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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服Ⅱ-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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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给你充分的时间,让你不受打扰的仔细考虑。等你有答案的时候可以叫我的名字。”说完,他利落地离开,将卓悦一个人留在了“笼子”里。
窗外天空阴霾,房间里没有开灯,整个空间显得阴沉灰暗。
那台摄像机如同一只被掏空的巨大黑色眼窝,空洞死寂地盯着他,不时泛起一点诡谲的绿光。他闭上眼睛,企图自我催眠,然而这样的自欺欺人根本不奏效。恐惧犹如密密麻麻的小虫,从心底深处蜂拥而出,蚕食着理智,将他一点点逼向绝境。
精神受到压迫后带来了身体上的连锁反应,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颤抖愈演愈烈,喉头溢满苦涩的酸味,他开始干呕,毫无预兆的晕眩接踵而来,眼前的画面出现了摇晃的虚影。
“方明衍!”卓悦用干哑的嗓子喊着男人的名字,看见他再度出现在自己面前,神色哀戚地恳求:“我需要吃药,给我药……这样下去我会死的……”
“这不是我要的答案。”方明衍目光很淡,他摊开右手,掌心里有一个白色的小药瓶,那里面装着卓悦一直在服用的药片。“想要?”他问。
卓悦急忙点头。
男人勾勾唇,拧开盖子,在卓悦的注视下缓缓倾斜瓶身。白色的药片跌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随手丢掉空了的瓶子,转身去左边的角落扯下覆布,启动了第二块摄像机。
电子屏上,卓悦开始发疯般挣扎。“方明衍!你信不信我会杀了你!”他眼眶发红地大喊,将锁链拉扯得哗哗作响。然而特殊的钢制镣铐坚不可摧,内圈包裹的厚实软质橡胶只在他手腕和脚踝处添了一些淡淡的红痕。缺乏睡眠和依赖药物几乎掏空了他的身体。挣扎了一会儿他便没有了力气,颤抖着大口喘息。
他不敢抬眼去看那两台机器。那种害怕,就如同怕高的人待在几千米的高空,怕蛇的人身缠巨蟒,怕黑的人走在不见五指的夜,怕鬼的人穿过庞大的墓群。每一次看见摄像机,他就觉得自己回到了被猥亵的那一刻,重新陷入那种绝望和无助。
安静封闭的空间加剧了这种恐慌,如同地狱。梦魇无处不在,如蛆附骨。
过度的恐惧终于将他的精神击垮,他无法控制地呕吐了起来,沉默,嘶喊,神经质的大笑,像一个真正的神经病一样宣泄着所有压抑着的情绪。最后,他哭了出来。
像放弃了挣扎的困兽,在罗网里瑟瑟发抖,哀伤又无助。
天光渐收,昏暗的房间里,他从泪水沾湿的眼眸里隐约辨认出面前那人的轮廓,垂下脑袋,用干哑的声音说:“求你……放了我……”
男人用手抬起他的下颌,让他看着自己:“我需要一个答案。”
此刻的卓悦已然精疲力竭,他轻颤着开口,声音很轻:“我会听你的话……求你……”
“从现在开始,我们之间的契约成立。”方明衍解开了他的镣铐。因为胳膊被吊挂着无法弯腰,有不少呕吐物粘在了卓悦前襟,男人却恍若未觉,将他抱在怀里,带离了那间让他恐惧的屋子。
许多年之后,卓悦还清楚的记得那个傍晚。
抱着他的人一字一句认真的说:“卓悦,我会让你好起来的。”
臣服Ⅱ'bdsm' 41 主人(上)新章
被恐惧折磨了许久的卓悦已经虚脱,安静地低垂着眼眸靠在他肩上。方明衍抱他进了浴室,放在淋浴区一把特别安置的椅子上,自上而下解开他的外套扣子,将上身的衣物一件件脱干净。然后抚着他的脸颊,问:“能站起来吗?”
卓悦有些费劲地起身,方明衍扶着他的腰,一只手解开他的皮带。
“……我自己可以。”他颊上泛起的浅红让整张脸看起来有了些生气,手指刚碰到裤扣就被抓住了手腕。
“不许动。”声音是温和的,然而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强势态度。
卓悦一滞,抬眼去看对方。视线交叠,那双黑黢黢的眼睛里有着一丝淡淡的警告意味。他低下头,有些别扭地将手垂在身侧,轻声说:“我不习惯……”
“从现在开始习惯。”方明衍替他褪下外裤,然后用一根手指勾住内裤边缘往下拽。
刻意放慢的动作有了明显的挑逗意味。卓悦脸上发烫,身体不自觉地往后躲。这时,男人收紧了揽着他的另一只胳膊,抵在他后腰上的手微微用力,强迫这具羞怯的身体与自己贴得更近。
“从契约订立开始,你不再属于你自己。”方明衍的音色低沉如略过海面的风,“你的身体,你的行动,你所有的注意力和情绪都属于我。让我愉快是你存在的唯一目的,服从我的命令是你唯一需要做的事。”
“你说过,这种游戏……应该是彼此自愿的。”卓悦局促地开口。
“的确,我从不强迫别人做奴隶,也很久没有收过新手sub。”男人松手让已经扯到大腿根的内裤滑落在地上,然后打开淋浴喷头。“不过总这样也很无趣,我偶尔也想换换口味。”
密集的水滴如大雨倾泻而下,打湿了卓悦的头发和身体,细密的水珠沾在微垂的睫毛上。他的声音在水声中几不可闻:“你就不怕……我会告你吗?”
方明衍勾唇,笑得悠然:“那是等你能从这儿离开之后的事情。至于现在……” 男人顿了顿,敛眉沉声道,“你必须遵守我的游戏规则。在新手教学上我通常没什么耐心,所以你最好尽快学会,不然我会用一些特别的方式帮助你提高记忆力,比方让你重新回到满是镜头的笼子里。”
闻言卓悦不自觉地颤了一下,眼里多了几分惊惶。
对方继续说道:“首先是称谓。在没有特别要求的情况下你一律称我为‘主人’,并对我使用敬称。有第三人在场的情况下,我允许你称呼我‘先生’。当我叫你的名字时,意味着我给予你平等相处的身份。记住了么?”
他绷紧了唇线,窘迫地点了点头。
方明衍的目光里有了凉意,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卓悦被那视线看得发僵,涨红着脸,小声说:“记住了……”然后动了动唇,却没发出声音。
“叫不出口,是么?”男人倏然抓住他的胳膊,将他压在浴室的墙壁上。还没等卓悦反应过来,那只手已然握住他腿间那根秀气的性器。
敏感的部位被人忽然握住,卓悦猝不及防地发出了一声惊喘。在力量上他完全属于下风,被对方抵在了墙壁和身躯之间,脊背紧贴在湿冷的瓷砖上,身体不由得缩了缩,发出一声告饶般的:“别……”
这样的用语显然不符合方明衍的语言规范。他微微眯起眼睛,将手掌收拢,惩罚性地用上了力气。
“啊——”卓悦吃痛,本能的想要推开他,却被更疼的惩罚激起浑身的战栗。给予他疼痛的那个人用强硬的态度宣告着掌控权,让他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奴隶,我刚才教过你该怎么和我说话。”男人的声音凉凉的。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卓悦哀切地望着方明衍。话未说完,那只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让他疼得发抖。眼底漫上一层轻薄的水雾,求饶带上了哭音,颤颤巍巍地吐出羞于启齿的两个字:“……主人。”
“好像也不是很难开口,是么?”男人松开了他,“牢牢记住,作为奴隶,你的每一次忤逆都是要付出代价的。惩罚的方式和程度都由我来决定,如果你愿意承受,我不介意让你一一体验。”
臣服Ⅱ'bdsm' 42
卓悦眼眶泛红,咬着唇不敢再动,任由水珠将自己完全打湿。此刻的他一无所有,连用来蔽体的衣服也被剥除干净。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玩偶,等待着手握牵线的人肆意摆弄。
当方明衍的手碰触到他身体的一刻,能明显感觉到躯体的骤然紧绷。这是抗拒的反应。之所以卓悦没有躲避,是因为害怕。
害怕那间有摄影机的屋子,害怕疼痛,害怕违背命令的惩罚。
事实上,卓悦并不能算是一个sub,对于敏感又执拗的他而言,这种控制与被控制是背离常理的。所以身为dom的方明衍用了这样不近人情的强硬方式给他树立了规则,强迫他认同自己的绝对权威地位。
要么服从,要么受罚。
这条规矩已经以一种深刻的方式在卓悦的心里烙下了印记,让他在顺从中把自主权一点点交到了对方的手上。
“第二条规矩,如实回答我的提问。我需要了解你的状态,所以不允许你对我有任何的隐瞒。当你回答的时候必须看着我,尽量清晰的做出表述,明白了么?”
“……明白了……主人。”短短几个字他说得坑坑巴巴。接着,那只手掠过他的胸口来到腿间,激起他本能的僵硬。
“第三条规矩,我对你有单向的唯一所有权。”方明衍将他的惊惶和局促尽收眼底,缓缓的说,“你的一切都属于我,你的所有权利都来自于我的给予。当然,这里面包括你的身体。”他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摩挲过性器的顶端,激起卓悦的颤抖,“决定如何使用它是我的自由,你没有拒绝的权利。在我没有允许的情况下,不许让任何人碰你,并且不许自慰。记住了么?”
听到“不许自慰”四个字卓悦脸上泛起红来。“……记住了,主人。”虽然声音依然很轻,但明显流利了不少。
“很好。”男人脱掉自己已经湿透的衣服,露出结实健壮的躯体。氤氲的湿热水汽里,他与他裸裎相对。卓悦的呼吸一滞,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看,目光窘迫地偏向一边。
在“不准乱动”的命令之后,方明衍开始给他洗澡。
这是自从母亲离世之后,第一次由旁人为他做这种事。年幼时的记忆已经模糊,此刻由另一个男人做起来,别扭得手足无措。
让他意外的是,与下达命令时的冰冷不同,方明衍的动作是温柔细致的。碰触和抚摸都不带有任何情色的成分,态度认真的如同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冲洗头发的时候,甚至体贴的为他遮住眼睛上方流淌下来的泡沫。
沐浴液的清淡香气在鼻息间萦绕,局促不安被温度正好的水流一点点冲走,身体从最开始的僵硬逐渐放松下来。他面色微红地安静站着,放任对方的手在身上游走,抚过他的每一处。当男人的手指顺着他的脊线缓缓滑入股间的缝隙时,卓悦不可抑制地轻颤起来。
隐秘和脆弱的部分毫无保留地被另一个人检视、碰触,无可隐瞒。
和羞耻心一同被唤起的,还有一种从属感,仿佛这具身体真的属于面前这个男人。
“去外面等着。”洗完之后,方明衍将他身上的水擦干,给出了命令。
浴室外面便是主卧。卓悦虽然在这住了一段时间,但还是第一次进男人的睡房。
稍嫌沉闷的浅灰色基调被白色的布艺中和,如树枝般旁逸斜出交错的灯流泻一室荧光。卓悦环顾一圈,视线停在立着的桦木衣架上。那里挂着两件相同款式的丝质睡袍。赤裸着身体让他十分别扭,犹豫片刻,取了其中一件披上。
侧边柜上放着几张照片,有合影,也有风景,其中一张里方明衍身着黑色正装,手握一座银色奖杯,英俊面容上挂着桀骜的笑。这应该是他拿到亚洲最佳新人导演奖的时候照的,黑色的眼瞳里闪着骄傲的光。
卓悦正看着,身后传来响动。他将照片放下,回身便碰上男人带着些凉意的目光。这样的目光让他心里有些忐忑,无措地立在原地。
“我给过让你穿衣服的命令?”方明衍穿上另一件睡袍,问。
“因为挂着两件,我以为……”卓悦想要解释,却被打断。
再一次的重复有了更多的压迫感。“我刚才的问题是,‘我有没有给过让你穿衣服的命令’。”
“没有……”
“脱掉。”简短的命令。
卓悦抿了抿唇,将衣服脱下来,挂回原处。
方明衍从墙上挂着的几根鞭子里取了一根硬质的黑色马鞭,在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说:“面向我,跪下。”
臣服Ⅱ'bdsm' 43 规矩(上)已修
卓悦呼吸一窒,目光里有了些哀戚的委屈。他对于方明衍的感情从开始的信任变成了依赖,而这种无条件的信任和依赖甚至已经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向着另一个方向发展。他惊恐于这种变化,所以才会独自逃开,尝试着截断联系。内心深处他觉得自己是不同的,至少和男人之前的那些奴隶是不同的。他试图说服自己,对方只是要帮他从恐惧症里走出来,即便是建立了形式上的主奴关系,也不会真的要让他成为一个失去人格的奴隶。
然而现在,他的预想被打破了。
方明衍是来真的。
下跪的意义,他们彼此都很清楚。
卓悦立在原地久久没动。方明衍沉默地看着他,缓缓转动着手里的马鞭。
在两人对视的一分钟里房间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男人眉目一敛,起身抓着他的手腕便往外走。
卓悦踉跄地随着他走出几步,到踏上楼梯时才反应过来,他要将自己带去四楼。顿时惊恐地挣扎起来。无奈在力量对比上他完全不是方明衍的对手,那只抓着他的手如铁钳一样难以挣脱。卓悦如一具破败的木偶般,被强大的力量拖着,跌跌撞撞地上了楼梯。
“别……方明衍,我不想去那儿……”慌乱中他叫出了男人的名字,声音打了颤,凄然又无助。
那扇漆黑厚重的门近在眼前,卓悦整具身躯都开始发抖,死死抓住方明衍的睡袍袖子,在恐慌中哭了出来:“主人,求你……求你,主人……”这一路他几乎是被拖上来的,此刻站不稳,跪在了地上。
四楼的房门前,男人终于停了步,声音清冷得几乎无情:“松手。”
卓悦红着眼眶松开了他的衣袖。
“在这座房子里,你的一切都不再重要。乱七八糟的想法、羞耻心、屈辱感,在我面前毫无价值。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取悦我。”方明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我没有耐心慢慢教你,如果你学不会听话,我就把你关在笼子里,让那些摄影机来教你。听明白了么?”
卓悦看了一眼那扇关着恐惧的门,僵硬地回答:“……明白了。”
“双膝打开与肩同宽,双手背后,把腰挺直,向我展示你的身体。”男人用手里的马鞭抵在他胸口,“抬起头来,看着我。”
照做的卓悦因为羞耻感,整个身体泛起一层桃色。他僵硬地跪着,抬头望着那个给予他痛苦和不安的人。
“告诉我你的身份。”方明衍淡淡开口。
他怔了怔,涨红了脸,有些羞赧地小声说:“奴隶。”说完,肩膀上挨了一鞭子,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气。肩上火辣辣的,他没料到对方竟会毫无征兆地动手,眼里有了些敢怒不敢言的委屈。
“告诉我你的身份。”命令有了重复,显然第一个答案并不能让他的主人满意。
卓悦想了想,坑坑巴巴地回答:“我是……您的奴隶,主人。”
“告诉我你的权利。”
换了问题,那么应该是过关了。他松了一口气,回想了一下之前男人说过的话,答:“我的所有权利来自您的给予,主人。”
“告诉我你的义务。”
“我的义务是……取悦您,主人。”他窘迫地移开视线,避过对视。
“很好,牢记这三点。”方明衍的鞭梢停在了卓悦的喉结处,慢慢上挑,强迫他仰脸看着自己,“反省一下你刚才做了什么让我不愉快的事。”
这种完全丧失主权的屈辱感让卓悦耳根也染上了淡红,然而反抗意味着更可怕的后果,只好硬着头皮说:“刚才……我没有完成主人的命令,让您生气了……”
“想清楚。”男人漫不经心地将鞭拍一点点下移,直到他腿间密草丛生的隐秘处,仿佛挑逗着那敏感的性器。“答案不能让我满意的话,惩罚会加倍。”
牛皮的粗粝质感摩擦着敏锐的顶端,难以言喻的感觉直冲上脑让卓悦瞬间打了个激灵,却又不敢动,身体微微颤着说:“还有……我刚才叫了您的名字。”接着他又仓皇地补了一句,“我错了,主人……”
“学乖了。”方明衍勾了勾唇,鞭拍扫过囊袋,引得那人惊喘出声。
此刻跪着的卓悦全部注意力都在男人身上,一双如星辰的眸子里盈着些刚才哭过的水泽,惶然又畏惧地看着他,还有些羞怯和窘迫。
“因为你刚才不合规范的行为,接下来我会给你惩罚。六鞭,在脊背上。每一鞭结束之后我要求你报数和认错,如果你出错,计数就从头开始。”
臣服Ⅱ'bdsm' 44 规矩(下)新章
夜,沉寂如海。
房间里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重重的黑暗中只有屋角留着的一盏小夜灯发出隐约的莹黄色柔光,像一颗孤独悬挂的星,即将被黑夜吞没,又像一条寂寥飘零在深海里的鱼,想要引起谁的注意。
地毯用了厚实的羊毛,柔软而且温暖。躺在上面的卓悦动了动,改变姿势引起了脊背的疼痛,他拧眉忍着,缓缓坐起身来。失眠纠缠着他,即便疲惫却无法入睡。
他刚才一共挨了八下鞭子。前两次的“我错了”说不出口,最终却不得不屈服于疼痛,按照那人的命令一次一次的报数认错。手指摩挲,能感觉到脊背上那些鞭子留下的微微肿起的痕迹。
方明衍将力道刁钻地控制在不见血却能疼到发颤的地步。更过分的是,明明是他给予了万般疼痛,却又在涂药的时候那样温柔,轻声耳语,温情拥抱,让自己根本恨不起他来。
卓悦看着床上安然沉眠的身影,静坐了许久。他碰了碰脖子上那根软皮质地的颈圈,稍微收紧的感觉让他有些不适。那根颈圈是男人给他系上的,用了指纹锁,凭他是无法打开的。它既是作为所有物的标记提醒着他被拥有的从属身份,又是一种束缚,通过锁链与床脚相连。然而让他意外的是,因为对方的疏忽环扣并没有被锁死。
轻易的解开之后,他起身抓起一件睡袍,蹑手蹑脚地打开主卧的门,走了出去。他匆匆来到一楼玄关,停了步子。
面前是那扇将他关在这个怪异世界的大门。
只要逃出去……
他将手搭在门把手上,轻轻一压。干脆的“咔嗒”一声之后,门开了。外面的冷风从缝隙里灌进来,丝丝凉意从皮肤渗进了内里,让他打了个寒战。
脑海里仿佛有两个声音在尖锐的争辩。
——走吧,只有踏出这一步才能有机会离开这儿……那些主人奴隶的荒唐游戏简直变态,希望再渺茫也要争取……
——别跑,你跑不掉的。一旦被抓回来会非常惨,想想那些摄影机……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的,别去尝试这种危险的事……
——万一那些保安没有看见呢?只要你能跑到另一座别墅就有可能获救。况且难道留在这里不危险吗?脊背上的那些鞭痕,有多疼?方明衍就是个变态,他想把你变成那种毫无人格的奴隶!
两个念头像是藤蔓般发了疯地生长,缠绕扭曲成一团,几乎要将他的脑袋撑破。卓悦紧紧握着门把手,混乱而痛苦地摇了摇头。
——已经恶化成这样不能再依赖药物了,你该用他的方式试一试……他说过会治好你的,你不是一直信任着他吗?
——他违背人权,打了你,让你跪下,谁知道明天他会不会让你像狗一样舔他的鞋子!
——他不会这么做。
——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没有理由,我知道。
卓悦喃喃地重复这三个字,仿佛像是一句咒语:“……我知道。”
他回眸看着漆黑的起居室,就在那个沙发边,他们曾对过戏,有过亲吻;他曾在酒会上为他解围,将他划进自己的势力范围;他曾搀扶着他走过黑暗无边的酒店走廊;他曾抱着他说过玩偶骑士的故事……
抓着门把的手松开了,“咔嗒”一声,门关上了。
心仿佛停在了一个分叉路口,明明有着那么方向,却连一步都难以迈出。卓悦在玄关蹲了下来,将脑袋埋在膝盖上,蜷缩成一团。
不知道过了多久,腿已经麻得快要没有知觉了,他才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回三楼,在主卧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轻轻推开门。
当他小心翼翼地潜进去,想要走回床边,却感觉和刚才似乎有什么不同。抬眼一看,顿时心头一惊,僵立在原地。
灯没开,窗帘被拉开了一半,一轮莹月将圆未圆。月光透了进来,像是在地上铺了一层白霜。方明衍立在窗边,逆着光,只能依稀看清侧脸。
卓悦只觉得脑袋里一片空白,动了动唇却又没能发出声音,便这么干站着与他对视。
“过来。”男人的声音没有起伏,而听见他开口的卓悦心口一窒,抿了抿唇,认命般缓步走到他面前。月光在那双带着怯意的眼瞳里融成细碎的流彩,有一种脆弱却独特的美。
看见方明衍抬手,卓悦一颤,浑身都紧绷起来。然而预想中的巴掌并没有落下来,对方只是将他身上披着的那件丝质睡袍从肩上褪了下去,滑落在地上。再度赤裸的卓悦惴惴不安的望着面前的男人,不敢乱动。
“去哪儿了?”音色低沉的问句。
“我……刚睡不着,就下楼……”大脑重启成功,卓悦却犹豫了一瞬。显然,说“去厨房喝水了”比“我想逃跑来着”更安全一些。他看着对方的视线动了动,最终泄气般说了实话:“我去了门口。”
“为什么去那儿?”
“我想离开。”这四个字说得很轻,仿佛每一个音都是不耐严寒的雏鸟,抖抖索索成一团。
“又为什么回来?”
“我不知道。”卓悦笑了,眼里的水泽却渐渐漫了上来,“或许是害怕被抓回来,害怕鞭子和那些摄影机,或许是我根本没有地方可以去,又或许是我已经疯了,即便下跪、挨打却还是……还是相信你可以治好我……”眼角的水泽再蓄不住,沿着脸颊滑落,“我不该想着逃跑……无论你怎么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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