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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商低真是对不起了啊-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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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长喃喃:“帅爆了。”
徐漾斜眼,部长眼睛放光:“真的,你不觉得吗?”
徐漾低头轻笑。
“觉得了。”
台上,年国永看着寂静的观众席,继续道:“在转出股份的同时,我也恳请集团内的各位股东,继续购买绿海集团的股票,所有持有绿海股票的股民们,请大家不要轻易抛售手里的股票——”
“还有我们的投资者,我们的业主们,员工们,所有尚还相信绿海的朋友们,我作为董事长,在这里恳请大家,再给绿海一次机会。事情很快会过去,我们会想尽一切办法解决资金上的问题,就如同我们过去三十年来所坚持的那样,请大家相信绿海能为大家缔造一个美好的家园,相信我们的信仰,能够给未来的子孙带去改变。”
“谢谢大家。”
说罢,老人深深鞠躬,鞠了足有整整一分钟的时间。台下人屏住呼吸,没有人说话,只见得雪白的闪光灯闪个不停,只闻得咔咔的快门声响个不断,刚才站起来的股东坐下去了,拿着手里的资料陷入了沉思,记者们也把刚才扔到地上的宣传册重新捡起来——这些回去后还可以当素材,可不能扔了!
陆厉薇靠在椅子上,眯眼看着年国永躬起来的背,旁边助理悄声道:“太好了陆董,您真是料事如神,咱们现在是最大的股份持有人了,刚才这帮记者闹得那么大,之后的董事会上估计就能多票通过,直接把年国永拉下董事长的位置!”
陆厉薇冷漠地看了他一眼。
助理懵住:“陆董,我、我又说错什么了么?”
陆厉薇:“你以为现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把他从董事长的位置上拉下来吗?”
多可笑,明明占有绝对股份优势的海投派才该是记者们关注的对象,所有摄像机此时此刻对准的,却还是年国永。
他三十年前时也是这样么。
……
“阿薇,来。”
陆瑞丰拉着女孩走过去,指着面前西服笔挺的中年男人道:“这位年叔叔从今天起也正式加入咱们海投了,快叫叔叔好。”
二十岁的陆厉薇皱眉打量眼前的男人,用极小的声音道:“……好。”
“孩子不懂事。”陆瑞丰对年国永笑笑,年国永毫不介意地摇头,冲陆厉薇笑道:“你好啊,阿薇。”
陆厉薇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陆瑞丰道:“你年叔叔非常有想法,那天和我说要不要把海投做成房地产集团,让更多的人住上真正意义上的好房子,咱们海投正处于转型时期,虽然有待商榷,但这个点子我觉得未必不可行。”
拍了拍陆厉薇的脑袋,陆瑞丰笑道:“阿薇,你不是在国外学金融的吗,以后毕了业可以直接来海投上班,哦,到时候可能就不叫海投了——”
和年国永相视一笑,正要说话,陆厉薇上前一步,望着年国永:“年叔叔。”
年国永笑道:“嗯?”
陆厉薇看着他,声音很轻:“年叔叔是要把我爸爸攒下来的资本都拿去盖房子吗?”
“阿薇。”
陆瑞丰皱眉,陆厉薇望着年国永,眉头越蹙越紧:“真正意义上的好房子,那些建材都很贵的吧?一年下来真的能做到收支平衡么?海投这么多年辛辛苦苦攒下来的资本,会不会很快就用完了?会不会负债……”
她一个人站在那不绝地说着,攥紧拳头,被设想的未来担心得不能自已。
年国永和陆瑞丰却宽容地看着她,只当她是孩子气的玩笑话。
……
“陆董,那您说接下来该怎么办?”
助理的声音把陆厉薇拉回神。
“怎么办?”陆厉薇抬眼,神色还尚有些陷进回忆的怔忪,“……办法多得是。”
看来仅一个负债丑闻是不够的,必须找到更具有话题性的问题。
******
陆申秋关上电视机。
“怎么不看了?”任重闻抱臂笑道。
陆申秋推了推眼镜,脑海中浮起刚才镜头从陆厉薇脸上晃过时,对方那一闪而逝的失措表情,闭上眼睛一笑:“想看的我已经都看到了,还看什么?”
任重闻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攥紧拳。
陆申秋:“你还不走?等下我弟弟要来替我办出院手续,让他看到你在这里,可不是什么好事。”
任重闻:“害怕了?”
陆申秋抬眼:“什么?”
“没什么,你歇着吧。”
任重闻笑着摇头:“让你弟弟看见我在这里,我也是很困扰的。”
陆申秋审视地看着他。
任重闻冲他一弯嘴,做了个写字的动作:“毕竟我可是良心的笔杆子。”
陆申秋:“……”
……
新闻发布会后,徐漾和执行总经理陪同年国永一起答记者问,不过前后相差两个小时,记者们的态度和之前简直是天壤之别,不但言辞温和了几倍,连问题也比起之前的尖锐平和了不少。
当然也有采访陆厉薇的,但和围在年董面前里三层外三层的记者们相比,陆董面前的寥寥数人,几乎要堪称门可罗雀了。
答记者问,清场,处理一系列后续事宜,等徐漾从展览中心出来时,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浅蓝的天色中被西下的太阳画了几道淡淡的红霞,前方的广场里一群孩子绕着圈疯跑着,好像在做什么游戏,一个个跑得脸上两坨高原红,笑声咯咯咯哈哈哈,银铃似的串连在一起,还挺动听。
徐漾看着他们笑笑,站在台阶上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正准备给吴原打电话,风里突然送来一道欠揍的声音。
“样儿!”
徐漾:“……”
久违的神经疼让额角上的青筋挑了下,扭头,发小王骁从右边过来,对上他的目光时缩了下:“我看你们发布会了,想你也可能是在这儿,样儿,上次我——”
徐漾默默做了个深呼吸:“王骁,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王骁抓头发:“不是,我是真有话要跟你说!”
“我和你没什么可说的。”
见他又要走,王骁急了,大吼:“是关于吴原的!!”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一双狭长的眼睛钉住,动弹不得。
“你说什么?”
徐漾转身,眸光危险地一凝。
王骁被他的眼神吓住了:“真是关于吴原的,你别激动,先听我说完——”
第88章
在王骁找到徐漾的半个小时前; 另一边; 吴原帮陆申秋办好了出院手续。
“东西都在这里了么?”
把这些天来住院的东西都打包好; 吴原又检查了一遍柜子,起身回头; 发现陆申秋正静静地看着他。
吴原:“哥; 怎么了?”
碰了碰脸; “我脸上有什么吗?”
陆申秋摇头,温声道:“什么都没有。”
吴原“嗯”了一声; 不再揣摩他的脸色; 背起收拾好的包; 推着陆申秋向外走。
“恭喜出院!”
路过的医生护士看见他们兄弟俩; 都停下来笑着问候一声。
吴原冲他们点点头。
“谢谢。”
走到大厅时,身边忽然经过两个人,万医生跟在医院院长身后小跑着,急得面红耳赤——
“院长,您听我说; 那个投诉——”
“万泽,”院长回头不耐烦道; “你跟我说你这是第几次了?妄议家属妄议家属!这条明明白白写在准则里头; 你这是活生生地揭人家家属的伤疤啊!到时候真闹起来捅到媒体那边去怎么办?你能控制得住舆论的风向吗?!我们人民医院那么多兢兢业业的医务人员,真要被你一个人搞坏了名声——”
万泽:“不会的院长,我可以解释——”
“我跟你没什么好解释的,调动明天执行,新的主治医师马上就来了; 赶紧把你那些东西都拿走!”
“院长!”
吴原脚步顿住。
陆申秋余光看着万泽消失在楼道口,才偏过脸:“小原,怎么了?”
“没什么。”吴原轻声道。
走到医院门口,伸手拦了辆出租车。
扶陆申秋上车,把所有东西都放进后备箱,一切里里外外都安顿好了,他这才绕到车前对陆申秋道:“哥,你自己回去可以么?”
陆申秋坐在车内,眼中难以掩饰地闪过诧异,好像例行的事突然改了轨道,到了他完全控制不了的局面,强笑了一下:“小原是要让哥哥一个人回去吗?”
“嗯。”吴原点头,“我等会还有事。”
夕阳晕过陆申秋略显僵硬的脸,他扯开一个寂寞的笑容:“好,我知道了。”
眼睛垂下去,他等着吴原回心转意,毕竟过去那么多年,他都是靠这种方法把弟弟拉住的,可五秒,十秒,半分钟过去了,他要等的话一个字都没来,“嘭”的一声,吴原把车门关上,微微倾身,叮嘱司机道:“师傅,麻烦您送我哥到二环的留昔园。”
司机爽快地答应一声:“好嘞!”
陆申秋忽然调下窗户:“小原!”
吴原站在外面看他,轻轻歪头。
一道门的距离而已,陆申秋却觉得和他像是隔着重重山岭,脸上所有的惯性笑容都褪去了,他惶然道:“徐漾都跟你说了吗?”
手指在背后缩了缩,吴原:“哥指的是什么?”
明明该松一口气的,然而陆申秋心里却完全不轻松,喉间压了压,他哑声道:“……没有。”
“先生,能走了吗?”司机催促。
“……走吧。”陆申秋沉着脸往靠背上一仰,闭上眼睛。
司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扭头冲吴原笑了笑,发动汽车。
吴原站在原地直到车走远。
原来是这样的。
原来随心说话,随心做事是这种感觉。
像有一股清风在心间萦绕,吴原仰头望向天空,迎着阳光轻轻吸了口气,睫毛在风里抖动着,唇角却在一点点地上扬,他迈步往前走,在四周医护人员的问候声和孩子的欢声笑语里一路向前,来到了之前医院附近的那座公园里。
绕着公园走了半圈,视野里多了一条长凳。
长凳附近的一草一木都很熟悉,是他坐着吃过豆沙包的那个。沿着青砖走过去,路两旁的草叶蹭过鞋尖,很多都曾沾过他的眼泪。
坐下去的瞬间,心内前所未有的轻松。
随即,脑海中浮起一个人的脸来。
……
“有事就给我打电话,不管什么时候,几点,都会过来陪你的。”
也不知道新闻发布会那边结束了没有。
拿出手机时,吴原才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给徐漾打过电话。
拇指滑动,在“学长”两个字上轻轻按了一下。
“嘟……”
******
“给。”
王骁坐台阶上,朝徐漾递过去一听咖啡。
徐漾沉着脸:“你到底说不说?”
王骁暴脾气也上来了:“你先坐下行不行!话长着呢!”
“……”
要不是惦记他接下来的话,徐漾真恨不得现在就给他一脚。
坐下,王骁把咖啡扔他怀里:“拿着吧,特地给你买的,不喝浪费了。”
徐漾“嘁”了一声:“我也稀罕。”
拉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口,王骁撇头,徐漾眼底下熬出来的两道鸦青色看得他心里不大好受,“样儿,之前是我混蛋,没搞清楚就乱给你帮倒忙,其实现在想想,吴原他挺好的,真挺好的……”
“咣”一声咖啡落地,王骁吓得浑身一抽,徐漾看向他,眯着眼睛道:“他好不好用你告诉我?你今天就是来跟我说这个的?”
“不是不是!”王骁一句废话都不敢多说了,“你、你还记得当时你出国的时候吗,那会儿吴原的母亲刚去世……”
眼睛黯下来,徐漾哑声说:“……知道。”
王骁:“他来找过你。”
徐漾耳边响起嗡鸣,“什么?”
王骁嗓子咕咚着,完全不敢看他:“就在他母亲去世之后没几天,他来咱们班上找过你。”
“找……我?”
“嗯。”王骁犹未意识到大难临头,“当时我——哎你别激动!”
“他来找我你他妈怎么现在才说?!”徐漾一把攥住他领口,王骁被迫和他对视,那一刻他感觉浑身血液倒流,连骨头缝里都在打颤,连吸了几口冷气,勉强稳住声音道:“样、样儿,你别生气,是我错了,当时我看你都已经出国了,不好联系,才没……而且我前几天不是还找过你吗,你当时没理我——”
徐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小学弟怎么会来找他?他那时不是对他并没有……
“他怎么说的?”
“我……”王骁缓了口气,越想越觉得自己过分,手指颓然地陷进头发里:“……我看他那时候,应该是一个人撑不过去了。”
“撑不过去……”像被一记巨锤砸中,徐漾心脏疼了下,王骁闷声道:“样儿,我那天还是第一次见吴原哭,吴原他原来性子多闷啊,一句话不说,突然那样一下子——”
……
“请问。”
高中的走廊总是吵得像炸了锅,王骁插着兜从教室出来,蓦地听见这清冷的一声时还以为自己出幻觉了,直到余光一道瘦削的影子走近,“请问。”
王骁扭头,眼睛猛地一睁大:“我去,你不是——”
他望着站在面前一身蓝校服的吴原,喉结耸动了一下。
这不是经常给样儿送水的那小子?
嗯?
眼睛怎么肿了?
王骁张了张嘴,仔细打量吴原,发现他不光眼睛肿了,连脸色也很苍白。
吴原:“请问,徐漾学长在吗?”
王骁倒吸一口气,嘴张得更大了。
这小子是终于打算要表白了?
可惜晚了一步。
“不在,”王骁咂咂嘴,“样儿上周就去澳洲留学了,你不知道?”
“留……学?”
吴原呆立在那里,王骁记得他刚才来的时候眼睛里还有道光的,现在光黯了下去,好像唯一的希望被掐灭了一样。王骁性格大大咧咧的,完全没看出他情绪上的不对劲,走过去开玩笑道:“你也挺逗的啊,之前人家样儿在的时候一句话不说,现在走了倒来了。你想跟他说什么?我看看能不能给你转达转达?”
“我……”吴原嘴唇动了动。
忽然低下头,两只白得透出血管的手攥住校服。
“我想让他跟我说‘没事’。”
王骁没听懂:“啊?什么没——”
后半截话像机器卡壳一样哽在嗓子眼,啪嗒两声,他呆呆看着滴在地板上的泪水,吴原头低得不能再低了,王骁看不见他的脸,却能看到接连几道晶莹从他眼中倏然下落。
“想让他跟我说‘一切都会过去的’。”
断断续续的哽咽声从嗓子里压出来,长长的校服袖子捂住眼睛,吴原极力压抑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那个一直在球场上向他传达着力量的身影,那个只要他看一眼就能重新振作起来的身影,他以为只要将他们一直深存在脑海,就可以克服一切困难,可现在似乎不行了,不够了,他想让学长和他说说话,哪怕一句也好,想让他用一如既往的灿烂笑容弯着眼睛告诉他:
没事,一切都会过去的。
只要那样,他就可以生出无限勇气。
少年被宽大的校服包裹住,像个孤立无援的小孩一样站在走廊里看住王骁:“你可以帮我转达么?”
“转达了,学长就会跟我说么?”
王骁喉咙像堵着什么,愣愣地看着一向沉默,此刻却情绪失控的吴原。
他记得自己当时给的答案是“不能”。
那时徐漾刚到澳洲,他根本没有他的电话。
后来他觉得实在太过莫名其妙,辗转一打听,才知道吴原的妈妈在一周前刚刚过世了。
……
叹了一声,王骁道:“样儿,我当时真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后来你回来——”
徐漾:“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眼里深沉晦涩,每一个字都像扯着数不清的遗憾和心疼从牙关中挤出来的,王骁喉咙口提起一口气,一句废话都不敢说,使劲点头:“嗯、嗯!”
“后来呢。”
“后来我就毕业了,没再见过他。”
“是吗。”
王骁看着他的脸色:“样儿,你、你别这样,怪吓人的。”
徐漾嘴角一扯,自嘲地轻笑:“我真的……”
吴原,你什么都能跟我说。
我永远都会在。
过去的话重新翻上脑海,如今想来真是一点可信度也无。
怪不得小学弟不信。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了解鼓起勇气向别人求助后,那种骤然落空的滋味。
“手机!”王骁忙转移话题,“对了,刚才好像听见你手机震了!”
额发被风吹得凌乱,徐漾低头,发布会上所有电子设备都必须处于静音状态,他已经有几个小时没看过手机了,解锁,十一个未接电话,三通是唐女士打来的,七通是客户带来的,还有一通——
徐漾:“!”
……
“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
“不管什么时候,几点,都会过来陪你的。”
王骁见他脸色不对,凑过去一看,拍大腿笑道:“‘小学弟’?是吴原打的吧!快快,给他打回去啊!”
却不料徐漾猛地面向他:“王骁!”
王骁惊恐地抬起双手:“我我我又怎么了?”
边说边低头一看通话时间,脸煞白——吴原打电话来的时候,正好是他来找徐漾的时候。
“……”
徐漾想削了他的心情都有了,但此刻完全顾不上那些,瞬间给吴原回拨过去,电话那头传来几声长音,却一直没有人接。
徐漾突然想起吴原之前说今天要给陆申秋办出院手续,立刻冲下台阶拦下一辆车,边往医院走边继续打电话,听着嘟——嘟——的长音,他心里咚咚跳着如同落下巨石。
还是没人接。
小学弟从来没有给他打过电话,突然打过来,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
“师傅,能不能开快点儿?”
“先生,这已经是最快啦!”司机不知道他有多急,还在调笑。
徐漾急疯了,好像他晚到一秒,小学弟就要被别人拐走了一样。
******
吴原看着把车停在公园路边,朝自己挥手的任重闻,皱了皱眉。
“吴先生,你怎么在这儿啊?”
任重闻下车,笑着走过去。
吴原:“随便坐坐。”
说完,他觉得任重闻出现在这里有点奇怪,看了他一眼:“任先生怎么会在医院附近?”
任重闻当然不会说自己为了等他绕着医院开了几大圈,笑道:“恰巧路过。”
吴原:“哦。”
任重闻目光掠过他白皙的脸孔和下垂的眼睫,呼吸屏了屏,说:“吴先生,上次的事情真是抱歉,环球财经不应该在还未确认事实的时候随便下决断。以后不论是环球财经,还是乐家property,我都会亲自进行审查,确保每一条报道都有理有据。”
多一家良心媒体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吴原顿了一下,抬起头。
任重闻冲他笑道:“真的。”
说罢,弯腰看住吴原的眼睛:“为了赔罪,我请吴先生吃晚饭好不好?吴先生之前拒绝了我那么多次,如果这次再拒绝,那我可真是要伤心死了。”
吴原:“……”
任重闻又朝他低了低头:“反正吴先生晚上也没事,就当是赏个光,好吗?”
******
出租车刚上高架桥就遇到了晚高峰,汽车整整在路上堵了四十分钟。
司机笑着安慰徐漾:“先生,您催我也没用哇,这大家都不动,咱也没法儿动不是?”
“……”
徐漾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当然知道堵车没法催,可偏偏还是忍不住催,心里急得仿佛有热炭在烤,几次无人接听后,他想起小学弟一过了下班时间就有手机静音的习惯,之前生病时也是这样——简直要急死人。
真要被人拐跑了可怎么办。
想法一出,徐漾脑中先后浮出几张脸来,猛地一摇头,他又对司机道:“师傅,能不能再快点儿?”
司机:“……”
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医院早就关了门,只剩下急诊部还开着,徐漾到了才意识到吴原可能早就走了的可能性,迈着大长腿四处乱走,手机响起来的时候,他看见来电显示上“小学弟”三个字,整颗心都要跳出来了。
秒接,他“喂”也不说,直接对那边喊道:“你在哪儿?!”
像是被他吓了一跳,吴原沉默了两秒,声音才浅浅传来。
“在医院旁边的公园。”
徐漾:“站那儿别动!”
电话挂断,他猛地回身朝公园方向跑了过去,喉间有血的味道涌上来,他莫名觉得此情此景十分熟悉,仿佛不久以前也发生过一次,只不过那时路道蜿蜒,仿佛四周所有景物都在跟他作对,可现在不同了,前方大道开阔,风里送来花香鸟鸣,头顶的月亮是圆的,是真正的月明星稀,天舒云淡。
小学弟为什么这么晚都没走?
徐漾越跑越快,他跑得从没这么快过,拿出高中五十米的速度和一千五百米的耐力,从医院门口跑到附近的住宅区,从住宅区跑到宽敞的街道,从街道拐入亮着几盏灯的大公园,公园那么大,处处是长凳,处处是饭后散步的人,可他冥冥中就是有种预感,一路顺着坡道向上——他要找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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