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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力美学[娱乐圈]-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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脾气也发了,恶毒的话也说了,仁至义尽,可结果就是这样,谁也没办法。
说到底,只要还呆在这间公司里,他钟名粲就只能乖乖听话,就是没办法。
半大不小的办公间,最引人注目的恐怕就是这张堆满了作曲器械的电脑桌,在右下方第三层抽屉那里,被上了金色的锁,小小的一个,一翘就开了,只是象征性的表示一下来客莫挨此处而已。
在这个抽屉里,空荡荡的,只躺着几张薄纸,是入职那天钟名粲放进去的,那是交易的证据,对外人来说,这个交易是见不得光的,但对他而言,这份交易却意味着寻见了光。
他的想法从一开始就被偏到了西山,他没有可供参考的经验,也没有出谋划策的友人,误以为只要早日与葛乔平起平坐,就能让他再多看自己几眼,就能让他放弃伯乐与骏马的关系,就能快点理解并融入他的精英生活,就能有了共同话题并顺利追到心上人。这确实是一条实现某种目的的捷径,不过却与名利无关,而是与那个叫葛乔的人挂了钩。
不为名不为利,只为一个人,这也是犯了自私罪。此罪不大,虽够不着贩卖灵魂的地步,却也让他付出了代价。
马老板是个以慈悲为怀的极精明的商人,他深谙经商之道,懂得利用手头的所有资源,变废为宝也好,锦上添花也罢。总之,他与钟名粲约定,七年时间,每年需要出有质量保证的四十首成品歌曲、200首旋律demo,这些作品的版权将永久只归Hertz公司所有,制作人及其参与者均无权私自使用。而乙方钟名粲,可以享受总监级别的地位与福利。
他放弃了在自己创作的几千个作品上署名的权利,放弃了在这间公司里的话语权,放弃了面对马老板时的那一点点尊严,但却获得了打开十楼最里间那间办公室的钥匙。他觉得划算。
*
就像流传在这栋气派高楼的任何一个传言,与孔庆山的合作更改为与孙可好的合作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十楼,也传进了葛乔的耳朵。但他不似钟名粲般当即暴露出所有的情绪,他只是微微皱一下眉,看一眼来报信的袁小圆,淡然说一句:“知道了,重新安排之后的日程吧。”
“好。”袁小圆立刻转身离开,门合上,她心中不免嘀咕,这公司里头的人可真一个比一个镇静,人死了,尸骨都还未寒呢,才几天啊,合作说撤就撤,说换人就换人了。
商业,实在是太商业了!
冷血,可真是冷血透了!
她蹬着双红色亮面皮鞋,踩着紧急通道里的灰白色台阶,时不时扶一把身旁那金光灿灿的扶手,鞋跟踢踏出清脆的声响,在楼道间撞出回声。
袁小圆低头翻看起黑色文件夹里的材料,内心一阵哀嚎,原本都快做好的那一套完整方案花了媒体部近一个月时间,但是孔庆山的受众和孙可好的受众完全不一样,现在就还得全都打回原形重新来过。
光想一想,她就替郑西西她们感到绝望了。
脚下转过一个拐弯口,心念也跟着一转。这孔庆山也真是的,活着不好吗?非得死了图自己痛快,我们这些活着的人做错了什么啊,还得为他受苦受累。
*
下班时,葛乔破天荒比钟名粲早出了楼,站在楼前小花坛边等了一会儿,刚见到钟名粲那个半黑半白的身影,便几步上前迎了过去。
钟名粲原本不喜欢黑白色的,也不喜欢西装,颜色死沉无趣,衣料毫无弹性,紧紧地箍在身上,但是不知从何时起,或许是受到了葛乔的影响,或许是为了配合自己总监身份,或许是变了审美,他渐渐也开始学着西装革履上班下班,白衬衣黑西裤,板正严肃,不容易犯错,也没什么意思,似乎是泯然于众人,却又与众人拉开一段冷漠的距离。
并肩走到大马路边,城市喧嚣袭来,下班高峰期时街道两边简直就是人满为患。葛乔忽然说话。
“我想休年假。”他说。
“嗯?”钟名粲有点意外,尽管他也发现葛乔越来越闲散放松,越来越像个“人类”,但他也没料到进展会如此之快,既丢了全勤记录之后,葛乔竟然要休年假了。
“我入职三年多快四年了,还没有休过年假,累积下来,我可以休两个多月。”葛乔只是微微低头,认真计算着。
“休了年假,想去哪里?”钟名粲伸出手,偷偷勾起葛乔的小拇指,这是他大白天在外时能做的最亲昵的动作,当然,他也可以继续哥俩好地勾肩搭背,那样似乎距离会更近,只是比起一味的肢体接触,他更想追求情侣之间的小亲密。
“周游全国,然后再周游世界。”葛乔抿了抿唇,小拇指微微收紧,也勾住了钟名粲的小拇指。
“两个多月……”钟名粲信以为真,摸一摸下巴,准备给他分析分析行程安排,“时间有点紧,周游全国还行,周游世界的话不太容易,飞一趟澳洲还要十几个小时呢,而且你还得去办签证,要么你先去免签国?……”
“我开玩笑的,”葛乔轻撞一下钟名粲的肩膀,比他的认真劲逗得笑出声来,“才两个月诶,哪来的及啊,来不及的,”声音变得轻飘飘的,都模糊了,像是回声般,“来不及的……”
钟名粲听不真切他的声音,他的左耳充斥着马路上熙熙攘攘的车流劈风呼啸声,右耳被街边店铺选曲清奇、音质极差的精神噪音污染着,左右夹击,轰得他感觉自己脑袋都要炸开了。他努力平复下自己因周遭吵闹而变得焦躁的心情,葛乔的事就是他的事,于是细细盘算起年假计划:“我才刚入职不久,年假请不了几天,要么我问问能不能预支?你一个人出门肯定不行……”他停一下,忽然目带异样,“你不会是要跟别人出门吧?”
葛乔无奈:“没,我找谁啊,我也是现在才有这个想法。”
“那就行,”钟名粲嘬了一小碟醋,饭饱食足,又恢复了认真思考状,他还在努力平衡着自己和葛乔的时间,“嗯,咱们可以明年过年的时候出门,连着春节的话我还可以多请几天假,先回一趟你家,然后再去别的地方……”
“回我家干嘛?”葛乔侧头望他,笑得眼睛眯了起来,“想见我父母吗?”
“嗯,见见咱爸妈,”钟名粲理直气壮,“大不了就是被赶出来啊,但是去看看老人家的诚意还是要有的……”
葛乔觉得好笑,他本来也只是随口说说,不知怎的,钟名粲就把话题敞成了这么大,竟然都聊到见父母的话题上了:“你是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电视剧,你是我的人,我父母怎么可能把你赶出来?”他踩到了一颗小石子,鞋底被硌了一下,回头看两眼,继续说,“不用去见他们,我想去内陆地区玩玩,天天在沿海地区吹海风,不舒服。”他胡说八道了一个烂借口。
“这是态度你知道吗?咱们花不出去那九块九,就省着钱给丈人丈母娘买脑白金嘛。”
“九块九换九百九的脑白金,你的商业头脑可真不错。”葛乔睨他一眼,勾起笑来,“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贫嘴了?”
钟名粲晃了晃手臂,勾着葛乔的手指摇起来,撒娇似的:“我一直这样啊,负责逗你开心,不择手段。”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这话听进葛乔的心里,便生出温度,发起热来,他悄悄地张开手掌,探出大拇指缓缓摸索着钟名粲勾起的小指,声音也轻轻缓缓地:“他们也有他们的生活,每天跟朋友见见面打打牌喝喝茶都挺开心的,咱们去了也是麻烦,还得应付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算了吧。”
“好,听你的。”葛乔摸得他有些痒了,连着心脏一起酥酥麻麻,他也伸出大拇指,压在葛乔的拇指上,不让他再随意撩拨,他忽然问起来,“为什么突然想休年假?”
“怎么了?我不能休息?”
“不是,只是有点不像你。”
“还不是你给调/教出来的?”葛乔没好气地说,“从我全勤记录消失的那一天起,我就破罐破摔了。”
“现在觉得亏了?”钟名粲飘过来一个怨念的小眼神。
“没有,哪能啊,”葛乔拱了拱手指,反手一溜,直接钻进了钟名粲的手掌,他们两个人配合默契,表面不动声色,底下的手动了几下,已经牢牢的黏在了一起,“就只用那个破纪录和年终奖金换来一个这么好的男朋友,怎么看都是我占便宜吧。”
钟名粲在笑:“我发现,你比以前会说话了。”
葛乔听这话怪怪的,瞪起眼:“我以前怎么了?”
“你以前就特别扭,有话也不直说,叫你说一句爱我费劲得要命。”钟名粲说。
葛乔也没想到这个人大事小事都不计较,偏偏就是一句迟了几天的“我爱你”记得清楚的不得了,他知道钟名粲从小缺爱,最需要的是安全感,他也想尽量对他好,买最好的东西给他,或者摆最舒服的姿势给他,他想着,把一切爱意化为物质,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就会换来更多的心安。但是对于钟名粲这种人而言,他所谓的“安全感”其实根本就不值钱,值不了一件昂贵礼物,也值不了一夜春宵,与那些物质毫无关系,他心心念念的只不过是葛乔望着他,对着他亲口说一句“我爱你”而已。
懂得了这一点,想明白了这一点,葛乔便知道了该如何做,以前有些告白他说不出口,其实拦在他面前的就只是因为天性敏感外加大学心理阴影之后日积月累留下来的那一点羞耻心而已,稍微抬一抬脚跨过了这道矮门槛,平时对不可能动心的女人们还有亲朋好友们怎么随心所欲地浪的,现在只不过是对枕边人再浪得明显一点嘛。
于是,葛乔回答得真诚又淡然:“那得感谢你的精心培养,看看,把我摁床上捣鼓几回不就什么话都敢说了吗。”
钟名粲甚是语塞,扭脸看葛乔,竟然还撞上了他诚恳的眼神,微微一愣然后就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边笑边问:“那你想好了吗?真的要休年假?我觉得很好,放松放松心情,到时候我陪你一起。”
“想好了,休吧,离开几天,反正郑西西现在也有点独当一面的样子了,事情交给她我也放心……”说完,葛乔想了想,低头留意一眼,脚下又是一颗小石子,他稍稍迈大了步子,跨了过去,总算是没有硌到自己,他继续道,“有些事情吧,变得太快了,我追不上了,觉得有点累,就想稍微停下来歇一歇。”
“这样挺好的,真的,”这一段路不知什么原因,到处都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碎石,踩上去教人不舒服,钟名粲跨一步上前,把葛乔面前不远处脚下的那两三个碎石子尽数踢开,然后又回到他的身旁,“累了就是要休息嘛,咱们又不是机器人,没必要为工作献身。”
没了那几块碍眼的石头,葛乔面前的路平坦极了,他悠哉地继续往前走,左顾右盼寻找起可容他们解决晚饭的餐厅,也无须担心脚下又会硌到,他笑着乖巧地点一下头:“对,听我老公的。”
第八十七章
今天入了大暑,满城燥热,蝉鸣似啼血。
微博上,一条头条热搜再次掀起了偶像圈里的腥风血雨。
标题是这样写的——
大势男团AIX队长陈烈声泪控诉经纪人“三宗罪”。
第一宗罪,身为经纪人,罔顾艺人的身体健康,安排了非人的紧密行程,跑巡演、上节目、商演走穴、拍摄广告连轴转,巡演途中艺人的身体终于受不了了,连夜逃到了家乡就医才终于躲过一劫。
第二宗罪,侮辱艺人,仗着自己的高层身份,只针对队长一人,打压辱骂,贬低人格,对艺人的精神造成了严重的伤害,甚至出现了抑郁倾向。
第三宗罪,私控艺人的资源,定夺由经纪人一人说了算,常常会为一己私利,在未与本人商量的情况下私自推脱掉艺人好不容易争取来的资源。
总而言之,这条微博的意思是,陈烈在Hertz里拼了五年,好不容易才出道,为AIX尽心尽力担当着队长的角色,就这样默默熬了两年之久,终于还是受够了经纪人魔鬼般的折磨,尽管不舍尽管留恋,但还是决定与老东家翻脸。
而这位被控诉的“经纪人”,虽然从头到尾都没有指名道姓地讲出来,但熟悉Hertz内部情况的人稍微一动脑筋就想明白了,站在高位上的经纪人,只有姚荈。
所幸,她在粉丝面前出现的频率其实并不高,毕竟她也不需要一直跟在这几个男孩子身后,心情好的时候跟一跟,有新人脉需要维系的时候跟一跟,其他时候丢给助理和现场经纪人就好。
然而,挡不住粉丝的凝聚力与侦查力,只花了比预期稍长一丁点的时间,姚荈在机场时走在AIX前面的模糊身影被扒出来,跟着董林知跑活动时的抓拍被扒出来,Hertz公司的经纪总监身份被扒出来,姓名被扒出来,车牌号被扒出来。
在庞大到荒谬的网络世界里,这样一个普通无常的人,根本无处遁形。
“陈烈是不是疯了?”葛乔穿过十楼的走道,带起的步风掀飞了一张铺在办公桌上的薄纸,他急着给姚荈拨电话,可是那边始终是正在通话的状态。
他烦躁地吸一口气,又给姚荈的助理打电话。
“大乔哥。”怯生生的声音。
葛乔直截了当地问:“姚总呢?”
“姚总不在办公室,需要等姚总回来后替您转达吗?”
“不用了,”葛乔到了电梯口,抬眼看指示灯上的数字还停在三楼,听到助理的话,他转身又往办公室走。
联系不到姚荈,究因不如探果,眼下当务之急是赶紧把事态控制住。陈烈瞒着公司发了微博,就是为了抢占道德制高点,在舆论之中先发制人,从而招揽一支由吃瓜群众组成的“先锋部队”,他企图绕过复杂的条条框框的限制,想把网民当枪使。他尚存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身为一名小偶像,动不起一间大型公司,但论单打独斗,他也不一定输给姚荈。
葛乔明白,要解这个局,步骤很简单。
只要Hertz立刻起诉就好,他的指控都是针对姚荈一人,虽说对于姚荈而言是不幸的,但这也是他留下的最大的漏洞。经纪人服务于艺人却并不属于艺人私有,说到底也是公司的雇佣兵罢了,这条微博让他的解约要求变得合情合理,也可以让姚荈受到道德谴责,严重点还可以让她受到公司的惩罚,但却并不能真正成为陈烈自己与公司对峙的筹码。目前来看,公司只要告他违约,大概率还是会胜诉的。
只是,如此一来便真的闹大了,事情当然可以就这么粗暴敏捷地解决,不留情面,不给余地。最后,陈烈获得了自由,赔个几百万元,东山再起不成问题。而姚荈既失了自由,还要损了名节。
倘若公司介入,陈烈发博的举动便会将她推入死局。
而此时,拥护陈烈的粉丝也已经开始战斗。
除了齐心协力把姚荈这个人的资料扒了个底朝天之外,还有一些旁枝末节的事情也在隐隐发作。
其中热度最高的话题来自半个小时前。
其实发帖人并不是影响力很大的博主,甚至可以说就是个“小透明”,但是她发的内容可太戳这帮头脑正热的人们的敏感点了。
“我有一个朋友,现在已经搬家去了外地,她是陈烈的死忠饭,特别特别喜欢他,她搬家之前跟我哭诉过,说他们的经纪人威胁要把她送精神病院强制治疗,我的这位朋友本身就有些精神问题,一直吃着药控制,你想想这种威胁对她而言是多大的刺激啊!我不追星,也不了解饭圈,我就是想说,这个经纪人的人品真的不行!!!!!”
五个感叹号连在一起,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湖中央,漾起千层浪。
“我的天哪,怎么还有这样的人啊?”
“真的好可怕……我的天,我的爱豆怎么办啊,队长都被搞成这样了,我的爱豆队内人气最差,不会被这疯女人搞死吗?!”
“天呐,博主,你的这位朋友现在还好吗?真心疼啊,精神疾病很折磨,抱抱,希望早日康复啊!天杀的老女人不得好死!!”
“哇,快点组团人肉这个老女人吧,真的不行啊,哪有这么恶心的经纪人?”
“已经在赶往七湖路Hertz大楼的路上,我试试看能不能进到他们的停车场!欢迎大家一起加入正义联盟!”
那天,当姚荈在百忙之中终于抽出空来上网欣赏自己的惨状时,一下子就翻到了这条微博,不过正文已经重新编辑成了新的版本。
“我有一个朋友,现在不在本地了,我们已经断了联系,所以生死未知。她是陈烈的死忠饭,特别特别喜欢他,她搬家之前我们见了最后一面,她跟我哭诉过,哭得特别崩溃,她说他们的经纪人威胁要把她送精神病院强制治疗,我的这位朋友本身就有些精神问题,一直吃着药控制,你想想这种威胁对她而言是多大的刺激啊!我不追星,也不了解饭圈,我就是想说,这个经纪人的人品真的不行!!!!!!!”
填填补补,五个惊叹号变成七个。
转发过万。无人质疑这条信息的真实性,他们跃跃欲试,纷纷往里面添加新的要素和新的脑洞,终于替自家的偶像创造出了一个绝顶险恶、龌龊、惊怖的世道。
而姚荈,作为掌控这个世道的反派主人公,在陈烈粉丝眼中,现在就是那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
直到下班时间,葛乔才在电梯门口遇到姚荈,她见到门外的葛乔微微一笑,伸出手指朝着天比划一下,表示这是往上走的电梯,看样子她是准备去找马老板。
葛乔眼疾手快,一只脚跨了上去挡住门,姚荈迅速按亮开门按钮,惊呼道:“疯了吗?用脚挡门?夹到你怎么办?”
“你还好吗?”葛乔挤进电梯站定,涩涩问一句,讲出口就觉得后悔,遇上这种事怎么可能会“还好”呢?
谁知姚荈面不改色,点点头,真的回答了:“还好。”
“我还没让官博回应,想先联系上你……”
“我今天有点事情要忙,没来得及跟你联系,抱歉。”明明是关于她自己的事情,可她却相当不在意,就好像只是耽误了一桩公司里的公务似的,竟然还反过来跟葛乔道歉。
这样一来,葛乔倒是不知该如何反应了,他原本还想安慰几句,可是话卡在嘴边尚未说出来,姚荈抢先一步开了口:“你觉得陈烈说的是真的吗?”
当事人亲口问旁观者这种问题,着实诡异,葛乔坚决地摇头:“当然不是真的。”虽说平时没少跟姚荈互相挤兑,但说到底是亲近的同事,该维护的还是得维护。
“不是让你站在你自己的角度,”谁知道姚荈根本没有与他统一战线英勇抗敌的意思,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懒散模样,“我让你站在观众的角度想想看。”
葛乔听明白了,便不再吭声。
“你看,你心里也清楚得很,所以说啊,还跟我商量什么?已经被认定的事改不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该发什么公告就发什么公告,你又不是不懂规矩。”姚荈终于松开按在开门按钮上的手,电梯门徐徐关上,朝着十一楼升起,只有一层之隔,近的很,电梯“叮”一声响,门渐启,姚荈走出去,回身望向葛乔,“装睡的人叫不醒,流言也不需要证据。”
葛乔跟在她身后,出了电梯,属于十一楼的浓郁茶香扑面而来,耳边寂静无声,现在这里只有姚荈和他。
“知道你关心我,真有事的话我肯定不瞒你,”姚荈兴致缺缺,或许是出于厌烦,或许尚且并不把这场由她引火上了身的网络暴力当回事,“昨天严枫辞职了,今天就去了冯蓝工作室,但是据我了解呢,冯蓝周围并没有经纪人离职,也就是说,严枫极有可能不是为冯蓝工作,而是为别人,那为谁呢?”姚荈自问自答,“陈烈这个时候闹,也就是为了解约而已,担心粉丝流失,所以就演了这么一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他的态度这么坚决了,那我肯定是要成全他的。”
姚荈说得很是平淡,字里行间都没有一丁点不甘心。但葛乔了解这个人,他绝不相信姚荈会母性情怀泛滥,舍不得收拾一个走上歪路的孩子。恰恰相反,姚荈不会就这么便宜了他,起诉陈烈,顶多是罚点儿违约金,交一点点钱就能解决的事情,对姚荈而言不够过瘾。
可是姚荈究竟会怎么做,葛乔也猜不到,他的眼神在虚空里飘着,沉吟好一会儿,终于憋出来一句:“那你……注意安全……”
姚荈只是笑笑,倒是半点不需要安慰:“不用担心,这事你们媒体部就别管了,传达来传达去的,麻烦又费时间,我自己处理掉就好。”
*
轻飘飘一句话,究竟含着多少深意无人可知。
姚荈从马老板的办公室出来,径直去地下车库准备回家。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尖锐的“嘀嘀”两声响同往常没什么不同,但下一秒,姚荈怔在原地。
满目“白骨残骸”。
还记得在很小的时候,她的父母带她算过命的,就和动画片里的算命先生一样,那个人干瘪瘦削,涂着两抹小胡子,戴着黑色圆形镜片,正儿八经地,说她姚荈是高贵的兰花命,天定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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