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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敌相报何时了-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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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忽然从两个人变回一个人,还是会有种难以言喻的孤独感。
  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看着满街来来往往的人,嬉笑打闹,红灯的时候还吵得不可开交,一到绿灯就相视一笑牵着手往前走,自己隐没在人群里,提着一堆东西,每个从眼前走过的人跟默片似的一闪而过,带着一种陌生的刻板的表情。
  谢宗南想,挺矫情的吧,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东想西想了。
  他甩了甩脑袋,抱着登登慢慢走回了家。
  今晚的天空乌漆墨黑的,有着几颗不太亮的星星,他数了数,大概才八颗,不对,九颗,还没搞清楚到底几颗的时候,电话响了。
  梁铮透着疲惫的声音传过来,“睡了吗?”
  谢宗南换了只手抱登登,“没呢,在回家的路上。”
  梁铮顿了顿,“这么晚了还没回家?在医院加班?”
  谢宗南说,“没有,我放假了,因为无聊睡了一天,出来觅食。”
  “我觉得你很忧郁啊少年。”梁铮笑笑,“听上去跟七老八十似的。”
  谢宗南对着听筒笑了一下,“嗯,忧郁的没边儿了,你呢,忧不忧郁?”
  梁铮那边有些吵,他走到窗口嘘了一声,“在山上疗养院呆了两天,这边交通挺烂的,我就近在半山腰的民宿住下,刚回来洗了个澡,结果洗一半热水就没了,我也很忧郁啊。”
  谢宗南笑得挺欢,忽然问了一句,“那陆以铭呢?”
  梁铮说,“他跟另外一些人住山下。”
  “哦~”谢宗南声音变得更欢,“那你怎么不住山下呢?”
  梁铮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不乐意来回跑,爬山不是我强项。”
  “看出来了。”谢宗南勾勾嘴角,“之前在外婆家全靠我连拉带拽的。”
  “哎你们别吵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梁铮冲门外几个玩石头的小屁孩吼了一句,回头跟谢宗南说话,“我去外面看看,你回去睡觉吧。”
  “嗯,晚安。”谢宗南依稀听见梁铮开门的声音,带着一点不耐烦的腔调朝他们冷哼,都能想象他现在的表情,抬着下巴目空一切的斜眼看人,满目凶光,小孩儿不会被吓哭吧。
  谢宗南思绪飘荡之际,梁铮凑到电话前挺轻的说了句,“晚安。”
  夜风习习吹到脸上,有点凉。
  谢宗南忽然觉得内心的寂寞啊空虚啊憋闷啊一扫而光,还有点莫名的雀跃。
  他把登登放下来,小家伙原地抖了抖毛,一阵东奔西窜,回家的路上就他俩,昏黄的路灯把一人一狗的影子拉得很长,谢宗南抬头,好像多了几颗星星。
  梁铮一晚上没睡好,早上被陆以铭电话给吵醒,他骂骂咧咧的起来刷牙,发现鼻子堵住了,有点感冒的征兆,回房间一看,窗户是开着的,这两天山上温差大,晚上风刮得很急,他清楚的记得自己昨晚特意下床关的。
  窗户口确实开了一个小缝隙,还有一根细钢丝,梁铮觉得有些蹊跷,赶紧伸手翻行李,一看,果然钱包没了。
  他一下就想到了昨天被他骂哭的俩小孩儿,跟民宿阿姨说明了情况,但因为店里没安装监控,问他们,他们说没拿,这事儿一时半会还解决不了,梁铮钱包里钱没多少,身份证和银行卡就比较麻烦。
  打电话挂失了几张重要的银行卡,他先跟着陆以铭上山去看冯老师。
  陆以铭说,“你怎么这么倒霉啊,让你懒,要不报警吧。”
  梁铮摇摇头说,“先不报警,估计是小孩儿拿的,恶作剧,我昨晚骂了他们。”
  陆以铭啧了一声,“不至于吧,民宿阿姨的儿子看起来很小啊,被骂几句就来偷东西?偷钱有什么用啊?不如偷你内裤更糗。”
  “没完了你。”梁铮笑了一下,“老头子状态不太好?”
  陆以铭回头看他,“是啊,昨晚小钱守着呢,说是有点回光返照了。”
  梁铮沉默的叹了口气,没说话。
  比起民宿,山上的疗养院还是挺豪华的,因为周围有个湖,据说有点神奇的理疗功效,整个山上开了两家疗养院,面对面占据了俩山头。
  他们来的时候冯老师已经昏迷了,昨天晚上奇迹般的清醒过来,还大声嚷嚷着要吃饭,应该是大限已到。
  梁铮今天去看他的时候,他精神奕奕跟小钱谈笑风生,连眼睛都有了神采。
  还跟他们开玩笑说,为什么疗养院要搬到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山顶上来,就想看看谁愿意千里迢迢上来看他。
  他家里的事儿梁铮也知道一点,妻子死了,女儿嫁了个富二代,几乎跟娘家这边断了关系,他住疗养院到现在,也没来看过他。
  最后冯老师哈哈大笑说,还是你们这些学生好。
  他眯着眼睛回忆起在美国教书的日子,大抵都是一些闲言碎语,混着一点怀念和叹息,梁铮跟陆以铭听了以后心里都有些发酸。
  陆以铭出去泡茶的间隙,冯老问他,“小铮,你定下来了吗?”
  梁铮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继而笑笑,没说话。
  冯老拍拍他的肩,“差不多该定下来了,你读书那会儿就不定性,整天往外跑,工作了以后回家一个人挺孤独吧。”
  梁铮声音带着笑,“您怎么就认定我一个人啊。”
  冯老啧了一声,“就你这坏脾气,还有谁能忍你?”
  看梁铮勾着嘴角不说话,冯老又说,“难得你小子还有人给你做饭啊。”
  “嗯。”梁铮毫不犹豫的点头道,“一级厨师。”
  “哎。”冯老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挺好的。”然后靠着垫子又补了一句“挺好的”。
  梁铮给他把垫子垫好,笑笑说,“您要想吃,我给您做。”
  “我怕你把这里给烧了。”冯老感叹道。
  晚上梁铮没有回民宿,今晚换他守夜。
  后山有人在放烟花,夜空瞬间被照的通亮,梁铮倚着窗台吸烟,站着看了一会儿烟火。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非常想谢宗南。
  想他漂亮的瞳孔和令人感到踏实的笑容。
  可惜山上手机信号不太好,梁铮盯着显示屏上一个大大的×,双手搭在栏杆上,嘬了一口烟,轻轻抖了抖烟灰。
  谢宗南回学校交了点资料,顺便还了几本图书馆的书,在里面碰见了之前的室友,谢宗南主动跟他打了声招呼,那位室友有点没反应过来。
  “怎么?”谢宗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啊,没有。”室友朝他笑笑,眼神打量了一番,“就觉得之前你不会主动跟我们打招呼的,有点诧异。”
  “有吗?”谢宗南也笑了,“没那么高冷吧我。”
  室友说,“真的,你以前可不爱搭理人了,实验课都一个人待着。”
  谢宗南想了想,“那是因为我速度快,自己先做完就能走了。”
  室友啧了一声,“不带这么炫耀智商的啊,对了,我待会儿要去看廖总,一块儿?”
  谢宗南点头,说了声好。
  在廖总那儿聊了大半天,一起的还有几个同院实习的学生,都觉得谢宗南跟学校里简直判若两人,不仅话变多了,而且会埋汰人了。
  廖总一把年纪还想着给他们做媒,中间牵了几回线,弄得谢宗南跟陆桐都挺尴尬的。
  陆桐不够义气的开口,“廖总,小谢师兄有喜欢的人啦,那天晚上值班我看他跟人打电话,笑得可甜可开心了。”
  然后就是一阵此起彼伏的起哄声,谢宗南偏头瞪了陆桐一眼。
  从学校回来后,谢宗南跟陆桐一块儿回医院交表格。
  陆桐在公车上朝谢宗南眨了眨眼,“哎,师兄,我真看见了。”
  “看见什么了?”谢宗南伸手帮她挡了一下差点甩到她的大麻袋。
  陆桐晃着脚,嘿嘿笑了两声,“看见你跟梁铮打电话。”
  谢宗南咳嗽了一声,不小心撞上了扶手,嘶嘶地抽了口气。
  “怪不得那会儿我给你发消息说他受伤了,你急得跟什么似的。”陆桐看着他,“哎你脸红什么呀,我都没问完呢。”
  谢宗南提前一站下了车,陆桐那句“那你在上边还是下边”噎在了喉咙口,不过她仔细一想,小谢师兄问一句脸就红成这样,估计下边没跑了。
  登登下午从窗口溜出去玩了一天才回家,不知道哪儿滚得一身泥巴,谢宗南扯着它的尾巴给它洗了个澡,小家伙装乖卖萌起来一套一套的,睁着黑亮的眼睛冲他小声叫,弄得谢宗南没脾气了。
  吃饱喝足后,登登和他坐在干净的地板上,望着落地窗发呆。
  谢宗南朝窗户哈了口气,写了个梁铮,登登有样学样,上去用狗爪子胡乱一拨弄,字迹被按没了。
  谢宗南再写,登登再按。
  几遍之后,谢宗南无奈了,拎起它的爪子晃了晃,“你这么爱写是吧。”
  “汪汪汪。”
  谢宗南拿了张纸和印泥,给它按了个狗爪。
  自己也在旁边按了个掌印。
  一大一小看起来还挺和谐的,谢宗南自个儿乐了一会儿,给梁铮发了个图片过去。
  半天没有回应,谢宗南躺在床上抬起眼皮,看向阳台上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衣服。
  一声闷雷不期而至,要下大雨了。
  谢宗南从床上爬起来,把挂在外面的衣服收好,抱着梁铮的大衣进房间,折好叠好,他看见桌上有一包拆了一半的烟。
  深更半夜最易胡思乱想,少男怀春的谢宗南盯着那包烟半宿,学着梁铮的样子叼在嘴边,一摁打火机。
  浓烈的烟味顺着喉管直抵肺部,呛得他上气不接下气。
  咳嗽了半晌也没舍得把这根烟扔掉,谢宗南顺了气,继续吸了一口。
  味道没有之前那么差,甚至越吸越爽,矫情点说,吸出了想念的味道。
  回想起梁铮平常最性`感的动作就是倚着墙,挑着眉眼看他,歪头吸一根烟,将咬出牙印的烟蒂扔掉,踩灭,慵慵懒懒踢踏着拖鞋上楼,弯腰的时候屁股特别翘。
  窗台上噼里啪啦的雨打断了谢宗南的黄色思想,他叹了口气,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够了够了够了,睡觉。
  躺了一会儿,忽然接到一个电话。
  ? ? 来电人是梁铮。
  谢宗南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瞌睡不翼而飞。
  “喂。”
  梁铮的声音有些沉闷,谢宗南顿了顿,想到了一个不好的可能,“是不是。。。。。。。”
  “嗯。”梁铮说,“老师去世了。”
  “哎。”谢宗南站在床边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过了半天他才放轻声音说,“没事的,至少你见到了他最后一面。”
  梁铮很轻的嗯了一声,“我也觉得没什么遗憾的了,至少他走的挺安详。”
  谢宗南笑笑说,“但还是会难过吧,不然你就不会打电话给我了。”
  窗外大风呼啸,梁铮关上了窗,谢宗南停顿了两秒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你是不是感冒了?怎么有鼻音?”
  梁铮啧了一声,“你这都听得出来?”
  “废话。”谢宗南说,“你那儿很冷吗?”
  梁铮往床上一躺,揉了揉太阳穴,“连续下了三四天的雨,山上都封道了,我本来打算明天回来的,估计要推迟了。”
  “啊?”谢宗南失望的踢了一脚被子,“那还是等路修好了再回来。”
  梁铮望着窗外的树木都被狂风刮得倒伏下去,“估计明天山上的供电基地就得断线了,靠,太倒霉了。”
  谢宗南说,“那我不跟你浪费电了,你趁着还能充电先充一会儿,不然明天就只能待着睡觉了。”
  “嗯。”梁铮闭了闭眼,“你刚发来的图片是什么?俩通红的手印,太蠢了。”
  谢宗南沉默了一会儿,嘴角微挑,三个字说得慢悠悠,“卖身契。”
  尾音还往上翘了翘。
  梁铮愣神之际,对方贴着听筒说了句“晚安”便挂掉了电话。
  手机电量不足,微弱的光照着一方天地,整个世界堕入一片黑暗,光只有那小小一片,照不到太远,但对于梁铮来说,足够了。
  谢宗南又在医院加了两天班,脑袋混沌的回到家,例行公事给登登做香肠卤肉饭,然后抱它去洗澡,最后拖了一遍地。
  做完这一切后,他有点清醒了。
  给梁铮打了个电话,无法接通,估计线路还没弄好。
  外面飘着雨,玻璃窗上划过一道道透明的痕迹,听着雨声,谢宗南有些心烦,准备去梁铮屋里偷根烟抽抽。
  学好需要一辈子,学坏只需一瞬间,谢宗南感叹着,这几天他不在,自己快变烟鬼了。
  不记得那天把打火机放哪儿了,谢宗南翻箱倒柜开始找。
  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文件,他赶紧蹲下来去捡。
  将厚厚的一叠文件收齐放好,谢宗南拿着打火机离开,门口还有张漏网之鱼,他捡起来不小心瞥到了最底下的签名。
  这个签名的字迹有些熟悉。
  他在原地楞了会儿,心里忽然浮现了一个念头。
  谢宗南赶紧跑回房间,将压在书本里的书签抽出来。
  对比着打开,他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整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Lion,龙飞凤舞的几个英文字母合在一起后的样子如出一辙。
  甚至连笔锋都不差分毫。
  谢宗南忽的感到心里一阵翻江倒海,脑子一团乱,几近死机。
  所以说,之前那个给他鼓励的学长,是梁铮?
  这怎么可能呢?
  他们很早以前就见过,自己还保存着他送的书签。
  梁铮说的那句话一直一直记在他心里。
  手在颤抖,脑子里嗡嗡乱叫,谢宗南在一阵慌乱中感到心悸,感到胸口发烫,感到情绪沸腾,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自持的惊喜。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想见他,想听他的声音,想抱一抱他,想对他说一声迟到的谢谢。
  找出手机飞快的拨了梁铮的号码,但一直没有人接。
  谢宗南在客厅来回走着,不间断的打了一个多小时,还是没人接。
  他有些心烦意乱,不好的念头接踵而至。
  这时,电视上插播了一则新闻。
  F市XX山景区因为连日暴雨导致山体滑坡,一名游客冒雨离开,不幸从山上滑落,已送医院抢救,目前伤势较重,在他身上我们发现了这位游客的皮夹,里面有他的身份证。
  梁铮,A市人,28岁。
  请家属看到消息,赶紧到F市第三人民医院
  谢宗南张了张嘴,煞白了一张脸,眼里的火光黯了下去,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停在原地没动,脑子里“嗡”的一下,胸口剧烈而无声地起伏着。
  他怕得连指尖都在颤抖。
  ——————
  廖总是谢的老师,这两章攻受戏份不多,主要是想写写他们分开时候的感觉,一般来说两个人久了,再一个人待着,总会有点儿不习惯,再者,梁总没那么笨冒雨下山,不然我前面那个梗白写啦。最后,我真的没有忘记lion这个伏笔呀哈哈哈我这也算是掉马了吧!
  谢宗南在硕大的客厅里枯坐了一个晚上,活了二十多年的理智烧的寸草不生,他有心告诉自己要冷静,人还没见着别自乱了方寸,可惜思绪不断翻涌,脑子好像充了血,连订机票都重复订了好几遍才成功。
  他没敢深想,只好逼自己睡觉。
  浑浑噩噩躺了一会儿后,发现睡着比清醒更难受,早上四点,距离最早的班机还有三个小时,谢宗南在家胡乱吃了点东西,味同嚼蜡的咽下半生不熟的粥,精神恍惚的直奔机场。
  等待最令人煎熬,谢宗南不死心的播了好几通电话,依旧是机械的无法接通女声。
  他放下手机,像个反应迟钝的人,呆坐在那里,与来来往往的路人格格不入。
  全国大范围降水,航班延迟了几个小时,一直到早晨九点,谢宗南才心神不宁坐上了去F市的飞机。
  从来不晕机的他第一次觉得坐飞机这么难受,连耳膜都是疼的。
  回想起昨晚看见新闻血液逆流的那瞬间,他呼了一口气,无助的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怎么下的飞机,也不知道怎么去的医院,谢宗南接过护士手里的钱包时才有一点儿实感。
  皮夹还是湿的,沾染了一点黏腻的土,谢宗南用手拂掉,竭尽全力让自己颤抖的手平稳下来,抬头说,“你好,请问病人在哪儿。”
  护士被他晦涩干哑的声音吓了一跳,愣了愣才伸手指向重症监护病房,“昨晚被送来的时候,他脑部撞到了石头,失血过多,所以现在还没脱离生命危险。”
  谢宗南很轻的嗯了一声,原地僵持了一会儿,带着恳求,“我能去看看他吗?”
  护士摇摇头说,“不好意思先生,重症监护室病房家属不能探望的。”
  “哦。”谢宗南捏紧了皮夹,卡了一下壳,半天没说话,护士走了以后他才勉强移动到了病房门口的凳子上,坐下去的时候没稳住身体晃了一下。
  医院走廊上满是消毒水味和酒精味,谢宗南很熟悉,他平时呆惯了这样的地方,现在忽然觉得恶心,从身体机能反应出来的恶心。
  好心的护士给他拿了块毛巾,谢宗南才发现自己浑身都是湿的,刚才下车的时候太过匆忙,落下了伞,雨水顺着发梢滴在瓷砖上,谢宗南机械的接过,表情岿然不动,像擦跟木头似的收拾了下狼狈的自己,眼睛一秒都没离开过监护室。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他没动一下。
  外面的雨声淅淅沥沥,像噪音一般砸在他心上,有点催吐的效果,他去厕所干呕了一番,什么都没吐出来,回来的时候座位被占了。
  一位操着本地口音的老太太嘴里念念有词,没绷住一嗓子嚎了出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从病房里推出一位病人,老太太当场就跪下了,谢宗南过去扶她,好不容易神经滞缓的大脑恢复运作,他平静的拍了拍对方的背,“没事的。”不知道是安慰她还是自己。
  老太太哭了一会儿跟着去了手术室,重症监护病房门口又陡然安静下来,谢宗南忽然觉得这样的静谧更让人心有余悸。
  屋内空调开得不算低,谢宗南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煎熬的快要疯掉。
  他想站起来踹翻面前的这扇门,把梁铮揪起来大骂一通。
  他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梁铮要连夜下山,冒着生命危险,他不是一个冲动的人,到底是有多要紧的事情才让他顾不上其他,今晚非得下山不可。
  胸口缠绕着一股火,满心焦躁却无计可施。
  只能等。
  谢宗南重新坐回去,脊背僵直,双手紧握,他抽出皮夹里梁铮的身份证,那会儿他还留着一个寸头,看起来有点傻。
  扯着嘴角笑了笑,谢宗南忽的感到喉头一酸。
  他还没有告白,还没有跟他说谢谢,还没有给他做草莓牛奶,他们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没有做,他想过很多种可能,梁铮如果听到自己要跟他说的话,会是什么反应,会笑着说好,还是生气的破口大骂,亦或是头痛的避开他,却唯独没想过这一种。
  他闭上眼,狠狠吐了口气,意识消失了几秒钟,护士看着他惨白的脸色有点吓到,出声劝慰,“你的脸色有点差,要不要休息一会。”
  谢宗南愣了半响才佯装平静的说了句不用。
  一直等到后半夜,病房的门都没有再打开过。
  熬了一晚上,谢宗南眼睛里都是血丝,第二天一早被医生强制送走,说扰乱病房秩序,跟个木桩似的杵着,半夜看到险些吓出心脏病来。
  他来这里就是为了找梁铮,离开医院并没有地方可以去,也感觉不到饿,但身体要紧,还是强迫自己啃了两口包子,雨势小了一些,从瓢泼大雨变成淅沥小雨,他站在走廊上,神色茫然。
  梁铮烧了整整一晚,那天透风着凉后就有点感冒,加上几天奔波于冯老的后事,在这鸟不拉屎的山间民宿被忽如其来的降水降温弄得精神衰弱,趁着生病睡了一天一夜,第二天早晨醒来的时候嗓子干哑的不行。
  拉开窗帘,发现雨势小了一些,今天大概就能下山回家。
  他揉了揉酸胀的脖子,出去洗漱,民宿阿姨在看新闻重播,好不容易水电抢修正常,但是线路还是有点不稳,他们家电视款式老旧,没一会儿就飘小雪花了,阿姨敲了会儿,又恢复正常了。梁铮叼着牙刷,心情挺好的吐着泡沫,忽然听见新闻里播着“梁铮,A市人,28岁。”他被呛得一口气没上来,咳了半天才缓过劲儿来,跑出去站在电视机面前。
  “扑通”一声,牙刷掉地上了。
  他傻了,他真傻了。
  一名游客冒雨离开,不幸从山上滑落,已送医院抢救,目前伤势较重
  梁铮走过去将声音开到最大,新闻主播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操!这什么跟什么?
  ? ? 仔细看了看,上面的皮夹确实是他的没错。
  梁铮蹙了蹙眉,将线索串在一起,反应过来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有些哭笑不得。
  莫名其妙被安了个逃跑未遂还从山上摔下来的新闻,结尾主播还义正言辞郑重嘱咐大家出游当心,吸取前车之鉴,不要为了贪图一时之快而忘记安全问题。
  旁边两个小孩哈哈大笑,“哦哦哦你上电视了!”
  梁铮又气又无语,抓了抓头发回洗漱间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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