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草长莺飞_林子律-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个高话少脾气好,简直是最理想同学的模板。有个别春心萌动的,鉴于他成天跟在翟辛恩屁股后面,渐渐也死了心。
纪宵大约是喜欢这种氛围的。所以圣诞晚会之前,他接到一个电话让帮忙拿校门口的外卖时,纪宵一口答应了。
五中学风严肃,活动贼多,有文化节有新年歌会有校园十大,还有这样那样的比赛,每个月都定了主题,羡煞其余几所高中。
然而苦了学生会,忙得要死,老师还催命似的。
学生会长是个高二的学姐,害怕饿着一群苦力,在晚会开始前自作主张用公费叫了外卖。彼时所有人忙得脚不沾地,学姐只得给编外人士打电话:“阿宵,江湖救急!”
纪宵到达目的地时,两手都被外卖袋子占满。他拉开热腾腾的垃圾食品,学生会的兔崽子们嗷嗷待哺,立刻一拥而上。
他无语凝噎:“诶,你们吃慢点……哦同学,这个你拿着。”
随手将一个汉堡塞给旁边某个人,纪宵也不管认识不认识。他感觉那人犹豫片刻这才接过,又说:“不用跟我客气,公费!”
说完,他感觉到手上一轻,本能地抬头往那人的方向看了一眼。
对方已经接了他的汉堡,礼貌地道谢,正慢条斯理地剥外面的包装纸。后台灯光不比前面灿烂,几盏暖黄色照明灯尽职尽责地铺开一室温暖。
拥挤而温暖,说话声沸反盈天,而一抬眼,纪宵看见了楚澜。
他收了汉堡就往旁边钻了些,斜倚在一张桌边。不算特别高,应该刚到纪宵的下巴,肤色白皙,穿一件藏蓝色的大衣,显得愈发弱不禁风。唇角有点上挑,漆黑的碎发刚好扫过眉毛,一双温柔的眼角微微下垂。
他此时专注于汉堡,修长手指和包装纸过不去,沾了一点沙拉酱,他自然而然地举到唇边抿掉,全程没有表情。
身侧的喧嚣突然消失了一般,纪宵呆呆地立在原地,看着那少年吃掉了小半个汉堡。他偶然一抬眼,正好看向纪宵的位置。
纪宵想错开目光,可他鬼使神差地没有动,终于看见了这人的正面——五官各自只能说端正,搭配在一起却衬托得这人无处不好看。
他那一抬眼很快就收敛,可纪宵被那一个眼风扫得神魂颠倒,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仿佛浑身上下都不属于自己支配了,他甚至背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纯属激动的。
纪宵同手同脚地走出人群,抓住翟辛恩,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都是抖的:“旁边那个……那个蓝大衣的,哪个部门的啊?”
翟辛恩咬着鸡翅,无所谓地说:“宣传部的楚澜啊,每次开会都不来的那个。”
纪宵眨眨眼,半晌憋不出一句话来,翟辛恩看在眼里,哈哈笑着打趣他:“好看吧?学生会的吉祥物啊,可惜有主了。”
心里刚燃起来的小火苗猝不及防熄灭,纪宵脚一软,连忙撑住墙。
他听到了一颗少年心破碎的声音。
第3章 抉择
翟辛恩轻飘飘的几个字直接掐死了纪宵心中还没来得及放肆的欲念,他整个人哭笑不得,后来整台圣诞晚会都魂不守舍。
楚澜仿佛惊鸿一瞥,整整一夜他没有再见到过,纪宵偶尔怀疑自己是看错了,可翟辛恩那几个字如雷贯耳。
纪宵想,“起码我知道他叫什么了。”
他和翟辛恩不是一个班,却经常聚在一起吃饭。
五中的校园建设很是漂亮,堪称春满乾坤,尤其有一簇紫藤,每年两个花季开得最灿烂。每到花季,石头架子底下时常人满为患,可眼下是寒冬,没人愿意去那四面透风的地方休息,反倒便宜了翟辛恩和纪宵。
纪宵第二次小心翼翼地问起楚澜这个名字时,翟辛恩明显怔忪了:“你想干什么?”
纪宵闪着一双诚恳的眼:“只是觉得他好看……哪个班的?”
“好看”两个字砸得她短暂眩晕,翟辛恩好一会儿才找回神志:“我们班的,他是好看……小基佬你别这样啊,人家有女朋友的。”
纪宵:“我知道。”
翟辛恩一颗心从嗓子眼回到肚子里,她觉得自己了解纪宵,他人品不错,掰弯直男这种事应该做不出来,于是欣慰地说:“你真是个好人。”
猝不及防被发了张卡,纪宵没往心里去,过了会儿,又问:“他以后读文科理科?”
翟辛恩想了想,说:“文科,他上次月考政史地总分年级第三。哎,我也想念文科,家里不给——眼看着就要分科了,我得快点搞定我爸妈。阿宵你打算好了么?”
“嗯……”纪宵老神在在地说,“我也念文科?”
翟辛恩:“别逗了,物理老师不会同意的,再说你到底哪里想不通要给自己找罪受。”
纪宵戳着饭盒里的菜:“反正我自己选。”
翟辛恩知道他在家里猫嫌狗不待见,绕过这话题,正要吃饭,忽然慢半拍地惊悚了,颤抖地说:“喂,你不会是……为了楚澜临时改了主意吧?”
她又说了大实话。
纪宵成绩不差,尤其是物理,他们两个班是一个老师教,该老师很赞赏纪宵,时常也在辛恩他们班提起。再加上每次单算理科成绩纪宵的年级排名都在前二十,翟辛恩一直理所当然地觉得他肯定会去理科班的。
何况五中虽然表面上没有偏心,理科班的配置到底要好一点。
她见纪宵埋头不说话,语重心长地说:“阿宵,我跟你说实话,楚澜不念理科是因为他化学很差,真的很差,念不动。你这是何必呢?”
纪宵朝她笑了笑:“晓得的,你不要太担心嘛。”
翟辛恩翻了个白眼:“反正你自己拎拎清,楚澜又不认识你,何况分了班他肯定是去最好那个的,你文科成绩……考得上么?”
这下戳到了痛处,他脸上一点笑彻底没了。纪宵抬起头,屈指在翟辛恩额头上弹了一下:“话怎么这么多。”
翟辛恩嘟嘟囔囔,到底因为没立场指点他,从善如流地闭了嘴。
纪宵有自己的打算,他只是一时心血来潮。他当然很理智地知道选理科是对自己负责的表现,和翟辛恩说过就算,把它当作一次临时起意。
可第二天早晨五点,纪宵睡觉睡到一半突然醒来,整个人愣在被子里。他伸手摸了摸双腿间,一手冰冷的黏腻,他不算克制,但还从未因为做梦有过这样的经历。这好似是他成了个大人的标志,本不应该惊慌失措。
纪宵努力地去回忆梦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直觉和楚澜有关,但始终想不起来。
那天清早他没有再睡,趁一家人都没起床,把自己反锁在卫生间中洗了睡裤。大冬天的水冷得入骨,纪宵没开热水,任由两只手被冻得通红。
他搓着那一块冰冷的地方,布料浸透了之后粗糙地摩擦着手掌,很快感觉到了痛。
水流声哗啦啦的,纪宵抬起手,捏了一把鼻尖,旋即连眼睛都有点酸胀发疼。他说不上来这突如其来的伤春悲秋的原因,可又排解不得。
这天刚好报分科,他心情糟透了,思来想去,黑字落在白纸上,还是选了文。
距离分班考还有半个月。
五中规定奇葩,一般学校高二才分科,这一届碰上教改,于是格外的早。纪宵政史地不差,但正如翟辛恩所说,要上重点班还是很艰难。
班主任吃惊于他的决定,私下找他谈过几次,言下之意不过劝他依然学理科。大约做出去的决定泼出去的水,纪宵不知道什么叫后悔,意志坚定地罗列出一堆莫须有的理由,最终老师尊重他的意见,喊他加油。
变本加厉地学习起来,纪宵连学生会办公室也很少去了。他落下了许多重点没背,仅仅靠主课的优势仍旧徒劳。
翟辛恩感到无语凝噎,想骂他几句,可什么也说不出来。
索性木已成舟,她又不忍心看纪宵从重点班沦落去普通班混日子,被对方找到时只得尽力帮纪宵把拖欠的功课补上——每天的学生会办公室再次被占用,冬日天黑得早,时常灯都会亮到七八点。
不知是不是应该感谢辛恩给的便利,纪宵得以又一次见到了楚澜。
一月份的某天傍晚难得地出了太阳,纪宵背着书包和翟辛恩往学生会办公室走时感叹说:“今天天气真好。”
翟辛恩正专心致志地吃外卖,含糊地一点头,正要拿钥匙开门,忽然停住了。纪宵凑过去问她:“怎么了?没带钥匙啊?”
学生会办公室的钥匙不是什么宝物,再加上大家其乐融融,彼此都成了一家人般熟稔随意,基本上只要有正当事由,找内部人员借就拿得到。
翟辛恩白了他一眼:“没锁。”她轻轻一推,办公室的门应声而开。里头灯亮了半边,角落的一张办公桌边坐了个人。
那人听见动静后抬头看了看,认清了对方的脸,眯起眼睛问:“是辛恩吗?”
“是啊小祖宗,”翟辛恩随口回了一句,她打开另外一侧的灯,仔细打量一番,问道,“你怎么今天过来了?”
“今天轮到我值日,打扫完暂时不想回家就打算先把作业写了。”他的目光落在辛恩背后的人身上,思考片刻,似乎想起见过,于是恍然大悟,“你男朋友也来啦?”
翟辛恩一脸“服了你了”:“不是男朋友,谢谢。哦对了正好,你们俩不认识,我介绍一下,他是隔壁班的纪宵,咱们的固定劳力,这个是……”
纪宵心猿意马地接口:“楚澜,我知道。”
他难得说话没紧张也没结巴,透出很是平常的寒暄。办公桌边的人遂露出个吝啬的礼貌微笑,朝他点点头:“你好。”
纪宵也说:“你好。”
客套得翟辛恩看不下去,历史书往桌上一放:“不打扰你了阿澜。纪宵你过来,我把那几个知识点给你讲了,然后我要回家。今天这么冷,回去晚了我爸担心。”
纪宵听出她话中含义,连忙挨着翟辛恩坐下,把目光从楚澜那边收回来,在心底有点雀跃地想,他和楚澜搭上话了,以后遇见也能彼此问候,挺好挺好。
他兀自听着翟辛恩梳理脉络,仔细咀嚼楚澜那句“你好”——每个知识点却仿佛左耳进右耳出,始终没往心里去。
楚澜很安静,在偌大的办公室中他仿佛不存在一般,偶尔从那边传来笔尖接触白纸的沙沙声,挠得纪宵一阵说不出的难耐。
所幸他还知道要做正事,连忙抓住没听清的尾巴问翟辛恩:“等一下,辛恩,我刚才没听懂,这里为什么要答经济原因?”
翟辛恩被他问得一愣,她也是老师讲什么就是什么的,不曾深入思考,蓦然被问倒,整个人有点懵。好在此地有学霸坐镇,她眨了眨眼,连忙转向楚澜的方向,喊:“阿澜,有个东西想问你。”
那人不聋,洗耳恭听状,翟辛恩把问题重复了一遍。
楚澜先是略一思考,然后平静地解释完,不问纪宵有没有听懂,也没表现出任何来自优等生的鄙夷和被打扰的不快,继续埋头做自己的事。他说话不快不慢,但有些飘忽,稍微一分神就错过重点。
纪宵心头乱成一锅粥,从楚澜开口起,就自行切换了频道:从“历史题好难”切换到“他真好看”,然后不负众望地又没听懂。
看他满脑袋都是问号,又一副魂不守舍的表情,翟辛恩思及纪宵那异于常人的性取向,立刻恨铁不成钢,就差没一巴掌呼在这死颜控的脸上。
楚澜全然不知道自己寥寥几句话引起了那边某人心中的一场轩然大波,他没在办公室多待,把作业写完就离开了,临走前不轻不重地揪了一把翟辛恩的马尾,平淡地说:“明天把欠我的钱还了。”
翟辛恩嬉皮笑脸:“哥,你还差那十五块早饭钱呢?”
楚澜没理会她的求饶:“我想买本政治习题册,刚好缺十五。”
翟辛恩说好,等楚澜走了,纪宵才揶揄地说:“他还是你的提款机小金库呢?”
“去你的。”翟辛恩瘪嘴,“阿澜他爸赚得多,平时偶尔急需用钱大家都蛮喜欢找他借的,反正他人好,对这个不怎么吝啬。”
人好,颜好,成绩也好。
纪宵露出个白痴般的笑容,心道,“这可怎么办,我要配不上他了。”
这念头一经冒出便不可打压,且不提有多么荒谬,但的确激发了男孩子固有的一点争强好胜。纪宵进步神速,分班考成绩出来那天他险险地挤进了文科重点班,翟辛恩作为半路师父,心安理得地接受了他的上供。
“所以说,人不逼是不行的,虽然你差楚澜还有那么一大截,但可喜可贺啊。”翟辛恩吃着纪宵买的麦当当,正儿八经地说。
纪宵陪她喝可乐:“咱们以后就是同班同学了?”
翟辛恩冷笑:“你是想说,‘我和楚澜以后就是同班同学了’吧?别以为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丑话说在前头,阿宵,我和他初中同校高中同班,算得上关系不错——阿澜有女朋友的,你不要作妖,起码现在绝对不可能。”
说的无非就是让他别招惹楚澜,纪宵点点头,表示自己理会得,主动转移话题:“对了,楚澜他这次考了第几名?”
世界上成绩好的人分两种,要么特别聪明,要么特别用功。楚澜既聪明又用功,人生仿佛开了挂似的,在学业上顺风顺水,从不栽跟头。
分班考时,楚澜的数学稍微拖了一下后腿,文科综合一共三百分他考了270,英语接近满分,语文也不差,在分班考试的成绩单上堪堪排在第四位。前三名属于奇葩中的奇葩,比楚澜用心,几乎都要学傻了。
纪宵对着成绩单感叹:“他有不擅长的事吗?”
翟辛恩沧桑地说:“不擅长谈恋爱……我也是听人说的,移动冰山楚澜同学,虽然有点夸张,但他简直是偶像剧男主人设,难怪泡到了别人家校花。”
那几年最流行冰山系男主角,翟辛恩跟他念完楚澜,又忙不迭地说了一耳朵楚澜他女朋友的八卦。
对方念的私立学校,和楚澜不知道怎么认识的,也不知道怎么就勾搭上了一起早恋。虽然谈不上品学兼优,但确实长了一张人见人爱的脸,饶是楚澜这种除了性格其他条件都优质到不行的人也动过心。
纪宵食不下咽,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再给自己点上一支蜡烛——他还凑什么热闹,能跟楚澜同班已经菩萨保佑了。
在他们如此这般地感叹了一番上帝造人的不公之后,寒假如约而至。
纪宵想起那堆家长里短,又开始头疼了。
第4章 开春
这一年的冬天特别冷,锦城飘了两三场雨夹雪,冻得大街上稀稀拉拉没几个人影,连热闹的旅游景点都门可罗雀。
大年三十当天,纪宵没在家,他裹成了一个球,奉命去家附近的商场买点东西。
临近年夜饭时突然发现少买了食材,烫火锅这种事虽然随意,可邱榆一定要吃的香菇却不在,纪宵自告奋勇担下这个苦差事。
他在家中的变化亏得纪楠女士从中斡旋,纪宵再怎么也是她亲生,性取向虽然有点出格,好在平时不惹事,一个学期愈发沉默也让她稍微不安。于是私底下向邱志军多说了两句,纪宵在家依然难受,但总算能够若无其事地说上几句话了。
他拉了拉围巾,把下半张脸都遮起来,提着购物袋往回走。
家住的小区在城东交通不太便利,但如今四处开发,渐渐地变得非常热闹。他挤在一堆人中,数着对面红灯的倒计时,百无聊赖。
出门时没带手套,拎着袋子的那一边冻得几乎没了知觉。纪宵悄无声息地换了只手,慢慢缩进羽绒服口袋,叹了口气,心想今年真的好冷。
倒数完毕,他随大流迈过斑马线,左边一个公车站。由于这里几乎等同于起始站,等车的人并不多,尤其年三十,站台上的几条人影便显得尤其突出。纪宵路过时随意地瞥了一眼,立刻仿佛被施了定身法,浑身僵硬地杵在斑马线尽头。
他用力眨了眨眼,发麻的手指一掐自己掌心在逐渐找回知觉,纪宵确认了自己不是做梦后一个激灵,想,“我是看错了吗?”
站台上人烟稀少,于是吊儿郎当倚着广告牌玩手机的少年愈发惹眼了。
纪宵先是看清了他的装束,又想,“他不冷的吗?”
还是圣诞节那件藏蓝色大衣,从上到下都单薄得一阵风都能刮走,还好加了一条围巾。大约放假没修剪过,头发长了些,细碎地遮住了耳朵尖,侧面线条颇为温和,带着点没长开的青涩,却已经有了日后锐利的雏形——
是楚澜。
纪宵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态,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停在了楚澜旁边两步远的地方,好似许久不见他……其实也就一个多星期。
这时一阵西北风扑面而来,纪宵清晰地看见楚澜缩起肩膀,把手揣进兜里,脸埋在围巾中,然后侧头望了望公车来的方向,皱起眉。
他组织了片刻的语言,突兀地说:“楚澜。”
听见自己的名字,那人扭过头,没什么表情。纪宵看着他冻得有点微红的鼻尖和一双亮晶晶的眼,突然尴尬地想,“万一他其实不认识我怎么办?”
“是你。”楚澜的声音打断了纪宵兀自的胡思乱想,他瓮声瓮气地说完后,又点点头算作和他打了招呼——大约实在太冻人,他觉得张嘴都会被灌风。
可他记得我。想到这一层时,他被冻僵了的思维迅速地活泛起来。纪宵于是得寸进尺地蹭了过去:“你在这儿干嘛呢?好冷啊。”
楚澜的下巴朝路上轻轻一扬:“等车回家。”
纪宵:“是啊,今天三十了嘛……你怎么跑这边来?”
楚澜:“坐车坐过站了。”
纪宵:“……”
他有点想笑,但拼命地忍住了,楚澜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解释。
冬天的公交车中多少温暖些,如果坐的站多,当然很容易打瞌睡。纪宵表现出一万分的理解,连忙问道:“那你家住哪个区,这边都快到城边了。”
楚澜说了个地名,纪宵的嘴角实在绷不住翘的老高。那地方虽然在市中心,听上去离得不远,可和此间只有两班公交车能够到达,细细算来如果因为坐过站的话,楚澜大约是真睡着了。纪宵的表情扭曲,对方始终含着一点无奈,没生气,可也不说话。
气氛不至于冷凝,纪宵很快调整了表情,诚恳地说:“难怪我突然看到你,我家住这边——哦,你的车来了。”
楚澜抬眼一瞥那公交的号牌,对他说了声谢谢,礼貌得近乎疏离。
公交车停在他们面前,楚澜上车前,纪宵突然前言不搭后语:“诶楚澜,新年快乐——那什么,反正大年三十了,提前讲。”
一只脚踩上了车的少年闻言偏过头,虽然表情变化不大,但眼神分明柔和许多,起码不再结了一层冰似的看着难受。楚澜天生上扬的唇角让他说话时怎么样都像在笑,纪宵以为他就这么一回头,仍旧待在原地目送。
就着公交车微微的轰鸣,楚澜突然说:“新年快乐,纪宵。”
他回过神时,公交车喷了一屁股灰烟欢乐地向前奔去,而路口的红绿灯换了一茬又一茬。纪宵抬手捏了把睛明穴,温热的手指和冰冷的皮肤接触,对比鲜明。
“不仅记得我这个人,还知道我的名字。”纪宵一步三跳地蹿进自家小区大门,乐呵呵地与门房的保安打了个招呼,整个人都沉浸在无边的喜悦中。
也许楚澜那平淡无奇的两个字真有魔力,纪宵连带着觉得年关都好过了不少。
他们家人少,两边亲戚鲜有串门的。纪宵的外婆本来打算来一起团年,后来临时被小姨接走,最终坐到桌边的仍旧是平时吃饭的一家四口。
年夜饭比平时多了几个菜,做的火锅,方便而且不容易凉。锅底在商场买回来的连锁牌子——纪楠的手艺其实不算好——五花八门的肉菜浸透了,闻着一股香味。房子里开着暖空调,若不是各怀鬼胎,看上去也算心平气和、其乐融融。
邱榆和纪宵刚好对着坐,他自知邱榆虽然嘴上不说,心底仍旧嫌弃自己,自觉地不去招惹她,只埋头吃饭。
他不挑食,夹到什么就吃,本以为能够安然无恙地度过,邱志军却先跟他说了话。
听到自己名字时,纪宵不可思议地抬起头,仿佛有点受宠若惊。他的疑惑看在邱志军眼里就成了鹌鹑炸毛一样,那中年男人眼观鼻鼻观口,平常地说:“开学你要申请住宿了吧?我听说下学期开始你们学校有晚自习了。”
邱志军在教育部门上班,算是公务员,得知这消息不奇怪。
纪宵于是点点头:“要报住宿的,太晚了回来不方便。”而且和同学一起自在些,他的后半句被自己咽了下去。
邱志军脸色微微松和,破天荒地给纪宵夹了块排骨:“行,住宿的话学习氛围也好。看到你成绩单,好像分班考得还不错吧?”
纪宵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开始关心半路儿子,只得问一句答一句:“就那样,之后应该念文科重点班……我之前跟妈妈说了报的文科。”
邱志军只皱了下眉,说道:“这种事么,自己感兴趣最重要,选文科还是理科只要你喜欢就行了。纪宵啊,其实是这样,前几天你姐姐说不想在国内念大学,高�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