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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父为名-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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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及,为自己做些什么。
  就像是他一个多小时前对萧祁说的,人不能在鬼门关白走一遭。
  想到这儿,黑发男人不由得放缓了脚步,下意识地抬起手捏了捏耳垂——打从重生开始,这似乎已经成为了他的一种习惯动作。
  而就在这时,男人抬起眼,却看见了不远处的秦朗,意外的是这个男人居然还没有走,他不远不近地站在走廊上。在他的不远处是一名身着西装手中拿着把黑色雨伞的保镖——伞还在往下滴水,很显然,刚才秦朗就是撑着这把伞进来的。
  而身着运动服的男人就站在那里,手插在口袋中,面无表情地看着仿佛永远都停不下来的雨倾盆而下,从屋檐处滴落的雨水形成了雨幕,几乎让人看不清楚几米外的事物。
  当萧末带着萧家双生子走近,秦朗这才拧过头来,他也不说话,光是冲着萧末这边扬了扬下巴,紧接着,原本还在他身后的那名保镖就上前来,把手中的那把伞递给了萧末。
  几个意思?
  萧末挑了挑眉,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秦朗见了,有些不太高兴地抿了抿唇——类似于那种:朕赏赐你东西,不跪下谢主隆恩,还在那畏畏缩缩地矫情个屁。
  萧末并不在乎秦朗爽不爽,事实上打从走出政教处大门开始他几乎就快忘了眼前这个男人叫什么名字——印象中似乎是萧衍还是谁叫了他一声。直到站在自己面前的那名保镖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萧末这才条件反射似的,从他手中接过了雨伞——之后又立刻地,递炸弹似的,顺手将那把伞塞到了身边的萧衍手上。
  “萧祁在校门口等着,你们撑着伞去找他,让他弄三把伞过来。”看着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的萧衍,萧末懒洋洋地吩咐,就好像他压根就没注意到脑袋后面那个几乎能把他烧个窟窿的目光。
  “我是让你用。”秦朗忍无可忍地咬着后槽牙说。
  “……我撑着伞走了扔我俩儿子在这淋雨?”萧末回过头看怪物似的看了一眼秦朗,“合适吗?”
  合适得很。秦朗默默地想,你那俩儿子生龙活虎和牛似的,淋下雨发个烧降低一点智商也算是造福人类。
  然而,不等他说话,萧末已经重新转了回去催促着俩儿子赶紧行动——萧衍也没墨迹,撑开伞抓着萧炎就往雨幕里走——临走之前,还没忘记深深地看了一眼秦朗。
  那一眼里的警告味儿,在场的也只有秦朗这个级别的才能嗅出个大概来。
  秦朗强忍着冷笑的冲动,斜睨了眼站在原地不动的保镖:“真站这等着萧家的人给你送伞来?去,跟着,雨天路滑,可别让萧家的小少爷们磕着碰着了。”
  保镖点了点头,跟在萧家双生子屁股后面直接冲进雨幕里——毫不犹豫地。
  耳边,是哗哗的雨点低落在地溅起的水花声,就像是上帝踢翻了洗脚盆,说变就变的天与倾盆而下的大雨笼罩了整个圣彼得小学,不远处学生们似乎还在上课,隐隐约约能听见孩子们齐声朗读语文课本的声音。
  而当萧末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才发现,空荡荡的走廊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只剩下了他和秦朗俩个人,而此时此刻,后者正保持着最开始的姿势站在原地,那双深褐色的瞳眸正一瞬也不瞬地,看着他。



☆、第十七章

  “萧末,其实我十分惊讶你居然还有脸在我面前表演‘父慈子孝’这一套。”秦朗看着面前一脸淡然的黑发男人,用完全让人捉摸不透的语气缓缓道,“你儿子不是刚才从英国接回来么,怎么,关系那么好?”
  秦朗说完,满意地看见那双仿佛被着雨天也活生生地沾上了水汽的黑色瞳眸之中闪过一丝错愕——
  秦朗以为,萧末的表情是争对他的前半句话说的。
  其实萧末的惊讶完完全全来自于眼前男人的后半句话——刚从英国接过来?这是几个意思?报纸上没说这一点啊,差评!而且打从他从床上爬起来开始,可没有半个人告诉过他这俩便宜儿子其实和原装货萧末本人其实也不怎么熟,怪不得萧末最近才嗑药自杀(哪里不对),还以为他忍辱负重十一年呢。
  萧末想着,忽然觉得自己重生不到四十八小时已经有三次以上想抱着萧炎点火同归于尽的思想这样看来其实也并不是那么不值得原谅。
  而此时,正当萧末自顾自地陷入某种深沉的思考之中无法自拔时,原本站在他不远处的男人却在这个时候缓步向他走来——
  换了往日,这个时候的萧末就该后退或者露出喜悦掺杂着紧张的眼神了,但是今天任凭秦朗怎么看,愣是没有在那双黑色的瞳眸之中看出半点儿以上情绪,他只看见面前的男人双眼放空,放空,无限放空地站在那里,堂而皇之地游神。
  秦朗向来很不高兴有人在自己面前走神。
  无论那个人是谁。
  于是想也不想的,他伸出了手,捏住那苍白得碰一下都会留下一个手指印的尖细下颚,手感异常冰凉,就好像摸在蛇的皮肤一样光滑细腻,秦朗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不容拒绝地用连根手指捏着萧末的下巴,往自己这边扳了扳——
  因为这会儿正在发呆,萧末很是配合地跟着拧了拧自己的脖子,等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这才掀了掀眼皮,对视上了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自己面前的男人那双深褐色的瞳眸。 
  两个K市跺跺脚都要震三震的大佬身后,雨还在哗哗的下着,不知道从哪儿传来的读书声,孩子们正用好听的声音朗读着一篇课文——
  而在这种充满了校园气息的环境之下,两个黑社会大佬却像是演戏似的保持着诡异的姿势,顶着冰冷的穿堂风站在走廊之上,对视。
  从时间到地点到人物,从头不对到尾。
  萧末甚至搞不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从出现开始就对自己抱有这么深的敌意——是的,他不傻,他一眼就看出来眼前的男人讨厌他。
  搞不好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厌恶。
  虽然他知道秦家和萧家素来不和,但是萧末却下意识地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的负面情绪相比起那些被搬到台面上来说的事情,倒不如说更像是完完全全私人感情上的那种,单纯地,就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讨厌。
  呃,土豪们的世界果然很难懂。
  此时此刻,在萧末的身后,孩子们读书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来,神奇的是,那篇课文似乎还是萧末所熟悉的——课文的名字似乎叫做《幸福是什么》,萧末还是元贞的时候,曾经因为小时候调皮,被老师罚抄了这篇课文三十遍,所以印象非常深刻。
  “……”哦对了,这篇课文的作者是哪国人来着?
  关键时刻,善于发散思维的大脑再一次时机不对地运转开了,于是在明明自己的下巴还在人家手上的情况下,这边萧末却堂而皇之地再一次开起了小差。
  这边,秦朗看着男人这副模样,真心有点无语,坚持了一会儿后,终于忍无可忍地松开了他,顺手掏出口袋中的手帕擦了擦碰过萧末的手,男人扫了他一眼,忽然没头没尾地说:“如果我的儿子顺利生下来,今年也应该读小学三年级了。”
  然后咧?不会是老子有两个儿子都惹到你了吧?萧末有些莫名地看了他一眼。
  提到这个问题,本来秦朗眼底的寒意就已经上来了——现在再被眼前的黑发男人用这种完全无辜的莫名眼光瞅了一眼,要不是理智还在,秦朗现在恨不得就从口袋里拔枪一子弹崩了他才高兴,深褐色的瞳眸猛地沉了沉,脸上反而挂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怎么,萧末,你这是贵人多忘事?当年要不是你在小柔的车子上动了手脚,她至于还没踏进我秦家的大门就穿着婚纱死在路上?”
  WHAT?
  WHAT’S THE FUCK?
  萧末:“啊?”
  眼前男人话语中的信息量大得让萧末有些一时间接收不过来,一时间,萧末只能从字面意思上猜测好像那位吞药自杀了的黑帮大佬在人家大喜之日不知道脑子抽了什么疯做了人家老婆——
  而且还是一尸两命?
  ……………………卧槽,要不要这么狗血?
  萧末看着面前满脸轻蔑看着自己的秦朗,半晌无语,此时的他恨不得把他这个身体的原主人从黄泉路上拽回来好好问上一句:大哥,您身上背负的故事会不会太多了点?以及三观呢?不小心被狗啃了吧!
  多大仇啊!!!!!!!!
  此时此刻,萧末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会儿能没少胳膊少腿地站在这里跟秦朗说话那绝壁是上天的恩赐……
  要么就是眼前的秦朗压根就是从教堂里出来主张慈悲为怀的神父!!
  看着秦朗沉默了半晌,秦朗这人这会儿在萧末这的声望终于从最开始的“疏离”一路狂飙到了现在的“敬重”,连带着,他看眼前的男人也似乎英俊了不少,那身运动服穿在他身上,怎么看怎么显挺拔高大——萧末站直了身体,愣楞地看着面前跟他半步之遥的南区黑帮大佬,很是认真地说了句:“对不起。”
  萧末说得十二万分诚恳。
  虽然从本质上来说,这事儿压根轮不到他来道歉。
  但是萧末很清楚,现在在所有人的眼中,他就是萧末,K市北区的黑帮头子,电视新闻里的那个天之骄子。
  啧,天之骄子。
  老子简直要对这个词一生黑的节奏了。
  萧末蛋疼地想着,硬着头皮盯上了不远处的秦朗收到道歉之后扫射在他身上的那些捉摸不定的目光——秦朗没说话,萧末也不敢动,毕竟自己对人家做的那些个丧心病狂的事情还真不是普普通通的一个道歉就能过去的,想了想,萧末还是小心翼翼地掀起眼皮子飞快地瞅了面前的秦朗一眼,开口时,虽然语气还是平日里那种不急不慢的淡然,但是话语之中多少还是带着一些商量的口吻:“这样吧,秦先生,我知道光道歉是没有用的,这次病好了之后我想了很多,知道过去自己很多行为似乎欠妥,如今令正已去,我再多说什么也显得虚伪无力,然而我真的很抱歉曾经所作所为,今后若是有什么需求,只要你开口,我萧某定然——”
  萧末的话没能说完,因为此时,站在他不远处的秦朗满脸冷笑着打断了他的话:“萧末,你玩我?”
  “啊?”
  “你一边跟我说着小柔的事情你很抱歉,一边用这样像是跟陌生人说话的语气,叫我秦先生?”
  “啊?”
  秦朗狠狠地皱起眉头,看着面前的男人怔愣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心中越发烦躁,手探入裤袋之中摸了摸,却摸了个空——这才想到自己运动的时候从来不抽烟,低低地骂了声脏话,男人抬起手,再一次地用力捏住了面前男人的下颚,这一次,他近乎于粗暴地,将萧末往自己这边拖了拖,语气近乎于半凶狠地冷笑道:“有种再叫一次‘秦先生’我听?”
  萧末:“………………”
  对不起,以后一定会好好记住哪怕随便一个跟我擦肩而过的路人甲的名字……
  只不过秦先生,你的名字我真的没记住啊!!!!!!!
  仿佛将内心的挣扎反射到了眼中,而这种情绪却意外地让秦朗稍稍平静了一点,男人的眉头微微舒展开,忽然又转换了一个话题:“你之前说你病了?”
  “恩?恩。”萧末赶紧抓住救命稻草顺着杆子往上爬,迫不及待地用林黛玉状坦白,“医生说,是选择性失忆。”
  “选择性失忆?”
  “恩。”
  “也就是说,以前的事情,你不记得了?”
  “……部分吧。”
  萧末回答完,忽地,就看见秦朗用吓死个人的方式笑了起来,当他笑得越来越厉害,那笑容之中的森冷也是越发地明显,甚至没等萧末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下一秒,他整个人已经被狠狠地推到了身后的柱子上,脑袋重重地撞在上面发出呯地一声闷响——
  萧末那小身板子哪经得起这种折腾,脑子立刻嗡嗡作响连带着双眼发黑眼看着就要死机,就在这时候,萧末后脑勺一疼,立即反应过来这是眼前的男人抓住了他的头发,脑袋顺着被抓的方向下意识地抬了起来,却在这时,他微微启开的薄唇被另一股完全陌生的强势气息所覆盖……
  那近乎于不能说是一个吻。
  就像是单方面的施虐,或者说是来自野兽的啃咬,对方的双唇冰冷不带任何情感,他只是狠狠地掠夺着萧末口中的每一丝气息,直到血腥味儿在彼此的唇舌间蔓延,毫无预兆地,男人又猛地一下推开了他!
  眼前这双深褐色的瞳眸之中闪烁着毫不掩饰地厌恶,在男人怔愣的注视下,秦朗慢吞吞地抬起手捻去唇角边不知道属于谁的未来得及吞咽下的唾液,冲着男人露出一个如同饿狼般的微笑:“忘记了?萧末,那这个呢,记不记得?——你曾经怎么哭着求着我多看你一眼,毫无尊严得能让外面那些媒体大跌眼镜——天之骄子?萧末,你也配?!”
  萧末:“………………………………………………………………………………”
  对于上辈子是直男并且认为自己这辈子也会继续直男之路的萧末来说,眼前这个事实的打击力度,着实大了点——
  说实话,算上上辈子一块儿,这好像是他第一次被男人亲。
  亲后感是:有点小震惊。
  愣是再影帝,这会儿好像也有没办法处事不惊了。
  于是,震惊之中的萧末只能保持着怔愣的表情,傻乎乎地看着面前抽出手帕满脸嫌恶地死劲儿擦着自己的嘴唇的秦朗,老半天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
  而此时此刻,震惊的萧末没能注意到,在他身后十几米开外处,一个手中抓着俩把伞的身影沉默地站了一会儿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冲着来时的方向原路返回。
  三分钟后。
  萧衍面无表情地打开车门,坐到了路虎的后座,眼皮子抖都没抖一下地顺手将手中的两把雨伞扔到了座位底下。
  坐在他旁边的萧炎从他进车门那会儿开始就惊讶地看着他,直到萧衍坐稳了,拍拍前面驾驶座的靠背椅吩咐前面的萧祁开车,双生子中的弟弟这才反应过来好像哪里不对,瞅着他哥疑惑道:“怎么了?你不是给那个老头送伞去了么?”
  “……”
  “萧衍?”
  “他用不着了。”
  “啊?”萧炎莫名其妙地看了眼车窗外那雨,哗哗的,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怎么那老头就用不着了?
  而此时坐在他身边的萧衍面无表情地垂下眼,再一次用不容拒绝地语气说:“萧祁,开车。”
  忠犬萧祁犹豫了:“末爷他……”
  “放心,一场雨还能淋死他不成?”萧衍望着车窗外,唇角边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续而淡淡道,“再说了,秦朗会送他回去。” 



☆、第十八章

  在萧衍一反常态的一再坚持下,萧祁没有办法只能直接发动车子,雨幕之中,黑色的路虎很快无声无息地滑了出去……溅起的水花差点儿溅到正抓着一把伞往回走的西装男人身上,他脚步顿了顿,下意识地皱眉抬头望去,却意外地发现,视线之中越开越远的那辆路虎,分明就是萧家家主的座驾。
  “咦?奇怪。”
  难道萧末已经先一步走了?
  想到自家老大搞不好还被晾在走廊里吹冷风,满脸莫名的西装男决定不要再多管闲事,他抓紧手中的那把伞往学校里走,然而当他走到之前的那个走廊时,却远远地,看见了两名身高相差不远的成年男人,一左一右地站在某根柱子的两侧。
  其中一个稍显纤瘦的,不是萧末,还能是谁?
  低下头看了看手中唯一的一把伞,西装男脸上的疑惑更加明显了,而就在这个时候,早已经被冻的不耐烦的秦朗皱着眉叫了一声西装男的名字——名叫阿彪的西装男连忙应着抓着手中那把伞三两步地冲进走廊将手中的伞递给秦朗,并且,在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地回头多看了萧末一眼——
  此时,男人柔软的黑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那头发沾上了飘进来的雨水仿佛笼罩着一层朦胧的水汽,几缕黑发贴在白皙尖细的下颚之上,偏生……那薄唇却异常有血色的样子。
  秦朗低着头,错过了他家保镖奇怪的目光,只是头也不抬地将手中的那个手帕顺手扔到了手边的垃圾箱里,问:“怎么就拿了一把伞?萧家那两个小鬼呢?”
  秦朗理所当然地以为,因为某种原因送伞的人变成了阿彪——而事实上,萧家双生子的步伐很快,几乎是刚出了学校的大门就彻底消失在了阿彪的视线当中——他甚至没来得及跟他们说上一句话。
  阿彪张了张嘴,最后显得有些木讷地挠了挠头:“可是老大,我刚才好像看见,萧家的车已经开走了啊?”
  一边说着,还一边忍不住地用眼睛去飘萧末——
  这男人,真好看啊。
  阿彪不知道的是,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站在他身边正准备撑开雨伞的秦朗明显地愣了愣,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面无表情地站在自己不远处的黑发男人——后者似乎在听到这个诡异的消息时,也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
  不知道怎么地,秦朗忽然觉得心里一阵痛快,唇角边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又被抛下了啊,萧末——啧,看来你和你儿子的关系也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好嘛!”
  “……”
  妈的,两个死小鬼,回家看老子扣你们一个月的零用钱扣得你们哭爹喊娘!
  萧末没有露出受伤的表情,尽管此时此刻,他真的隐隐约约觉得蛋蛋开始疼痛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萧末脸上的神情顿了顿——
  咦,对了……
  忽然想到了面前这位手里握着一把伞正愉快地嘲笑着他的男人刚刚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萧末下意识地抬起头瞅了秦朗一眼——那眼里带着一点儿理所当然的期待眼神让秦朗唇角边的笑容一僵,定眼一看,原本还老老实实站在那里的黑发男人已经迈着不急不慢的步子向他走来。
  萧末在秦朗的面前站定,微笑:“那就麻烦秦先生了。”
  秦朗挑了挑眉:“你什么意思?”
  “外面雨那么大,”萧末懒洋洋地说,“秦先生不会忍心就这样让我一个人跑出去打出租吧?我没带钱,也没带手机,没办法通知其他司机来接我。”
  秦朗微微眯起眼,也不回答,只是冷笑一声转过头当着萧末的面,啪地一声撑开了手中那把明显够两个成年男人使用的黑伞。
  萧末的微笑变得清晰了一些。
  “不好意思,”秦朗用和萧末一样慵懒的语气慢吞吞地说着,斜睨了男人一眼,“我舍得得很。”
  说完,看也不看身边的黑发男人瞬间凝固碎了一地的笑脸,举着手中那把一个人撑简直大得太寂寞的黑伞,头也不回地迈着潇洒从容的步子,走进雨幕中。
  萧末:“………………………………………………………………”
  小风呼呼地吹,夹杂着冰冷的雨水拍在他的脸上,身后,依旧还是小屁孩子们坐在温暖的教室里愉快地大声朗读课本的声音。
  萧末看着秦朗渐行渐远毫无回头意思的背影,最后看着秦朗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从头至尾,黑发男人一动不动,仿佛一座雕像一般定格在了圣彼得小学的走廊之上……半晌,对于萧末来说却仿佛已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他这才抬起手,捏了捏自己已经变得冰冷的耳垂。
  “………………人性啊。”
  简直无情。
  下意识地扫了眼不远处的教导处,里面,似乎还隐隐约约可以看见政教处主任和班主任在晃来晃去——萧末忽然想起来,教导处里面好像有暖气……呃,还有热茶。
  有些渴望地冲着教导处的方向伸了伸脖子,而与此同时,萧末却不幸地想起好像自己在十几分钟前才对着人家搁下了狠话,糊了人家一脸的冷艳高贵。
  “……………………”
  现在,萧末终于知道了什么叫闷声作大死。
  萧末哆哆嗦嗦地在走廊里来回走动,无奈却一点也没有起到暖身的效果——反而越走越累越走越冷,不知道自己重生成了这个K市的黑帮大佬以后为什么过得比以前当小混混的时候还要惨,重重地叹了口气,就在萧末准备开始溜达他的第二十五圈行走运动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
  下意识地抬起头,萧末一眼就看见,在他的不远处跑来了一位小天使(……)。
  小天使的名字叫萧祁。
  此时此刻,向来面瘫的男人依旧面瘫,他跑得很快,不顾脑袋上的雨伞压根就没挡住多少雨水,他身上总是一丝不苟的西装此时因为跑动而飞溅上了点点泥水,当他冲上走廊,站在沉默的萧末面前的时候,已经是一个程度比较严重的落汤鸡。
  萧末不说话,目光从萧祁往下滴答着水的头发一路看,最后,定格在了男人手中的那把没有撑开的黑色雨伞之上。
  对视上萧祁的眼睛,萧末却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问,只是主动地伸手拿过萧祁手中的雨伞,顺便拍了拍他的肩淡淡道:“回去吧。”
  一句话,将萧祁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所有道歉的话都堵了回去。
  直到一主一仆重新座上路虎,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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