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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累-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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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了,但没想到会听到这番话,他的眼睛一下子红了,站在那里看着妈妈看了一会儿,就到楼上去了。爸爸不在。他不敢动厨房的任何东西,站在厨房里一边想一边等。就算妈妈把他赶出这间房子,也没什么。那时候他就明白了,他是个靠父母养的孩子,还不是亲的。那栋住了十几年的熟悉房子,没有一样东西真正属于他,他睡的床,他盖的被,他穿着的衣服,这副已经差不多长大成人的身体。如果不是爸妈收留,他连站在这块地的资格都没有……
;他每次想起这一段,眼睛就会红,会流眼泪。
;他正哭着,头顶响起一个声音:“赵方,你哭什么?”
;他抬起头,眼前是一只手,手指夹着一包纸巾,他再抬头,仰着脸泪眼朦胧地看着站在他面前,逆着光的人。他低头用手指揩眼泪,羞愧得无地自容,“我……没……”
;他紧紧抱着自己的包,想等赵光景赶紧走开。
;赵光景把纸巾收回口袋,低头只能看见赵方的头顶,“听何秘书说你被人赶出宿舍不让住,我下班开车在周围兜了一圈,就看见你带着大包小包在这儿坐。没找到地方住的话,可以去我那儿。”
;赵方伸出一只手,摆了摆,“我有地方住,我就是走累了,想坐一会儿。你下班就回家吧,不用管我。”
赵光景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我没想管你的闲事,只不过我这几天在想,房子太大,一个人不习惯,你一起来住就好了。”
;“房子太大了?”赵方抬头有点不确定地问。
; ;“是,”赵光景点头,“打扫卫生也困难,我平时太忙,没时间收拾,要是有个人可以每天搞搞卫生,我下班回家也住得舒服些。我在物色放心得过的家政,现在还没找到满意的。”
; ; ;赵光景看得清楚,赵方脸上眼里明显活络着某种心思。
; ; ;他继续说:“我信得过你。不如在一楼分一间房给你,你平时腾出时间搞卫生,我把请家政的钱抵作你的租房费,平时我们俩还可以作伴说说话。怎么样?”
; ;赵方已经动心了,但是顾虑重重,脑袋里两个小人互相掐架。其中一只说:“宁愿流落街头,也不能丢脸到寄人篱下,以后看人脸色活着。”另一只说:“街头你住得少吗?想想那种被夜里冷风吹,没瓦盖遮头,每时每刻担心会不会下雨行雷,有人抢劫有人来打,晚上提心吊胆根本睡不着的感觉。”第一只说:“挺起脊梁来,有骨气地活着。”第二只说:“去过舒适的生活,脸算什么,丢脸还少吗?在乎这一点?你还有脸吗?”
; ;“赵方?赵方?”
; ;赵方站起来,急急地说:“好啊好啊!”
; ;赵光景“嗯”了一声,“那你跟我走。”
; ;赵方怕他反悔似的,马上拎起自己几个包,眼神示意赵光景可以走了。他跟在赵光景身后走了几步,心里忽然一惊,问:“你没告诉……他们,我的事吧?你要是说了,我就走。”
; ;“没说。”赵光景回头等他走上来,见他提东西吃力也没去帮忙,问他:“为什么这么多年,你不回一次家?”
; ;赵方仍是低着眼走路,听了这个问题,眼睛转了转,没回答。两个人沉默着,走向路边停着的车。
;赵光景开锁、拉门、坐进驾驶座、关门、插上车钥匙,一连串动作下来,赵方连车门还没打开。他吃了一惊,莫非逃了?转头朝副座那边看,正看见赵方枯黄的脸几乎贴在车窗,两条细眉毛差点拧起来,神情纠结地低头在研究什么。
;赵光景倾身过去开门,“上车。”
;赵方忙不迭失地“哦哦”两声,拉开门先把包塞进去。包太大挡住了视线,赵光景差点被砸到脸,赶紧身子一仰。他皱眉看着堆在两个座位之间的塑料袋包,说:“放到后座去。”
赵方眼神歉然地笑笑:“不好意思。”坐进来后,扭着腰拿起包包往后面塞。他怕把赵光景的皮椅弄脏,于是放到下面。回过身,握住车门把,又怕太用力把人家的车砸坏,轻轻一声响把厚重的车门拉合。
;赵光景语气有点不耐烦,“没关紧,用力。”
;赵方脸上出现尴尬,“砰!”一声,把自己吓了一跳,不安地偷偷朝赵光景看了一眼。赵光景没说什么,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安全带。”
赵方看了看圈在赵光景身上的安全带,往旁边找到类似的东西一拉,笨拙而费力地扯着两条皮带子,把金属扣努力往左下方拉。
赵光景看着他。
“嗒”一声脆响,赵方扣好后,直视前方,“好、好了。”
;车辆行驶在马路上,路灯依次倒退。
赵方坐在空调车里,身体渐渐凉快舒服起来,可是很快闻见汗臭味,散布在狭小的空间。他把自己缩起来,几乎躲到背椅和车窗的夹缝里,恨不得立刻钻进去。他想,赵光景嘴上不说,心里肯定又嫌弃又轻视。
;肚子“咕咕”叫了两声,赵方感到赵光景投过来一瞥之后,腿上多了一支可乐。
;“谢谢。”他舔舔干涩的嘴唇。
; ;上了贼船,丢人现眼。怎一个“悔”字了得!
第3章 收留
回去的时候,下雨了。
赵光景的住处位于R市中心一片高级住宅区,寸金寸土的地段,独占一套花园式三层楼房。车子开进大门,距离屋子尚有一米左右距离。
车上只有一把伞。
赵光景先下车,绕去副座把赵方接入伞下。赵方把后座的几个行李包挎上,一脚踩下地面的时候溅起水花,泼湿了赵光景的裤脚。
“对不起!”
“没事,先进屋。”
开了门和灯,赵光景弯腰换鞋,顺便踢了一双拖鞋给赵方。
赵方在屋檐下看了几眼里面光亮的地板,把湿鞋脱下一只,套进屋里的拖鞋,再脱下另一只。码数还挺合适,他笑了笑。他把脏得发黑的球鞋扔到门口外,才回身打量整个屋子。
好看,又干净。
每一样东西看起来精致且贵,质量一定不错。
他眼中的艳羡毫不掩饰。
“进来。”赵光景返回去关门。
赵方跟他走进去,站在宽敞明亮的客厅中央,把几个包放在脚下,揉揉左肩。赵光景把公文包往沙发一放,看了一眼他右肩,“伤势恢复得如何?”
赵方连连摆手,“没大碍了。”
“那就好,你坐,随意一点。你饿了吗?”
“……嗯。”
“等一会儿我叫吃的送来。”
“好。”
赵方看着赵光景走来走去,从冰箱掏出一支水给他,又上了楼,消失不见。再出来时,已经换上一身宽松的家居服。他长得比小时候高得多,身材也壮实,两臂的肌肉均匀健美,容貌也从青葱少年过渡到成熟男人的帅气。
赵光景小时候就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如今看上去更稳重可靠。赵方移开眼,低头玩着手里的两包泡面。
赵光景看见地上打开了的行李包,再看看一脸拘谨的赵方,尽量友善无害地笑了笑,“口渴了吧,先坐坐喝口水,等下我带你去房间。”
赵方很听话,生怕得罪屋主,默默喝了一口……“咕咕咚咚”把半瓶喝完放下。瞄一眼斜对面沙发,赵光景低头刷手机。他想去房间里一个人呆着,于是又拿起水,把剩下半瓶喝完,往桌面放下时用了点力。
赵光景听见声音抬头,看见空了的矿泉水瓶和脸色有些憋得慌的赵方,指着左手方向:“洗手间在那边。”又从沙发旁不知哪儿掏出一瓶大一号的水放到他面前。
“!”
赵方眼睛都直了,终于意识到有话直说的必要性。他不太好意思地打断:“阿景,我想去房间看看,是在哪儿?”
赵光景正和最近勾搭上的一个小明星进行不太愉快的微信对话,听到“阿景”这个久违的称呼,眯起眼瞧了赵方半晌,嘴角带着古怪的笑。赵方以为自己僭越了,瞪大眼睛很无辜地回视回去,“你有事就忙你的吧,我没关系,我只是随口说说。”
可是赵光景仍看着他。
赵方在心里快给赵光景跪了:别赶他出去啊!外面下雨啊!
求生欲极强的赵方让自己表情可怜些,坐姿坐得乖巧,双腿并着,双手放在腿上,嘴角带着讨人喜欢的笑。赵光景似乎被他打动了,眼睛不再眯起来,神色如常甚至用有点对待猫猫狗狗似的宽容语气说:“你自己去那边看看房间,挑一间钟意的,再洗个澡出来吃饭。”
“好的!”赵方立刻行动,提起行李开溜。
一楼有好几个房间,赵方就近进了一间,眼前一亮。这可比自己之前住的员工宿舍好多了。
他用左手笨拙地打开行李找出一套看得过去的衣服,拿去卫浴间换洗。脱光衣服,镜子里的身体白斩鸡似的,瘦得皮包骨,全身上下没一处有赵光景那样健美强壮的肌肉,右肩缠着的白色固定绷带令他看起来脆弱不堪一击。他的脸蜡黄蜡黄,眼下还有一圈青黑,天然卷的短发蓬乱得像个鸟窝,整个人十分没精神。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的时候,那双枯井般的眼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他逐处抚摸身上的多处淤痕。
他因为只能用左手洗澡洗头抹身穿衣,速度极慢,以至赵光景来敲门叫过他几次。顶着半湿的头发走出房门,意外地看见客厅多了一个人。
那男人很年轻,二十四五岁的年纪,穿着十分时髦,半坐半躺赖在赵光景身上。赵光景单手揽住男人的肩头,情状十分暧昧。男人朝他看过来的时候,像忽然发现沙发上有颗钉子,一下子弹起来,脸上的表情可以用被雷劈了形容。指着赵方,又指着坐一旁的赵光景,“赵光景,你玩我呢?他是谁?难怪你对我要过来推三阻四,原来早就藏了个情头!还那么丑!”
赵光景怀里一空不为所动,依然看着电视财经新闻,“林桢,冷静。他是我哥。”
“哈?”男人不可置信地来回打量两个人,“你当我眼瞎,你们像吗?”
赵方举手无措地站在远处不敢过去,这时听出猫腻,一个大胆的猜想在脑海里成形,小声澄清道:“我是他失散多年的哥哥,不过没有血缘关系,我是他家领……”
赵光景回头,高声厉喝:“赵方!”
赵方吓得立刻闭嘴,自从重逢以来,赵光景从没对他这么严厉过。
赵光景拉着林桢的手,让他坐下来,缓了缓解释道:“我们家陈年旧事,不想再提。”林桢不满地瞪着他。赵光景附耳过去低声说:“是真的,没骗你。我爸妈的飞机迟早要到,帮我留住赵方别让他跑了,在这之前得把他收拾得人模狗样,我不想爸妈看着糟心。嗯?”
林桢这才有点相信,好奇道:“他怎么失散的?多少年了?”
赵光景低声说:“谁知道他当年怎么想的……大概十三四年吧。”
林桢“哇哦”一声,转头对远处的赵方招呼道:“对不起啊,吓到你,刚才是我语气太冲了,你别跟我一般见识,过来坐啊。”
赵方瞧见两人窃窃私语,赵光景对发脾气的那个男人和颜悦色,愣愣地说:“啊。”
赵光景说:“过来吃饭。”他看着赵方目不斜视走过来,颀长高挑的身形,微湿耷拉的卷发,明亮的灯光落在那张消瘦枯黄的小脸,坦率的眼里似盛着钻石。他精神恍惚了一下,仿佛看见当年那个少年朝他走来。
赵方蹲坐在茶几旁,打开盒饭和菜,拿起勺子闷声吃。他的背不如少年时那般挺得直直,总是很没精神地驼着,似被什么东西压垮了。吃饭也没礼仪,狼吞虎咽,用手抓着鸡腿骨大口啃着。
赵光景伸手拍了几下他的背,“挺直,慢点吃。”
赵方被拍得猝不及防,手一哆嗦,鸡腿滑落地上。他“啊”了一声,低头去捡,抓了一手油,在灯光下油腻腻一片。赵光景皱眉,扔过去一盒抽纸,“擦干净手,用纸巾裹着……不是叫你擦鸡腿,丢了。”
“哦哦。”赵方眼带不舍,把鸡腿放到一旁。
林桢脸上带笑,颇感兴趣地看着赵方,“你这哥哥还挺有意思的。哎,我叫林桢,双木林,桢是木字旁加一个贞洁的贞。你叫……赵、方?”
赵方嚼着满口饭菜,含糊道:“方圆的方。”
林桢好好笑的样子,还要再开口,赵光景说:“拿去餐桌那边吃。”
赵方应了一声,卷起餐盒。赵光景这才发觉不对劲,赵方没用筷子,一直用左手握勺子,拿餐盒也是用的左手,右手垂在一侧。
林桢偷偷拿过遥控器转到娱乐频道,懒洋洋地说:“你哥哥形象不太好,我正好这两天有空,带他出去置办一身行头吧,不然带出去介绍是自家哥哥,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赵光景拿过钱包抽出一张卡递给他,“把他的鸟窝头端掉,顺便带他去大医院看看右肩。”
“右肩?怎么了?”
“被人打骨折。”
“他得罪什么人?”
“徐灿。”
林桢在脑海中绞尽脑汁,“是不是朱圆那家伙的新男朋友?”见赵光景盯着不感兴趣的娱乐台不回话,便嘻嘻一笑,圈住赵光景的脖子用力一箍,“说,是不是旧情未忘啊?你还想做情圣了?”
赵光景嘴角幅度很小地无声笑了笑,“你想多了。”
林桢和朱圆的性格有些相似的地方,也许他就是喜欢这种人吧。自得其乐,爱恨分明潇洒风流,有一种从容不迫的自在,呆在这种人身边时间如水流逝。
尽管他们认识不到三个月,已如三年故友。
赵方在餐桌边一人进食很快,不时偷偷瞟几眼沙发上行为出格旁若无人的两个大男人。林桢亲上赵光景嘴唇的时候,他吓得夹不住菜,张大嘴巴瞪着他们嘴唇相贴的地方。
赵光景推开林桢,往他这边看了一眼,回头低不可闻地对林桢说了什么,林桢也抬头看了他一眼,下巴搁在赵光景肩上,很顽皮地对他挤眉弄眼地笑。
赵方尴尬地低头扒饭,眼里闪过一丝忧伤。
十点多,赵光景把他从卧室叫到厨房,指着桌上一堆中药药材补品和一个文件夹,“你自己会做吗?不会的话看这个食谱,何秘书整理出来的,里面有详细步骤。你每晚自己煮来喝。”
赵方翻了翻药材,又探头瞧了几眼食谱,觉得烫手又刺眼,“我喝?”
赵光景看着他的脸,“你太瘦了,脸色极差,原本就营养不良,还受了伤,得大补。”赵方没说话,脸色却明显有些不安。赵光景心里“咯噔”一下,赵方变得这么聪明,猜到他要把他养胖送爸妈了?他看了一眼旁边囤的几箱牛奶,想着要怎么开口。
赵方舔了舔嘴唇,“让你破、破费了,我该给你多少钱啊?”
赵光景立刻云开雾散,“不要钱,你跟我算什么钱。”他走出厨房,在门口回身,又指了指那些东西,“你自己做。牛奶也每晚喝一瓶,还有,早点睡,不准玩手机。”
赵方还想再说什么,赵光景转身留给他一个远走的背影。
他一个人孤零零站在宽敞明净的厨房里,客厅很快传来林桢欢快逗逼的笑声,和赵光景沉稳宠溺的声音。他看着眼前一堆药材久久不动。
厨房飘起浓浓药香,林桢探身进来,皱了皱鼻子嗅一嗅,看见流理台上炖锅插电煲着东西,窗户打开着。赵方把额头抵在窗棂上发呆,注视着外边的夜色。
林桢轻手轻脚走到赵方身后,抬起手,快速拍了赵方右肩一下,同时“啊!——”一声怪叫。赵方差点原地跳起,也“啊!”地哇哇大叫。他转过身看来人,捂住右肩,眼睛里蓄满泪水。
林桢看着他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下来,又惊又气,“你干嘛呢,这就吓哭了,丑八怪你怎么这么不禁吓!”他从桌上扯过几张纸巾胡乱塞到赵方手里。
赵方耸了耸右肩让他注意,“疼啊,好疼啊。”
听到喧哗鬼叫的赵光景走进来,“怎么回事?你又哭什么?”
赵方扯袖子抹眼泪,特别难堪,撞开两人的包围圈跑出去。赵光景看了看林桢,眼里打着两个问号。林桢摊摊手,“我看他在发呆,就吓他一下,不小心碰到他伤处了。”
赵光景说:“你先回房,我去看看他。明天你记得带他去医院。”
林桢拉长声音跟着走出去,“知道啦——你那哥哥真不让人省心。”
赵光景提醒他,“你听到过我叫他哥吗?”
林桢正走向楼梯,闻言愣了愣,回头看着赵光景走向一楼房间的背影,自言自语道:“怪没良心的……不过,男人不坏,男人不爱。”
赵光景站在房门前敲门,“赵……”
门轻轻吱呀一下开了,露出赵方那张枯黄的脸和鸟窝头。赵方小心观察他的脸色,怕再招人烦,讨好似的笑着,“我刚才被吓坏了,厨房还煲着东西,我回去看看。”
赵光景研究他的神色,“没事?”
“再好不过了。”赵方甩甩右手,360度绕圈。
赵光景让开门口,赵方笑着溜出来。
第4章 回忆
房间很安静,赵方在收拾行李,不时喝几口牛奶。他把薄薄的户口本和一沓厚厚的剪报取出来,放进抽屉锁好。空的牛奶瓶被他冲洗干净,纸巾擦干,藏进床底下。
上床熄灯,盖上被子,躺在柔软舒适又干净清香的被褥里,屋子连同整栋楼房一片寂静。他转头看向窗外,轻声喊:“阿景。”
房间激荡起回音。
没人应他。
他把头转回来,对着空气又轻声喊:“爸爸,妈妈。”
还是没人应他。
黑暗里他的脸上现出困惑的神色,缓缓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躺在抽屉里的户口本,薄薄的两页纸,一页户主,是他,一页成员,还是他。
他把身体蜷缩起来,双手举起叠在胸前。
我回来了。
他像是置身于安全宁静的港湾,很快睡着。不知过了多久,被尿憋醒,迷迷糊糊地开门上洗手间撒了一泡尿。出来时听见些古怪动静从楼上传来,他怕是小偷光顾,于是踮起脚轻轻走到木架楼梯口,竖起耳朵。
他的脸慢慢烧红起来。
回到房间,赵方躺在床上很难再入睡,模模糊糊触动了久远的记忆开关。
小时候他和赵光景都爱玩,好动,放假总趁爸妈不在偷偷打游戏机,外出浪荡。他爱蹦蹦跳跳,在原木长椅上跳断了一条木板挨一顿骂,又跳到赵光景床上蹦跶。他们同一个房间,分别睡在靠里和靠外两张床。他总莫名觉得赵光景那张床更舒服,被子花色更好看,夜晚关了门就偷偷跟赵光景挤一块儿睡。床大人小,他睡一头,赵光景睡另一头。
赵光景初中考到隔壁木城一所中学读书,那是全市最好的学校,聚集了最优秀的人才,但要寄宿,周末才能回一次家。渐渐地,他就不去挤赵光景的床了。
后来发生了一件事,让他甚至不愿意见到赵光景、任何人。
赵光景平时人在学校,不知家里爸妈吵架对骂摔杯掀桌冷战,可邻里尽知夫妻不和,丈夫外遇。他们一到周末就协商休战,在赵光景面前装得恩爱,一旦吵得没法快速收场,就会派他去车站把赵光景拦住,逛一会儿再回。
他经常在棉城站牌旁边等,上车下车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终于,车门打开,在门口站得笔直扶住栏杆的少年看见他,总是眼睛一亮。他看着赵光景懵懂无知的干净笑脸,心里直发苦。他带赵光景去喝糖水,故意的,他知道赵光景并不喜欢甜。
那时候他已经知道自己不是爸妈亲生的事了,就算受到区别对待,他无话可说。
赵光景却开始往他的床上钻。
尤其有一次醒来后发现赵光景梦遗在被单上的东西,特别尴尬地跟他提过别睡一块儿了。赵光景那时用力咬了一下嘴唇,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回学校前都没再理过他。下个礼拜回家好像忘了那一茬,照样往他被窝里钻。
有一天晚上他睡得正香,迷迷糊糊感到身上有东西在挠他痒痒。他伸手弹走那东西,休停了一阵,那东西又钻进衣服里,往他的胸口、背上爬。他睁开眼睛,头脑清醒了些,发现背后贴了个人,他转过身,黑暗中不满地说:“阿景!”
赵光景一声不吭,安安静静,他几乎以为那是错觉。他不确定地轻声叫:“阿景?”
“嗯?”
赵光景闷闷地应了一声。
他吓了一跳,“你还没睡吗?”
赵光景动了动,或许是在摇头。他打着呵欠说:“很晚了,你快睡吧,别闹我。”他翻了个身,背对着赵光景。赵光景贴上来抱住他,在他颈边说话。他觉得不自在地推了他一把。
“赵方,我难受,我不知道怎么了。”
赵光景声音特别沮丧。他那时不应该理会赵光景,可是他回头了,转过去问:“怎么难受了?”
赵光景无力地把额头抵在他的肩窝里,“就是特别难受,浑身难受。”
他伸手去探他的额头,“你发烧了吗?……没呀。”
赵光景说我病了。拉着他的手落到底下,叫他帮帮他。他碰到一个滚烫又硬又大的东西,马上缩手,很生气地骂了赵光景几句。可是赵光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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