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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手-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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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自己搏斗。可就这样离婚仍普遍存在。存在的就是合理的!……王纯,你没有过婚姻没有过家庭,你得尽量理解我。……”
“你先听我说钟锐——我要是对你无所谓我就不会离开这个城市了你懂不懂?!”
“那你就不要走!”
“可无论什么,即使是爱,能承载的也有限度!”
钟锐震惊之下停住了脚步,列车速度渐渐加快。
列车上,列车员过来关上了门。列车疾驶而去。
夜很深了,谭马坐在被窝里看书,钟锐披着衣服推门进来。
“还没睡啊。”
钟锐坐下:“睡了,睡不着。……给我支烟。”
“你抽烟了?”
“有的时候。”
“苦闷的时候。”给他烟。钟锐很不熟练地抽。谭马看着他:“我说,你……回家吧。首先声明,这完全是出以公心。”
“这不是你操心的事!”
“我认为我有这个责任,我不能眼看着你这么消沉下去。”
“谭马,做我的思想工作你还嫩了点。”
“老钟,你知不知道你的致命弱点是什么?……是自私得还不够彻底!”钟锐闻此注意地看谭马,谭马一笑:“这再一次证明,人很难跟自己的天性作对。拿我来说,我是没孩子,但就是有孩子,该离婚我也要离。孩子是人我也是人,我凭什么要为他人忍受痛苦牺牲追求幸福的权力?伟大领袖恩格斯都说,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婚姻,我没错吧?可是话又说回来,那些为了家庭为了孩子不惜个人受苦受难的苦行僧们也没错,不仅没错,还很伟大,伟大的父爱伟大的母爱伟大的责任感,等等。所以,在这个问题上根本就没有是非对错可言,没有可供世人选择遵循的现成的标准,只有,随心所欲。”
“想不到你还有这么一套歪理。”
谭马纠正他:“真理。……综上所述,对于自私的人和无私的人来说,那些事都很好解决,难就难在你这种人身上,又不肯放弃幸福又想心安理得……”
“你干脆不如说我又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
“NONONO!现在我是真心在为你出主意。这样,把你的家庭和她……”他停住了。显然提到王纯他仍不能平静。
“谭马,我知道你也喜欢她……”
“那又怎么样,你能把她让给我?……得了老钟,聪明人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有一个好处,不必多说。……现在说你。把你的家庭和她放在你心中的那杆天平上——有吧,你心中,那杆天平?——称一称,看看到底孰轻孰重。既然别无选择,咱就选择重的。”
钟锐不响了,片刻后,道:“她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双目圆睁,“她为你……自杀了?”
“想哪去了。她离开北京回厦门了,永远。”
谭马愣住。
“原谅她没有告诉你。”
“太不一般了,这个女孩儿,没被这样的女孩儿爱上真是我的不幸。……想不到现在还会有这么深刻的爱情。……不过由此更可以看出王纯修炼得比你彻底,你也赶快行动吧。”
“行动什么?”
“按照王纯的愿望,回你的家。”
“事情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
“也没那么复杂。不就是,啊,爱。你觉着要是回去了就是对神圣的爱的背叛。……”钟锐没说话,更像是一种默认。谭马:“其实有什么呀?跟你说吧老钟,甭管多深刻的爱也只存在于瞬间之中。……这你还别不信。辨证唯物主义是怎么说的?不变是相对的,变是绝对的。咱就拿爱情史上的典范罗密欧、朱丽叶来说,我坚决认为,他们没结婚就死了那是他们的幸运,否则不离婚也得打架,不打架也得有第三者,不把那点感情折腾光了不算完……”
“少把你个人的生活态度强加给全人类。”
“哎,懂不懂什么叫做一窥见全豹滴水见太阳?”
“你见没见过百年和好白头到老的夫妻?”
“原来你对爱情的错误认识来自他们!他们之间的感情那还能叫爱情吗?七老八十一百多岁都老得没有性别了还能有爱情?爱情的含义是什么?是存在于异性之间一种带有性欲冲动的感情!……你说的那种感情不过是一种产生于爱情的友情,生长于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相濡以沫朝朝暮暮,比爱情可靠点,稳定点,要不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新而不厌旧?当然,喜新不厌旧要在对方没有发现的前提下,或者是在对方比较明事理的前提下。……哎,你的事你媳妇知不知道?”
“别明知故问了谭马,那天晚上你不是趴这个门上听来着?穿着裤衩背心冻得第二天都感冒了还请了一天的假。”
谭马“嘿嘿”地笑了,说:“嗨,老钟,还是那句话,咱都是聪明人,聪明人不用多说。一句话,先回家去,老婆孩子的,折腾个家,不容易,别以为新的感情就必定永恒,爱上一个就结一次婚,累也累死了。回去,回去住一段,试试,哪怕不行再回来呢。我就在这等着你,在你没有着落之前,我决不嫁人。”
钟锐笑了笑,但仍不说话。
谭马叹口气:“我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可你现在已然是在单相思了。老钟,向罗密欧朱丽叶还有王纯学习吧,用及时的结束换取永恒!”
钟锐抬起了一直低着的头凝视谭马。
丁丁邻床小孩要出院了,走前,他妈妈交给晓雪一包东西:
“麻烦你个事。把这个给姜大夫,等我们走了以后。”
“什么?”
“人参。”
“你自己给他!”
“给了,给几次了,就是不要,好人哪。我们孩子能碰上这么一个大夫是福分。当初我们那疙瘩的医院说我们是骨癌,得锯腿,我跟他爸说,咱上大医院查。他爸说,查了要就是怎么办?我说要不是怎么办?他爸就不说话了。来的时候孩子他大舅给了这参让我给大夫,现在都兴这个不是?来后就上了这家医院,上医院碰上的就是姜大夫,要不怎么说是福分呢。可当初我一见姜大夫心先凉半截,你发现了没有,他从来不笑?”
晓雪想了想:“他是不大爱笑。”
“我把参拿了出来,指望能换来大夫一点笑脸,偏他整死不要,弄得我心里那叫不踏实!查来查去说不是骨癌,肯定能治,我又拿着参去找姜大夫,这次送和上次可不一样,这次是真想送,是感激是高兴,上次是……”
晓雪笑着插道:“贿赂。”
妇女也笑了:“可他还是不要。后来又送了几次,这不,马上就出院走了还没送出去,只好麻烦你了,一定得让他收下,咱不能叫好人吃亏!”晓雪点头。妇女:“趁没人的时候再给他,这种人脸皮薄。”
……
妈妈去送邻床的小哥哥和阿姨了,丁丁一个人在床上玩儿,这时外面走廊里传来一声非人的长嗥。丁丁停止玩耍,侧耳听,片刻,又响起一声,紧接着,一声连着一声。丁丁放下手中的玩具,下床,循声向外走去。
丁丁在走廊里顺着叫声走,他来到了另一个病房,叫声出自这里,他趴在门口向里看,看见一个人趴在床上叫唤。丁丁在门口目不转睛地看着。
姜学成走过,丁丁拉住他问,“叔叔,那个叔叔怎么啦?”
“噢,他刚做完手术。……手术懂吗?”
“懂。就是用刀割身上。……”
姜学成眼里浮起一丝笑意,但没有笑出,对丁丁说:“这个叔叔做的是肛门手术,肛门手术很……”
“肛门是什么?”
姜学成拍拍丁丁的小屁股:“是这个。”
“噢,肛门就是屁股呀。”
姜学成不得不纠正他:“是——屁股眼儿。”
丁丁大笑,边笑边指着姜学成:“叔叔,你说脏话了!”
姜学成好笑地:“哦?……噢,对不起,以后一定注意。”
丁丁笑够了,小声地:“这个叔叔可真娇气,对不对?”
姜学成解释:“不不不,肛门手术是很疼很疼的,因为手术部位的神经非常丰富非常敏感,懂吗?”他极少同小孩子打交道,像同对大人般认真。
“比骨折还疼吗?”
“疼多了。”
丁丁立刻同情地看着病房里的那人,说:“噢,那可是真疼!”
“走吧丁丁,回你的病房去,妈妈找不到你该着急了。”
“我妈妈去送阿姨了。我们俩出去玩好吗?”
“那可不行。叔叔上班的时间出去玩儿领导看到要批评的。”
“领导是谁?”
姜学成指指在前面走过的一个胖胖的老年女性:“喏,就是她,主任,专门管我们的。”
丁丁大为惊讶:“女人怎么还能管男人?”
姜学成忍着笑,一本正经指出:“你们家不都是女人管男人吗?——你妈妈管你。还有你们幼儿园也是。”
丁丁叫道:“那不能算!”
姜学成终于哈哈大笑了,“走,丁丁,我们上外面玩会儿。”
丁丁有点担心:“要是叫领导看见你怎么办?”
“我们偷偷的,不让她看见。”
丁丁兴奋地:“叔叔你跟我来,我知道一个秘密通道!”
他们玩竞走的游戏,姜学成的认真使丁丁对他非常满意。姜学成也很高兴,一张通常是沉静甚至有些忧郁的脸明亮生动起来。
“丁丁,你耽误叔叔工作了!”晓雪找来了,看到一反常态的姜学成,颇惊讶。
他们一起向回走。
“给你添麻烦了姜医生,这么大的孩子正淘气。”
“你这孩子男孩儿气十足!”
晓雪听出对方的称赞是由衷的,她看他:“你是男孩儿女孩儿?”
姜学成怔了怔:“我还没有。”
“光顾事业去了。”
“那倒也不是。”
“要是你还想要孩子的话,得抓点紧了。”
姜学成没说话。片刻,道:“我走了。”招招手,拐弯走了。
中午,姜学成一个人在办公室写病历。
病人们在午睡,到处都静静的,丁丁也睡着了。晓雪放下给他念着的一本童话书,起身,从床下拿出放着丁丁脏衣服的盆子,向水房走去。
走廊里轻轻的脚步声传到办公室,姜学成抬头,看到了端着盆走过去的晓雪。他停住了手中的笔。
晓雪到水房,放水洗衣服,很细心地用衣服裹住水龙头,使流水声不致很大影响别人休息。
姜学成听着轻轻的水流声,听了会儿,又伏下头写。
晓雪拧干衣服。
姜学成站在窗口向外看,中午的医院,很少人走动。晓雪端盆出现了。她把盆放在地上,用一块布擦了晾衣服的铁丝,然后晒衣服,拿一件晒一件,身子一起一伏。
姜学成看着。
晓雪晾完衣服,弯腰拿起盆,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抬头,目光与姜学成相遇,莞尔一笑。
姜学成点头笑笑。
晚上,病房已经熄灯了,走廊里的灯光从门的天窗里倾泻进来,使病房里的一切仍轮廓宛然。丁丁睡了,晓雪弯腰打开床头柜,从里面取出别人托她送给姜学成的人参,走出病房。
姜学成正在医生值班室里看书,有敲门声。姜学成抬头:“请进。”
门开,晓雪进来,进门后怔了怔,没穿白大褂的姜学成看上去要年轻随和了许多。
姜学成倏地站起。
晓雪也无端地有些紧张:“我,我受人之托把这个给你,18床,早想给你了,一直没合适的机会。”
姜学成打开包人参的纸包,看了看,“我跟她说过我不要的,不是客气,是真不需要。”
“你也得理解她的心情。……自己不需要,用着的时候拿去送个人情儿也好嘛。”
姜学成把人参重新包好,收下了。“你是不是觉着我太迂腐了?”
“那倒没有。你不过是注重个人形象胜过对实惠的追求而已。”
“到目前为止,你是第二个从这个角度上来评价我的人。”
“还有谁跟我的看法一样?”
“我。”
晓雪笑了,姜学成也笑了。该告辞了。
“我走了,别耽误你看书。”晓雪说。
姜学成忙摆手:“我这不过是睡前没事当消遣,你请坐。”他的态度诚恳甚至是热切。给晓雪搬椅子时,衣襟挂在了椅背上,一扯,扯开了,晓雪顺着他的这个动作看去,发现他的衣服上掉了一个扣子。
“挂掉扣子了。”
“早掉了,一直没钉,扣子家里没有,还得现买。”
“跟你爱人说一声嘛。”
“噢,她比我还不屑于这类琐事。”
“这么说也是事业型。”
姜学成不置可否。
晓雪没话找话地:“这就难怪你们不能要孩子了。”
“不要孩子倒还不是因为这个。……她不想生。”
“为什么?”
“你应当明白啊。”晓雪不明白。姜学成说:“生个孩子太难了,先是怀胎十个月,生完了还得养,还要考虑生了孩子之后体形能不能恢复……”
晓雪笑了:“没生过孩子的人都会这么想,其实没那么可怕。”
“你也那样想过?”
“当然。”
“那你为什么还要生孩子?”
晓雪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姜学成替她说:“因为你舍得自己,为了丈夫,为了你们的家。大多数女人都会像你这样。我想,她之所以不愿要孩子,也许是因为我不值得她去这么做吧。”
“哪里会……”
“不要对你完全不了解的事情随便发言。”
“不。我想我了解你。”
姜学成盯着晓雪:“你了解我什么?”
“你是一个很好的医生。”
姜学成一笑:“瞧,仅此而已。”
晚上下班回到家,已快八点了,家里仍静静的没有人气。姜学成放下包,换了衣服就去厨房做饭,先淘米,把饭煮上,然后择菜洗菜切丝炒片,动作娴熟。妻子还没回来,回来了饭也得是他做,妻子一闻油味就反胃。
门开的声音,“学成,我回来啦!”
姜学成的妻子是一个艳丽女子,浓妆盛装。
姜学成端两盘炒得的菜从厨房出来。
妻子娇嗔:“怎么才做饭,人家都快饿死了。”
“外院有个手术,七点半才下的手术台。”
“给钱没有?”
“在裤子口袋里。”放下菜,又进了厨房。
妻子从姜学成挂在门厅衣架上的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边问:“多少?”
“没数。”
妻子数钱:“……才八百啊!”
姜学成一手拿碗筷,一手端着米饭锅出来:“人家没有义务给你这钱。”
“那凭什么!”转手把钱放进她的坤包里。
妻子洗手的工夫,姜学成盛好了饭。妻子来到桌旁,坐下后先挺了挺酸痛的背。
“今天累死了,一个五十多岁的糟老头子死缠着我,跳完一个曲子又一个曲子,没完没了……”
“那还是你愿意。”
“我不过是可怜他。”把脸凑近姜学成,小声使劲地,“有几次他紧贴着我,跟你说,我都觉出他‘兴奋’了……”
姜学成只淡淡一笑。
妻子拿筷子吃饭。“今天舞厅好几个人问我二十几,我一律实话实说,三十五了。”一顿,“省得他们对我有想法。”
姜学成只是听着,没有任何表示。吃完饭,洗完碗,他翻开手术图谱,准备明天的手术,妻子沐浴出来:“学成,睡觉。”
“你先睡。明天有个大手术,我得看会儿书。”
妻子伸手把姜学成的书合上:“不行,没有你我睡不着!”依然是撒娇的口吻,但却不容置疑。
姜学成服从了。
丁丁要出院了,钟锐收拾东西。丁丁在一边也忙叨叨地往提包里放东西。钟锐把丁丁放进去的一块石头拿出来。
“你干吗?”丁丁叫起来。
“你往家拿这么些破烂干吗?”
“怎么我的东西就是破烂!”
“这不是破烂是什么?”
“是宝石!放在太阳底下就能发光!”
钟锐无奈:“好好好,放进去吧,把你的宝石。”
姜学成出现在病房门口。
“姜医生,我要出院了!”
姜学成微笑点头,同时向钟锐点头致意,目光却一直在病房里搜索,没有。他转身走开。
病区走廊的地板光滑得能照出人影,一个来自农村的清洁工站在窗台上使劲擦玻璃,不时有人从身后赶上来,走过去。
“姜医生。”
姜学成的心“嗵”地一跳,抬头,是她!
“我去给丁丁办出院手续去了。”晓雪边说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包,“喏,买东西时顺便给你带了几个,省得你跑了。……我走了啊。”走了。
姜学成打开纸包,里面是几粒光洁的扣子。他看着,久久没动。
……
晓雪正在给丁丁洗澡,丁丁小肚子鼓着,细胳膊细腿,像个大青蛙。小蛋蛋松松的下垂,浴室里很热。晓雪拍了一下他光光的小屁股。
“把屁股撅起来,冲冲屁股眼儿。”
“这叫肛门。”
“咦,谁告你的?”
“姜医生!……妈妈,李小雪天天都洗屁股。她说不天天洗屁股就会得肺炎。”
“是吗?不过咱们是男孩儿,不天天洗屁股也不会得肺炎。”
电话响,晓雪湿着两手去接电话,片刻回来。
“谁的电话?”
“你爸爸。”
“叫他回来!”
“他要出差去武汉。”
丁丁沉默一会儿:“爸爸讨厌!”
“就是,总也不回家。……要不,咱们和他离婚吧。”
丁丁考虑了一会儿,果断地:“算了,还是凑合着吧。”
晓雪的心沉了沉。
去厦门是突然间决定的。
头天晚上,当钟锐给他们新开发的OLTO装上安全系统时,谭马已睡了一午觉起来了,看到仍坐在微机前的钟锐,简直觉着不可思议,这之前他们已经干了两天一夜了。
“老钟,你这是透支生命!”
“没法子。我说,快去把乔轩弄来!”
“你有房儿给他吗?连你我都还居无定所——错了,你有家!我说老钟,你该回家了。”钟锐没理他,他兀自喋喋不休:“回去吧,真的。……甭内疚,没什么可内疚的,有本事的男人哪能守着一个老婆过一辈子,那对其他女人也不公平呀!我看嫂子也不是个不懂事的,她应该知道这些做人的根本道理。……回去,一个床上睡上一觉,一切就会迎刃而解。就了归齐,男女间不就这点事吗?……”
就在这一刻,钟锐决定,去厦门一趟。谭马问什么时候走,钟锐说能搞到明天的机票就明天走。
不是再奢望什么,但一定要亲眼看一下。
定下之后就跟谭马交代下步的工作:OLTO要尽快送到定下的用户手中,根据试用后反馈回来的意见修改完善,争取在下月的计算机展销会上把它推出去。最后,说:
“还有,不要说我去厦门了。”
“就说你去了延安。”
“谭马!”
“好吧。……武汉,怎么样,武汉?听起来还算靠谱吧?”
“随便。”
“别随便呀,咱俩得统一口径。”
钟锐自嘲一笑:“同意。武汉。”
于是给晓雪打电话说要去武汉几天。
这是一个气氛宁静、文化氛围浓厚的家,三室一厅,王纯住一间小屋,屋内阳光明亮,墙上,一个个的王纯在照片上微笑。
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在给客厅屋里的花浇水。门铃响。妇人稍感意外,似乎这时一般无客人来访。门铃再响,她打开门,看到了站在防盗门外的钟锐。
“请问,是王纯家吗?”
“王纯不在家。”
“是这样的。我从北京来,来出差。噢,我叫钟锐,原先跟王纯……”
妇人顿时笑容满面,赶着开了门。显然王纯对父母说起过他,但并未全说。钟锐进门,妇人边张罗客人茶、座边说:“常听王纯说起你,感谢你对她的帮助。王纯以前幼稚得很,这回从北京回来后变了,像个大人了,遇事相当有主见了。……你来厦门能待几天?不巧得很,王纯去美国了,昨天刚走。”
钟锐的头“嗡”地响了一下,“为什么,要去美国?”
“去考察。公司派她去的。她现在是她们公司的部门主管。”
钟锐放下心来,同时莫名的感到失落。妇人递来一杯色泽碧绿的茶。
“听王纯说你有个男孩儿?”
“快五岁了。”
“我退休在家也没多少事做,闲的时候,就想,我家里也该有个第三代了。跟王纯提过,王纯说……”
钟锐专心听,这时大门响,王纯父亲下班回来了,然后就是新的寒暄,做饭吃饭,直到饭后,王纯母亲才重提起了饭前被中断的话头。
“听王纯说你爱人跟你是同学?”钟锐点了点头,妇人:“好。同学好。知根知底的,共同语言也多。”转脸对王纯父道:“哎,我说,你看建明那个孩子怎么样?”又对钟锐解释:“王纯的高中同学,大学一毕业就回来了,干得相当不错。”
“我看着怎么样有什么用,得王纯看。”
“我看王纯对他有点意思,就我知道有三个男孩子约过她,她只跟建明出去过。”
接着两人就这个叫建明的男孩开始了方方面面的分析讨论,钟锐假装要去卫生间起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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