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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丝不挂-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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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所幸重晓脸皮厚,依然锲而不舍地找他,上了大学之后时间也更加自由,便三天两头往秦昭离学校不远的新家跑,跑得秦昭防不胜防。
到家的时候外卖还没送来,重晓换上拖鞋扑倒在沙发上,扒着沙发背看着秦昭。秦昭去厨房倒了杯凉白开递给他,他便接过来喝了一口,忽然问道:“等你以后结婚了我还能来你家吧?”
秦昭愣了一瞬,稍稍抿起嘴角,脸上的笑意都尽数散去:“怎么?”
重晓正低头喝水,没注意到他神色的变化,歪着头想了想,放低了声音:“我觉得可能不能像现在这样成天来了,如果你结婚了的话……”他伸出另一只手抓着抱枕塞在怀里,心里又失落又觉得自己好笑,感觉自己像个担心亲爹娶了后妈不要自己的灰姑娘。他自我开慰地牵起两边的嘴角笑了笑,仰起头来看站在自己身前的秦昭:“秦叔你到时候如果有了孩子大概会很宠吧,有点羡慕……秦叔?”
他终于发现了秦昭略显阴郁的脸色,惴惴地闭了嘴,看见他的秦叔皱起眉头,口气比往日要僵硬一些,几乎是一字一句挤出来的:“我不会结婚。”
重晓瞪大眼睛,疑问的话在出口前咽了下去。他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但胸口像是有块石头轻轻巧巧地落进了一块毛茸茸的草地上,仿佛是松了口气。他在意识到的瞬间油然而生对自己的几分恼怒,气自己竟然因为贪恋秦昭的照顾而不愿意让他过上或许会更好的家庭生活。
秦昭向来很尊重他的决定,他也觉得不应该对秦昭的决定指手画脚,更何况是这么私人的事情。
于是他老气横秋地拍了拍对方的胳膊:“你不要板着个脸嘛。不结婚又不丢人。反正我也不打算结婚呀。”
秦昭差点手一滑把手上的玻璃杯摔下去。重晓没有察觉,继续道:“真是太麻烦啦。我看我宿舍的哥们儿每天跟伺候慈禧太后似的,早上送早餐占座位,晚上陪完吃饭还要送回宿舍,逢年过节还送礼物。他女朋友也没比别人少一个器官啊,我觉得太累了,可是看他那么开心,可能谈恋爱会变傻,那结婚一定更惨。”
“……什么歪理。”秦昭心情复杂地把杯子搁在桌上,生怕他再说出什么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害自己把杯子砸了。他叹了口气,似乎是随口问道:“所以你长这么大就没喜欢过谁?”
“没有啊。我能喜欢谁啊,我跟你讲我们学校的人居然还在背地里——不对是当面说我不是性冷淡就是个gay!出离愤怒了我!”重晓的愤怒被响起的手机打断,他“啊”了一声说着“外卖到了”往外跑,拎回一大袋盒子,怒火都被食物的诱惑一扫而空。秦昭看得心累:“你点这么多?吃不完给我带回去。”他拍开重晓凑过去掀盖子的手,“洗手。”
重晓撇撇嘴,飞快地去洗了个手回来,秦昭已经在餐桌上将几个餐盒和碗筷一一摆好。他深吸一口气,一边坐下来嘴里还在不停念叨:“好香好香好饿好饿。这家脆皮鲜奶超级好吃你吃吃看。”
秦昭对食物其实不大讲究,听他这么说便夹起来吃了一块,觉得味道确实很好,但也不打算再尝,只是不动声色地把装着点心的盒子往对面挪了一些。
重晓确实是饿了,现在比他平日吃饭的时间晚了两个钟头,他两颊都塞得鼓鼓的认真咀嚼,无声地吃了两分钟之后又憋不住了:“哎秦叔,你有没有喜欢过谁啊?”
秦昭夹菜的手停了一下,自然地夹了一块鸡肉放到他碗里:“当然有。”
“咦!?”重晓本来还想趁机嘲笑一下他,结果得到了意料之外的回答,忽然愣住了。他忽略掉心里奇怪的失落,追问道,“那你们怎么没有在一起啊?因为她嫌你凶吗?”
秦昭问:“你觉得我凶吗?”
“不凶啊,你对我又不凶。可是别人都说你凶。我觉得那是他们不了解你,你要是想追一个女孩子的话一定要温柔一点,我看我舍友对他女朋友就很温柔。说不定你和她多接触她就会喜欢你啦,你这么好,不要害羞。”没有恋爱经验的重晓头头是道。
秦昭不甚明显地笑了一下:“你倒是挺懂。”
重晓小声:“我在给你认真分析嘛……那你们在一起过吗?”
“没有。”秦昭眼神柔和,“我们不合适。”
重晓抬头望着他的神色,声音越来越低:“可你还是很喜欢她呀……”
他碗里又多了一块点心。秦昭收回筷子,在他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吃饭吧,你今天怎么这么八卦,你秦叔的八卦也想听。”
第五章
吃完晚饭重晓嫌太晚便没有回学校,在客房住了下来。秦昭平日里不带客人回家,这间客房基本上就是为他一个人准备的,生活用品一应俱全。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秦昭已经不见了,饭桌上给他留了早饭。周扬发了微信来问今天他还去不去实验室,重晓看了看时间,还来得及赶去学校继续他的课题,便回了个肯定的答复。
但其实他今天的效率不算太高。搬砖的间隙总是忍不住想到昨晚问秦昭的问题和秦昭回单的时候垂眸柔软的神色,像是一只骄傲的猫科动物露出最柔软的肚皮。他平时鲜少走神,上午却罕见地犯了个低级错误,把一行数据错误地粘贴到了另外的地方。好在周扬正好在旁边看着提醒他,这才没惹出什么麻烦、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周扬忍不住问他:“你今天是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重晓用筷子戳了戳盘子里的豆腐,烦躁又苦恼地摇头:“不知道,我在想……哎,你有没有那种,关系特别好的朋友?”
周扬扬起下巴努努嘴:“你啊。”
“除了我呢?”
周扬仔细回忆了一下,斟酌着客观道:“目前为止是你。以前可能还有,但是现在都没怎么联系了。”
重晓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表达一下自己的受宠若惊,迟疑了一会儿才道:“那先不说我吧。你要是有一个关系很好的朋友,你们一直在一起的那一种,有一天你忽然知道他喜欢上了别人,已经喜欢很久了,但是一直没有告诉你,你会怎么想?”
“……我……大概会有点不高兴?毕竟都是成天在一块儿的好朋友了却被瞒在鼓里这么久,正常都会有点不高兴,不过还是——”会感到欣慰替他高兴的吧。
但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重晓打断了,重晓一扫刚才的萎靡不振,放下筷子拍了一下桌子,觉得他说得太有道理了:“对嘛。我一定是生气他居然一直瞒着我。扬扬你真是太可靠了,真是我的好兄弟。”
周扬一头雾水地挑起眉毛做了个疑惑的表情,不过知道这位好兄弟平日里也常神神道道的,就没有放在心上,见他不再纠结了便换了个话题问道:“下个月是不是还有篮球赛来着,你今年报名吗?”
解决了心中一大困惑的重晓觉得刚刚索然无味的饭菜格外可口,正大口往嘴里塞着菜,听罢眨了眨眼睛,咽下嘴里的食物才道:“报吧。前两天体育部的人还来找我来着,我前两天问了老板,他也准我去训练了。你去不去啊?一起去吧。”
“不了,你看我像是有那根运动神经的人吗?再说我们俩都走了学姐们还能使唤谁?我还是老老实实在实验室呆着吧。”
“哎,我觉得你吧,”重晓疑神疑鬼,看谁都像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情史,“是不是喜欢我们史学姐啊?”
周扬脸上写满了问号,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得出的结论,心情复杂得想一巴掌把他扇回娘胎里重塑一下,实在是想知道到底是谁把他刺激成这样。
每年的篮球赛都在十一二月份,重晓一直是院队的主力后卫之一,他在学院里的高人气就是这些年打球奠定下来的基础,其实真正了解他的人不算多。他整日里笑眯眯的,其实比谁都难以接近,本科三四年读下来除了同宿舍的舍友也只有周扬同他关系亲密些。
那帮仰慕他的女孩子也并不知道他们的男神是个怎样的话痨。
既然已经答应参加比赛,重晓只能重操旧业开始参与每周两次的训练。他看着面前一排陌生的面孔,吸了口气露出牙酸的表情:“今年加了这么多新生啊?考虑过脸盲的感受吗。”
同他关系还不错的队长王伯明笑着拍了拍他:“慢慢认,不着急。对了给你介绍一下,”他冲场边观望的人招了招手,那姑娘便一手抚着被风吹乱的头发一边小碎步跑过来,“这是我们新来的经理人许晨。呐,重晓你认识吧?”
“当然认识。”许晨笑了起来,转向重晓,“你好,我是许晨。”
重晓觉得面前的人似乎有点眼熟,便听见对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听见的音量道:“前几天见过一面,学长还问我芒果酥好不好吃,学长还记得我吗?”
她巧笑嫣然,带着几分自信的笃定,重晓隐隐约约想起来这么回事,在那个“相亲宴”上他正在摆满了点心的桌前纠结,随口问了边上的人,顺便聊了几句。
他恍然大悟地“噢”了一声,转头看向队长:“开始训练吗?”
“……”王伯明为他的不解风情痛心疾首,了然又遗憾地看了许晨一眼,“到点了,开始吧。”
第六章
重晓最近有点烦。
每天在实验室和篮球场之间奔波,连回家或者去找秦昭的时间都没有——虽然他本来也不是很热衷于回家应付父母的唠叨。再加上一个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围着自己打转的妹子,人生简直罩上了一层惨淡的阴影。
重晓刚下球场就接到了顾岩的电话,说要和他一块儿吃个饭。重晓草木皆兵地拒绝:“我不,你亲爱的弟弟一颗真心向学习,不愿意被万恶的资本主义腐蚀。”
顾岩:“……”
重晓觉得自己获得了胜利,正打算喜滋滋地挂电话,便听见顾岩幽幽地叹口气:“行吧,你嫂子说要和你一块儿吃饭,本来我也不想带上你当电灯泡,你走吧。”
“——咦哥哥,其实我觉得,现在都市场经济了,资本也是个好东西嘛。”重晓乖巧地改口,“晚上在哪儿吃饭呀?”
顾岩仗着对方看不见翻了个白眼:“就那家诺豪,你现在在学校?我开车过去接你,在西门等你?”
“好。”重晓挂了电话,俯身从篮球架下拿起自己丢在地上的书包和水,旁边的队友招呼他一起吃饭,他表示今晚有约,这群人果然不管熟的不熟的都开始起哄:“哇有行情吗!”
重晓随手把喝完的空瓶子往起哄起得最厉害的人身上砸:“可别,你们这群人快闭脑吧,我就和家里人吃顿饭。”
“那学长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吃饭啊?”许晨插进话来,说完周围又是一片笑声。她也不恼,大大方方地等重晓的回答。
重晓也不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实在对她没意思,但也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驳一个小姑娘的面子,于是只是敷衍地笑一笑:“最近比较忙,可能没什么空。不好意思啊,我赶时间,先走了。”
他没在管后面的人叫自己的声音,拎起自己的东西朝停在外面的自行车大步走去。
路上一边骑车一边想,果然谈恋爱很麻烦,女孩子也很麻烦。
幸好自己没打算谈。
重晓和顾岩的女朋友只见过一两面,还是在他们刚确定关系的时候,这些年她在外地上学,于是他现在对这位嫂子基本上没什么印象了,只大概记得是个漂亮又有主见的女孩子。
柳溪湘看到重晓倒是很热情,在车上便同他聊了一路,在饭店坐下点菜的时候也笑眯眯地先把菜单递给他:“你先点吧。”
重晓抬头看了看杀气腾腾地盯着自己的顾岩,乖乖地把菜单递回去:“我没怎么来过这家不太了解,嫂子你点吧。反正我什么都吃。”
柳溪湘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还是个初中生,加上这些年顾岩也一直向她述说着弟弟的成长,现在看他依然像在对待一个小孩子一样,闻言笑了起来:“也行,你也别客气,反正是你大哥出的钱。”
当了半天背景板的顾岩终于找到机会开口:“小湘你也不用对他这么好……”
“平时惦记着怕弟弟被欺负的不是你了?”柳溪湘嗔怪地瞥了他一眼,噎得顾岩摸摸鼻子只好闭嘴。重晓听得笑起来,看着他们打情骂俏了一阵才点好菜。
顾岩和柳溪湘在长达十余年的恋爱长跑后终于决定步入婚姻殿堂,今天找重晓吃饭也是为了向他宣布这个重要的决定。重晓当然是举双手支持,他很羡慕兄嫂之间的关系,互相扶持又互相依靠,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息。
不过他也知道妈妈对柳溪湘不甚满意,她嫌她太过独立,不够顾家。顾岩叫他来就是为了让他回去给母亲做一些心理建设,横竖顾母也不是个不讲理的人。
重晓不用想都知道回去和妈妈讲顾柳二人的事换来的一定是对自己终身大事的忧心忡忡,但对上顾岩愧疚又透着几分难言的欣喜的目光,他摆摆手:“既然你们都请我吃饭了,那就包在我身上啦。”
顾岩得了弟弟的帮助便放下心来,又开始操心起重晓:“所以你最近怎么样?听说许伯伯的女儿挺喜欢你的?”
“???”重晓差点咬到舌头,一脸懵地抬起头,“你说许晨?不是,你怎么知道的?”
“咦,那是真的了?前两天听许伯伯说的。”顾岩兴致勃勃,被坐在旁边的柳溪湘无奈地捅了一肘子,用眼神让他别这么八卦。
重晓用鼻子哼了口气:“当然不是。不可能的,别做梦了。你再烦我就不帮你说好话了。”
“……好吧。那——”顾岩话音未尽便看见刚刚还在东张西望企图转移话题的弟弟忽然推开椅子站起来,随口说了句“我去趟卫生间”便匆匆走开。
顾岩有点迷茫,转过头问女友:“他看见什么了?”
“我哪知道……哎呀你怎么遇上你弟弟就这么八卦,我要是你弟弟也得烦你。”
顾岩一时语塞,想想还挺有道理,没忍住低头笑了笑。重晓自小是被宠着长大的,家里人总觉得他还是个小孩子,什么都想为他考虑周全,想来也的确是有些忽略了他自己的想法。顾岩早就觉得应该放手让重晓自己决定了,但还是禁不住惯性管东管西。
总觉得他还是那个在家里乱跑乱跳动不动就哭着要抱抱的瓷娃娃啊。
第七章
重晓跟在从过道大步穿过的男人身后,直到看着他拐进了楼梯拐角的工具室才刹住脚步,靠在工具室外的墙边静悄悄地盯着关上的门。
他记得这个男人。
他向来自认是个脸盲,却对这个只见过一面的人印象深刻,从一个侧脸便认出了他的身份,无声地缀了上去。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秦昭当着他的面发火。他那会儿才上高中,中午放学闲着没事去秦昭公司找他吃午饭。他平日偶尔也会来,公司里的人都对他见怪不怪,知道这是老板的小侄子,一路顺畅放行,一直到顶楼听见没有关严的门里传来摔打东西的声音和秦昭的怒喝声。
门外的助理们噤若寒蝉,与他熟识的杨助见到他连忙拉他过来,小声道:“秦总在里头谈事情呢,小少爷晚点儿再进去。”
重晓一时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茫然地点了点头:“好……秦叔在和谁谈事儿呢发这么大火?”
杨助理跟了秦昭多年,知道重晓在秦昭心里的地位,对他也没有太多顾忌,嗤笑一声:“是秦总家里的亲戚吧,多半是想来分集团一杯羹,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玩意儿,用着他的时候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现在倒是出来冒存在感了。”他看着秦昭从刚接手公司走到现在,对秦昭有长辈似的关爱而不失尊敬,看这些人实在是哪儿哪儿都不顺眼。
重晓乖乖“哦”了一声,在外边的沙发上坐下来,眼巴巴地瞅着办公室的大门,听见秦昭大概是一边摔了东西一边让人滚,随着门打开,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捂着额头骂骂咧咧地出来,一面回头色厉内荏地让秦昭别后悔。
重晓看他遮在额头上的指缝间渗出血来,心里一跳,便又看见那男人目光转过来,在尚穿着校服的他身上过了两圈,冷笑一声:“可以啊,还养起学生来了?”
秦昭本来估计是没打算出来让他自己滚的,闻言大步流星地迈出来,一脚狠狠地踹在对方身上,把他踹了一个踉跄。他眯起眼睛,俯下身去阴狠地看着对方:“没手没脚要人帮你滚吗?”
那人也就是个外强内干的,闻言装腔作势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往外跑。秦昭勉强收回了表情,对重晓说话的口气仍不算太好:“你怎么来了?来多久了?”
“没多久。”重晓虽然一直知道秦叔脾气不怎么样,但这是第一次亲眼看见他发脾气,想了一想才道,“他头上是你砸的啊?”
“嗯。”秦昭心情不好,心想要是这小孩儿要敢说教一定让他也一起滚回去。
“你下次小心点呀,要是砸坏了人家报警怎么办。前两天我们教练才教我们怎么打人打得别人都看不出来,下次要不要教你?”重晓眨眨眼睛,有点期待。他也不问为什么打人,反正在他心里秦昭也不是个无理取闹的人,有错也是那个男人的错。
秦昭愣了一下,刚刚武装起来的心丢盔卸甲,柔软成一片,他叹了口气:“你学跆拳道就为了学这个?——行了行了,去吃饭,想吃什么?”他招了招手,带着重晓往休息室走,重晓飞快地报了一串菜名,秦昭看了站在一边的小助理一眼,助理便非常知情知趣地下去帮他们买上来。
“所以刚刚那个谁啊?长得就不像个好人。”重晓嘟囔道。
“你还会看人面相了?我妈哥哥的儿子,没事,以后也不会再见到他了。”秦昭漫不经心地拉开椅子让他坐下,似乎恢复了心平气和的样子。
重晓第一次见他这样也不害怕,大概是清楚无论如何自己都不会受伤所以有恃无恐,闻言有点好奇:“你要干嘛,还可以灭口吗?现在不是法治社会吗你冷静点啊秦叔。”
“……”秦昭用力按了按眉心,“谁教你的?你爸?灭什么口,那人马上就要露宿街头了,谅他也不敢再来。”
“喔。”重晓认真思量了一会儿,又道,“可是狗急了也会跳墙啊,他不会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来找你麻烦吗?”
秦昭有些惊讶地多看了他两眼,想想这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儿好像不知不觉间也长大了些。他伸手在少年头上揉了一把:“不会。那人一无能二没钱,他知道自己斗不过我了,找我麻烦也没有用。再说了,”他笑了一笑,眼底一片凉薄,“我身无长物,倒也不稀罕钱财,还怕他么?”
重晓想起来初见时他终日坐在轮椅上郁郁而仿佛对人世间毫无留恋的模样,像是被细密的针轻轻扎了一下心窝,轻声道:“你还有我呀。”
秦昭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只当他还是被刚才的场景吓到了,手下稍稍用力在他柔软的发间梳理了两下:“行了,别担心。你不会再见到他了。”
重晓撇了撇嘴,气鼓鼓的,觉得秦叔根本没有搞清自己担心的对象。
——所以,本来应该倾家荡产的人,怎么会西装革履地出现在一个高级饭店里呢?
重晓下意识地搓了搓手指,一方面觉得自己杞人忧天,另一方面又担心这人对秦昭怀恨在心。
他静悄悄地等了五分钟,便看见男人从工具间里像是打完电话出来,左右看了看往包间走。重晓若无其事地跟在后面,看着他打开了一个包间的大门一边寒暄一边走了进去。
门只打开了短暂的几秒,他只来得及匆匆瞥上一眼,认出其中一个是东升公司的老板。他对秦昭公司的事情不甚了解,只知道东升公司和他们家涉及的行业有所竞争。重晓微微皱眉,把看到的东西尽数发给了秦昭,转身回去找顾岩。
秦昭回他消息向来很快:“齐胜?你怎么还记得他?”他是真觉得不可思议,这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之后他们之间再也没有提起这样一个人,他乍一听重晓提及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这人是谁。
“……因为我总觉得那人不怀好意。”重晓从小在善意和包容中长大,当年那人临走时的神色与目光让他全身上下都觉得不舒服,其实当天回去还做了个噩梦,只是谁也没敢告诉,怕自己被人嘲笑。
秦昭在那之后没再关注过齐胜,闻言留了个心眼,让助理去查最近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他一面安抚着重晓让他别想太多,一面思索着最近与东升的关系,神色逐渐严肃起来。
第八章
重晓挑了个清闲的日子一大早便回了家。他这一年其实没多少课,只要不去实验室天天都是休息日。他一度非常后悔开学初把课表顺手发给了父母,导致他每一次都不能理直气壮地用上课的借口来应付各种奇怪的要求。
进门的时候正好赶上家里人在吃早饭,顾母“哟”了一声抬起头,挖苦道:“大忙人终于有空回家啦?”
“想你们了嘛。”重晓嘴甜得轻车熟路,凑过去嬉皮笑脸地搂母亲的肩膀,顾母没好气地哼声,脸上却也不由自主带了笑:“就你会说话。”
顾经人看见小儿子回来也是高兴的,但还是习惯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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