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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约关系-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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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想就越不爽,范越按铃叫护工帮他起床。
  原以为安彤该有这个眼力见; 既然说是来做护工的; 怎么着也得上来学学,稍微搭把手干点事儿。
  结果并没有。
  护工一个人来的。
  范越等了半分钟,跟护工大眼瞪小眼对视好半天。
  护工没明白:“怎么?不舒服?”
  范越难以置信:“她呢?”
  “谁?”护工本能问了一句; 旋即反应过来说的是安彤,解释道,“哦,在楼下做作业。”
  范越心情更复杂了。
  其实他是很矛盾的。
  平心而论,他并不希望被人看到虚弱无助的一面,接受护工贴身照顾是极限,因为身体限制太大,很多事情他没办法独立完成,是无奈之举。
  在此之外,他很排斥第三个人旁观。
  当时跟安彤交换条件,八成是赌气,脑子一热冲动了。
  也有那么两分确实是泄愤,想折磨安彤,借此羞辱范烁静。
  但真到这一天,他是有些犯怵的。
  太多年没接触过别人,没有跟护工以外的其他人一起生活过,也从来没对外展示过身体的缺陷。
  骤然要把一切都暴露出来,算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对他自己来说并没多少好处。
  范越沉默,顺其自然,任由护工摆弄他的身体。
  做完排泄,也清理干净,熬过最羞耻的痛苦。等换好衣服之后,他看起来体面完整,仍旧是那个矜贵傲慢的贵公子。
  即使是装的,他也能装得像。毕竟这里没有那么多眼睛注视他。
  确定自己的身体不会暴露缺陷,范越让护工叫安彤上来。
  五分钟后,还是护工一个人回来了。
  范越往护工身后张望:“人呢?”
  护工无奈:“说是在解一道大题,等会就来。”
  这一等又是半个小时,早就过了午饭的时间点,楼下还没动静。
  护工陪范越在二楼等着,好几次提出下去准备午餐,都被范越给拒绝了,大有跟安彤死磕到底的架势。
  结果是范越先没耐心,隐隐有些怒气:“解什么题要这么久?不是高中课程吗?”
  护工:“我下去问问?”
  范越:“拿给我。”
  是说练习题。
  安彤倒是很配合,双手奉上习题册,草稿纸也随手夹进去,跟着护工上楼了。
  范越还真就去看题目了,扫了一眼题干,又往前翻了几页,看安彤做过的那些。
  两分钟后,范越讥讽反问:“你是猪脑子?这种题能做半个小时?”
  震惊是表象,本质是深切的鄙视。
  安彤不服气,把笔塞到范越手里:“那你来解!开始计时!”
  范越花了十分钟,前边有八分钟是在熟悉、回忆公式,翻看教材。
  最终结果跟标准答案的数值一样,安彤没话说。
  范越冷笑:“我看范烁静是失心疯了,花钱养你这么个玩意儿。”
  安彤正试图从范越的草书中间分辨解题过程,闻言不服气,顶嘴回道:“她还养你呢,你有什么用?”
  范越的脸都青了。
  护工吓了一跳,后知后觉想去捂安彤的嘴,又发现太晚了,只好捂自己的眼睛。
  安彤还在叨叨:“最起码我还想努力试试,说不定能考个985、211呢!你就不思进取,整天憋在房子里琢磨怎么欺负人。”
  范越:“??我欺负人?”
  安彤没搭理范越的反问,只管自己讲下去:“而且我年轻貌美啊!你都四十多岁了,人生过去一半,只剩四十年了!”
  范越有片刻出神,神经被安彤话中的某些字眼给拨动,激起回荡。
  四十年……八十岁。他没想过能活那么久,截瘫患者的寿命会缩短,总不会如常人一样。
  他也不想活。
  某种程度来说,他跟范烁静一样,其实都是在等死。
  谁想过还能活四十年呢。
  太长了,现在的每一天都很漫长。从清晨醒来开始,陷入痛苦之中,身体上的、精神上的,把一分一秒都拉长。
  四十年太久了,看不到头。
  他总以为自己睡着之后就不会再醒来。
  安彤拿试卷在范越眼前挥动,叫醒范越:“还有一道,我也不会写,你替我做。”
  范越回神:“凭什么我替你写?”
  “凭二十分钟之后家教就到了,写不完就要被罚。我不想被罚。”
  范越:“???”
  范越:“你叫家教来我这里?”
  “是啊,我跟你讲过的嘛,我要上课。”安彤点头,“能让他们住在这里吗?”
  “不可能!”
  安彤觑范越一眼:“别墅距离市区太远了,晚上回去很不安全的。”
  范越的呼吸凝滞,气都堵在胸口了。
  安彤:“很容易出事故的,就会变成你这样。”
  范越的那一口气呼出去,人也冷冽下来:“关我屁事。”
  没说服范越,家教不能留宿。
  不过可能是因为安彤提了更过分的要求,退一步的话,范越允许家教在楼下给安彤上课。
  他似乎忘了叫安彤来这里的目的。
  而范烁静那边,到了下班时间习惯性起身,拿大衣准备回家。
  突然想到安彤不在家,她就没了兴致,又放下手提包又坐了回去。
  这么早回家也没意思,反正是自己一个人,在哪里都一样。
  想到安彤,范烁静又想到那个地址,做完手头的工作叫司机送她过去。
  是老城区,只从外边看不出来跟安彤有什么联系。
  ——————————————
  作者有话要说:  在想要不要搞个群。
  但是会不会没有人来玩。


第89章 
  老房子有点年头了; 年前刚划到拆迁的规划之中; 正在跟老住民谈赔偿模式; 互相扯皮拉锯。
  来之前,范烁静打听过; 从一个关系户手里拿到拆迁安置对象的粗略名单; 看下来也没发现哪一家跟安彤有关系。
  按照安彤的成长经历,她跟这个地区的唯一联系应该是胡同里的小吃摊。
  范烁静在破旧的街道呆了一会儿。
  天早就黑了,这条路上连盏灯都没有,只有一挂惨淡的月亮悬在头顶,快没电似的; 随时哑火。
  借着车灯看外边匆匆归家的打工一族; 裹着棉服骑着小电驴; 也有走路的,二十来岁的年轻小姑娘结伴而行。
  范烁静突然回过神; 发现自己想偏了。
  这地方登记在册的是一拨人,真正住在这里的其实是另一群——租客。
  老居民多半都搬出去改善生活环境和质量; 外来的人中有最底层的那些,才租这里,毕竟租金便宜。
  那完全就是碰运气。
  这地方少说也有六、七栋楼,一百来户人家。又是合租; 一套房子里能塞上好几个; 算下来也有几百号人。
  单纯在这里蹲点太不现实了。
  关键是,范烁静根本不知道自己要蹲的是谁。
  范烁静叹气,心想安彤真会给她找事儿干。
  又不肯说实话。
  已经暗示过她了; 她跟没听见一样,完全不接话茬。
  也不知道是想瞒什么。
  等到门口来往的人渐渐变少,那些散步、锻炼身体的中老年人也都溜达回来,范烁静开车回家。
  之后又去过一次,还是没什么头绪。
  也不是一定要发现点什么。范烁静去老房子附近发呆,其实也是因为安彤不在,她很无聊。
  以前也是一个人生活,上班、工作,然后下班、加班,熬到隔壁部门都撑不住,就一个人回家睡觉。从来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现在就不适应了。
  分开只是两天,也有跟安彤通电话,上班的时候也会聊微信。但感觉上时间被拉长,仿佛已经过了很久。
  范烁静挺想安彤的,想见她,面对面地呆着,哪怕什么都不做,也不用说话,什么都不用聊。
  手机冷冰冰的,就是个死物,通过手机讲出来的话都失真变味了。
  很无趣。工作也没意思,不如安彤好玩。
  但跟范越放狠话的也是她自己,说了再也不会去范越那边,不会去看范越了。
  自己挖坑,结果崴了自己的脚。
  范烁静十分懊恼。
  到第三天,范烁静叫莫周利去买一家网红奶茶,为此特地给莫周利放了半天的假,专门让他去排队。
  莫周利胆战心惊地问:“你要开了我吗?不然现在这么忙的时候,你为什么要给我放假?你又不喝奶茶。”
  范烁静:“让你买就去买,废话怎么那么多?”
  莫周利觑范烁静,小心翼翼地提醒:“小范总啊,其实有个东西呢,叫做跑腿代购……花几十块钱,比让我去排划算多了啊!”
  范烁静微愣,旋即反应过来,感觉一张老脸都丢尽了。
  想入魔了,也不知道脑子都用在什么地方,连常识都给忽略了。
  结果是叫了跑腿,范烁静顺便请核心部门一起喝奶茶,再次惊到莫周利。
  毕竟小范总跟奶茶之间是只有付钱关系的。比如当天秘书办要给大家买下午茶,那就是莫周利他们张罗,事后范烁静知道了,会叫他们拿条子过来报销。
  主动买的,买的还是奶茶,这太稀罕了。
  更让莫周利意外的是,范烁静早退了。
  奶茶送过来的时候,离下班还有几个小时。范烁静跟莫周利简单交代几句,拿了几杯奶茶走。
  也没要司机,自己开的车。
  莫周利:“好像懂了……”
  所以说,希望天底下的老板们都能去谈恋爱,祝愿她们或者他们陷入狂热的恋爱脑,抛弃工作,一心奔向爱情。
  作为下属会非常开心。
  安彤也很开心。
  范越这里是真正的“鸟不拉屎”,荒凉到过分,外卖都不送这里。商超配送范围内只有一家成人用品店,想买包薯片吃都不行。
  安彤又心疼钱,舍不得花几十块叫跑腿,一直苦苦忍耐。
  快到极限的时候,范烁静带着奶茶从天而降,宛如神兵天将。
  安彤感动得都快哭了,没顾上喝奶茶,先在范烁静脸上啄了一口。
  当着范越的面,范烁静不太自在,把安彤剥下来,刻意地转移话题:“有好好上课吗?”
  安彤叼着奶茶吸管,忙不迭地点头。
  给家教和护工留了剩下的奶茶,范烁静带安彤出去,两个人坐在车里说话——从头到尾真没搭理范越。
  明明在同一间客厅,两个人连对视都没有,完全看不见对方。
  安彤讲这几天的生活,吐槽范越家里没有零食,又说护工做的饭太清淡了,连家教都不愿意吃。
  “前几天来的护工都走啦!范越不要。”
  范烁静点头:“我知道,中介跟我说了。”
  安彤小声:“然后现在那位——陈大哥——很生气!他挺辛苦的,一个人要做很多事情。本来以为会有人帮忙分担。结果呢,还是他自己干活,空欢喜。”
  范烁静表情微凛,反问道:“还有说什么吗?”
  安彤:“也没什么吧,就是抱怨了几句,说范越太不好伺候了,每天都很累,提心吊胆的。”
  眼看着范烁静沉默了片刻,安彤问:“你是不是担心?”
  范烁静回神,摇头没承认。
  安彤也不拆穿,不再说这个话题,反正范烁静有考量,做事肯定比她想得周到,能安排好。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安彤问范烁静有没有好好吃饭、睡觉怎么样,像个小管家,啰啰嗦嗦念叨一大堆。
  奶茶喝完,范烁静催安彤回去继续上课。
  安彤不情愿:“再呆一下嘛,时间还早。你还要回公司吗?”
  本来是这么打算的。
  但是安彤这么一问,范烁静就犹豫了,感觉说“是”就太扫兴。
  其实根本不想回去。工作永远也做不完,但想见的人就只能见这一会儿。
  安彤兴致勃勃:“那你不是也没其他事情吗?跟我一起上课呗,刚好等下课了把老师捎回市区。”
  很完美的理由,范烁静也不用再去想,顺势就留了下来。
  之前跟范越发狠赌气讲过的那些,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一点都没想起来。
  范烁静在范越的客厅呆了半个下午,安彤上课,她就无所事事地上网、看报纸,顺便吃范越的水果。
  跟在范烁静家里没什么区别,对于她们两个人来说,只是换个地点而已。
  但范越就是另外一种感受。
  范烁静来了之后,范越就直接回楼上的书房,关上门没再出来。
  兄妹两个人都在生闷气。然而范烁静有安彤陪着,再不爽也很快就忘记了,只剩范越自己一个人对着墙,郁结于心,越想越生气。
  范越连晚饭都没吃。
  因为范烁静要等老师下课,就在楼下跟安彤他们弄了一桌菜,几个人一起吃了。
  安彤上来叫范越,被范越无视,忍不住摸鼻子。
  说实话,范越身上有种退化的幼稚感。大概是因为封闭太久,不与人接触,他不经意之间就会展示出幼儿才会有的反应。
  直白,但又藏着别扭。
  安彤来的时候,范越很不喜欢她。
  相处几天,范越的不喜欢已经变成某种居高临下的鄙视,嫌弃安彤,总想在智商方面碾压安彤。
  这就势必要有接触和交流,一来二往的,安彤跟范越以一种很不和谐的方式相处了下来。
  范越骂安彤脑子笨,安彤会说范越脑子再好也没用,用不到。
  总之,不是最初的排斥和拒绝。
  范越偶尔也会到楼下来,听安彤上课,时不时发表几句点评,打击安彤的学习能力。
  安彤也会回嘴,课业上她是没范越那么好的底子,但不代表她的脑子不好使。论吵架的话,范越真吵不赢。
  结果范烁静来一趟,范越也不跟安彤拌嘴了,又回到最初的状态——拒之门外。
  并且拒绝交流。
  安彤磨后槽牙:“你幼不幼稚!几岁啊?”
  没回应。
  范越兀自练字,当安彤是空气。
  安彤也不管他,下楼跟范烁静吃饭,又跟范烁静出去遛弯散步。
  社区内空空荡荡的,有几分荒凉,路灯亮着,但没什么人。沿着小路往草坪中间的小亭子走,周围非常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落在青石砖上。
  高跟鞋和帆布鞋。
  声音不大一样。
  凉亭的石板凳上有个藤条筐,不知道谁落在这里的,放了毛线球和毛衣针,还有一条织了一半的围巾。
  安彤好奇,凑过去扒拉两下,盯着研究。
  范烁静从后边过来,把安彤拉起来,扶着安彤的肩膀转身。
  两个人面对面。距离很近,呼吸搅缠在一起,白雾轻飘飘撞在一起。
  安彤的注意力还留在毛线团上,随口问到:“怎么了?”
  范烁静没应声,就这么盯着安彤看了一会儿,突然俯身亲过去。
  整个晚上,安彤都晕乎乎的,脸颊发烧,不自觉就会笑起来。
  做作业也没办法专心,安彤憋了半个小时,干脆合上习题册上楼找范越。
  范越正在做按摩,冷不丁被安彤闯进来,慌慌张张地找东西盖身体。
  安彤也不介意,还搭把手帮范越把毛毯扯平,裹好范越的腿。哄小宝宝一样,安彤顺手在范越腿上拍了拍。
  范越气急败坏:“别碰我!滚出去!”
  “我不。”
  安彤搬把凳子,在范越床边坐下:“聊聊嘛,我现在非常有倾诉欲望!”
  范越动弹不得,只能平躺着仰视安彤:“我不想听。”
  安彤不管,就是要说。
  “刚刚范烁静说想我了诶!亲口说,我也没问,她自己讲的。我好开心,比亲我还让我开心。”
  ——————————————
  作者有话要说:  到下一本再开群吧!
  感谢 不画画、鱼十三、MZ…T的地雷,亲一大口。


第90章 
  范越并不想吃狗粮; 尤其是在这种尴尬的状态下; 半裸着身体躺在床上; 听安彤讲跟范烁静有关的事情。
  丁点都不愿意去听,凭什么范烁静还可以拥有幸福?
  同时毁掉的两个人生; 范越再也不会好起来; 永远孤立无助地躺着,这太不公平了。
  安彤捧着脑袋,眼睛一眨一眨,目光里有小星星闪烁,欢快明亮。
  她问范越:“我跟范烁静在一起; 你会支持我们吗?”
  范越的恨意在胸口堆积; 不停膨胀; 撑得这具破败废旧的身体快要爆炸。
  可是范越说不出话。
  安彤往前探,殷切地追问:“会吗?”
  一秒、三秒; 不知道过了多久。
  “……会。”
  恨意还在。
  但答案依然是,会。
  安彤雀跃; 身体都坐直了,下一秒就能蹦起来:“我就知道!你还是爱她的——”
  “我支持有什么用?”范越打断安彤的话,冷笑道,“你对我抱有什么期望?”
  安彤微怔; 面带疑惑:“你对自己有什么误解吗?”
  安彤:“你还没发现你在范家的地位吗?只要你说句话; 要什么就有什么啊!”
  “你看,你只是出次门,范烁静她们都激动成什么样子了。还有你妈妈; 虽然提议很不靠谱,但也说明了她对你的重视程度啊。”
  范越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是想让我去范家表态?”
  安彤嗖嗖点头:“有你就成了!”
  范越跟安彤对视好久,突然笑出声,满是嘲讽:“你跟范烁静谈恋爱,都没了解一下范家的情况吗?”
  还真没有。
  范烁静不爱讲家里的事情,安彤能察觉到她跟家里的关系不太好,甚至是厌恶的。
  范家的人,除了范越,安彤也就见过老太太以及那个舅舅。都不是好相处的人,都有几分刻薄。
  刻薄可能是他们家的传统。
  范越干脆利落地给出结论:“不可能。”
  安彤有点着急:“你刚刚答应过的!小狗反悔没尾巴!”
  范越:“……??什么?”
  “小狗才说话不算话!”
  范越还是没听懂安彤的俗语,不过不影响,他略过那一句:“我没反悔。我支持你们,但我支持是没有用的,你在范家不可能有正经名分。”
  “把我这半条命押上,老太太也不会接受你。老太太宁愿亲手掐死我,也不会同意范烁静跟女人在一起。死心吧。”
  安彤非常意外。
  在她的印象中,范越是一张免死金牌,谁拿到都能有一次特权。毕竟范越的情况不太好,出于爱护的目的,范家的其他人应该都会配合他。
  就比如范烁静对范越,总是顺从的,被下了死手殴打也不反抗。
  之前安彤跟老太太有摩擦,第一次见面就闹得很不愉快。
  虽然范烁静说不用来往,但那到底是范烁静的生母,安彤不希望范烁静跟妈妈闹僵。
  能做些什么的话,安彤还是想去尝试。
  然而现实比她想象得还要糟糕,跟第一次见面是否愉快没有关系,老太太压根就是站在这个群体的对立面上。
  即使没有电梯里的那一场争执,只要安彤是女孩子,就没可能收到范家的祝福。
  居然是这样的……
  安彤丧气。
  这种偏见,她不知道该怎么努力去争取。
  安彤不理解,她以为范家这样的家庭应该是更开明、更具有包容性的。
  她试想过跟安长胜重逢的场景,告诉安长胜她在和一个女人谈恋爱,安长胜会有什么反应?
  总不会是不管不管地直接反对吧。
  安长胜说过,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安彤能快乐。
  念书也好,不想念就随便找份事情做。不管以什么样的方式度过这一生,他只希望安彤能开心。
  父母对孩子的期望不都是建立在这个基础上的吗?
  那为什么要反对孩子的幸福呢?
  安彤想不明白,也不赞同范越的话。
  “总要试试的!不试怎么知道结果,万一老太太没有你讲的那么固执呢。”
  范越满面嘲讽:“你可以试试。”
  潜台词是:不管怎么尝试,都不会成功的。
  安彤奇怪:“你怎么这么肯定?”
  “我在范家生活了几十年,我还不能肯定?”
  “那也是十年前了。你离开范家有十年了,保不准这十年就变了呢!”
  范越拉着辅助手环坐起来,双手撑在床上保持稳定。
  安彤在这里几天,也看到过护工帮范越起床,知道些大概的流程。护工被她赶出去了,安彤拿几个靠枕放在范越身体两侧,支撑住他。
  调整好坐姿,范越低头看瘫软无力的腰腹,再抬头问安彤:“范烁静是不是没告诉你车祸是怎么发生的?”
  安彤迟疑,慢慢摇头。
  范越讥笑,目光越发凉薄:“她跟栾曼、霍辛搞乐队,搞音乐搞到最后,搞上人了。”
  “老太太撞见栾曼跟霍辛睡在一起,才知道她们平时在一起玩的都是什么人。老太太把她关了起来,让她跟那帮人断绝来往。”
  范越挑着眼睑看安彤,安彤脸色煞白,惊惶失措的样子让他获得扭曲的快感。
  范越补充:“就关在房间里,窗户全部封上,刷了黑色的漆,完全看不到外边。不给饭吃,除非范烁静承认她错了。”
  “关了八天,一口饭都没有。”
  原来厌食不止是因为车祸现场尝到了血。还有前因,那八天就埋下根了。
  安彤捏着拳头,死命抠着自己的掌心。
  范越的声音越来越黯沉:“第九天,她叫我女儿帮她打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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