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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四八-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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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河晏听到这句分外“义正言辞”的话语，嘴角微微上扬。
在曾经废土法则统治的世界里，这句话，就是一个狗屁。
可就是因为这样的“狗屁”，他选择了隐姓埋名来做这个大胖呆子的副手，帮助他一点一点地走到今天的这个地步。
还记得七年前那个脑子有坑的女人说的一句话就很好 —— “狗屁？狗屁的话，你能坚持说一千遍一万遍，那就是真理。”
说完这句话以后，他奇河晏跟着这个女人单枪匹马地去端了犯罪者的乐园、强者的天堂、醉生梦死“碧落海” —— 做自己的地盘。
“噗——” 奇河晏想着想着，冷不丁地扒着丁大队长的肩膀，直接笑出了声。
丁越的眼角抽搐，心力交瘁地抬起肥嘟嘟的手指给自己的太阳穴揉了揉，再三深吸一口气，方才语气饱含沧桑道， “奇河晏，不要皮。”
年语伦深邃的眼眸被奇河晏那张简直是自带阳光的脸上那张扬的笑容晃了晃，花了一点时间定住心神，止不住蹙眉道：“我是来参加青训的。 ”
奇河晏的视线在他冷若冰霜的面上晃，接着便面向了丁越。
青训营营规第一条，无论是何理由，绝对，绝对禁止迟到！
当然，教官除外。
奇河晏跟丁越的距离极近，丁大胖几乎能感觉到对方平稳的呼吸，呼吸中毫无变化的凉温。
丁越： “……”
他默默地往旁边退了一步， 成功摆脱了没腰挂骨的奇河晏，一字一句地认真道： “你别这样， 我以后还要娶媳妇的。
“哦。”奇河晏的内心毫无波澜，还有点想笑。他故作无奈地耸了耸肩，萧瑟无比地转身，忽然间单薄起来的身形颤抖，呜咽道， “需要人家的时候喊人家‘小甜甜’‘小可爱’ 'HONEY'——一不要人家的时候就把人家一脚踹开，骂人家'死相' ‘不要脸’——人家……”
年语伦悄无声息地迈步绕到奇河晏的正面，扫了一眼，然后又面无表情地绕了回来，完美无缺的面容上是淡定的神情。
刚刚好在奇教官的侧边的烈焰红唇少女卡索：“……”
——这特么是什么鬼教官？！
——他到底是从哪里摸出来的沙雕小说台词？
——还面不改色地在读？？？
一直没有什么动作的丁越忽然动了一下，整座训练场上，前所未有的重压如潮水般汹涌没顶而来。
奇河晏的瞳孔深处骤然闪烁了一刹那，小姑娘们也在不同程度上感受到了一种令人心慌气短的压抑。
而反应最大的一个人，莫过于年轻的强大能力者年语伦，他直接被那极具针对性的重压给拍得单膝跪地，膝盖周围显露了真实面目的水棱晶地面被这一跪震得寸寸皲裂，仿佛陷入了粘稠液体般呈现滴状绽放飞开。
“抑能场，一阶。”
娇软的女声，冷冽的念白。
奇河晏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宛如洋娃娃的米娜露露抱臂而立，用白皙的手指推了推自己的大黑框眼镜，唇瓣紧闭。
——啧，有点意思。
奇河晏在心底还没有“啧”完这一声，便听见了丁越大队长翻开纸质档案的声音，他习惯性地捻了一下纸页的边角，清了清嗓子道：“青训营禁止迟到。”
“所以你，已经被开除了。”
奇河晏的心里骤然“咯噔”了一下——丁大胖这是真的快要气炸了呀。
——这个小子有点眼熟啊！
——嗯？眼熟？？？
年语伦神态自若，用他瑰丽奇绝的眼睛凉凉地拂过所有人的脸庞，二话没说，转身就走。
黑沉的风衣摆决绝地旋转出一圈圆舞曲样的弧度。
他的脊背笔挺堪比千尺绝壁前的苍松翠柏，仿佛背负着永世不得超生的沉重负担，却又咬着牙，在死不认输的执着前行着。
奇河晏好像眼前出现了一眨眼的重影，年语伦跟那个同样穿风衣踩着方便面箱子跟他说“狗屁即真理，真理即狗屁”的人，莫名其妙地合上了节奏。
“哒，哒哒，哒——哒。”
【如果你无论如何都要向前。千军万马千山万水千难万险，即便是披荆斩棘、碎石开路也要去。那么全世界——都会为你伴奏。】
“哈？？？”奇河晏的身体一晃，丁越立马扶住他，活像个街道老大妈，担忧道，“你怎么了？感觉怎么样？没事吧？”
奇河晏知道他今天的表现确实是有些出格了。
但是他并不后悔。
丁越本来是个火系能力者，但是因为受了寒毒重创，能力衰退才从第一线被调到大后方。
每到冬天，丁越都会痛苦得满地打滚，却毫无缓解的办法。
也就是说，丁越的身体根本就不能再承受任何的寒气入侵了！
奇河晏闭了闭眼睛，定住神，沉声道：“等等。”
年语伦停下了脚步，然而没有回头。
“你甘心吗？”
“就这样离开？”
年语伦站在那里，仰头看了一眼天空，平静道：“那又如何？一个能力者，不入自由院，在你们眼里，跟垃圾又有什么区别？”
“呵——我当然知道，你是被自由院给刷下来的‘垃——圾’。”奇河晏微微一笑，“但是，这只是他们给你打的标签。”
年语伦的眼眸一黯，道：“你如果要安慰我什么一次失败不代表永远的失败，那还是免了。”
“至少在现在，自由院的录取还是唯一相对公平的发展渠道。即便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总要有人摔下来，摔下来以后还能过得好，也有许多人——可是那些人，都不是我。”年语伦的脚尖轻灵地画了一个圆，他的眼睛直视着奇河晏，口齿清晰道，“你明白吗？”
奇河晏令所有人都猝不及防地鼓起了掌，掌声清脆而顿挫有力。
“所以，你更应该留在这里。”
“嗯？”
“打败我，”奇河晏回过头看了看一脸懵逼的丁大队长，继续道，“我抱着大队长的大腿替你求情，让你留下来——变得更强。”
丁越：“？？？”
——我的大腿做错了什么？！
第4章 碾压局（中）
“等等！奇河晏！谁给你的勇气？”丁越愣了一下，反手拉住大长腿一步跨到他面前的奇河晏，语言中颇有几分气急败坏道。
奇河晏回眸一笑，甩开他的手，抿唇吐字，兰花指一点：“讨厌啦——死鬼！”
“……”丁越若遭雷劈。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往哪儿去？
没有了阻力，奇河晏转身就是一副冷酷无情黑道大哥的神情，把手揣兜里，黑白警服外的咖啡色风衣流里流气，气势汹汹地走向年语伦。
年语伦自发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奇河晏：“……”
他再往前一步。
年语伦继续后退一步。
他又往前一步。
年语伦也继续后退一步。
“……”奇河晏歪着脑袋，痞气地笑了笑，道，“怎么？你一个能力者难道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年语伦十分配合的点了点头，张口就来：“嗯。”
奇河晏：“……”
——呵，有趣，皮皮虾。
丁越：“……”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年语伦想了想，补充道：“‘吃’不是字面上的意思。”
奇河晏：“……”
——少年，你很有想法。
“咳咳……”卡瑟带着一帮扛着长枪大炮的姑娘冲着奇河晏咳嗽几声以提示他自己的存在，灼热的阳光下，金属的大大小小的口径在散发着无穷无尽的炫目光泽。
“奇教官……我们之间的决斗……”
奇河晏的唇角微弯。
“行啊，你们一起上吧。”
“你，确定？”
年语伦曾经活过的十几年人生里，从来都没有谁敢于对他说这样的话。
先天能力者是屹立于世界之巅的绝对强大。
在他所有的同期生里，无论是什么人在遇见他时，千叮咛万嘱咐的话都是——“手下留情啊”“给点面子嘛”“不要打脸”。
而这个人——
奇河晏突然脚下一滑，仿佛是要直接将这一张老脸给活生生地埋进了眸光微暗波光流转的年语伦的胸口，他的两只手还插在兜里，分外的危险。
年语伦差点儿就要用手直接去托举这个人，谁知道他竟然硬是靠着自己的力量强行地停在了他的面前。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极其的接近，彼此的呼吸可闻，体温交缠。
“……嘶——呼。”
奇河晏就这样几乎与他零距离接触，微微一挑眉，冷不丁地吐了年语伦的下巴一口潮湿灼热的气息，鼻孔朝天，抬起苍白修长的食指轻叩年语伦的胸口三下，垂眸道：“怎么说呢，年轻人，我看好你。”
他这样说着，眼底的斑斓紫罗兰光点却一闪而过，泛出泠泠的银色涟漪。
四八年，世人皆知，能力者的眼睛里写尽了他们所拥有的能力。
一旦一个能力者的眼睛变化，必定是他将要调动起他的能力了。
而能让奇河晏出手便重视如此，这个年轻的能力者一定非常有他的可取之处。
落后几步的丁越队长忽然冲进了奇河晏与年语伦狭窄的中间，用尽全身的力气趁其不备地撞开年语伦，对着奇河晏大吼到：“奇河晏！你是疯了吧？！你只是个普通人！”
奇河晏平静地站稳脚跟，低下头，“窸窸窣窣”一通，千辛万苦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抛到了丁越的怀中。
他没有把视线交给丁队长，反而死死地锁住年语伦的动作，冒出一句：“还记得我们的警徽吗？”
丁越蒲扇般的手掌摊开，他的小眼睛湿润地望着那枚在其中闪耀七彩的人造锆石徽章，咽了一口口水，道：“凤凰火，虽败犹荣，向死而生！麦草花，守望之海，安世泽帮！”
“对。”奇河晏咳嗽一声，袖子里的手指轻轻一转，僵硬，不由在心底暗道一声“这小子刚刚下的手也忒狠了……嘶——”。
“如果我连一个未经训练的小孩子都无法打败，那么，我要拿什么来守护我们浴火重生的世界？”
丁越：“……”
——似乎有些道理。
——不过……大哥你没有能力啊！！！
没有哪个普通人会比丁越对能力者与普通人之间的那道天埑鸿沟了解得更加透彻清楚了，因为他就是这样一步一步地从那个巅峰摔落下来的！
心有多痛，理解就有多么深刻。
奇河晏往前走了一步，与略略高他一寸的年语伦对峙，气势磅礴，分毫不差。
“赛琳娜，观战隔离，目标：队长丁越。”
“好的～很高兴为您效劳～宇宙第一帅阁下。”
年语伦：“……”
青训营的一干姑娘：“？？？”
丁越：“我——靠！”
奇河晏反手从衣领子上勾起一个黑金发卡，撩起额前的碎发，管他三七二十一地全数束紧，接着自以为邪魅狂狷地冷哼一声，斜睨年语伦一眼，道：“来，正面上。”
李艳菁忍不住用自己被粉色丝带系着金铃铛的娇嫩手掌遮住了眼睛。
——这个教官，简直是没眼看啊！
她的动作间铃铛发出了清脆悦耳的声音，奇河晏恍然大悟地侧身，扫了一眼被强行保护隔离在防护网外的丁越，然后指着卡瑟，道：“你们也一起吧。”
“如果你们打败我，那么我就此辞职，从‘舍身道’离开这座城市。”奇河晏背对着年语伦，继续道，“而你？”
“打败我，我可以告诉你，我究竟是用什么方法接下你的寒气的。”
“哈哈哈，这可是在下的独门绝技呢～机会不容错过呦～”
“……”年语伦，“无聊。”
话音未落，奇河晏向后一躲，只见旁边不在他视线范围中的卡瑟竟然硬是扛起了一樽异种巡航炮，炮台粗重，浑身上下充满了那种“国之重器”的恐怖威慑感。
而它的炮口，直指奇河晏！
异种，那是属于废土世界的恐怖统治者。
它们独立于“丧尸”系统之外了，拥有着超出一切人类常识的力量。
如果说先天能力者是人类中的天选宠儿的话，那么，异种丧尸便是丧尸国度里的天赋帝王！
凡王之躯，万死莫辞。
而能够用于破开异种丧尸那令人发指的变态防护皮肤的炮火装甲被用在人类身上，即便是先天能力者也未必能够扛得住其穿刺力。
丁大队长在防护网后双目圆瞪，几乎眦目欲裂。他疯狂地锤动着防护网，嘴唇干裂张合，眼白上红血丝密布——
【奇——河——晏！！！】
——会粉身碎骨的，没有人能够承受异种特制重武器的怒火。
年语伦的内心忽然产生了一丝波动。
他的眸中瑰丽奇绝的剔透红光流转，仿佛人世间最完美无瑕的水晶宝石。空灵的平滑镜瞳面上倒映出了奇河晏褪去了故作姿态的容颜，细节铺天盖地，无限放大。
冷漠，厌倦，充斥着压倒性的滔天侵犯威势。
在正面对峙的两个人周围，已经仅仅凭着语言沟通便排出了最适合阵形更武装到了牙齿的姑娘们完全将黑洞洞的炮口枪口统统对准了孑然一身的奇河晏。
微风拂面，衣摆招摇。
年语伦的心尖突如其来不规律的一颤，好像一瞬间黄河决堤、三峡垮塌，滚滚洪流以不可阻挡的风雷之势呼啸而来。
“嘶——”
——他若是臣服于我……
年语伦的瞳色微暗，却冷不丁地脊背一寒，骤然闪烁。
其实不止是奇河晏，那些随身携带难以想象的恐怖武器的小姑娘们，也将年语伦完全置于了炮火预定的航线上，不管不顾。
整张脸都快要在防护罩上挤压变形成一张大饼的丁越已经不想去追究奇河晏到底是如何绕过他的权限给管理智能下达那种鬼命令的了，他不算聪明的脑子里此时此刻装满了武器的弹道轨迹运算，而运算的结果：
【奇河晏预设反应位置三千八百一十三种，弹道轨迹覆盖范围百分之百重合。】
【生还概率，零……】
绚烂的炮火线在眼前炸开，说是炮火，其实与年节里的烟火并没有什么必然的区别——甚至还更加美丽妖娆。
【……零点零零零……零一……】
丁大队长的肥胖脸庞上涕泗横流，额头指尖上因为过度用力而在防护网上撞得鲜血淋漓。
然而在泪眼模糊里，一个人影渐渐显现，浮空无数散冰花，天边余晖万千，无限的折射光芒，七彩的光晕暗淡了恒光。他无力而颓然地从冰冷的防护网上一点一点地滑落，绯红色的血痕被晕开。他在沉默中垂眸，心头如释重负，却听见大约是中了病毒的训练场管理智能用兴高采烈的朗诵调叹息到——“啊，阁下！您的音容笑貌，永存于我心！”
丁越听到这话，铁汉的眼泪几乎要如断线的珍珠般止不住地落下。
可是他一抬头，红着眼睛，正想要砸了这破智能时，却听见防护网的那一端隐隐约约地传来一声轻笑。
这一声轻笑仿若雷霆。
“你们也就这点儿本事了。”
只见半空中的人影冷不丁地化为了两道，奇河晏翻身一踢大长腿特制警靴的鞋底是发光的幽浮轮，被迫携着他一块躲避的年语伦面无表情地在掌心凝聚出一朵又一朵的冰棱刺，攻守兼备地直取从他后背空翻脱离开的奇河晏。
奇河晏在笑，笑得十分的嚣张与狂妄。
——这小子不错，看样子是有些出身渊源的。
这电光火石，两人之间你来我往，招招致命。
年语伦的面色凝重，周身的气势渐渐地抬升，额角也开始冒出汗珠。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
——他怎么……怎么……会对能力者的弱点掌握得如此之精准？！！！
第5章 碾压局（下）
此时此刻，所有人的眼睛里看见的都是奇河晏被满身冷气的年语伦在压着打。
他们看不见奇河晏的脸上那笑得光辉灿烂春暖花开的笑颜，因为奇河晏实际上差不多完全控制了这场战斗博弈，仅仅依靠着基础的滞空设备在与之周旋——根本没有使用他的能力。
“不错不错有前途。”
“少年，我看好你。”
“鼓掌。”
“这朵冰花很漂亮，欸——送我吗？”
年语伦：“……”
满天的碎冰屑炸裂开来，几乎要迷了人的眼。
奇河晏冲着为他的轻薄之举而无言以对的年语伦笑了笑，弹指挥开眼前的一片冰凌，下巴微微扬起，视线转向了一边。
瞪大了小眼睛趴在防护网外的丁大队长一个愣神，就看见奇河晏出手，挑衅般地直指等待重型武器的炮口冷却的姑娘们，勾了勾，一字一句道：“你们连武器火线交替覆盖都不懂，还不好好学逃跑？”
戴着眼镜的米娜露露一时语塞，接着咬牙喊了一句：“不可能的！没有哪个非能力者能够在这样完美的火线覆盖里逃生的！”
“唉……”
一声令人绝望的叹息回环曲折，如清风过耳，横陈侧身。
站在米娜露露身边的卡瑟眼神没有焦点地望向了那个骤然出现的人影，大卷的粟色发梢妖娆地挑逗红唇，她那至纯至透的水晶眸子里倒映着游刃有余的残酷身形。
轻度叩击枪侧，发出金属的脆鸣声，枪口偏移；
躬身上扬肘击，骨骼的啪嗒声，用于近身战斗防护的副枪应声而飞；
这是教科书式的夺枪近身战。
卡瑟闷哼一声，只觉得自己的手腕一麻，仿佛完全失去了握枪的那一只手。她习惯性地想要后撤寻找保护，可是这个动作还没有做完，便是天旋地转的一阵。
她勉强定了定神，终于看清了奇河晏的模样。
他两指并拢地在额角一碰，算是行了个问候礼，用口型缓缓地向她道——“姑娘哎，长点心吧。”
三十秒后，青训女队的姑娘们尽数被训练场智能启动的保护措施隔离在了防护网后。
她们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没有人是甘心的，然而，那种纯粹的压制实在是令人心有余悸。
卡瑟的眼睛闪闪发光地粘着场中仅剩的两个人，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失败者们握紧拳头，绝对不是为了迎接下一次的失败！
场中央只剩下了奇河晏与年语伦。
遍地的冰晶碎屑在闪闪发光，尘埃落定，折射出万千光芒。每一个反射面上都倒影着两个人的身形，同样的冷酷、淡漠、疏离，却承载着完全不一样的态度。
历尽沧桑的玩世不恭；
初露锋芒的目无下尘。
“能力者的身份并不能决定什么。”奇河晏咳嗽一声，抢先开了口，“你看，我就可以轻轻松松地打败你。”
隔着一道安全网的丁越忽然攥紧了垂落在身侧的拳头。
年语伦没有回话，他只是沉默地盯着奇河晏的身体，随时随地每时每刻解析着准备着战斗。薄薄的一件战斗服上，柔韧的冰丝缠绕就像是美丽无比的蚕丝茧。
“还没有。”
“哈？”奇河晏闻言一顿，眼睛眯缝，笑道，“不可能的，我不会给你机会找到破绽的。”
年语伦完全没有在意奇河晏仿佛挑衅般的言语，他年轻的面庞棱角分明，阳光打落下来，跟象牙白玉一样妙不可言。
“时间到了。”他毫无感情地吐声，就这么古井无波地看着悬停半空的奇河晏。
奇河晏：“啥？？？”
“吱吱——咔！”
“乓——嘶……”
紫蓝色的浮空轮骤然闪烁，无力地挣扎几下之后，终于如残病之人般气喘不过，黯淡了下去。
“我靠！”
巨大的失重感能够剥夺人的大部分理智，然而即便如此，奇河晏慌乱之余还记得一件事——他现在“应该”是一个非能力者。
那么，问题就来了。
摆在他面前有两条路：第一条，暴露自己的能力，使自己幸免于难；第二条，打死也不动用能力，硬摔于地。
按照估计，他会摔得几周不能自理。
奇河晏：“……”
——人生竟然艰难如斯！
然而，第三条路，出现了。
如果说奇河晏的一生里曾经有过什么“人生导师”的话，那个人一定是在末世来临之际救他于水火之中的圣光修罗。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忘记了自己究竟身处何方，面对着何等的危险。
直到年语伦面不改色地低下头，在他不由自主地勾起唇角的同时给了他一道“僵死低语”。
奇河晏：“……”
雪白冰冷的寒气透彻心扉，缥缈不可及的光芒在其间飘荡浮游，而年语伦红润艳丽的唇瓣微张，难以想象那样恐怖的冷竟然是由此而来，像是有毒的**花绚烂了一整个夏。
“你输了，教官。”
心力交瘁的丁大队长整个球都瘫在了渐渐被撤离的防护网前，能量波动产生的湮灭纹闪烁不定，没有人知道他的小眼睛里潜藏了多少的情绪。
但无可否认的是，丁越眼睁睁地看着奇河晏笔直地下落时，年语伦毫不犹豫地迅速地完成受身动作追下，袖口领口因为狂乱的风而颤抖鼓舞。
奇河晏没有任何争议地摔进了年语伦的怀里——啊，出人意料，喜闻乐见，猝不及防……呸！
丁越觉得自己的晚饭不用吃了，气都给气饱了！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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