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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近江国-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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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怀?”苏音在旁一字一顿地答道:“鹤驹,来了。”说着,向天山方向一指。柳狐笑吟吟道:“鹤驹是我从前做祭司时的坐骑,陪伴我身边多年,不幸殁于征途。在下不能忘情,四处寻访,终于在月氏以北捕获一匹,善加驯养,算是一了多年心愿。”屈方宁好奇心起,道:“将军既如此说,想来定是世所罕见的神骏宝马了。”柳狐谦虚道:“哪里哪里,马马虎虎罢了。比鬼王殿下胯下越影,倒也不敢妄自菲薄;比屈队长从前那匹白马,可就差远了。屈队长如不嫌弃,明日便与在下一同品评品评如何?”次日午炊时,果见柳狐骑着一匹毛色雪白、颀长俊美的马儿过来了。屈方宁远远望见,便喝了一声彩:“好漂亮的马!”及近一看,只见这马儿鬃毛短柔,一身纯白,脖颈、尾鬃却漆黑如墨。顾盼之间,凌波出尘,真如一头仙鹤相似。一时观者如堵,啧啧惊叹。柳狐在屈方宁身前停下,含笑道:“屈队长,你看也还使得么?”屈方宁一翘拇指,示意无可挑剔。柳狐微一俯身,低声道:“比队长宝驾如何?几时比较一下脚力,也是人生快事。”屈方宁觑着他无声一笑,道:“属下身边几件像样物事,都是鬼王殿下所赠,将军又不是不知。如今都已归还,赤手空拳,拿什么与您较量?”
    必王子一见鹤驹,心痒难搔,忙喝散众人,上前打量。见马儿硕美轩昂,更是爱羡,便乞上马一试。柳狐翻身下马,笑道:“王子殿下但请无妨。”必王子自负马术精绝,也不扳鞍踏蹬,凌空一旋,飞身上马。不料鹤驹姿容风雅,脾气却十分之火暴,一见非主,暴跳如雷,连撕带咬尥蹶子,如何近得身去?必王子使尽浑身解数上了鞍,冷不防它一个退步扬蹄,将王子扎扎实实地摔落马背,吃了满嘴黄土。柳狐忙抢上扶起,回身骂道:“好孽畜!王子殿下千金之躯,岂是你胡乱得罪得的!有眼无珠,要你何用?”一叠声的叫苏音拖下去宰了。旁人忍笑相劝,必王子摔得鼻青脸肿,也只得忍痛道:“良驹烈性,是我太性急了。”当下悻悻而去。春日营一众护卫见他出丑,无不大感痛快。当夜对弈博彩,屈方宁便半调侃道:“如侥幸赢了,只索将军那头宝贝马儿骑一日罢了。”柳狐大笑道:“还没开局便说彩头,胜负还不一定哪!”屈方宁但笑不语。前两局一胜一负,打成平手。第三局眼见僵持不下,屈方宁中路起征,柳狐识得厉害,另起一角,企图围魏救赵。不料这却是个连环劫,手段堪称猥琐不入流,硬生生将老狐狸拉下阵来。柳狐不服道:“屈队长,你这是耍诈啊。”屈方宁笑道:“难道将军今天白天不是耍诈?”推盘起身,告辞出帐。柳狐独坐棋局前,目视他背影消失处,笑意渐消,目光中露出沉思之意。见苏音跪在脚边收拾,便拈了一枚棋子在手中把玩,口中道:“如何?此人可入我彀中否?”苏音略一迟疑,生硬道:“依属下看,屈队长恐非囊中物。”柳狐微微一笑,道:“你怕他桀骜不驯,不能为我所用?你错了。我一生之中,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凭借一己之力横冲直闯,正眼也瞧不上老头子们的年轻人。我要他们拼尽浑身力气,最后突然发现,他们自以为振翅翱翔的云霄万里,不过是别人一手遮住的天!”
    必王子自白天摔下马背,遭人耻笑不说,还腰酸背痛一夜,第二天连行动都有些不便。一口恶气,全发泄在屈方宁身上,先命他洗了大半夜的马,又嫌他弄脏了河水,强行将他的头压进水里。只听銮铃轻动,柳狐身跨鹤驹,悠然而来。必王子这才叫人松手,殷勤招呼道:“柳狐叔。”柳狐微一颔首,径自来到屈方宁身边,见他上半身湿漉漉的,眉心一皱,马鞭一卷,将他拉上马背,放在身前,悠然走开了。必王子目瞪口呆,喝道:“姓屈的,你敢擅离职守?”柳狐头也不回,扬鞭道:“小老儿略借一日,殿下勿要动怒。”必王子还要理论,如何追赶得上?
    屈方宁呛得咳嗽不止,此时便摘下青木面具,口头仍不肯让人:“将军输了一天马儿,原来自己还要骑的。”
    柳狐嘿然一笑,道:“许你耍诈,不许小老儿小气么?”递过一方帕子,向必王子跳脚处望了一眼,意有所指道:“千里马在伯乐手下能纵横千里,愚蠢的牧人却用它拉车吃肉。”
    屈方宁哑然失笑,抹了几把脸,抚胸道:“无论如何,多谢了。”
    柳狐信马而行,闻言道:“屈队长木秀于林,自有凤凰来栖。山水相逢,何必称谢?”说着,向千叶主营似不经意般一瞥,含笑走远了。
    二人同乘一骑之事,立刻在两军之中引发轩然大波,流言蜚语四起。当夜屈方宁便被必王子参了一本,擒至主帐,听了什方好一顿数落。郭兀良性情温和,只道:“方宁不是那没有分寸的人,这几日避些嫌就是了。”必王子还要夸大其词,郭兀良厉声道:“阿必!凡事讲究证据确凿,你说方宁与柳狐将军交往过密,有何凭证?”必王子嗤道:“他夜夜前往毕罗主帐中,一呆三四个时辰,夜深才回。您问问他,做什么去了?”屈方宁道:“柳狐将军相邀弈棋,属下不得不去。”必王子更是嫉恨,道:“别人一国统领,为什么要找你下棋?装聋作哑,你算什么东西!”抬起脚来,在他胸腹间狠狠印了一脚,踹得他向后跌去。郭兀良连忙扶起,见御剑手执军报,正眼也不看这边,只得道:“且交给天哥定夺。”一手扣住必王子,与什方一同退了出去。卫兵也躬身退下,帐中只剩御剑和屈方宁二人。
    屈方宁自下山之日起,再没与他单独同室而处过。见他目光全在手上,毫无发落自己之意,只得忍痛等待。良久,帐中只有纸页沙沙翻动之声。他胸口愈来愈痛,腰身也快撑不直了。
    忽听御剑冷漠的声音响起:“你这几天在跟柳狐下棋?”
    他乍然吓了一跳,这才躬身答道:“是。”
    御剑揭过一页,目光仍未抬起:“出去几天,连自己什么身份都不知道了?”
    屈方宁顿了一顿,才比方才更恭敬地答了声:“……是。”
    少顷,只听他站立之处发出窸窣之声。御剑一抬眼,只见他衣扣都已解开,已经准备脱靴子了。
    御剑给他气得太阳穴青筋都微微跳了起来,喝道:“你干什么!”
    屈方宁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才将衣服合拢,道:“对不起,属下理解错了。”
    御剑切齿道:“滚出去。”粗暴地翻开一卷书信,似乎不愿再瞧他一眼。
    屈方宁立即道:“是。”慌慌张张扣上衣服,退出帐外,心中只觉可笑。恰好柳狐派人来请,这当口自然不敢造次,便打发回去了。次日柳狐骑了鹤驹,一路与他并行,口中笑道:“怎地,屈队长嫌老头子下棋无趣,请也请不来了?还要在下三顾茅庐不成?”
    屈方宁叹气道:“柳狐将军堪称妙人,独对属下青眼有加,属下感激不尽。只是你我……终究各为其主,虽然以棋道相交,光风霁月,并无不可告人之处,却禁不住一干愚人胡乱猜度。”
    柳狐恍然道:“原来如此。世人庸俗,如之奈何?倘若伯仁因我而死,在下岂不成了千古罪人?既然你我因弈结缘,便也以棋告终罢。今夜之局,在下便以此良驹为赌注。”拍了拍鹤驹的背,鹤驹也昂首咴鸣。
    屈方宁见他催鞭欲行,心中一动,出口道:“可属下并无对应之物……”
    柳狐扬鞭一笑,摇了摇头,道了声:“未必。”銮铃轻响,早去得远了。
    屈方宁不顾必王子在旁咬牙切齿,只想:“柳狐想要我甚么东西?”这一夜天色还未黑透,苏音便来到御统军营地中。屈方宁胡乱扒了几口汤面,见他鬼魂般站在灶前,大有催促之意,心想:“老狐狸好生等不及!”随他步伐前行,只见他越走越偏僻,渐渐拐出营地,隐入河流迂回处,四周草木掩映,人迹不至。他这才觉得不对,目视苏音两只摆动的手臂一前一后,脚下放缓,口中道:“是柳狐将军叫你来的么?”
    苏音背对着他一语不发,暗色中背影如蓄满力量的豹子,仿佛转手就是一记绝杀。
    屈方宁心中悬紧,不觉握紧易水寒刀鞘:“是谁派你来的?”
    苏音毫无预兆的停下,缓缓转过头来,声音冰冷生硬:“……我。”
    屈方宁退后一步,刀锋尚未出鞘,只见苏音转身向他,月光之下,那双冷漠的眼睛里竟然浮起一丝温暖的笑意。
    “因为我想……我们应该是一样的人。”
    那是一句极其规整的南语。发音腔调,流利无比。
    
    第72章 番外一
    
    作者有话要说:  与正文毫无关联的、黑暗阴森的幻想系番外。
    那一年究竟是什么年号,大元、天女十二世、楼兰破灭或者宁历五年?康居宁塞从不关心战争与时间。八千万落日消失的地平线上,只有康居宁塞从未改变。从未改变的还有帕夏奇格尔河解冻之际,从百仞悬崖绝壁上徐徐放下的浮桥。那悬崖上生满巨大的蒲公英群,每到这时都要四散惊飞,将可怕的绒毛和花粉送入人们的眼睛和耳朵。此种景象令人毛骨悚然。三月初六,全草原最健壮的男性毕集于此,从浮桥迈入康居宁塞的内心,走入一万八千春情萌动的少女之间,蒙上双眼,任其如挑选牲口般撬开牙口、举起双臂露出腋下、将自己健美的臀部高高翘向天空。如果运气够好,会有一只皮毛金黄的猎犬来到他睾丸之间,湿漉漉的鼻子紧贴肛门,不断轻嗅他身体上雄性发情的气味。然后他会被一个从未谋面、今后也毫无关联的少女一脚踏翻在地,用少女能用的一切手法令他血脉贲张,情欲沸腾,尺寸傲人或并不傲人的阴茎勃起如铁。最后她会张开天下最甜蜜的双腿,与他交媾永夜,直至他射干身体里每一滴精液。接着天光亮起,浮桥放下,男人带着被抽空的精囊与挥之不去的一夜欢愉各奔东西。多年之后,草原上将多出一个流着他血液的孩子,毛发浓密,气味浓郁,残疾或雄伟。男孩成人之后将被驱逐,带着颀长健硕的双腿、出类拔萃的膂力和远胜常人的狩猎能力,成为原野上最自由的风。如果父亲十五年后回到这里,或许还能跟自己的女儿行云布雨,春风一度。人们对这一切都习以为常。这就是康居宁塞。永不改变。
    那年三月初六,一个男人独自骑着一匹黑马,来到康居宁塞的浮桥前。他的马在帕夏奇格尔河前停驻了好久;那是一匹连有眼无珠的愚人都认识的绝世名骏,蹄如乌钵,腿细腰壮,一身鬃毛如乌金般闪闪发光。康居宁塞很多女人都记得,那天的风很大,白色的水气浸透了浮桥的木板,浮桥的绳索在厉风中吱呀晃动。那绳索的一端绕在斧柄上,斧头的一多半深深斫入石壁中,斧口生出了六朵蘑菇,花色大小不一。绳索乌黑硕大,传说是千年间死去女人的头发搓成。当时红日西斜,那绳索与他高大魁伟的躯体呈现一个由浓转淡的切影,仿若一条乖顺的鞭子,牢牢掌握在强壮男主人的股掌之间。所有女人都祈望他纵马而入,连康居宁塞至高无上的“母”都停止了宝座上的经呗,三句耳语如黑死病菌般潮散而来:那是一位真正的征服者;他这是第一次出现在康居宁塞,从今之后永不出现;他的后代,将是草原之王。当浮桥对面那双锃亮笔挺的军靴开始踏上木板,少女们的骚动就再无止歇。当漫天蒲公英从他的金面具旁错身飞过,那是康居宁塞一千年中最接近缱绻的时间。在交媾还未开始之前,他的身边就围绕了数以百计的少女,她们无一例外地散发着甜香,像尽职尽责的工蜂围绕在一朵催情的鲜花之间。一个少女爬上了他的肩头,更多少女跃上了他的黑马,用雪白的乳房摩挲扎人的马鬃。戴着黄金面具的征服者似乎皱了皱眉,将一只柔嫩的手从他阴囊上拿开。
    他问:“所有到这里的人,你们都这么摸?”
    他的问句低沉如大地的晚磬,那是令人双腿酥软、想入非非的男人的声音。
    她们说:“所有男人都会被我们摸遍。从耳后到腋下,我们剃掉他们过密的毛发,在剃秃的皮肤上涂抹乳汁;脐窝藏污纳垢,包皮气味刺鼻,如果长期生活在马背上,屁股尖上会磨出一层厚茧,带着脚底板的臭味。如果狗闻过他的气味会连打六个喷嚏,说明他耽于色欲,产生不了最佳的后代。商人的手很灵活,猎手的大腿粗壮;士兵的裤裆冷得像铁,干起女人来第一次很快,第二次能干一夜。我们将这些牢记于心。”
    沉甸甸的金面具后发出低沉的笑声。“什么才是你们挑选男人的标准?”
    她们说:“我们会综合各方面条件进行筛选,形体、尺寸、力量和气味。当然自己的喜好最为重要。有的女孩偏爱大腿内侧有红色胎记的男人,有的对食指特别修长的男人迷恋不已,还有人钟情于驼背和狐臭。我们会在自己中意的男人身上留下独特的记号,以便在夜晚来临之前,赶去和他交媾。如果一个男人身上记号不止一个,我们还会为他决斗。我们有一百万种方法决出胜负,其中包括用阴毛荡秋千和吃鬣狗的唾液。你知道你身上有多少记号吗?一万一千六百四十三个。你将是康居宁塞历史上最残酷的战斗。”
    他将一名试图替他口交的女孩提到马背上,经纬严密的军裤下勃起一条粗壮的柱形。“也就是说,今晚我有一万一千六百四十三分之一的几率吻一头鬣狗。”
    少女们银铃般的笑声响起,最外围的笑声是铃声的回音:“幸运的是,‘母’会决定。”
    一个仪态万千的女人向他走来,少女潮水般退了开去,像沼泽中的蚊群被燃烧的艾草驱逐开。她须眉如雪,卷曲的白发披散至足踝,左手戴着一枚红宝石戒指。她在距他一具裸尸的地方停下脚步,向他介绍自己。她说她是康居宁塞的国王、长老、权臣和公主,她有权决定将自己的子宫献给任何男性。她从他走上浮桥的那一刻起就为他着迷,她想成为他孩子的母亲。她问他,是否能让她在身上留下记号。
    他看着她微笑。他问:“有人能拒绝你么?”
    “母”也莞尔一笑。她将戒指深深刺入了他的左肩,只留下一个花朵形状的指环。他整个身体突然变得金光灿烂,像一尊纯金的战神雕像。几个时辰之后,当银色的月光度过夜空,将圣洁的光辉洒在这金色的、强壮的、雄性的躯体上,康居宁塞最优美的女性将款步上前,分开膝盖,让他高昂的男性特征深深抵入自己的身体。一年以后,她肚腹鼓起,小腿肿胀,并在歇斯底里的叫唤中产下一个健康的婴儿。更多年后,一位英雄的年轻男性将横空出世,与太阳并驾齐驱,征服草原和十万名少女,成为康居宁塞不朽的传奇。
    他表示理解。“你们替整个草原孕育后代。”
    “母”告诉他,他是对的。“曾有红发的西洋男人来到这里,他们的主教叫我们菲灵丹帝,那是他们教义中圣洁的母亲之意。但我们不是圣母:我们是蒲公英。我们将婴儿随风流放,我们青春貌美,是情人胯下不死的亡灵。”
    少女们簇拥着她与落日一同走远。她们在余晖中频频回顾。
    戴着金面具的男人(现在已遍体纯金)蒙上双眼来到应定之地。日光距离千万人的壮美性交还有一臂之遥。他在蒲公英花田里屹立不倒,强劲饱满的肌肉将军服撑得轮廓分明。他衣冠楚楚,从上至下分别佩戴着面具、肩章、领章、带铁扣的皮带和漆黑及膝的军靴。军靴笔挺,靴筒靠近马镫的地方有几道白色的刮痕,靴口的皮扣上第二个扣眼特别松弛。他的军服经织三十六股,纬织七十二股,质料厚实,致密挺括,散发棉麻植物与铁锈、马鬃混合的气味。除此之外别无他物。军服的内衬相当粗糙,直接与皮肤摩擦的感觉微妙难言。从军服袖口中探出的手掌指节粗大,硬茧纵横。左肩被嵌入戒指的部分已经不再流血,却依然疼痛。在动手解除戒指之前,他被一只雪白浑圆的脚准确无误地踏翻在地。这只脚美艳不可方物;但力道准确、稳定、不偏不倚,绝非属于某位少女。他的腰上传来跨坐的重量,随后军服上衣被来人驾轻就熟地扯开,露出金色的、健壮的胸膛。来人用手指轻轻描摹了一下他面具的形状,随即俯下身来,从喉结滚动的曲线开始,顺着他肌肉起伏的线条向下舔去。来人舌尖灵活,技术高超,在唾液痕迹变冷之前,就轻而易举地让他军服裤料下的硬物高高勃起。来人熟练地滑了下去,隔着裤面含住那粗壮的轮廓,用舌头从根部徐徐推送,在他热胀的顶端呵出热气,吮吸着一小块布料直到全部沾湿。他火热的阴茎几乎胀破布料脱跳而出。如果他剥掉裤子的动作性急一点,沉甸甸的一大根会狠狠拍在始作俑者脸上,打出一条红色的痕迹。但身上的那个贱人阻止了他下一步动作。他压上他的胸口,同样高昂挺直的下身与他贴在一起,隔着濡湿的棉麻植物缓慢摩擦,嘴唇在他耳边喘息呻吟,发出骚浪入骨的淫叫,几乎当场把他搞射。他沉重地喘息着,抓住那流水般的乌发,将他的头往胯下按。身上的人扭动抗拒,将雪白的脚趾插入他有力的小腿间。
    他的嗓音被情欲烧得嘶哑:“为什么不舔了?”
    回答他的是一个沙沙的声音。“蒲公英。你身上有蒲公英。”
    他笑骂一声,扶住他的腰身,从他空荡荡的上衣往下摸去。衣服显然已经有些年头了,布料粗劣,气味潮湿。衣摆与他赤裸的屁股之间空无一物。他用一只手轻易托住他两边臀部,挤弄搓揉,仿佛在挑选一头年幼的小马驹。耳边的呻吟更加甜腻,像拒绝又像勾引。他的衣服太过宽大,身体娇媚得快要脱颖而出。他问:“你穿的是什么?”
    “一件囚衣。藏青色,胸口有点脏。袖子很长,遮住手腕,两边长短不一样。衣摆刚好遮住屁股。”
    “衣服底下什么都没穿?”
    “袜子。白色的,袜口到脚踝,很软,褶皱很多。只有左脚有。我上山的时候弄丢了一只。”
    “除此之外呢?”
    “什么都没穿。”
    “在我来之前,你就在这座山上,穿着只遮住屁股的上衣和一只袜子等我?”
    沙沙的声音发出揶揄的笑声,随即戒指指环部位被他弹了一下。“喂,你知道‘母’吗?她是草原上所有男人的春梦,是不可玷污的圣母。有人愿意为他付出整条坎狄斯山脉,而她今天选中了你。”
    他将衣衫不整的人放在蒲公英花田里,跪在他双腿间,缓慢抽掉皮带,褪下军服,将硬得滴水的东西掏出来,顶在他柔嫩的穴口前:“我是为你来的。”
    一只穿着袜子的脚抵上了他额头。“你可以选。”
    他拿过那只脚,金面具嘴唇的部分沿足弓而上,在足踝上碰了碰:“让我选?在价值一条坎狄斯山脉的圣母,和穿着囚衣的荡妇之间?”
    “我是荡妇吗?给我六万人马,我能将你生擒活拿。信不信?皇……”
    他的问话消失在喘息间。
    在高潮之前,只穿着囚衣的荡妇仰面向上笑了起来。他说:“你像一匹黄金的种马。”
    他迎着他坐起来,从他肩头呸地咬下了那枚宝石戒指,随手一抛,抛入万丈深渊。
    他在反复顶弄和抽插之后深深覆压下去。小荡妇的另一只袜子也已蹬掉,全身发热,穴口绞成一团。与此同时被操弄的人也知道他即将到达顶峰。已经恢复原貌的征服者颈边暴起青筋,背部漂亮的肌肉绷成直线,双丸拍打得他大腿潮红。他嗯了一声将屁股微微抬起。那是历经千百次的交合才能达到的绝妙默契。
    他在他耳边说:“夹这么紧。想给我生个孩子?”
    他想了一会儿,嘴唇一开一合,庄严地回答了这荒唐的问题。他说:“想。”
    征服者有一瞬间的失神。他突然想到很多年以前,在他们都比现在年轻得多的时候,他们也曾经在精液与汗水中谈论过关于小孩子的话题。他不无讽刺地想,如果当时他能将雪白滚烫的精液深深打入他的身体,让他怀上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后代,现在的一切就太多余了。蒲公英多余,黄金多余,连康居宁塞和草原都是多余的。
    做完之后他在他怀里靠了一会儿。他向月光映照得通明的大地望去,惊叹了一声。
    “天亮之前你真的什么也看不见吗?”
    “嗯。”
    “那你错过了草原上最淫乱的盛宴。我保证你一生都看不见这么多人同时做爱了。”
    “比我们做的还多么?”
    他突然哈哈大笑。
    后来他还是问出口。他说:“当年如果生下我的孩子,结局可否会改变一点?”
    怀中的人打着哈欠,很快回答:“不会。”
    “打算怎么对孩子?”
    “杀掉吧,大概。溺死之类的。”
    “真是对家庭毫不留恋的母亲啊。”
    “那一定是因为爸爸做了过分的事呢。”
    面具下的男人短促地笑了笑。一个尴尬无比的问题在嘴边浮现,更尴尬的是他居然问了出来。
    “现在,过得快活么?”
    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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