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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品寒士-第1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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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咸、陆纳皆道:“安石公请讲。”
谢安道:“既然陆氏女郎与我侄女是由崇德太后赐婚的,不如恳请太后出面,待亲迎之日,左右夫人皆至崇德宫谢恩,然后操之赴崇德宫将二女一并迎回陈府。这样就不至于有先有后,也免得操之来回奔波,诸位以为如何?”
陈咸、陈操之大喜,陆纳亦觉得此法八面玲珑、面面俱到、最是可行,心里暗赞东山谢安石果然有才,从小事上亦能体现
这一重大难题解决,其他事就好办了,又商量了一下亲迎之期,因为陈操之近日就将赴京口辅佐扭熙重建北府兵,此后数月会非常忙碌,而且谢安知道北伐之期不远,所以陈操之的婚期应该在北伐之前、北府兵初步成建制之后,那么八月间应该是最合适的
当日下午,陈操之写了一封表章让三兄陈尚呈交崇德太后,崇德太后傍晚时分便派内侍回复,愿意成人之美。
次日,陈咸去拜访太常博士小得佳期是八月初八乙百日,都超、张凭这两位媒人分别去陆府、谢府征询意见,谢府无异议,陆府颇欣喜,因为八月初八正是陆葳蕤的诞辰,可谓双喜临门。五礼已定,亲迎之明尚早点点也必须扑司州司马也任毙要去姑孰西府面助积四,然后从姑孰乘舟径赴京口
陈操之去姑孰的前一日,分别去陆府、谢府辞行,在谢府得知谢玄将于下月初九迎娶桓豁女,不禁担心自己到时赶不回来,谢玄笑道:“赶不回来亦无妨,子重与我姊的婚事确定,这是我最欣喜乐见的事,重建北府兵要紧,子重勿以我之婚期为念。”
当夜,陈咸、陈满、陈尚、陈操之、冉盛,还有丁幼微和陈宗之母子在正厅议事,决定陈满和荆奴月底回钱唐,老族长陈咸则留在京中,等陈操之娶妻后再回钱唐,宗之也跟着六伯祖陈满同道去吴郡,继续在徐博士门下求学,明年宗之十五岁。就可以参加齐云山雅集和定品了。以宗之的学识和初具的令誉美名、以及与陆、谢二族联姻后钱唐陈氏的地位,宗之被州大中正擢为高品是完全可期待的事
丁幼微和润儿当然是留在都中。润儿很喜欢东园新居,而且这些日子她经常去拜访两个丑叔母,如鱼的水,很是自在,她与陆葳蕤一起侍候花卉、学习绘画,向谢道掘请教玄儒疑难、学习鼓琴,丁幼微有时也跟一道去,与陆、谢两府女眷都相处得极好
商量已定,各归寝处,陈操之送嫂子和宗之回莲池北岸的“水香榭。”这“水香榭”亦是润儿命名的,由陈操之书匾,悬于门据。
仲春中旬的夜里还很有些寒冷,明月半圆,池畔香樟、玉兰清香泠泠。池水如镜,月亮倒影如沉璧一
丁幼微道:“宗之,你先回水香榭。娘亲和你丑叔有些话要说。”
陈宗之答应一声,迈步先行。阿秀、雨燕二婢听幼微娘子这么说,也悄悄落后,方便幼微娘子与操之小郎君说话
两亩大小的池塘曲曲折折,绕池一周约百余步(约合现代一百五十米),丁幼微双手交握。缓缓而行,开口道:“这些日子,嫂子很快活呢小郎婚姻确定,了了嫂子一件沉甸甸的心事,嫂子这几日心里一想到小郎要把葳蕤和道辊都娶进门来。就会情不自禁笑起来,真没有过这样的赏心乐事。”
陈操之微笑道:“这几年可让姓子操心了,嫂子倒没有责怪过我好高鹜远。”
丁幼微轻笑道:“小郎总能做到别人不敢做、甚至不敢想的事”小郎神奇!”
陈操之笑笑,没说什么。
丁幼微言入正题了:”小郎明日去姑孰,不带小婵去吗,你可是一向由小婵服侍的。”
陈操之道:“我去京口,安安稳稳呆不了几日,就要往两淮游说诸坞宗部,和去年出使一般奔波,小婵跟着我不方便的。”
丁幼微“嗯”了一声”丁嘱道:小郎自己在外面,千万珍重。
陈操之道:“嫂子放心,我长安、祁城都能万里来去,两淮算得了什么,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丁幼微沉默了一会,又道:小郎现在婚事定下来了小婵可也等了你好些年了,山婵是阿姑生前要你纳的妾侍,你不能负她,你也知道的小婵那丫头对你是死心塌地了,早几年清枝嫁给来德,她就是不肯嫁人,她说宁愿做英姑那样的老丫环一小郎你是怎么想的?。
陈操之道:“一直当她是小婵姐姐呢,和自家亲人一样。
丁幼微笑道:“那就行了,这样吧。待你迎娶葳蕤和道桃之后。就把小婵给纳为妾侍,初阳台的李道长曾说过小婵是宜子之相呢,我西楼陈氏人丁稀微,宗之还这可都指望小郎开枝散叶、子孙满堂。”
陈操之唯唯。
二月十二,陈操之一早入台城向皇帝司马昱辞行,司马昱好言嘉许。寄以厚望,陈操之表忠心后拜辞皇帝出式乾殿,往止车门而去,迎面见几个内侍、宫娥伴着一辆画轮宫车缓缓驶来,至近前。画轮车停下。车稍打开,车内坐的是新安公主司马道福,司马道福出奇地平静,说道:“陈操之,真没想到你能双娶陆、谢二女,你心愿愕偿了吧?。
陈操之不答,只是施礼道:“公主殿下安好
司马道福叹息一声,说道:“哪里安好了,一点都不安好。”
陈操之不敢多说,躬身道:“在下有要事在身,告辞了。”
司马道福颇识大体,没有大喊大叫。看着陈操之的背影,嘴唇微动。也不知在喃喃自语些什么?
一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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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自然死亡
三桌!与谢琰、范宁、顾怜8、冉盛、刘牢户、孙干仁,呛侃“黄小统尸行五十余人离了建康前往姑孰,新亭送别之处,谢安、陆纳、郗超、张凭、顾悯之、谢玄,还有谢道租、陆葳蕤二女都来送行。谢琰妻袁氏、顾愤之妻张彤云也来了。一番叮咛珍重之后,车马启行,行人渐远,离情别绪满怀
二月十五日午前,陈操之一行到达姑孰。桓熙、狂石秀到白芒山下相迎。一起进城入将军府,狂温近来风寒痹症发作,行动颇为不便。乘舆来见陈操之诸人,先恭贺陈操之订婚,又问婚期,得知是八月初八,桓温点头道:“家国大事两不误小真吉时也。”
陈操之向桓温引见范宁、刘牢之、孙无终三人,狂温见刘牢之、孙无终雄壮,喜道:“此吾北府良将也。”即以总揽军权大司马的名义授予刘牢之、孙无终北府参军之职,又郑重,丁嘱极熙要重用刘、孙二将,狂熙当然唯唯称是。午宴罢,桓温留陈操之、谢琰、狂熙、框石秀四人议事,这四个人将是北府军的主事者,狂温道:“庚希盗用北府军资之事我已知晓。将表奏有司劾之。贬其为庶人,汝等赴京口。应小心提防庆氏作乱。”
陈操之问秦、燕两国战况?狂温神情有些疲惫。对桓石秀道:“石秀。你对陈操、谢操说说秦燕战况?”
职石秀应了一声,说道:“年前秦、燕境内大雪,牛羊冻死无数。兵马难行。慕容垂担心攻城不下。粮草难继。已退回偃师、巩县,慕容恪的八万大军也未能渡黄河,看来是准备开春再战了,而四待之叛,占据陕城的荷庆被斩杀。陕城之乱已被平定。前将军杨安奉命讨伐安定城的荷武。却被荷武部将芶兴击败小荷武与上邦的荷双联兵两万乘胜至榆眉。欲攻长安。荷坚急遣武卫将军王鉴、宁朔将军吕光率精兵三万进击荷武、荷双,吕光甚是英勇,大破待武军。斩获一万五千人,荷武知安定不能守,随荷双奔上邦,王鉴、吕光围攻上邦。天降大雪,士兵冻接。攻城不利,王鉴奏闻荷坚。暂退榆眉、安定,抚守长安要道,荷武、符双得以暂存;四荷中以占据蒲圾的荷柳兵势最盛,有三万甲士,而且蒲板距长安不过百五十里,荷坚对这一路最为重视,命王猛、邓羌率精骑万人攻蒲圾,王猛率军至蒲圾,却不攻城。反而深沟壁垒。持守势。荷柳出城挑战,王猛闭垒不应,荷柳以为王猛畏惧他,留儿子荷良守蒲坡,他却率众二万,将攻长安,王猛命邸羌率劲卒七千连夜追踪袭击。大败荷柳,荷柳引败军回蒲圾,王猛又邀击之,悉俘其卒。荷柳只剩数百人逃归蒲圾,坚守不出,会天大雪。王猛、邓羌攻城亦受阻一这是扬武将军沈劲于二月初报来的消息。”
狂温道:“陈操所料不错。四荷彻三动摇不了荷坚根本,荷柳、荷武、符双。早晚束手就擒。”
陈操之道:“虽不能动披其根本,但也让关中元气大伤,而开春雪化。待秦又要面临鲜卑人的进攻小王猛再有才干,氐秦暂时受挫也是难免的。”
桓温笑道:“就要看慕容恪会不会卧病不起了”一说到卧病不起。狂温眉头一皱,去年冬寒冷小他往来建康受了风寒,风痹之症发作,双腿疼痛僵硬。服药亦不见效,想想自己新年也是五十三岁了。比那慕容恪可是大了九岁啊,陈操之说能看人寿天,说慕容恪活不过今年秋,说他桓温尚有十年之寿,不对,现在只有九年了
桓温抚着双膝,问陈操之:“陈操,你善医术,能否为我除这风疾僵痹之苦?”
陈操之便上前为狂温切脉,脉弦紧,又捏了捏桓温膝盖,明显变形肿大了,说道:“风气胜者为行痹、寒气胜者为痛痹,明公这是痛痹。而且是十余年的痈疾,非药石能愈,或许针灸可以减轻明公病痛,在下却不善针灸。”
狂温道:“吾弟祖冲劝吾服散,云可助活血化淤,陈操以为如何?”
陈操之心中一动,他知道狂冲是经常服五石散的,有一则狂冲的趣事。枝冲因为服散,皮肤变得敏感,怕摩擦,所以喜欢穿旧衣服。旧衣服柔软嘛,有一回沐浴,其妻王氏收去他的旧衣,送来一套新衣,祖冲很恼火,命婢女持新衣去换旧衣回来,王氏又让人将新衣送回来。传语说:“衣不经新。何缘得旧?”枝冲笑着穿上了新衣,虽然不舒服,也忍了
桓冲服散,狂温却是不服散的,老来服散,极易虚火上升、阳贡,蒜帅。很容易引出其他疾病,桓温若服散,风湿病痛可能会愕哪蚊,但肯定要少活好几年,现在的东晋,显然不能没有狂温,北府兵未成、北伐尚未建功。没有桓温可不行,所以还是让桓温自然死亡为佳
陈操之恳切道:“风疾寒凉虽是痈疾,但不至于危及性命,明公只需请善针炎者隔日针炎,日常注意保暖,当无大碍,而五石散,愚以为年过五旬者不宜服之,五石性热,有诸多禁忌。”
狂温点点头。陈操之所言与广陵名医杨泉说的相符,可见陈操之对他的关切是真心的,值得信任。说道:“人到老来,总要受病痛折磨,只是神州陆沉、生灵涂炭。若能北伐中原、驱逐胡虏,我又何惜此残年”。
陈操之道:“明公贵体,关乎社稷兴衰。望明公珍重自爱
狂温豪气顿生,笑道:“明年,汝等随我北伐,共匡大业又道:“北府兵今年必须建成、并且要有战力。明年北伐,姑孰西府与京口北府之兵将是主力,荆襄之兵要用以牵制氐秦,不能擅动
诉琰道:“桓公明鉴,司州一无可支度之钱帛、二无可服役之人,在下这个长史也很为难。”
桓温笑道:“钱粮不须担心,我将从荆衷、江州予以调济,汝等只需同心协力,从北府旧将、两淮诸坞中招募兵将,迅速成军即可。”
要建北府军,狂温必须从他的势力根据地荆襄调拨钱粮予以支持,三吴大旱,若加征捐税必致民怨沸腾,而且通过桓石秀掌握北府军的钱粮,也就掌握了北府军的命脉,北府军必须牢牢控制在龙亢祖氏的手里。狂温再怎么信任陈操之。在这点上也是绝不含糊的
狂温对桓熙道:“骑督段思往领的三千精骑,我亦交付与汝,明年北伐。这支骑兵将为为前锋。军械司已打造出一千副甲骑具装,预计年底,三千副甲骑具装可全部完成小汝可先命段骑督与陈子盛练这支骑军
又商议了一些事,控熙决定后日便从姑熟水军码头乘大船下京口
陈操之回到凤凰山下宙所。谢琰刻沿在陈操之邻院,那原是谢道韫的寓所。范宁就与陈操之同住。刘牢之、孙无终及其随从三十余人跟着丹盛去子城军营歇宿。
黄昏时分,陈操之与范宁在小院里散步说重建北府兵之事,属吏左朗来报,狂公妾李氏前来拜见一
范宁吃了一惊。心道:“子重怎么会与桓温小妾有来往!”不禁脸露疑问之色。
陈操之一笑,解释道:“便是那归义侯李势之妹,甚得桓公宠幸,师从我学竖笛。”
范宁“哦”了一声,道:“我且暂避。回房读书去。”
那李静妹依然是一袭素色长裙、围裳束腰,绰约窈窕,进来便盈盈拜倒。曼声恭祝道:“女弟子李氏静妹恭祝陈师婚姻得俏、双娶大喜。”便有随从送上礼物。皆是蜀地出产的绢帛、玉器、漆器、瓷器一
陈操之端然跪坐,含笑道:“我之婚姻能成,也颇得李娘子之力。”
李静妹秀气的柳眉一挑,刹那间脸现愕然之色,这女子心机转得极快。明白陈操之话里有所指。眸子一转就明白了,却是毫不惊诧。笑吟吟道:“陈师年过二十,婚姻未成,弟子能不关心吗?能效微薄之力自是不敢辞这女子脸皮之厚无与伦比。陈操之眼睛一眯,正视李静妹,说道:“在下与李娘子无怨无仇,李娘子何必这般费尽心机!”
李静妹见陈操之挑明了说,她也敛去笑意。神情肃然,说道:“那么陈师的意思是静妹应该去找那有怨有仇的人,是不是?”
陈操之不为李静妹所激。淡淡道:“古来国家兴废,谁又见过亡国女子能有什么作为的?成汉,伪称帝命,暴虐荒唐,人不灭之,也必遭天遣。李娘子耿耿于往事不能自拔。不能害人,只能害己
李静妹听陈操之直接道出她内心的隐秘。大为惊骇,却又迅即冷静下来。嫣然道:“静妹出蜀十五载,无人能语心事,而陈师,真知我”
陈操之眼望李静妹,这美艳的亡国公主脸上有决绝冷冽之色。这种神情似在哪里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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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六奏雅二十、美色毒螫
春斜阳从西窗照入小厅光影明暗,陈操之的侍者和的婢仆随从都在廊下听候使唤,厅上只有陈操之和李静妹两个人,很静,可以听到后山梧桐树上的啁啾鸟鸣
李静妹膝行而前;与陈操之共席。相隔数尺,面对面跪坐,开口道:“静妹十五岁出蜀入荆,沦为妾侍。忍辱承欢,心焉鼎沸,陈师以为静妹该如何自处?”
李静妹嗓音低沉柔美,有一种婉转不胜的魅惑,语气也是凄枪惋切。一改以往的喜怒无常和巧笑圆滑。而以推心置腹的姿态与陈操之说话一
有淡淡的芙蓉花香沁入鼻端,陈操之墨眉微皱,说道:“你与我说这些做甚,你要逼我告密吗?”
李静妹凄然一笑,问道:“陈师早看破了我的心思,为何不去告密?”见陈操之不答,就又道:“陈师是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对吧,匹妇之怒,又能有何作为,而且我甘为妾侍十五载,也未见有何激烈之处。有也只是发发怨气而已,对不对?”
李静妹很能揣摩男子的心思,陈操之的确是这么想的,既然李静妹这么苦大仇深那怎么不趁桓温熟睡杀死或者勒死桓温呢!慢说是女子,即便是男子也少有这种决然的网烈,不然的话。荆柯、豫让也不会这么罕见,世人多是能说不能行、恋生畏死、芶且偷安之辈,李静妹也说不过是心里怨恨而已,而且陈操之还认为这是桓温的私事,桓温能把李静妹收在身边就不会担心李静妹会有什么复仇举动,他若去提醒桓温要提防李静妹,岂不是显得愚蠢而可笑?
陈操之想了想,还是给予李静妹忠告:“李娘子是聪明人,何不多读史书以开阔眼界,王朝兴废是最自然不过的事,汝祖李雄趁八王之乱创立的所谓成汉国,短短数十载。父子兄弟为夺权而相互残杀屡见不鲜。对百姓也是侵录狠厉,汝父、汝兄在位时大兴夫木、滥施淫威,致使上下离心,百姓怨恨,不然,祖公入蜀又何以能一战成功?李娘子幼居深宫,不知天下大势、不识民间疾苦,只纠结于自身国破家亡之恨,但那些受汝父兄荼毒的民众又如何说?”
成汉王朝的确是兄弟相残、子侄相害,李静妹白如美玉的脸瞬间涨的通红,怒道:“陈师又怎知我成汉上下离心、百姓怨恨,也不过是道听途说而已,而事实是,蜀中百姓至今思我祖武帝恩德,我出蜀十五年。蜀中百姓年年远道送玉帛特产给我,这岂不是我成汉国之恩德流惠所致?”
据陈操之对成汉国的了解,开国的李雄的确政治比较清明,但到了李静妹父兄这两代就很昏庸了小然而不管怎么腐朽的王朝,都有人为其招魂一
陈操之忽然失笑,看着眼前的李静妹,说道:“李娘子,你与我争辩这些有何益?李娘子若是想找个发泄情绪的人,我今日有暇,愿勉为其难,端坐恭听。
李静妹脸上恼怒的红潮渐渐退去。剧烈起伏的酥胸也舒缓下来,眼波流动,笑道:“陈师真是可人,不恼不愠,淡然自若,虽对我这样一个卑贱女子,也愿意听我一言,这样的气度的男子,静妹真没有见过第二个一”
李静妹这样说着的时候,双膝挪动,裙下大腿饱满的轮靡绷起,渐渐与陈操之膝盖相接,但看陈操之端然不动,没有丝毫慌乱退避的意思。这巴氐血统的美女心狂跳起来,她想尝试一下,她一定要试一下
最后一缕斜阳消逝小厅霎时一暗。李静妹的眸子熠熠生辉。眼睛睁得很大,跪直身子,慢慢倾过身去,接近陈操之
陈操之依然端凝不动,思是宛若刀裁的眉锋蹙了起来,神情冷峻
李静妹并不退缩,只是看着陈操之的眼睛,雪白的脖颈伸长,下巴抬起,唇线极美的小嘴噘着,白齿微露。吐气芬芳,诱惑至极
李静妹的红润的唇眼看就要与陈操之的嘴贴在一起,忽听“啪”的一声脆响,李静妹挨了不轻不重一记耳光,那羊脂美玉一般的左颊有三道浅浅红印
李静妹颇为敏捷,迅速挪后数尺。臀部压坐在小腿上,一手撑地,一手捂着半边脸,身子那么扭着。羞愤难当,眼睛死死盯着陈操之,白齿咬着红唇,挤出三个字:“你打
陈操之冷冷道:“李娘子,莫要害人害己,你请回吧,好自为之。”
李静妹却是跪坐着不动,手抚左颊,恨恨地瞪着陈操之,好半晌,眼神垂地,说道:“陈师为人处事八面玲珑,短短几年,从队豆屈起。现在又联姻陆、谢,声望如日中天。难道就不怕弛助渊静妹虽是卑贱女子,但对陈师而言,也不见得没有一点用处,陈师何必这般羞辱我?”
这李静妹的确是个人物,在这样的情境下还能这样说话,并没有因为羞愤而失去理智
陈操之道:“我是授人以柄的人吗!李娘子不自重,你这是在羞辱我。知道吗?”
李静妹坐直身子,居然认错道:“是静妹失礼,请陈师原谅。”拜伏在地。
陈操之摇了摇头,这种女子心思瞬息万变、难以揣测、不可理喻。这种女子如何能引为己用,适足以引火烧身,以后也绝不能再见了。不能因为担心她在桓温面前进谗言而迁就她,看她这心态,早晚会控制不住而癫狂的,她要闹得狂温父子不得安宁那是桓府的私事,与他陈操之无关,他也没想过利用李静妹达到什么目的,说道:“没事了。你去吧。”
李静妹道:“是,这就缓缓起身,不知为什么,心里没有愤恨,只有无尽的哀伤,眼泪一滴滴落在足边莞席上
李静妹尚未出厅,属吏左朗来报,世子桓熙来访,李静妹停下脚步。回眸看着陈操之,颊边含笑。说道:“那弟子就预祝陈师婚姻美满、北伐建功。”
陈操之点头道:“多谢吉言。”
却听李静妹又道:“听闻鲜卑公主小字钦钦,与我小字同音,又闻那鲜卑公主追着要嫁陈师,陈师归乡心切,拒绝了,而若典伐成功。陈师倒是可以将那鲜卑公主掳回江东,纳亡国公主为妾,陈师正有可效仿之人”
那袒熙不待陈操之去相迎,他自己就带着几个侍从进来了,这凤凰山窝所浅显,没有纵深,进了门厅就是日常居所,桓熙见陈操之和李静妹立在廊上说话,原本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向陈操之拱手道:“陈司马,在下请你还有范武子、谢暖度赴宴。”对于李静妹,桓熙只是点了一下头,父亲的妾侍,是不用见礼的。妾侍的地位就是如此卑微
陈操之心里冷笑:“这个桓熙莫不是认为李静妹与我有甚私情、匆匆赶来要捉奸?真是个混蛋!”陈操之早已察觉李静妹与桓熙神态暧昧。桓熙似对李静妹颇为迷恋,但桓熙再如何庸愚,也不会帮着李静妹对付其父桓温,李静妹不可能挑拨得框氏父子反目,就不知二人是否已结私情,若已有私情,这种事情瞒不住的,早晚会败露,那时桓温怕是要气个半死吧,李静妹是想用这法子祸乱祖氏?
陈操之婉拒道:“今日有些疲惫。明日由我请世子还有石秀兄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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