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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头表哥也能有假-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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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宝,你哥是做什么的啊?”
听完李晴雨的问题,刘柳云明显感到其他几个女生的眼睛中变得顿时发射出一柱粉亮的光波。
“……就是普通地在公司里上班。”
“什么公司啊?看你哥那么厉害,工作的公司一定也很厉害吧?”
“我不知道……可能吧。”
刘柳云埋头吃着饭,嘴上的话十分含糊。
李晴雨看看他,转移了话题。
嘻嘻哈哈的,半个小时后八个人终于是吃完了这顿饭,男女生各回宿舍休息。
刘柳云往自己的床位上一趟,卷了卷被子就要睡觉。
虽说之前已经在宋泽林家住下,但学校里的床位依旧保留着,铺盖什么的都在。因为之前宋泽林说课忙的时候,他就可以不用回家在学校休息。
“云宝,今天下午没课,你怎么没回家?罕见哪。”洪程旭坐到他床边。
“没什么。”面朝墙壁,刘柳云背对洪程旭。
见他一副就要睡过去的样子,洪程旭没再问什么,回到自己的床上打游戏。
夕阳西斜,落日余晖洒进宿舍的阳台,刘柳云头脑一片昏沉,还没有醒来。
一个电话打来,李易接起来说了好字,噼里啪啦往楼下跑。
洪程旭走近刘柳云的床,悄悄地搓搓大手,阴险一笑。
天气热,刘柳云的被子盖了一半,露出上半身。洪程旭把手往他胳肢窝里一钻,不等刘柳云反应就挠起来。
“小云宝,太阳公公都要下山了,还不快起来~”
刘柳云肩膀一缩,闭着眼睛笑出一声:
“哥,别弄!”
洪程旭刚听他叫了一声,还没想清楚他说的是什么,就见刘柳云突然猛地转过身,甩开了他的手。
“哥!”
刘柳云眼神迷蒙中还带着一丝惊慌。
“……”
“洪哥?”
半响,刘柳云的脑子才清醒过来,疑惑地看着洪程旭。
“我看你是睡糊涂了吧?”
“还是想你哥想的?”
洪程旭随口一说,并没有细想。
“额……没什么。”
这时宿舍门一开,李易领着一大个外卖盒子走了进来。
“啊!好香~~快快,过来吃!”
李易一副急不可待的小样。
“你们订的什么?”刘柳云甩甩头清醒了下,穿起鞋问。
李易把盒盖一揭,顿时漫香四溢,是烤鱼!
等刘柳云洗了把脸回来,两人已经戳去了半个鱼肚子,他也拿过一盒米饭吃起来。
“吴峰呢?”他问。
两人抬头无语地看着他,一副“这问题需要问吗?”的表情。
刘柳云闭了嘴,三个人沉默着对付盒里的烤鱼。可怜的小鱼鱼没两下就只剩下一个白架子,悲催地躺在一盒辣子红油里。
“唉……”
李易放下米饭盒,一脸伤春悲秋地叹了口气。
“这可能是我和你们一起吃的为数不多的一次饭了……”
兄弟,你……
“怎么了?”刘柳云心里咯噔一跳。
“唉……”
“你们都走了,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们……去哪了?”
“唉,你看!”
李易拉过刘柳云,扳着他的手指数道:
“你看看你们,吴峰有李晴雨,你有你哥,就连洪哥也要有洪嫂了……你们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李易仰天泪两边。
“洪嫂?”刘柳云幽幽的眼神转移到洪程旭身上。
洪程旭哈哈干笑了声,“吃饭吃饭……”说着往外卖盒里一戳,胡乱夹了一块就往嘴里塞,嚼了口瞬间眉头皱起老高,竟然是块姜。
抬头又见刘柳云脸上仿佛肉眼可见的“老实交代”四个大字,洪程旭放下碗筷,说道:
“就这两天的事,是……一个师大的学姐。”
刘柳云整个人都震惊了,片刻之后看洪程旭的眼神简直仇视。
“谁给你的这么好命!”
愤愤地把人“锤”了一顿,刘柳云企图和李易抱团取暖,随即又反应过来。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呢?什么叫做我有我哥?”
李易撇撇嘴:“你和你哥不是天天腻在一起?他俩有了女朋友就忘了兄弟,你倒好,有了哥连娘都不认识了。”
“说什么乱七八糟呢你!”
刘柳云上去就赏了他个爆栗。
哥哥哥,都提一天了,你们有完没完!
晚上去打球,一帮大小伙把旺盛的雄性荷尔蒙肆意交付在风中。
刘柳云一个标准的三步上篮就要进球,被吴峰半道截了下来,两人又是一番激烈交锋,最后被刘柳云一个巧劲夺了球,进了两分。
一场结束,刘柳云和吴峰一起下到场边休息。两人扭开矿泉水瓶盖就喂浇水似的往下灌,单薄的衬衫上被沾湿了不少,混着汗水黏糊不堪。
吴峰歇了口气,问他:“最近如何?”
“那要看是什么方面了。”刘柳云没好气地道,说到底这人还能问什么。
“当然是各个方面。”吴峰对他挑挑眉。
“……”
“你男朋友勾引我。”
刘柳云看着吴峰背后的李晴雨。
“……”
吴峰忙放下扯着T恤下摆扇风的手,转头就是极其讨好地一笑:“晴雨,你来啦。”
李晴雨白了他两眼,看向他身侧的刘柳云:
“云宝还没回去呢?”
“差不多了,你来坐这吧。”
说着收拾了下衣服和书包,跟两人又说了两句就走了。走到校门口看到一辆银色大众,一瞬间竟以为是宋泽林来接他,走近一看车牌号却不对。
放弃了交通工具,他慢慢地沿着马路往回走。初夏的夜晚不算燥热,树下偶尔吹起一缕风,背上的汗半干不干,粘腻着,心上也觉得不舒服起来。
不知不觉中,故事为何峰回路转,演变成此刻的景况?
他一直觉得宋泽林对自己实在太好,从前他还可以把那么一点血缘当做他们之间亲密的理由,而如今一击刺碎了两人之间那面间隔的镜,一直以来被模糊掉的真相摆在面前,他已经失去了安心享受照顾的理由。
我需要离开吗?
他已经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但这实在是个极其尴尬的问题,留也尴尬,去也尴尬,他难以抉择,也难以如过往那般毫无心思地与宋泽林朝夕相处。
烦恼中已经走到了楼下,刘柳云抬头向上望去。明明是一模一样的窗口,一模一样的灯光,但窗里的人却不尽相同,满楼的灯光中你不过向往那么一盏。
右上方的的21号键,门头上的2105,裤兜里钥匙扣上唯一的一把钥匙,仅仅是三个月的时间便已如此熟悉。
开门,灯光明亮,黑白相间的每一处,都沾满着两人的气息,往日的笑容依旧历历在目。
“哥?”
灯都开着,却不见人影。
宋泽林的卧室开着门,阳台上也没人,不知道他去哪了。
刘柳云拿了衣服去洗澡,洗完澡又看了会电视。
晚上十点,他也没有回来。
拿出手机,通话记录上第一个就是“哥”,找都不用找的。
想了想,他拨通电话,手机贴在耳朵上半天,却只听到千篇一律的接听铃声响后机械的女声。
小叹一口气,刘柳云索性关了电视进屋睡觉。
半夜,宋泽林慢悠悠地开车回了小区。地下停车场里,他疲惫地下了车,按电梯上楼,空旷无人的黑暗中一身疲惫便也不觉得渗人。
开门进去,客厅里的灯已经熄了,玄关的一盏却还亮着。
他轻轻扭开刘柳云的房门,就站在门口不远不近地看了他一会儿。
淡淡的一点的灯光照亮了刘柳云半侧的睡脸,一眉一眼都是香甜。
疲惫的大脑不容思考其他,此刻唯一的念头也不过是陪他。
人与人之间的羁绊本无需多言,但人们往往需要一个的理由,才能说服自己此间心情不偏不倚,恰如其所。
我也希望自己有一个永久的理由,把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如果我们都没有了理由,又将走到哪一步呢?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周二早上没课,刘柳云八点钟起来时,宋泽林也不在家。
之后一连几天,刘柳云都没有正脸见到过宋泽林,这令他都不禁觉得宋泽林是否在回避自己,一想又觉得他绝对不是这样忸怩的人。
中心大厦内,来回盘旋着一股黑云似的低气压。文件被飞速翻阅的声音,彼此低声争论的声音,脚步快速移动的声音,每个人都严肃着脸,来不得一句废话。
“就这么办吧。”
办公桌前,宋泽林仔细看完文件,潦潦一笔签好交给刘飞。
伸手按了按太阳穴,宋泽林闭目养神片刻,起身穿上外套,稍微整理后下楼离开。
某高级餐厅内,宋泽林与人微笑着打完招呼,坐毕,伴着点轻轻渺渺的音乐,桌上送来一道道精致餐点。
如今的商业圈流行一种套路,说是不沾金钱,只论风雅,一餐一饮完,结果自然分晓。
对面的吴总话不多,席间不过是聊了几句家常。两人旁边还有李祺作陪,氛围倒还融洽得很。
茶毕,吴总挥挥手身后即送上了准备已久的文件,也是草草几笔,起身与宋泽林二人告别后带人离开。
“呼……”
李祺喝了口茶,舒口气刚才的精神劲就散个了光。
“这趟下来,你岂不是胜券在握了?”
“凡事哪有绝对。”
宋泽林起身也准备离开,被李祺硬拉住了。
“咱们都多久没见了,就不能给个机会交流交流感情?”他笑道。
宋泽林坐下,一边洗耳恭听的模样,一边转头打开了手机。
“发什么呢?”
不妨间,李祺把他的手机一把抢了过去。
看着微信编辑栏里一窜文字,他忍不住笑,“看你把人家宝贝的。”
宋泽林没理他,拿回手机编辑好发送。
“这都快一年了,还没追到呢?”李祺挤眉道。
“这要是搁三少身上可能孩子都有了,你老还牵牵小手写写情书呢?”
“……”
“啧啧啧,在业界叱咤凌云的宋大神,感情方面倒还纯情得很嘛。”
“……”
“你俩倒是有创意,反着来,别人都是搞完才轮到同居,你们却是同居三个月了还没搞事。”
“……”
中午,刘柳云收到了宋泽林发来的消息:
晚上想吃什么?
烧烤。
他几乎迫不及待地回了过去。
虽然之前心里那般别扭,几天不见,却在悄悄想念。
下午最后一节课,天空突然乌云密布,天色顿时暗下不少。没过几分钟,电光四射,雷声轰鸣。
铃声一响,刘柳云出了教室,扫了小蓝车就往家奔去。风吹得有些大,大雨将至。
办公室里会议刚刚结束,新项目已经拿下,突发的紧急项目也得到妥善解决,今晚终于不用加班可以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了。众人欢喜,最后半小时年轻点的都只顾着盯时间了。
刘飞悄然而至,在办公区前边拍拍手掌吸引大家注意:“猜猜大神说什么了?”
“难道又要加班!”有女生顿时惊慌失措。
这么一说,顿时引得众人也提心吊胆起来。
“……”盯。
“大神说……”
“……”吞口水。
“提前半小时下班!”
“……”
刘飞看着众人齐齐呆滞的脸,怕不是,这批孩子太禁不住吓了吧。
“Yeah!就知道大神对我们最好了!”
欢呼一声,众人抓起自己早已收拾好只待一声令下的包,风似的瞬间溜没了。
都不等刘飞同志再宣扬宣扬公司的好制度,收买人心啥的。
看天气预报有雨不便外出,宋泽林先前已经在网上订好了电烤盘,随便把菜也网购了。回到家只需要洗菜装盘,等六六回家。
看窗外天色渐暗刘柳云却还没到家,宋泽林打了个电话过去,却是正在通话中,只好再等等。
手机放下的片刻间,一道惊雷降下,大雨倾盆。
雨下得很大,刘柳云却还没回来,宋泽林担心他没带伞,再打一个电话过去却是无人接听。
挂了电话,宋泽林下楼开车出了小区。车从地下停车场出来的瞬间,前风玻璃被大雨敲得闷响。
天色混黑,路上车灯匆匆,宋泽林正要将车从小区大门汇入主路车流,余光就看到有个人影从车旁恍恍惚惚走过。
“六六!”
他喊他,他却像听不到似的,淋在雨中径自走过。
宋泽林一看他如此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知不妙,调转车头回了小区。
把车往路边停车位上一停,宋泽林顾不得打伞,关了车门朝刘柳云追了过去。
“六六。”
他从身后拉住他的手,刘柳云顿了顿才回过头来。
明明大雨倾盆浇透了全身,他的脸上也全是水渍,但在宋泽林眼中,他的眼泪却如此分明。
“哥……”他哑声叫他。
不等他再说,宋泽林把他搂进了怀中,双手紧紧地圈住他的肩膀,想要为他抵挡一切风雨。
夏天的雨依旧冰凉,而混杂在雨水中的泪却如此温热,一遍洒下被冲刷而去,一遍又洒下。
“爷爷他……”
“爸爸说……”
刘柳云在他的肩膀上哽咽道,说了几遍也没说完整。
宋泽林已经明白,然而生死难违,他只能在雨夜灯下,给他一个拥抱。
“我们先回家。”
把刘柳云扶进家,两人都从头到脚湿了个遍。
宋泽林牵他进浴室,给他拖了鞋,解了衣服。刘柳云抱着他的手却始终没有放下,始终埋在他的肩头,小声的哭泣,像个失去一切的孩子。
温热的水从两人头顶洒下,宋泽林把刘柳云的头发和上半身简单洗了洗,直到往下摸到屁股,刘柳云才轻推开宋泽林自己脱了由热水冲了冲。
他洗好后围着浴巾走出去,红着眼睛帮宋泽林拿了套睡衣。
宋泽林走到沙发边,把干毛巾往刘柳云头上一盖仔细帮他擦干了头发,又擦掉他脸上的眼泪。
“不哭了,也不要再想,明早的飞机,回去看爷爷,好不好?”
宋泽林看着他的眼睛。
刘柳云微微点点头。
烧烤是烤不成了,宋泽林弄了点其他东西给他吃,吃完让他回房休息。
刚勉强躺下,宋泽林走进来坐在他床边,揉揉他的头发,温声道:“明天最早7:25的航班,我知道你今晚睡不着,但还是要休息一会。”
“哥,你陪我好吗。”刘柳云看他。
没有关灯,在他身边睡下,宋泽林听他说:
“哥,跟我说说话吧。”
黑暗、寂静,会令他陷入无尽可怖的深渊。
不去想,不去想。
伸手将他搂进怀中,宋泽林在他耳旁唱道。
很轻很柔,像摇篮曲一般。
心中如坠寒冬,周身却很温暖。
第一次即将直面生死离别,刚刚学来一点的成熟与忍耐顿时化为乌有,此刻的他只脆弱地想要沉浸于这一时的温暖,不敢去触碰那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不敢去想有关爷爷的任何一个画面,不敢去想失去后的伤痛。
朦朦胧胧间,他好像睡着了,隐约听见宋泽林为他收拾行李,等睁开眼已是凌晨四点,宋泽林送他去机场。
越接近机场,他的心就越慌,既想马上飞回去,又不敢回去。
刘启名的一句:“你爷爷……可能挺不住了。”
等待他的,究竟是险象环生还是一张遗像?生死面前,人潜意识上往往会接受最坏的结果。
越是如此,他越难以接受,越是惧怕。
宋泽林送他一直到了安检口,临走,刘柳云上前埋头在他肩膀上抱了抱他的腰,宋泽林也抱了抱他。
过了安检,走两步回头,宋泽林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笑容,于是两人就此分别。
一个小时的飞机,就像在赶往刑场的路上,还未行刑心上已被凌迟数遍。
下了飞机打出租到市医院,一路浑浑噩噩。
来到手术室门前,比起鲜红的灯牌,亲人们的脸色更令人感到惧怕。
他没有再哭,一脸僵硬地坐在走道上。刘小玲坐在他身边,抚抚他的背,没有多说话。
他抓起刘小玲的手,也许是长大后第一次如此紧握着她的手,他想找到一点力量,一点敢于面对的力量。
他不敢说,他好怕,好怕。
手术室的大门被从内推开,医生慢慢地走了出来,此刻他的一句话,既可以成观世音菩萨,也可以是死神。
“大夫,我爸怎么样?”
“令尊暂时还没脱离生命危险,晚上八点我们还要再进行一趟手术,存活的可能是有的,但你们还是先做好心理准备。”
说完,医生一脸疲惫地离开。
此刻的刘柳云突然发现,于人最大的痛苦,无疑给人一个块硬币,正面是生,反面是死,轻轻一转,只在一念之间。
爷爷随后被护士推了出来,看到那面孔的瞬间,刘柳云害怕地闭了眼,再次颤巍巍地睁开,心在剧烈地紧缩、发寒,令人痛不欲生。
只一眼,他的泪险些在众人面前落下。
隔着重症监护室的玻璃,二姨和三姨的泪已经湿了两边,但不愿让奶奶看到,侧着脸躲到一边去了。
刘柳云忍着不哭,默默地跟着奶奶回到了病房。
奶奶脸上的皱纹愈胜,默默无言,也没有流泪。
刘柳云不知道如何开口,默默地坐在她的身旁。
“奶奶。”
他握住她的手,却不再是寻找力量。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正式当上狱警那年,边境战事激烈,爷爷参了军。
待他归来,当年还吃着奶的老大已经5岁了。
而当他回到监狱工作时,很多犯人都来问他:
战况如何,我们打赢了么?
是的,即使在触犯了法律的人面前,国家二字也披负着无与伦比的荣光。
那一刻,他的心竟比出征时还要坚定。
国与家,艰难的是做出选择,但更艰难的是为此承担。
承担生死,承担责任,承担荣耀背后的一切,包括对于家庭的遗憾。
除了那一身的荣光与血泪,他还带回了一只小号。
后来的几十年,他向许多人讲述过太多遍当年的战场与拼杀,却唯独不说它。
他教子女们吃起过它,其中老二吹得最好。
到了刘柳云这一辈,大的学过忘了,小的就没再学。
说来这一生不算坎坷,为国争光,儿孙满堂。
已经很圆满了。
不过还是偶尔梦回,梦回那崇山峻岭、寂静中突起硝烟的战场。
刚好,昨晚又梦见了。
刘家满醒来时,刘柳云正坐在床边陪他。
“你来啦……”
眯着眼费力咧开了嘴,他满脸皱纹,笑得像个孩子。
“爷爷……”
刘柳云轻轻握上他的手。
他微微舒了口气,缓声道:
“昨晚我梦见水生了,他拉着我的手……我想跟他一起走……但我听见身后有人一直喊我,我就醒了……”
“是你么……小琴,是你在喊我么?”
他眼角的皱纹些许湿润,枯黄的双手颤抖起来,扯动着大臂上的针管。
爷爷身边另一侧的奶奶低了低头,擦去眼泪握上了他的手。
“老刘,你没走……”
“真好,真好。”
她缺牙的嘴巴微微一咧,即使满脸皱纹,笑起来依旧恍若当年。
刘柳云在医院待了四天,之后坐高铁回到C市准备期末考。
五个小时的车程,一路上他想了许多,某个决定在心中已经悄然落定。
收到刘柳云的班次信息,宋泽林这天提早到了车站。
等待的几十分钟里,他的脑海中不禁冒出一只低着头泪恹恹的小企鹅。往日的小鲜鱼也不再令他欢欣鼓舞,笑着扑腾翅膀,他慢慢地走过来,没有一点精神。
“哥!”
宋泽林寻声望去,却见到人群中一张明媚至极的笑脸。
他跑过来一把抱住宋泽林。
“我爷爷没事了……”
他凑在他耳边。
“他好了!”
他的喜悦溢于言表。
“谢谢你……”
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
刘柳云动作极其亲昵地蹭蹭他的脑袋,乖声道。
“没事就好。”
宋泽林左手揽着他的腰,右手摸摸他的后脑勺,殊不知自己内心暗暗舒了口气。
“回来之前他还和我下了一盘棋呢。”
刘柳云放下手,抬头看着他笑。
宋泽林垂眸,眼中是化不开的温柔。
“嗯,回家吧。”
两人回到家,餐桌上摆满了各种蔬菜和肉类。
“这是要烤烧烤?”刘柳云指着电烤盘问。
“就看你吃不吃得下了。”
“吃,当然吃得下!”
嗝……
确实吃得下,装肉的六个盘子都空了出来。
宋泽林都没怎么吃,光忙着给他烤了,却也赶不及他的嘴速。
他烤了几片香瓜放进刘柳云碗里,某人顿时就哼唧起来。
“好撑吃不了了。”
宋泽林手上刚准备夹进他碗里的鸡翅顿了顿。
“啊,好像也不是那么饱啊哈哈。”
刘柳云忙伸手递碗把鸡翅接过来。
真香。
吃完把餐桌收拾干净又洗好碗,两人放松地躺靠在沙发上。
电视里的新闻联播还没结束,刘柳云的眼皮却怎么也抬不起来了。
“困了?”
宋泽林摸摸他的头发。
他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动动身子,头往宋泽林大腿上一枕睡了过去。
醒来却是在床上,刘柳云昏头晕脑地一看,是宋泽林的房间。
啪嗒一声,房门被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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