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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的犀牛-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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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是凌晨两点,他坐在寝室楼下的花坛边上开始思考人生。
直到这时他才开始正视自己没有对方的电话号码和“家庭住址”的事实,他在楼下看秋风扫落叶的时候人家恐怕觉都睡了三轮了
于是黄椋终于无法忍受自己这一天的傻气,将双手插进头发里拨弄了两下。
他已经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吹着冷风苦等了四十分钟一节课的时间了。
如果这是一部电影,那么黄椋刚到楼下潇洒站定,随意地一个抬眸一定能够与美丽的心上人不期而遇。
绝不是像这样在秋风扫落叶的灰暗场景里从脑门儿冷到脚底板。
黄椋忍不住自嘲,哪有什么事情是永远唾手可得永远合乎心意的呢?
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 。。。黄椋?”
黄椋猛地抬起头,顶着被自己揉乱的头毛,看着面前的那个人。
午犀慢慢地笑了。
不是只有脸上在笑,而是整个人,好像整个人都在笑。
眼角的泪痣在笑,乌黑的头发在笑,白皙的脖颈在笑,连那件给里给气的粉色卫衣都在笑。
秋风慢悠悠地荡过来,掀起空气中某种不知名的情愫,随着落叶在满是尘埃的地上扑腾。
“谈个恋爱吗,小孩儿?”
就在黄椋接受自己不过就是谈个恋爱婆婆妈妈磨磨唧唧算怎么回事儿怎么也要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之类的乱七八糟的感慨中的时候,他又一次发现生活和影视剧的不同。
在这种极度煽情的台词之后,迎来的应该是男男主角们一个长达一分半钟的亲吻。
午犀瞧着挺开心的点了点头,问他:“我们去吃宵夜吧?”
“。。。 。。。”
黄椋神情有点微妙:“你们学校这个点了还能出去?”
然后午犀微笑着看着他,好像在说你在想什么:“当然不行。”
“不过我们可以翻墙。”
还能怎么办呢?两人往偏僻的角落里走过去。
“你是怎么进来的?”
“登记了下就进来了。”
“你知道我们学校都有哪些学院?”
“我随便填了一下,门口的保安没仔细看。”
保安亭。
值班室的保安一边看雍正王朝一边随手翻看了下异常出入登记簿。
“美术学院。。。 。。。”保安大叔想了想学校的全名,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黄椋本来担心午犀刚出院,翻墙还不利索,结果午犀滋溜一下就过去了,留下他一个人在原地傻眼。
等俩人都站在了平地上,午犀双手插着兜还说了句“出发!”
黄椋直到这一刻,才放任自己接受这个他这么多年终于要谈一次正常的恋爱了的事实,伸手在午犀的头顶揉了一把,很认真地说:“好,出发。”
“学校后街有家片儿川挺地道的,去那儿吃吧?”
“行。”黄椋毕竟已经出社会那么多年了,闻弦音知雅意立刻明白午犀今晚是不打算跟他走了,自然是绅士地什么都行。
俩人顺着校园的弧度走着,一般大学的小吃街都不会太远,走路几分钟就到了。
午犀并没有问他为什么突然改变了心意,好像俩人就是这么约定好的,一切就该是这样的,这本书没有被撕了一页,而是作者就是这么地随心所欲。
但是黄椋却突然发现一点:“你这是刚出院就熬夜了?”
凌晨两点,午犀身后才背着他那画架溜达回寝室楼,人看上去也有些疲惫,傻子都猜得到他去干嘛了。
“我下午回去之后睡过头了,晚上人太精神才去画室的,而且那个作业太急了,怕再耽搁下去不好。”
午犀没有什么私事被问津的不耐,反而觉得这是别扭的心上人关心他,在乎他的表现。
相比起他的坦然,黄椋却有些不习惯自己这样。
像这种类型的家长里短实在离他有些距离了,他觉得这些没什么营养的话却承载着某些更沉重些的意义。
但话到嘴边,舌头上又像挂着个□□包,忍不住叨叨起来,把心里埋得浅浅的话一口气都炸了出来。
“你刚出院,该正常作息才是,这样昼夜颠倒地熬,别刚出来又进去了。”
说话间俩人已经到了小吃街口,午犀听见这句话“扑哧”一下笑了,绕到他的背后双手推着他的肩膀:“好,我会注意的,下午该让你给我买块豆腐去去晦气。”
黄椋马上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话里有别的意思,就已经被午犀这种带着小亲昵的举动吸引了过去,于是这章就这样掀了过去。
等俩人都坐到小店的椅子上,他心里还是暖暖的。
这家店的名字就叫“小面馆”,在小吃街占了自己小小的店面,不管是招牌还是桌椅都旧旧的。学生阶级的消费水准,桌面上一般就有符合学生阶级的小油花,黄椋养尊处优惯了,平常出入的地方多少都带着点小资产阶级的味道,虽然面上显不出来,但心里有些膈应,总觉得不太干净。
“委屈你了,只是我吃完还要回宿舍,听你的保持正常作息嘛。”午犀少有看不懂别人眼色的时候,黄椋坐下前的那一丝犹豫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其实路上走到一半他就觉得有些不妥当,像黄椋这种消费水准的恐怕不习惯这种地方,但是他这人知道归知道,却没那么轻易改变主意。
“小孩儿,这有什么委屈的,又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小丫头,我一个大老爷们儿还没那么讲究。”黄椋觉得好笑,从来只有他体贴别人的,还没有跑过来跟他说“委屈你了”,一时间觉得有些奇妙。
黄椋抽了几张桌面上的劣质餐巾纸,把午犀面前的桌面仔仔细细擦了一遍。
俩人吃了面之后,又慢悠悠地步行回去,到了那堵墙的时候黄椋停下了脚步,摆出希望用一个吻送别的姿态,结果发现小孩儿憋着笑看他。
“。。。 。。。怎么了?”
“我有门卡,可以走大门回去。”
“。。。 。。。”
黄椋看他笑得跟猫似的,一把把人撸到怀里狠狠地揉了两把头毛,亲了下去。
厕所里传来呕吐的声音。
“快,喝口水,唉就说你不该这么早出院的。。。 。。。”
雷子给午犀递过一杯水让他漱漱口,看吐出来的都是面条。
“没事儿。。。 。。。谢谢。”
午犀靠在厕所的盥洗台上,平复了下呼吸,感觉差不多把肚子里的东西都吐空了,终于舒服了一点儿。
寝室里剩下三个人在他回来的时候都在打游戏,午犀出去咽了两颗胃药,发觉自己身上又出了一身冷汗。
他下午一回来就扎根在画室熬的昏天黑地,压根儿没想起来吃晚饭,寝室楼下遇见黄椋的时候两只手插在兜里头都捂着胃。
胃很痛,可是人却是很开心的。
他本来想着和人多待一会儿,没想到胃受不了那么油腻的。
幸好没在他面前露出来。午犀想。
不然他又该觉得我麻烦了。
作者有话要说:
黄先森直接把学校名字掐头略尾填上去了,保安大哥一晚上看剧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头,还是让保安大哥辛苦了~
以及,撒花庆祝俩人终于接头2333
第9章 第九章
城市里的四季由于这些年全球变暖的缘故,好像加上了雾化滤镜,边界一天比一天模糊,夏天过后一晃神的功夫,冬天就悄没声地跟了上去,春秋被压榨地只余一线。
午犀学校后门有许多的小摊贩,一到饭点就从各个嘎吱角落里冒出来,被一团一团的学生围住,热闹得不可开交。
黄椋从小家教就严,属于那种父母接送,一放学就立马被认领回家的类型。虽然漫长的成长过程中出了一点小差错,现在的状态不是那么尽如人意,但长年累月下来对这些小摊贩的“色香味俱全”也没了兴趣,跟长辈们一样总觉得不干净。
之前他接午犀,车都停在学校正门,结果没几天发现小男朋友过来的时候总是要捎带些跟他的气质不太符合的玩意儿,今天串串明天烤肠的。黄椋倒没多嘴,几天后绕着学校兜了一圈,从此直接把车停到了后门,每次熄火了才知会他。
跟午犀相处久了,很轻易就能发现,小孩儿只有那张嘴硬气,实际上却是个面子货。交往前的那股子酷酷的劲头没十几天的亲密相处就泄气了,精致的皮囊下果不其然是不能免俗的孩子气。
黄椋看了眼手表,五点了,已经过了两人约定好的时间。
今天有点儿阴阴的,本来就冷得够呛的风夹着这鸽灰的天色,一阵扫过来围着小摊贩的学生都打了个哆嗦。
午犀里头穿着黑色高领,外头套了件麂皮夹克,头上戴着毛线帽,背着画架慢悠悠地走出了校门。
黄椋分明瞧见他出来之后先往小摊贩那瞅了一眼,四下张望了下发现了他的车,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走过来。
黄椋看他那小模样在车里憋不住笑了。
“天气越来越冷了。。。 。。。”午犀一上车就忍不住双手搓着取暖,还往手上哈气。
黄椋伸手探了探他的脸颊发现冰的吓人,于是用手心把祖国的花朵捧住了:“怎么没戴个口罩,鼻尖儿都快结晶了。”
黄椋有点儿心疼,但是此人颇不要脸,心里头疼得不得劲儿,眼神朝四周粗略扫了下,这块是下坡,现在没什么行人,他的车又贴了深色的膜。
他一把将午犀揽了过来,凑上去亲他的鼻尖,舌尖描绘着顶端漂亮的突起和凹陷。
车里的温度逐渐升高。
午犀清了清嗓子,在黄椋从鼻尖到嘴唇还得寸进尺把毛衣领子扒拉下来的时候一把推开了他,刚刚还白的透明的脸被那人的手掌一烘跟小姑娘扫了腮红似的:“咳。。。 。。。口罩落在寝室了,再不去吃饭我可下车每个小摊贡献点儿GDP了。”
“可快收了神通吧,肠子跟洁癖似的还一个劲儿往里边儿倒腾地沟油,我平常连弄到你嘴里都舍不得,小没良心的。”
黄椋和午犀已经交往了近两个月,除了刚开始的那点儿不人不鬼的纠结以外,黄老板的流氓功底开始肆意发挥,整个世界都是他的舞台。
而午犀说到底只不过是个大学生,哪里比得上黄老板这种红尘中人。基本上就是他跨出了前头的那一小步,后边儿九十九黄老板用他的脸皮就地延展了,恨不能给午犀铺个红地毯往不要脸那地儿去。
流氓本氓刮了下心上人的脸颊,终于大发慈悲地放过了表面云淡风轻,实际上脸皮薄得像画纸一样的小年轻,载着满车不可言说的氛围觅食去了。
“你把东西摆出来,我刚刚走得急颜料盒没来得及洗,先去洗手间冲冲。”
午犀撂下这句话就背着包往厕所去了,黄椋一个人提拎着打包回来的一堆东西无奈的摇了摇头,艰难地用脚勾了张角落里的茶几出来,把晚饭安顿好了。
大前天晚上俩人折腾完睡下,午犀突然说肚子饿,想吃牛排。黄椋知道他当时就是小孩儿脾气上来了,明明眼皮都快睁不开了还一个劲儿说要吃肉,摆明了是被他折腾狠了反过来不给他好果子吃。
结果今天黄椋位子都订好了,打算带他去吃心心念念的牛排,午犀坏水儿翻上来又开始不乐意,说想要吃点儿小吃。没办法,黄椋带他去了华盛酒店,记得十三层有家港式小吃,蟹黄包和鲍粥都特别地道。
没想到这位小祖宗还没完,不在人家店里吃,硬要打包回来。
之前没什么人敢跟黄椋这么闹腾,虽然他身边没少过伴侣,但实际上在一起的时间基本是晚上,地点差不离就是床上,偶尔出去吃顿饭都是高级餐厅一订就完事儿了。
于是午犀的这种反复对黄椋来说头疼之余很有几分新鲜。
“你再不出来黄花菜都凉了,保温盒的作用是保温,你哭着喊着人家都不带加热的。”
一句话没喊完,午犀就甩着一手的水出来了,黄椋看他嘴角往内收的那副小机灵鬼样子,脑子里的警钟立马大作,随手捡过地上的一个靠枕挡在脸上,结果午犀把手上的水全抹在他昂贵的衬衫上了。
“你先给我夹个蟹黄小笼,我还要换条裤子,牛仔裤不舒服。”小孩儿很有几分指点江山的气魄,小尖下巴往某个地方一点,黄椋的筷子就全无脾气地跟着过去了。
“慢点儿,慢点儿,里边儿的汤汁还烫着呢。”黄椋看他咬破了那层薄薄的皮之后着急吸了口汤汁,生怕他没轻没重烫到舌头。
午犀倒像个没事人一样叼到了东西就直起身脱裤子去了。
午犀走到懒人沙发那边儿拿起他留在这里的灰色宽松长裤,牛仔裤褪下之后露出笔直的两条长腿,像是感知到黄椋带着温度的视线,一眨眼的工夫就穿上了那件裤子。
黄椋记得那样的长裤他这儿还有一条黑的,在卫生间的浴巾架上,也不知道午犀是什么时候放在那儿的。
黄椋一边慢慢地喝着鲍粥,一边打量着室内的种种变化。
他至今还是只带午犀回“中新世”楼上的小套间,但最近这间不算狭窄的套房倒不像是个酒店套间,反而比他真正的家还要有人味儿了。
午犀自从天气冷了之后爱穿毛衣,房间里就时不时多出各种和黄椋尺寸不符的毛线制品,而且总是出现在各种莫名其妙的地方,也不知道他怎么会在这些地方换衣服。
落地窗边上有个支好的画架,交往不到半个月的时候,某天午犀就搞过来一个,比他总是随身背着的那种要大排场得多。黄椋本来已经从国外订了张椅子,但有天午犀吃了晚饭就拉着他去了宜家,最后黄椋自己动手组装了。
床头柜上有两条明黄色的数据线,和几个松紧不一的黑色头绳,也是午犀随手落在这儿的,除此以外还有几团不知道干净与否的纸巾。
这个小套房类似于双层lofter的阁楼,一条路自然是从楼下“中新世”上来,另一条直接通往停车不收费的后巷。黄椋从前是上走第一条下走第二条,现在是上下都往后巷过,酒吧员工估计也没想到神隐的老板一星期里大半时间都在自己头顶上,自己成了真正的“我上头有人。”
之前房间总是固定由一个家政阿姨来打扫,现在她恐怕疑心雇主另有新欢。殊不知黄椋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只余铜臭味的生意人,出于某种隐秘的心理,时常都是自己拿起吸尘器打理地毯上不知道哪儿来的猫毛。
每次把午犀的头发亲自从地毯上吸附干净的时候他总是会有一种异样的满足,接着只要再把床头那些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小纸团打理出去,稀奇的家政工作就完成了。至于那些沾染上东西的床单,自然是没脸没皮地送洗再换上新的。
他开始觉得自己像养了一只长毛猫,被时代潮流裹挟向前成为了一名光荣的铲屎官。
“我们下楼喂猫吧。”
吃完饭黄椋把东西都装进垃圾袋,午犀盘腿坐在落地窗前侦察楼下那两只猫的动向。
他特别喜欢那两只神出鬼没的猫保安,每次一瞅见它们就立马放下手上的事情纠缠着黄椋下楼喂猫,为了这个他还特地网购了两袋进口猫粮和一些猫罐头。
“行,走吧。”午犀吃过饭之后再闻到饭菜的味道就容易犯恶心,垃圾不能在房间里久留,所以他本来就打算下楼,“你去看看衣柜里有没有什么厚大衣,穿了我们再下去。”
前段时间突然消失的白猫原来是怀孕了,上个星期产了四只小猫崽,最近已经重回巡逻队伍。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午犀跟他们同属一个物种,还是他频繁投食以至于显得面善,白猫对他的靠近没什么戒心,从一见面开始就很有好感,怀着孕都没什么攻击性,反倒是对黄椋,三尺之内就呲牙咧嘴的。
午犀下楼前抽了张画纸,现下就把猫粮倒在画纸上,供上口粮之后觑着白猫的脸色用手托出一只小猫来,放在掌心抚摸着。白猫还是懒洋洋的,埋头吃猫粮没什么反应。
这一窝四个小崽子里倒有三只是纯白的,只有一只是奶牛,鼻子上一小块黑不溜秋的,像是雪地上沾了煤灰,别有一种喜感,午犀最喜欢这只,每次来都爱不释手。
“要是能够把你带回家就好了,可惜我住在宿舍。。。 。。。”
黄椋本来拆了个猫罐头在喂那只疑似“肇事者”的大奶牛,听见午犀这句跟小猫交流的孩子话,没说什么,直起身来从兜里掏出了烟和打火机。
偶尔,极其偶尔的,黄椋一个人放空脑袋点着烟的时候,会生出一种莫名的不安。
两个月了,午犀已经超出了黄椋近年来交友的历史基准线,但就算这样,他们好像也不觉得自己就可以染指对方的生活了。
这是一种相当微妙的感觉。
分明两个人的感情一天天加深,逐渐对彼此熟悉,但是这一切却顶着头上那片透明的天花板。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话并不多,午犀不是爱闲聊的人,但气氛永远缠绵而融洽,好像黄椋和午犀将近十岁的年龄差并不存在。
可午犀从未曾表现出他这个年纪应有的莽撞和好奇心,他轻易不会询问黄椋的私生活,哪怕他现在已经明确成为了黄椋私生活的一部分。他好像真的对男友是否认真地对待这段感情漠不关心,他不要求分享男友的儿时趣事,不渴望融入对方的社交生活,不好奇那些电话占线的时刻的每一种原因。
而黄椋呢,他仍旧牢牢记得那天在病房里,午犀对待约束他的前任的那种虚伪而轻飘飘的态度。黄椋以成年已久的人对待情绪的那种敏锐的触觉,满打满算地避开年轻的男友的禁区。
他头一回如此渴望一段感情的延续。
作者有话要说:
甜甜地谈两章恋爱
求收藏!
第10章 第十章
黄椋站在下风处略抽了几口,回过神来就在墙上把烟蒂按灭了,哈了口气确定没多少烟味,才走过去把午犀牵起来。
“风越来越大了,先上楼吧,你穿的太少了,小心等下感冒。”黄椋的手心贴着午犀的左脸,他脸上没什么笑意,但眼神瞧着很温柔。
“再待一会儿吧,我没觉得冷。。。 。。。”
“小犀。”午犀的话说了一半,就被黄椋打断了,黄椋微微笑着看他,“上楼吧,太冷了。”
一阵风刮过来,从午犀手里下放的小猫崽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往白猫的肚子底下钻,午犀也敏感地察觉到这好像并不是一个讨价还价的好时机,于是不再坚持,随便点了点头。
黄椋牵起午犀的手塞到大衣的口袋里:“手怎么这么冰。”
午犀没应声,到了上楼的时候一定要黄椋走在自己的前边儿,走到一半“刷”一下就把两只冰块手往黄椋的脖子里塞。
“嫌我手冰,那你来给我暖暖啊哈哈哈哈。。。 。。。”
“小兔崽子你给我过来,啧,不是,别跑,楼梯陡慢点儿走!”
进了房间以后俩人本来还闹个没完,没想到黄椋接到个电话,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午犀就光着脚盘腿靠在床头翻看他新收到的美术图刊。
房内的暖气被黄椋随手调高了,结果他挂断电话之后就看到午犀上身脱得只剩一件黑色短袖。他走过去动手动脚,发现午犀在室内待了十几分钟手脚还是冰冷的,惊讶之余担心这下子小孩儿真感冒了。
黄椋也不明着说怕他感冒,只是凑过去吻他,直把他的脸都吻出了红晕,才凑到他耳边说洗了澡方便办事儿,午犀心不甘情不愿的劲儿就收回去了。
黄椋开了笼头放水,试了试浴缸的水温,一回头却见午犀站在盥手台的镜子前打量自己,神情还挺认真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黄椋走到他身后,猛得把他拢到怀里,去嗅他颈项处的味道:“在想什么?”
镜子里黄椋高午犀半个头,手臂横亘过午犀的肩膀,小孩儿的肩膀虽然瘦削,但并不狭窄,却被黄椋轻轻松松地拢在怀里。
黄椋从他的脖子啄吻到耳畔,午犀觉得有点痒,略微瑟缩了一下。
“你觉不觉得我最近胖了?”
黄椋一愣。
“有吗?”黄椋仔细端详了下午犀的脸,手掌比了比他的腰,“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说不清,就是一种感觉。”午犀不安分地在黄椋怀里动来动去,冲着镜子观察自己。
黄椋搞不清他这是真觉得自己胖了,还是又变着法子折腾他呢,用了点力让他面对自己:“别看了,就你那小尖下巴,就算有点肉也肯定不在脸上。”说着低下头去含着午犀的耳垂重重地吸了一下,“脱了衣服我帮你看看。。。 。。。”
黄椋从浴缸里把午犀捞出来,裹上浴巾草草地擦了擦,出去时午犀像个大号娃娃一样扒在他身上,头靠在他肩膀上,任凭他托着双腿不用一点力气。
结果这个眼皮都懒得掀一下的人经过盥洗台时硬是要黄椋停下来,黄椋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一下子没放手,拍着他的背努力顺毛:“小犀听话,先去床上,你这样等会儿会着凉的。”
“把调色盘带上。”午犀凑到他耳朵边上有气无力地发号施令,“还有我拿出来的画笔。”
黄椋这才发现台子上齐全的工具,调色盘上的颜色都配好了,脑子一转就猜到午犀今晚吃饭前肯定是在捣鼓这个,“扑哧”笑出了声,未免怀里的人恼羞成怒,便带上那堆东西出去了。
黄椋大概猜到他想干什么,当然乐得哄他高兴,不然这小兔崽子还不知道要在哪儿折腾回来。
但打量了他两眼又觉得他脸色未免有些过分苍白,没什么情爱之后的血色。
“来吧,请自由发挥吧。”黄椋没多想,正对着扑到床上,声音里都带着任君享用的笑意。
“你别动。”午犀一手拿着调色盘一手拿着画笔,跨坐在黄椋腰臀之间,“啧,你老实点儿。”
午犀回想起这期画刊上登了一个近年来声名渐起的美国先锋艺术家在非洲拍摄的犀牛照片,心头一动,画笔沾了沾调好的一水儿鲜亮颜色就开始在黄椋背上作孽。
他的手还是有些抖,但心里头松了一口气,想着这么一打岔黄椋也来不及这么快折腾他第二轮,他能有些时间缓缓,他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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