于摆脱了缠绕住双腿的棉被,一溜烟跑到地上,慌忙中还记着要捡起裤子穿上。
“思麟,你要冷静!听我解释!”
“狗屁。”谭思麟通红的双唇吐出这么两个字,怒睁的眼看得他发慌,忍不住就要逃。
余毅穿着裤子跑,谭思麟就裹着棉被追。所到之处一片狼藉,不仅茶壶水杯碎了一地,就连当土匪这么多年收藏的珍品,眼看就要扑到地上了。
“不!这个很值钱的。”余毅跑过去扶住即将倒下的一株红珊瑚,却让他抓住了衣袖。
谭思麟抄起台子上放的剪刀,指着余毅说道:“我之前说过吧?你要是敢碰我,我就剪断你的子孙根!”
“哎!别别别!”余毅赶紧趁机握住那咔擦咔擦响的剪刀,两人拉拉扯扯,余毅又握得用力,就真的戳伤了手掌。
血顺着指缝流出来,余毅可真是后悔自己没事找事非要在房里放把剪刀,现在从掌心上传来的锥心刺痛让他忍不住喊出了声。
而昨晚因为去看咸菜所以错过谭思麟呼喊的阿威睁开眼睛,仔细地听了一下,又捅了捅身边的思宇,问道:“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好像是大哥房里传来的。”
“没有,不要吵我。”思宇抬手扇了一下,却被他抓住。
“你该自己睡。”
“喂,这里就剩一间又臭又脏的杂物房,你不会叫我去那儿睡吧?”思宇抓了抓脸,说道:“而且是你把我抓来的,你就要负责。”
“大哥也有份哦。”
“他上次趁我在院子里睡觉的时候往我鼻孔里塞了两颗辣椒,你以为我还敢跟他睡一起吗?”思宇睁开眼睛瞪着床顶,骂道:“有病!”
他干脆也不睡了,两个人并肩躺在一起聊天。直到他们都清楚地听见余毅又一声哭似的大喊,才意识到事情不对。
“大哥有事。”
两人手忙脚乱地穿上衣服跑到余毅的房门口,猛地一开门,就看到了捂住流血的手脸皱成一团的大哥,和扯着棉被拿着剪刀的谭思麟。
“大哥!谭先生!”阿威扑过去夺下剪刀,正想去扶余毅那血红的手,却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呆呆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混乱的房间,散落在床边的衣物,扶着手哀嚎的余毅,还有不着寸缕、身上有可疑红痕、用被子围在腰间的谭思麟,看起来好像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扒着门往里看的思宇顶着一头乱发,对着余毅喊道:“余毅,没想到你也有这么一天,活该!”
他的叫喊引来了屋里三人的关注,那一手拎着剪刀一手提着被子的谭思麟皱了眉头,问道:“思宇,你怎么这儿?”
“哎?思麟哥?”思宇赶忙跑进来,“你怎么会在这儿?”
等谭思麟穿好衣服洗漱完毕,余毅也包扎好了手掌。四个人坐下来安安静静地吃早饭,余毅伤了右手,痛得抬不起来,还是阿威拿着调羹一勺一勺地喂他吃粥的。
一时间相对无言,思宇坐在谭思麟旁边,眼珠子咕噜咕噜地转。他是从小就在后街里混的,小心思可多着呢,刚才余毅房里的情况他可看得清清楚楚,那心里跟明镜似的。
“你还没说,你怎么会在狂风寨里?”
“我哪知道,我那天在后街被他们抓住,然后就不准我下山去了。”思宇抱住他的手臂蹭蹭,惨兮兮地说道:“思麟哥,你可一定要救我出去啊。”
谭思麟锐利的眼光扫过在场的其他两个人,阿威吞了吞口水,解释道:“他偷大哥的钱袋,被我们捉住。”
“你偷东西?”
思宇支支吾吾地不敢说话,谭思麟是知道他这个浑样子的,只能岔开话题。“吃完东西,你和我下山。”
余毅自觉做了错事,一句话都不敢说,可是听到他不仅要走,还要带着思宇一起走,当即就出声阻止,“他不能走。”
“不能走?”谭思麟圆目怒睁,瞪得余毅一阵心虚,“他偷了你多少?我替他赔!你是什么人?敢用私刑!”
“不是,我……思麟……”
“谁准你这么叫我的?”谭思麟扔下馒头,强劲的力度都娃咂得盘子发出清脆的声音,他拉起思宇的手头也不回地朝大门走去。
“大哥?”阿威望着他气势汹汹的背影,竟也被吓得不敢去追。
“开车送他们下去吧。”余毅捂住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阿威开着车去追,谭思麟还怒火滔天地准备把他骂一顿,还好思宇直喊受不了山上的寒冷,才得以把这两个祖宗给送下山去。
车子在梨园门口停下,谭思麟提着思宇的衣领也不打声招呼就进了门,思宇笑嘻嘻地转头朝阿威招手。
坐在熟悉的房间里,谭思麟才渐渐冷静下来。二十年来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事情,就这么阴差阳错的遇上了。他坚信余毅是吃了X药一类的东西才会变成那样,何况他那时候的迷乱根本不像是装出来的。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娶妻生子的模样,更没有想过会与男子交合。这实在是太疯狂了,从小就吃苦的他从来没有考虑过什么儿女情长,虽说不厌恶那些断袖分桃,可一旦发生在自己身上,心里就觉得无尽的别扭。
余毅和他,本就不该是这种关系。认真说起来,不过是有着相同的利益罢了。没有什么经验的他之前只是觉得欣赏余毅,信任余毅,可经过了昨晚的事情,一切都似乎变了样。
“思麟哥,你没事吧?”思宇坐在他身旁,见他闭着眼睛睫毛翕动,忍不住担心地问道。
“我还没问你,是怎么会到狂风寨的,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嗯。”
“你被人囚禁就算了,还安安分分地在土匪窝里待着,你有没有脑子?”
“哼!土匪窝就土匪窝,还管我吃管我穿呢。”
“我不管你吗?你娘不管你吗?”谭思麟睁开眼睛望着他,“你究竟什么时候才会长大?你好的不学,居然去偷东西。这次算你好命,要是下次直接被人打死怎么办?”
“打死就打死。”思宇倔强地咬住嘴唇,他被余毅抓到山上,本来就没有多舒坦。而谭思麟不但不关心他,还这么大声地骂他。
“好!要不是我牵挂着你娘,我连管都不管你!”谭思麟气得摔门而出,那震天的响声惊得思宇心里一跳,就连在隔壁刚准备进出房间的师弟都吓得不敢动。
“看什么看!睡到日上三竿!不用练功吗!”
喧闹的戏楼,明亮的红灯笼,温婉动人的花旦,清秀白净的短打武生。唱一曲英雄豪杰,舞一段金戈铁马。
“觑着这泼毛团体势雄,狼牙棒先摧迸。俺这里趋前退后忙,这孽畜舞爪张牙横……”
奇怪,太奇怪了。谭思麟虽说会唱武生,但学艺不精也只演过一场,今日的武松打虎倒是令众人百思不得解。
梨园的众人也是面面相觑,谭思麟这几日来不仅性子变了样,就连这武生都给唱上了。众位师兄弟最近是怕了他,动不动责骂练功不够勤奋,起的不够早,只顾赚赏银不顾用心唱曲等等,就连功力一等一的师兄也未能幸免。
一曲罢了,谭思麟从侧边的小道走回后台,却看到坐在凳子上的余毅。
“滚。”
“哎,别呀。”余毅笑嘻嘻地凑上来拉他的手,却被他猛地抽回去。
“不要碰我!”
得,这位爷火气挺大。余毅退到后边的红木椅上,看着他梳头洗脸的样子不住发闷。这几天他是想了又想,知道可能是那天在怡情楼里喝的那杯酒有问题,可现在都成这个样子了,再想又有什么用呢?还不如先把谭思麟哄好再说。
他从小就早熟,男女之事早就经历过,可与男子有肌肤之亲也是头一次。他没有谭思麟的气急败坏,也没有他的恼羞成怒,只用一天他就给想明白了。反正干了也就干了,叽叽歪歪的岂不是像个娘们。何况他对谭思麟也略有好感,只觉得他心思活络性格温软,没想到发起脾气来倒是有模有样的。
余毅现在算是啃过这个香饽饽了,当然也对林金山那个老色鬼有点感同身受了。谭思麟可真是个宝,就算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断袖分桃,但也不是不能尝试的。何况谭思麟文能吟词唱曲,武能翻云覆雨,想那昨晚残存在脑里的记忆,真的是香艳无比。。。。。。
“咳咳!”余毅装模作样的咳嗽两声,以掩饰住自己脑袋里刚刚忍不住生出的龌蹉想法,而这自然得到了谭思麟赏的两枚白眼。
“你走吧,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思麟。”余毅大着胆子上前去抱住他,忍住他的用力挣扎扛住他的拳打脚踢之后终于得到了说话的机会,“你听我说,发生了这种事情我也不想的是吧,我们为什么不心平气和坐下来谈一谈呢?”
“你不想我就想了吗?你不过是想利用我。”谭思麟被禁锢在他怀里,背靠着温暖的胸膛,“你不是说懂我吗?你知道我最厌恶的是这个吧?”
都说戏子无义,所以许多人至今还把他们看做低贱下作的人物。林金山之所以会来捧他的戏,坐他的场,不过是以为有一天能把他骗到床上。而谭思麟一直以来最怕的就是这种,就好像自己多年来的努力全都是水里的火、冰里的碳一样,不仅被人看做无用,还认为他是痴傻,妄图逃脱这身份。
“嗯。”余毅把他转过来,却发现他泛红的眼角已经挂了泪,他倾身吻住那晶莹的水珠,却被他挣脱开来。
“你别碰我了,我恶心。”
余毅狠狠地把他箍在怀里,低声说道:“你恶心,我就抱到你不再觉得恶心。你想吐,就尽管吐在我身上好了,我不嫌弃。”
他之前为了利用谭思麟才与他接近,所有的考虑都在看见他泪水的这一刻全都消失了。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谭思麟虽然不是顶天立地,但也是铁骨铮铮,如今因为他而哭成这样,心都软成一团了。
自十五年前上山做土匪以来,他都没有认为自己是个好人,现在看他这个样子,余毅是头一次心里这么难受。
“心肝儿,乖,以后都不会欺负你了。”余毅吻住了他的眉眼,心想死就死吧,大不了从此不再想那温香软玉的美娇娘,搂着这个眉清目秀的小生过日子好了。
“别碰我。”
“乖,别闹,爷疼你。”
“滚。”
“哎!你怎么真的吐了,你那个小六呢!”
**余爷就是这么狗腿忠犬的man啊~~~~
☆、重病流露真情
“我思麟哥怎么样了?”
“还好,受了风寒而已。”
“哦,那我在这里守着他吧。”
“你跟着阿威回寨里。”
“我不,我好不容易跑出来了,我干嘛还要回去。”
“你娘……”
忽近忽远的说话声直钻进谭思麟的耳朵里,他皱着眉,努力地想睁开眼睛,却发现眼皮重得提不起来,就连全身也是酸痛难忍。
“思麟?喝水吗?”
“嗯。”后背被人抬起,谭思麟感觉到冰冷的杯壁贴上他的唇,然后便是温热的水流进他干渴的喉咙里,“还要。”
余毅扶着他为了好几杯水,怀里的人才渐渐放缓了呼吸,又沉沉睡去。他提着思宇的领子把他拉到门外站着,轻轻地合上了门。
“班主要是过来了,别让他进来。”
“凭什么?”思宇站在门外隔着厚厚的门板怒视他。
“你思麟哥要休息。”
一听这话,思宇便不敢再说一句了,乖乖地站在门口守着。从九岁起,帮他娘一起管着他的,是谭思麟。虽然说谭思麟平时谦谦有礼得体大方,可对他每每都是恨铁不成钢的责骂,好像自己做了天大的错事一样能让他这么生气。
平时任他怎么对谭思麟闹别扭耍脾气,都是得到几句教训而已,可要是真正生起气来,思宇是怎么也不敢惹的。
这几天他都是睡在谭思麟房间里的,他娘那里去不了,只能厚着脸皮承受着那冷漠的瞪视。思宇没想到的事,谭思麟已经病了好多天,可自己却一点也没有发觉。
起先的一两句咳嗽,思宇还不以为意,以为是唱戏唱多了不舒服。直到昨晚余毅大吼着叫大夫,他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不关心这个一直关心他、教他做人的大哥。
被谭思麟狠狠骂过的余毅也没有想到他病得这么重,被自己扶着一阵仿佛要呕出肝胆来的剧烈呕吐之后就晕了过去。
在大夫诊断过后,余毅摸着谭思麟的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心想自己这辈子可能就栽在他身上了,还管什么美娇娘啊!
晚饭的时候梨园的班主来了一次,名义上说要探望生病的谭思麟,可思宇和阿威堵在门口硬是没让他进来。
就着飘渺烛光望着床上熟睡的人,余毅又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心道这谭思麟过得太苦了,虽然现在算是台柱子,可林金山因为他和自己走得近这件事已经沉不住气了,偏偏这时候又生了病,不如把他接到狂风寨小住几日安心养病。
既然这么想,那便这么做。余毅打开衣柜拿出几套日常衣服,吩咐思宇进来帮忙。自己则是用一条大棉被裹住那个浑身无力、在睡梦中还皱着眉头的人儿,慢慢往停在院里的汽车走去。
看来谭思麟睡得真的很沉,被他们一番折腾下来竟也只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一次,然后就在不知不觉中被他们抱上狂风寨。思宇原本也不肯跟着来,还是被阿威扛在肩上带回来的,毕竟答应春娇的事,余毅也不能做得马马虎虎。
“爹爹休要怒不息,孩儿言来听端的:他既皇王玉叶体……呃……论皇法不过是剥儿的皮……”
“重来。”
“凭什么!我又不会唱!啊!你敢拿花生扔我!”
谭思麟迷蒙中听见了思宇一惊一乍的呼声,还有余毅爽朗的笑声,那吵得他脑仁疼,硬是撑着眼皮睁开了眼睛。
床顶不是熟悉的白□□纱,而是结实的木板,谭思麟眨了眨眼,这肯定不是他在梨园的房间。
浑身酸疼使不出力气,可喉咙又似火烧火燎般干渴得难受,谭思麟挣扎起身想去拿桌上的茶壶,却被被子缠住一时脱力而掉下了床。好在那厚实的棉被有一半垫在了身下,还不至于摔出个好歹。
饶是如此,谭思麟还是在坠地的时候发出一声惊呼,然后房门便被大力地推开。
“思麟!”
谭思麟的脑袋像混沌般一样晃得难受,余毅扶在他背后,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他挣脱开那匪头的怀抱,挣扎着奔到桌边端起那茶壶。
冰冷的水倒进喉咙里,谭思麟被呛得咳了一声,连衣襟都染湿了。
“思麟。”余毅扶住那变得空空如也的茶壶,然后把谭思麟抱回床上。狂风寨的老大夫被思宇拖着飞奔过来,一把老骨头差点没被折腾散了。
“没事没事,开点药吃吃就好了。”老大夫一把脉,给写了张单子吩咐阿威下山抓药,直说思宇太折腾人了。
谭思麟自那夜起就着了凉,咳嗽发烧地折腾了几天,原以为快好了,没想到前天晚上在余毅怀里狂吐不止,接着就昏了过去,搞得余毅一身脏污揽着他横冲直撞要人去找大夫。
想想也是,阴差阳错被余毅给上了,心里郁结没有解开,自然是大病了一场。要不是那天晚上给余毅刺激了一下,真不知要闷到几时。
谭思麟睡够了,尽管眼皮酸沉,可还是进入不了梦乡。他听着余毅吩咐思宇去厨房拿粥,眼睛缓缓地一眨一眨。
“余毅。”
他沙哑的声音惊醒了坐在床边看着他发呆的匪头,“怎么了?”
“那些事,我们就当没发生过好吗?你做你的土匪,我做我的戏子,我们还是朋友,我也会帮你完成你想做的事情。”
余毅弯腰对着他的脸,直直地望进他的眼里。那就像一片澄澈的黑海,让人忍不住沉醉其中。
他低头在谭思麟颈窝里嗅着,然后吻住了干燥发白的嘴唇。“不好,你现在是我的了,我不想做回朋友。”
“余毅……”
“你不肯也好,挣扎也好,我都会把你抓回来做压寨夫人。你已经沾上了我的味道,逃不掉的。”他意有所指,温热的大手抚上谭思麟那突然发红的脸,说道:“你看,你也不拒绝我亲你是不是?”
“嗬!”
余毅刚想再次吻上去,就听到了旁边传来不怎么悦耳的抽气声。思宇端着瓷碗惊讶地望着他们,可是眉眼间的看戏般的笑意可没有逃脱余毅的眼。
“喂你思麟哥吃粥吧。”
谭思麟已经醒了,看他那个像踩了狗屎的衰样子,余毅也没想再惹他心烦,只能暗自神伤自己是坨狗屎。
快马加鞭来到城里,余毅几个拐弯就进了怡情楼的后门,直接闯入了春娇的房里。
春娇靠在她那张心爱的贵妃榻上小憩,眼睛也不睁便知道他来了。
“娇姐。”
“嗯?”
“那天晚上我在你这儿喝的酒是不是有问题啊?”
春娇一听他要问的是这个,立马就睁开了杏目,担心地问道:“你没事吧?那可是X药和迷药混在一起的,谁叫你这么不小心就一口干了。”
“没事没事,我还要谢谢你呢。”
那匪头脸上藏不住的得意倒是激起了春娇的兴趣,她好奇地问道:“谢我什么?”
“我找到老婆了。”
“哼哼,倒是得恭喜你了。你这土匪平时便粗鲁暴躁,可对人家姑娘好一点,别气走了人家剩你一个孤苦伶仃。”
余毅刚想说不是姑娘,转念一想又怕她多问,就只附和道:“不会不会。”
春娇起身进去给他拿出一个同样没有署名的信封,塞在他手里就要送客。余毅把东西收进怀里,开始嗑起了瓜子,一边嗑还停不下嘴。
“娇姐,你那个儿子可真难管教。”
“你要是帮我管教好了,我就谢谢你八辈祖宗。”
“不敢,你帮了我这么多,我也该帮你一下。”
春娇这个儿子,可不是一般的调皮捣蛋,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她十七岁那年因为怀了身孕,被一个相好的商贾富豪接回了家,本以为从此过上安乐的日子,没过几天却被正室扫地出门。
生下思宇之后,她没有生活的条件,只能干回了老本行。那男人还算有良心,接回去养在家里,不愁吃不愁穿,只是日日少不了被他夫人打骂。他十三岁起就离了家,开始在后街晃荡,偶尔在梨园和谭思麟挤在一起,偶尔在春娇这里睡,其他时候,谁也不知道他究竟在干什么。
“余毅,你帮我管这个儿子,就是我的恩人。”
“娇姐,这些年来你也没少照顾我,说什么客气话。”
他想问春娇关于思宇和谭思麟相识的事情,可思来想去还是问不出口,万一只是普通的朋友而已呢。
他嗑够了瓜子,说要去茶楼赌坊收租,起身走了。
春娇看着他留在一堆瓜子壳旁边的银子,不由得失了心神。这些年来靠帮人买消息卖消息,她早就赚够了钱可以赎身,只是谭思麟那头倔驴,可不让她帮忙的。
她不像那个小子一样正直青春年华,美人迟暮,年老色衰。她已经上了年纪了,怡情楼没必要留着她这个被人遗忘许久的头牌。要不是她的客人多,怡情楼还真要把她给赶出去了。
每次有人向她买消息,或者托她卖消息,她心里都有点安慰,至少她还是为自己、为儿子在努力着。
后街里还是十分热闹的,余毅走过那些摆了新奇玩意的摊子,进了一家狂风寨名下的赌坊。
“大哥。”
“嗯,去把阿青给我叫来。”
赌坊的管事把混在一堆赌鬼中装模作样猜大小的阿青带到内院,余毅示意他关上门,便开门见山了。
“林金山最近怎么样?”
“很老实。”阿青是余毅早些年派到林金山府上的小弟,平时做事认真负责,所以取得了林金山的信任。
“老实?”
“他那个久居乡下的老婆回来住了。”
余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难怪林老头最近安安分分地也不去梨园了,原来是他们家那只母老虎来了。有传言说林金山为了仕途取了个大官的女儿,却并不温婉体贴,反而是脾气暴躁,处处管制着他。
狗改不了XX,他在重庆城上任之后多次偷腥,被他老婆发现之后免不了一顿吵闹,把姑娘给打出门来不说,还闹得满城皆知,一时间还成为诸多百姓茶余饭后的笑料。
这么多年林家也只生了个女儿,带把的一个都看不见,急得他老婆嘴边直冒泡。林金山心思不正,正好利用这个借口把她骗到乡下礼佛,最近才不知道什么原因搬了回来。
“上头没给他来信吗?”
“没有。”
余毅让阿青出去,自己坐在房里盘算了一阵,直到天色渐晚,他才在赌坊管事那里拿了些银子,准备买点东西去给谭思麟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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