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肤浅对白-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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姿态仍优雅,但已显出浓浓倦色。柯江忙让她进房间坐下,亲自为她倒茶。江母问:“你吃过什么没有?午宴都没见你张过口,我忙了一整天,竟没想起来这回事。”
柯江有几分不自然地:“吃过了。妈妈,你辛苦一天,早点休息吧。”
“我不辛苦。”江母确实是累了,简略了不必要的客套,甚至连安慰都不打算说一句,开门见山的,“怎么说,还是想回家?”
柯江嗯了一声。
江母:“一定要吗?江江,我跟你说过,该是你的不应该退让的。现在形势很好,虽然遗嘱还没公布,但我猜测对你有利。还有谢白景那年轻人,你真的舍得?”
柯江毫不犹豫:“舍得。”
江母苦笑着摇摇头。
“对不起,”柯江静了一会,道,“妈,我最对不起你。”
江母争强好胜,又聪明功利,无处不想着将利益最大化。偏偏生了个全然理想主义的儿子,对钱财名利都看似过往云烟,唯独对情意偏重些,还非要该走就走不回头的强装潇洒。柯江知道,他妈费尽那样多心思,还是期望他能留在国内的。祖父定然给他留了不少资产,足够让他挥霍,江母那永远不会衰老的野心必然蓬勃,希望促使他能真正做出一番事业——从这点上来说,他妈与他祖父始终不谋而合。虽然不合柯江本人的意愿,但到底都是为了他好。柯江在坚持己见的同时,也会感到愧疚。
江母叹口气:“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她连茶都未喝几口,便匆匆离去。知道柯江已下定决心,她便也放弃了再深入的母子交流。
柯江独坐在原本的小沙发上,房间里乍然恢复原来的平静,竟让他有些无所适从的孤独。他的手僵硬地动了动鼠标,临时起意,想起看一眼自己在国内的账户。大部分账户都平平无常,只有一张卡,是以往每个月都让人给谢白景打些零花钱的,本就没有多少。他只随意地检查了一眼,却发觉每月竟都有进账——毫无疑问,对方的谢白景。他打了多少过去,那小孩就老老实实地多少给打回来,不论是在已经开始赚钱之后,还是尚且在温饱线上挣扎的时候。柯江之前对自己有多少钱都没操心过,竟头一回发现,原来谢白景连这点小钱都没有收过。
那也挺好的。柯江想,证明谢白景欠他的真不算多。
从今天以后,应当也不会再见面了。
柯老爷子的遗嘱并不出人所料。老爷子虽对柯江宠爱如眼中的小苹果,但还是不敢将自己打拼一辈子的基业生死都交到他手中,留给他的都是些稳赚不赔的好东西,足够让他再当十辈子的草包少爷。而他的兄长则如愿以偿,继承人的位置站得稳稳当当。严格来说,两兄弟得到的相差无几,何况柯父偏心更甚,他的那一份未来妥妥地留给大儿子,总体而言,还该是柯成获胜。
但柯成并不满意。
他要的不是“相差无几”、“公平公正”,他要的是该碾压式的胜利。他那该死的同父异母的弟弟,一个包养小明星的同性恋,那么败坏家里名声,凭什么还能拿到那么多?他得到的所谓的继承人的名头,听起来好听,实则重若千钧,所有的压力与流言也都接踵而来;他弟弟柯江倒好,不仅能过得潇洒自在,还能卷走大部分本该属于他的后盾。什么叫偏爱,这才叫偏爱!
柯成一恼怒,连带着见谢白景都不满意。
他没想到,当初那样的丑闻加上柯江自己公然出柜的悍举,都动摇不了老爷子的心思。这样一看,他当初拿这小明星作把柄,算是浪费一场,现在自己回想,也觉得上不了台面。不过转念一想,是个人都能看出柯江之前为了谢白景有多失魂落魄,现在看到旧情人依旧风光无限,想必心里又恨又酸。一个小明星能换他弟弟的伤心,倒也不算不值。他还敢赌,柯江现在还记挂着那谢白景——这很正常,男人嘛,总是惦记自己得不到的,哪怕是男同性恋,估计也该差不多。
他是巴不得柯江自此受了情伤一蹶不振的,听到柯江不久后就要出国,还有些不满地对人暗示几句,立马便有人依他的意思,再去提点谢白景几番,非要再戳戳柯江的心眼子不可。
谢白景收到这样的“提点”时,险些笑出了声。
然而心里笑归笑,他仍能面色不改,俊朗的面容神色清冷,不卑不亢地:“柯少已经拒了我了,我恐怕完成不了柯总的要求。”
“怎么就不行了呢?”小李急了,“上回柯少他带走的那陈晨,人家都说就是你的低配版,分明是还惦记着你的。”
听到“陈晨”这一名字,谢白景的眉目微不可见地冷了又冷。他之前未与柯江提过,是害怕将两人已经到谷底的关系再次恶化,这不代表他心里不在乎这件事。那个比他还小一岁的男生始终是他心中的一根刺,他早就听闻,那人在外边大肆宣扬那小柯少爷对他如何温柔细心,光是听闻,都能让谢白景即将到达忍耐的极限。所幸之后柯老病重逝世,柯江再怎么风流,这段日子也不会再去碰,不然谢白景真的怀疑自己会因为无端的臆想与嫉妒而发狂。
这样的忍耐对谢白景来说,反而是最难得。他那藏在完美皮囊下的一身臭脾气,缺点数不甚数,对爱人的占有欲最为汹涌强烈。他不敢言说自己的爱,却要人完完全全的、毫无瑕疵的属于他。曾经听到柯江的电话里有几声女人的笑,都能拉下脸来,何况是现在几乎铁板钉钉的事实。将它咽下去避而不谈,对他而言与活活咽下玻璃碎渣没有区别。
小李:“白景,你再尽点力吧!柯总现在有多器重你,你不知道吗?”
谢白景淡淡道:“我试试。”
他的一句“试试”,让小李笑着连连点头:看来谢白景平日里再怎么狂妄,面对他们柯总,到底还是只能低头装孙子的。殊不知,谢白景的“试试”,哪里有半点柯成的推助,全只为了自己的私心。就算全世界都不同意,他也能云淡风轻冠冕堂皇地去“试试”。
谢白景刚紧赶慢赶地将一段戏给杀青,接下来的日子要清闲不少。在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拥有绝大部分对自己工作安排的掌控权,且为自己这段短暂却宝贵的空窗期仅仅安排了一两项无关紧要的综艺拍摄。剩下的时间,他无一不是在寻求门路,试图与柯江见上一面——然而,太难了。柯江近日还留在S城,估计都在处理还遗留下来的一些正事,而他一个无门无路的小明星想混进那些公子哥儿们的玩乐场子都要费些功夫。一时之间,谢白景竟没了头绪,又恐时间紧急,日夜在各个圈内人的聚会中辗转,喝完这摊饮那摊,试图得到门路。
不成想,门路还真被他给撞上了。一场聚会上,林风正坐在他身侧。两人因曾拍过同一部戏,同公司师兄弟的关系,又兼大明星对新人的看好与提携,倒是亲近不少。林风随意地提了声醒:“他最近卖了不少产业。”
“他”毫无疑问就是柯江。谢白景心跳砰砰,很快地意识到:“他这是要走了?”
“这不是挺明显的?”林风笑了一声,细细地瞥着谢白景的神情,不动声色,“柯少也是个潇洒的,什么都说丢就丢,大方的很。现在他可是大红人,谁都想求他来作生意。”
谢白景与他对视,沉默着举起手中的酒杯,作敬酒的模样,抬手饮下辛辣的液体时,眸光不断地波动。
林风心中好奇。他平生没什么爱好,独爱八卦。而谢白景却偏偏是个他见过嘴最闷的人,小小年纪像只锯嘴葫芦,只能听到他想让你知道的,你想知道的半句话都挖不出来。林风自己不喝,似笑非笑地看谢白景饮完酒,轻声地:“告诉你师兄,你们到底怎么了?”
谢白景:“亏本生意?”
林风:“明天,我能带你去见他。”
“跟外边说得没什么差别,”谢白景的神情坦坦荡荡,“是我做错了,活该。”
林风对这番说辞有些失望,友善地提醒:“他可不像是能回头。”
谢白景自己为自己点了根烟,眼睛半垂:“我知道。”
柯江不需要回头,他完全可以去追。
第66章
当夜,谢白景很早地离开了聚会。他回到了滨江公寓,又一次不厌其烦地亲自做大扫除。平日连钟点工都不再过来,他又总是需要全国各地跑,家里没了人,总会显出些空空落落的寂寥与沉闷。万幸的是,这套房子并不属于当下流行的那样冰冷的奢靡,甚至有些拥挤和嘈杂,全是柯江的风格。谢白景将灯都打开,仿佛柯江还在这屋子里似的,放了一首柯江以前偏爱的流行歌。柯江的牙刷杯子都无人用,他一一拿来洗净,连挂着的毛巾都要重新洗过烘干。已经理过许多遍的衣帽间,他也要再理一遍。也许柯江自己都不知道,这间公寓的衣帽间里有多少他以前的衣服,甚至还有他自己十八九岁、二十出头时珍爱的“战袍”——只是现在看来,未免太过浮夸。
谢白景将衣服都分门别类地整理清爽,想象着柯江那自诩穿衣风格英俊优雅不古板也不轻浮的男人,以前是怎么穿着自己手上这件全是闪闪亮片的大T恤的,连唇角都弯了起来。
相比之下,谢白景的衣服就只能沦落放在卧室的单独衣柜里。平日品牌方要求他穿的衣服、造型师为他准备的搭配,还没资格进来,都被放在了别处。这边的柜子中,收好了一套套的,从休闲至正装,全是去年柯江为他购置的。长大后的柯江眼光确实毒辣,为他挑选的从衣服到配饰无一不特别又合称。甚至有八卦说,不知谢白景是不是挖到了个特别厉害的造型师,以前的私服还都是些直男风的无趣运动服,白瞎一张好脸,现在的私服虽然都不是品牌的当季新款了,但也都是极合适有品味的搭配。
谢白景也觉得奇怪,他以前是怀揣着怎样偏执的想法,连柯江给他买的衣服都不愿意碰一下?甚至一开始的时候,还把柯江送给他的包鞋都一并卖掉换做生活费,现在回想,除了好笑之外,还有些说不清的怅惘。他如今倒是愿意穿得很,不仅愿意穿,还要每件都送至专门干洗保养,当宝贝般保存。只可惜,那人也不会再给他细心挑选衣服了。
“失去”这个动作,并不是一瞬间的。没有那么多戏剧化的大彻大悟、痛彻心扉,而是循序渐进,水到渠成的。当谢白景在外漂泊拍戏到通宵的时候,他尚且能佯装无所谓。在北京时间凌晨三点的公寓里,他却不得不让家里灯火通明,蹲在衣帽间对着一件平平无奇的T恤发呆,方能遮掩几分真实的情绪。
明天就能见到柯江了。
谢白景回过神来,从下至上地捋了把脸,将头发都捋得乱七八糟,眼睛里全是血丝。嘴唇是干的,他抿了抿唇,站起身,勒令自己去洗个澡后上床,将最好的状态留到明天。
八点不到,柯江便起床了,安安静静地一个人吃过早饭。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原来那个能一觉睡到中午的公子哥儿竟也开始早睡早起,作息规律得很,很养生,很健康。晚上的通宵趴是再也不去了,玩车喝酒蹦迪也一个都不碰,身边半个新人都没有。有人问他这是怎么了,他答得很正儿八经:收心了,不玩了。
又没有柯太太,您收什么心啊!对面必然得这样问。
柯江换以前,肯定得笑嘻嘻地戏谑几句:那我不得等姑娘看明白吗?不得让人家放心了才敢跟我牵手打啵呀?现在倒是都没必要,一方面他性取向人尽皆知,再装无益。另一方面是,他真收心了。以前的酒肉朋友,属实无趣,那些酒过三巡后的热闹与疯狂,柯江已经不再稀罕了。
因而祖父走后,柯江本想速战速决,将正事都解决完了,一身轻松地跑路走人。不成想,他这想法挺美好,现实总不尽如人意。他平白拿在手里的那些产业,柯家不知多少人眼馋嘴干,他不给家里人就算了,还要卖给外人,岂有此理。他兄长柯成与他成天看不顺眼已是常态,就连他爹,终于成了理论上目前柯家真正的唯一男主人,扬眉吐气之余还不忘来管教一番小儿子。多方施压,硬是让柯江离开的日期一拖再拖。
柯江从起初的啼笑皆非,渐渐成了现在的云淡风轻。以前是他们看他不顺眼,恨不得他半步都别踏入s城;现在又不舍得放他走,非要他再在这儿受磋磨。哪有好事都给占全了的道理!反正左右不过再磨蹭那么两三天,他们以为这样就能困住他,柯江偏偏就要这么撂摊子走人了。
临别之前,柯江收到的邀约不比以往少。他只答应了一个,就是今晚的。说来还好笑,张罗今晚聚会的人不是别人,就是谢白景第一部 戏的吕导演,那人中年得子,要大摆宴席。柯江当初为谢白景欠了他份人情,总不得不去走一趟,给点薄面。想必那人也不是年轻小伙了,应当不会玩的太开,这种宴会的场合,柯江只需人去了就行,因而答应得很爽快。
他预料过,今晚估计会碰上不少人。姓吕的人精混得那叫一个八面玲珑,交友广泛,还不仅局限在娱乐圈里。果不其然,他周围坐得全是熟面孔,一个说怎么这么久没见人又俊了,另一个人又说柯江怎么还偏心,别人请他出来就不出来,到今天才能见上一面。柯江丝毫没有尴尬,颊边始终落着浅浅的窝,照旧与人插科打诨。不过大抵是被看出了心底的不耐,张云天不知从哪儿过来,一屁股在他旁边坐下。
“江儿,”张云天熟稔地一手搂着他,问,“太不够意思了啊,怎么这几天也不来陪哥哥玩。”
柯江见是他,笑得真心一点儿:“张哥,我这不忙嘛,我错了,我有罪,我自罚一杯啊。”
他拿起酒杯给自己先干了。张云天捏了捏他的臂膊,示意他往别处看。柯江瞥过去,却是坐在别桌的徐立。徐立侧对着他,看起来坐姿有几分僵硬。因身旁的人都不熟,只有勉强应和几句谈话,谁都能看出他的尴尬。他当初将好兄弟送进局子里的事儿,虽未传播开来,但只要是知道的,没一个心里不对他鄙弃的。混到他们这种地步,作奸犯科的都不算什么,捅兄弟刀子反成了最不齿的行为——谁知道跟你称兄道弟的人,什么时候给你来一爪子?何况徐立以前是攀附着柯江才得来的路子,现在没了柯江,更无人会主动来奉承讨好。
柯江只略略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这,唉……”张云天见状,便明白柯江是不会心软的了。他身为两人的共同朋友,出于情义,都不忍见他们就此分道扬镳。可徐立之前的糊涂事儿实在令人无话可说,他总得偏袒柯江几分。他想了想,“别不高兴,江儿。”
柯江:“我哪不高兴了?哎,看,这不林风吗?”
林风英俊潇洒地上了台,朝众人鞠躬致礼。他先是谦虚地自我介绍一番,又是提及吕导为人如何正直光明、作品如何流传千古,再祝新生儿健康快乐等等等等,一套场面话说完,端的是不卑不亢又漂亮得体。在外面也是个能说一不二的腕儿,在这儿却只能当个讨喜的陪衬,却丝毫不显自卑或矜傲。从这点儿上来看,柯江想,林风确实合该他红。
他以前还常常拿林风举例,让谢白景多学学,也不知道那人听进去没有。
意识到自己脑海里又窜出谢白景,柯江抿了抿唇,低头喝了口酒。林风在台上面还要唱首歌助兴,台下的人却都情绪寥寥,只有几个姑娘还算捧场地拿出手机来拍。柯江正琢磨着待会怎样中途离场,眼神飘忽地往台上转了转,突然顿住了。
宴会厅舞台的边上,站着一个高瘦的男人。哪怕距离距离并不近,柯江也能认得出来,那是谢白景。
那人如同初见时候一样,众人的热闹与不热闹,皆与他无关。他生得高瘦,年轻的身体穿得很单薄,略微低着头,不知道在沉思些什么,仿佛独自便成了一座孤岛,无人敢轻易靠近。在柯江看了不过两秒后,他抬起头来,也看向柯江,隔着数桌觥筹交错的宾客,伴随着林风正唱着的一首莫名其妙的情歌,目光沉沉地看向柯江。眼神相碰的那一瞬间,柯江几乎被烫到。
柯江猛地站起来,张云天低呼:“怎么了?”
“我去趟洗手间,”柯江发觉自己的失态,匆匆说了一句,便往外走。
“你怎么又来了?”柯江不可思议地,“我都跟你说那么多遍了,咱们不是断了吗?谢白景,你究竟怎么回事?谁带你来的,姓吕的邀请你了?我知道了,是林风对吧?”
谢白景仍然神色从容,只平静地:“对不起。”
柯江尽力压抑着暴躁:“你光说对不起,然后呢?”
“对不起,江宝,”谢白景说得很坦诚,“我太想你了。”
柯江当即窒住。
这种腻腻歪歪的话,就算放在两人如胶似漆的时候,也只有柯江会说。倘若当时谢白景能这样说一句,恐怕柯江能高兴得放他个三天三夜的烟花礼炮。现在说了,却只能让他觉得无法回应。
而谢白景却觉得如释重负——他确实想他。分开后的思念不比以前,仿佛是带了毒的蛇,能直直地钻进心里,缠绕着人夙夜难寐。早知道该这样将自己的心情一一说给柯江听,他之前又何必那么压抑地不肯说出半点真意,两人又怎么会被间生嫌隙?
“你不想演戏了?”柯江冷静下来,冷着声说,“我之前是放过你了,想再搞你轻而易举。你的约还签在新锐手里,你不想再继续混下去了么?事业不要了?”
谢白景依然平淡地:“如果你想的话,那也可以。”
柯江不敢置信地挑起了眉毛。
“太荒唐了。”柯江说,“谢白景,你——”
谢白景突然地靠近,让他止住了声音。他以为年轻人会像上次一样强吻他,甚至已做好了揍人的准备。而谢白景并没有,只是不可避免地将气息覆拥上来,清爽中有着淡淡的烟草味。俊朗的年轻人垂下眼睛看他,漂亮的眼睛浓稠得似墨一般,含满了灼热的思念与执拗,倘若对象是柯江之外的任何一个人,大概都会坠入他的情网里。两人靠得太近,谢白景的鼻子轻轻抽了抽,仿佛在嗅什么。
柯江毫不犹豫地:“滚。”
他最后走的脚步几乎能以“逃跑”来形容。回桌落座,张云天看他,眼神里有几分揣测:“怎么了,哥们儿?”
“张哥,”柯江拿起自己放在桌上的钥匙,作出要走的模样,诚恳地,“我改时间了,决定明天就走。咱们日后有缘再见。”
第67章
柯江说走就走,毫不犹豫。回了家里,他脚步匆匆地至房间,随手抽出一个小行李箱,逃难似地将电脑和几件随身衣服胡乱往里头塞,坐在地板上将行李箱的拉链拉上时,还喘着粗气。
他在怕什么呢?
柯江后知后觉地冒出这样一个想法。他本意并非如此啊,本来便是他什么都不怕,爱去哪儿去哪儿,谁能管得到他。现在怎么反倒像是被谢白景一激,给吓得落荒而逃了?这也太荒谬了,他还能怕谢白景?他柯江活得堂堂正正明明白白,只该谢白景对他心怀愧疚,他凭什么要因为害怕而退缩?
这样的想法让他心生迟疑,但下一秒便自顾自地说:“倒不是什么怕不怕的,”
柯江:“主要是想出去逛逛。”
由此下定决心,明天就走,这纯粹是他的个人想法,跟谢白景没半点关系。江母在国内还有些事要处理,便不一道回去了。柯江计划着等到了纽约的公寓,先给自己放个安安心心什么都不用想的小假期,再筹谋接下来的安排。一切考虑得妥当,又让人去准备机票等事宜,他倒头就睡——睡是睡不着的。就算到梦里,也会出现那个英俊的年轻人,眼神里透着阴郁和执念,始终紧紧跟在他身后。梦中的柯江奋力想挣脱,既害怕被人捉到,又仿佛心里并不怎么畏惧他,就像是知道哪怕被追上了那人做不了什么似的,在这样矛盾的心理下埋头跑得气喘吁吁,睡衣都被汗给浸湿了。
漫长的一个梦境结束,柯江迷迷茫茫地起来,收拾收拾便走人了。他甚至连江母都没知会——佣人会替他告知的——而柯父与兄嫂,他是压根没想到该说一声,走得那叫一个悄无声息。
飞行过去,再倒时差,好好休整过后,已是两天过去。有人按时前来送餐,虽不合柯江的口味,但也聊胜于无。柯江终于久违地精神抖擞起来,正午的阳光灿烂如蜜糖,是柯江最喜欢的天气,能让他有一个近日里难得的平和的好心情。随便吃了一点东西后,歪倒在沙发上,想睡个午觉,暂且还没有睡意,于是拿起手机,想起他自个的微博已经许久没用过了。之前注册就是为了能看看关于谢白景的新闻,后来也是因为谢白景,连软件都无辜地被冷落在手机的角落里。现在闲来无事,他便打开瞅一眼。不成想,看到的第一条就是谢白景的。
五分钟前:
@谢白景:我迷路了。
配图是谢白景自己。高高瘦瘦的年轻人,戴着一顶棒球帽,遮盖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冷漠的薄唇与利落的下颌线条,足以显出五官的俊朗。还只是刚到夏天,就已经只穿件薄薄的短袖,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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