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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又在逼我治愈炮灰男配-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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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总之,大概就是这样。”
他慢慢说完,抬头和沈知微对视了片刻,沈知微不眨眼,他也不眨眼,两个人互相看了几秒,陆矶忽然把毛笔一撂,暴躁地抓了抓头发!
啊啊啊到底该怎么解释,这种说法狗屁不通毫无逻辑天方夜谭小孩子都不会信吧!沈知微怎么可能会信!怎么办,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啊!
陆矶狂躁地放下蹂躏头发的手,灵机一动:“我给你看,我有个随身系统,我喊他出来给你见见,系统,喂?103?!”
喊了半天也没有动静,系统再次装死,陆矶就像个无头苍蝇,忽然,他想起怀中还有本邪魅狂狷的霸总小说,顿时眼睛一亮。
这玩意儿沈知微肯定没见过,一定可以证明他的清白!正要掏出来,手背上却忽然一凉。
沈知微的体温和发烧时判若两人,冰得陆矶忍不住一个哆嗦,愣愣抬起头。
沈知微淡淡收回手,低头转了转杯沿:“不必说了……”
恍若晴天霹雳,陆矶从头到脚凉了个透彻。
沈知微不信他?也对,正常人谁会信,要是他没穿越前,一个人跑来手舞足蹈跟他说来自外星,他十有八九觉得这人脑子有坑,大刘小说看多了,需要一片二向箔清醒一下脑子。
可沈知微如果不信他,会不会把他当做妖魔鬼怪,轻者浸猪笼,重者架个火刑台把他活活烧死??
陆矶越想越怕,忽然十分后悔自己一时嘴快,方法有许多种,他为什么要选最没技术含量的一个?!
他忍不住白了脸,往后踉跄了一步。
沈知微正举杯喝茶,微一抬眼,顿时扔了茶杯,一把拽住他,皱眉道:“你这是怎么了?”
陆矶被他拽住,差点下意识回手打出去,喉结动了动,艰难道:“你,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沈知微蹙眉:“怎么处置?你想怎么处置?”
陆矶哭丧着脸:“淹死太难受,烧死又太疼,毒药据说死前十分痛苦,能不能给个快准狠的死法……”
沈知微眉头拧成川字,收回手揉着额头,一副更加头疼的样子:“你到底在想什么,我为什么要你死?”
陆矶一僵,足足三秒,倏地转过头,瞪眼瞅着他:“你、你你信我?”
沈知微揉着额头的手慢下来,缓缓放下,他看了陆矶一眼,瞳孔的颜色像清澈的琥珀,忽然勾起唇角:“我信。”
恍若整个冬日冰封的霜雪在刹那融化,心头积压的块垒瞬间消散,陆矶几乎窜到了沈知微跟前,激动地抓起他的手:“你信我?你真的信我?”
沈知微面上的笑意转瞬即逝,他低头看了看陆矶握着的自己手,顿了顿,没有挣开。
“这世上本就有些事,无法用常理解读,谓之天方夜谭者,兴许只是这些事没有发生在他身上,我又为何不信?”
陆矶险些热泪盈眶,谁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人,沈知微就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人!这一刻,他觉得沈知微就是他的知己,就是他陆矶拜把子的兄弟!
“今天起你就是我陆矶的兄弟了!以后谁再想找你茬,先问过我拳头答不答应!”陆矶把胸膛拍的震天响,信誓旦旦。
沈知微挑了挑眉:“那么,这位……”
“叫我陆矶就行。”陆矶终于脱下了封建王朝王爷的名头,一时间觉得天无比蓝,花无比香,世界无比开阔。即使这会儿天已经黑透了,沈知微的房里房外也没有一点花,但心灵美才是真的美,他觉得他升华了。
“陆矶……”沈知微缓缓念了一遍,淡淡道,“阁下既然将这些事都和盘托出,想来不止此一事要说。”
“兄弟,你太聪明了,”陆矶扯了扯领口,激动的心情让他有些燥热。
国公府的下人说没有别的干衣裳换,只好找了件沈知微的给他,说是新裁的,还没穿过,可沈知微虽然看上去弱不禁风,实际上比他高了半个头,这衣裳穿他身上,必须要挽袖口扎紧腰带,穿的久了自然闷热。
他热切地看着沈知微:“实不相瞒,兄弟我还有一事相求,其实我是来找你合作的。”
沈知微准备下床的动作骤然一停,下一刻恢复如常,只眼神沉了些许。
“哦?合作?阁下为了谁,自己,还是旁人?”
陆矶还是热得慌,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灌下去,手还不停扇着风:“还能有谁,当然是大皇子,难不成我为了穆恒和魏王?”
沈知微抿了抿唇,垂眸盯着床帐:“是我想岔了。”
陆矶继续道:“大皇子知道我和你有那么些交情,想让我来说项,我觉得这不用我多说,你该比我明白才是,怎么样,考虑一下?”
沈知微抬眼看他:“你一心帮大皇子,自己便无欲无求么?”
陆矶尴尬地挠了挠头:“什么都瞒不过你,有那肯定是有的,自古谁也不会做亏本的买卖不是?”
“穆恒一直铁了心要弄死我,若只是我自己也就算了,我家里还有个妹子,不能总坐以待毙,站大皇子,总比站姬容玉靠谱多了。”
他苦笑两声:“只可惜我现在就是一个闲散王爷,没什么实权,委实也帮不上什么忙就是了。”
沈知微闻言沉默片刻,忽然道:“朝中实权,无非文武二者,你若要辅佐大皇子,却是不必从武了。”
陆矶没听明白,皱了皱鼻子:“为何?”话音刚落,忽然瞪大双眼,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你、你同意了?”
第二十四章
陆矶瞪大眼看着沈知微,心跳得飞快。
沈知微勾了勾唇角:“大皇子为人谦和,事勤克俭,德才踔绝,的确是储君的合适人选。”
陆矶顿时喜出望外,总疑心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原主废了那么多功夫做成的事,他一天就做成了?!
陆矶喉头干涩,半晌才挠了挠头,颇有些难以启齿:“可这……我也不会文啊,不从武,我还能干什么?”
虽说这里的字他能认出个七七八八,但写的却也是鬼画符,让他以此行文办公往来应酬,难道要以后的六部同僚都跟着学习看图猜字?
“要你入朝,乃是多方考量。”沈知微低低道,“你想必不知,如今大皇子在朝中,麾下可用之人寥寥无几。”
“自左相身故,满朝文武皆以穆恒马首是瞻,大皇子行事处处受掣,可无论是依从祖训,亦或考校资质品行,他明显都更胜魏王。”
“孝文皇后尚在时,大皇子本是满朝公认的储君人选,如今,泰半官员虽拥戴魏王,其实哪里是真心实意看重于他?”
这个事实众人皆心知肚明,与其说是拥戴于他,不如说是他背后的穆恒更为贴切。
“如今之势,陛下虽独宠穆氏,却也并非无可转圜。”沈知微沉吟道,“朝中尚有与穆相一派相持之人,且左相生前乃天下士林之首,陛下要废长立幼,总得想法子堵这悠悠众口。你欲助大皇子也好,与穆相抗衡也罢,此时入朝,乃是最佳之选。”
陆矶挠了挠头,总觉得哪里不对,想了片刻,忽然明白过来:“可我要如何入朝?”
他一本没事,二没背景……
等等,背景?
陆矶顿时眼前一亮,他怎么忘了!他现在可是堂堂正正宗室亲王一个,哪怕是个异姓王,那也是皇亲国戚,入朝弄个官做一做,有什么难的?
脑海中浮现出影视剧中常见的权贵子弟蒙荫封官各式场景,陆矶忍不住感慨,没想到他也有能靠背景吃饭的一天。
不知道房东大叔知道他如今有这样的出息,会不会后悔当初给他涨房租涨得太勤。
他正畅想着一路开挂的人生,沈知微却忽然无情打断。
“你要入朝,本来不难……但如今朝中六部,除礼部外皆由穆恒把控,他擢升右相前,更是吏部尚书出身。你若凭借荫爵入朝,吏部大可将你安排去个闲散衙门。入朝自然简单,但如此于事何济?”
三伏天一盆冷水,将陆矶泼了个透心凉。
陆矶垂头丧气:“这要是不行,那还能怎么办?”
默然片刻,头顶忽然传来两个字。
“科举。”
陆矶愣了两秒,霍然抬头,不可置信地盯着他,接着头摇得好似拨浪鼓一般。
“不行不行,这我真不会,沈大人,我好歹叫你一声兄弟,你不能坑我啊!”
开什么玩笑,他连毛笔字都写不利索,让他做文章考科举,还不如让穆恒自己自首来的更快!
等他从劳什子的乡试一路考到进士,怕不是要当第二个范进。到时候指不定国号都已经改完了,他只能在穆恒的登基大典上山呼万岁,接着被当做典型案例一刀咔嚓。
那还要他干嘛,不如洗洗回家睡了。
陆矶就差把拒绝两个大字直白写脸上,沈知微无奈:“我朝不成文之规,若得三品以上职官举荐,可直入会试,只要你能于殿试面圣,由他为你点官,你既是凭真才实学考入,只这一层,无论旁人如何阻挠,也不能随意将你发落,你也好有个名头,向陛下求个实差。”
陆矶脑子如同生了锈,讷讷道:“可我上哪里找这样一个三品官?”
闻言,沈知微轻轻理了理衣袖,面上一派云淡风轻。
“下官不才,如今在兵部挂了个闲职,区区三品兵部侍郎,加袭从一品国公爵罢了。”
哈?
陆矶反应了一瞬,下一刻几乎要吐血,他怎么忘了眼前就坐着这么一个碾压他的存在,区区三品,能不能不要用这么平淡语气说这么装逼的话啊朋友!
陆矶抽了抽嘴角:“这倒是个法子,可穆恒能由着我明目张胆去考科举?”
沈知微淡淡道:“他自然不会,可伪造个身份,送你入考场这等小事,下官还是做得到的。”
陆矶无言以对,忍不住用力抹了把脸。
为什么沈知微能用一脸正气的表情说出这种话,话说回来,他这样冒用身份去考试,皇帝不会生气吗?!
“为何要生气?”沈知微听了他的话,微微挑眉,“以亲王之尊,尚且要科举授官,对于推广科举一事有利而无一害,我朝实行科举不过百年,蒙荫察举之陋习尚不能完全废除,只要你不徇私舞弊,陛下嘉奖你还来不及,自然不会怒。”
陆矶被他说服了,但还是觉得这个想法十分空中楼阁:“可我真的什么都不会啊,我要怎么考过?”
沈知微挑唇:“不会,不能学么?”
“可是……找谁学呢?”陆矶苦恼咬指甲,学是能学,可这个人选,当真十分棘手。
首先,既是秘考科举,这授业恩师自然不能找穆恒的朋党,但告诉计划之外的任何人,其实都十分容易泄露。
其次,此人还必须有足够耐心和功底,不然只怕还没教会他,就先被他气得见了阎王。
最后,这人必须还能经常见面,要是跟牛郎织女似的一年见一回,他基本可以选择放弃了。
陆矶想了一圈,皱了皱眉,欲言又止。
沈知微缓缓坐正身体。
陆矶看了看他,试探道:“大皇子?”
沈知微顿了顿,还未回答,陆矶先自己摇头否认:“不行,大皇子住在宫里,出入不便,不是好人选。”
沈知微淡淡“嗯”了一声,陆矶继续皱眉苦思。
沈知微几步下了床,走到桌边坐下,抬手斟了杯茶。
陆矶挠着下巴,忽然眼睛一亮,“嘭”地一拍桌子:“宋伯怎么样?上回我俩唠嗑,宋伯也是念过书的,据说还是当年科试的头名来着!”
“嗒”的一声,沈知微用力放下茶杯,似乎想要开口,陆矶却又迅速摇了摇头:“不行不行,宋伯只过了乡试,会试他又没去过,何况现在都过去多久了,指不定这题型都改了……”
陆矶几乎要想破脑袋,眼瞅着沈知微垂眸看着手中的茶杯,似乎茶杯能长出朵花儿来,忍不住道:“我说沈大人,你别顾着喝茶,既然大家同为大皇子做事,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你也替我想想?”
“我……”沈知微张了张嘴,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陆矶起身给他倒了杯茶水,口中絮絮叨叨:“都说了让你多歇歇,这酒啊以后还是少喝,俗话说……”
一句话没说完,沈知微咳嗽得更厉害了,陆矶拍着他的后背,蹙眉道:“我再去叫郎中来看看。”
“不用。”一步尚未迈出,袖子忽然一紧,沈知微握拳抵在唇边咳了两下,“还是,想一想人选要紧。”
“你真没事?那怎么咳嗽的这么厉害?”陆矶不解。
沈知微脸上有些红,几句话却像从牙缝儿里挤出来似的:“夜里风大,有些凉罢了。”
“嗨,你不早说,兄弟我在这儿能不给你关窗户吗。”陆矶在他肩上拍了一巴掌,转身走去关窗。
窗外夜色浓浓,已是掌灯时分,偌大的国公府却十分安静,好似只有沈知微这一处卧房有人一般。
但陆矶知道,只要喊一声,准会有下人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这好像是国公府下人们独具的特色,不像在景王府,动不动身边呼啦啦围了一群人,想干点啥都不自在。
但是一想到景王府,陆矶忽然有些怅惘,国公府位置太过偏僻,虽然安静,却显得有几分冷清。不过半日,他竟已经开始想念王府门口的人声鼎沸,烟火喧嚣。
还有林伯阿五和越晴波,若是知道他今日这一遭生死徘徊,指不定又要怎么没完没了地念叨。
只是今晚怕是要在国公府过夜了……
他仰头看了看暗蓝天幕上灿黄的星子,心里有了几分牵挂,连星星都似乎多了些看头。好在他已给景王府递过信儿,想来他们也不至于太过担心。
阖上窗户,陆矶转身,正瞧见手边一张案几上放了几本书。蓝色的封皮上,《时务方略》《诗文要辑》几个大字十分醒目。
陆矶忽然想起,似乎每每见着沈知微,他都在看书,本以为他看的会是兵法谋略,这书名却不太像。
他指了指封皮:“这些书我能看吗?”
沈知微一脸平静,微微颔首。陆矶拿起来翻了翻,字体大多他都能认得,只是他的古文一向学的不太好,只能勉强看个大概意思。
“这都是你写的?”陆矶翻着书,只见上面还有许多密密麻麻的批注,字体隽逸,风骨蕴秀,虽然看不出门道,却也十分赏心悦目。
没想到沈知微一个武将,居然也会看这些。
沈知微“嗯”了声,淡淡道:“不过是一些策论诗文类的书,要说会试,大体考的也就是这些……”
“你都会?”陆矶讶然,兴致勃勃坐到他面前,“那你老师是谁?”
沈知微顿了顿:“朝中三品以上官员,并皇室子弟,幼时皆入崇贤馆一同习文,主课恩师乃唐学士,业已仙逝。”
陆矶点点头,面露愧色:“对不住对不住,不该问的,唉,若是你恩师尚在就好了,让他来教我指不定能行……”
沈知微忽然站起身,陆矶愣愣看他,沈知微一副忍无可忍的模样,冷冷道:“你想了那么多人,就没想到我?”
“啊?”陆矶一脸呆滞,沈知微双眼微眯,忽然一手撑在他身后椅背,微微俯身,渐渐凑近。
“下官的意思是,阁下想了这许多人,为何独独将下官忘了?”沈知微淡淡看着他。
“还是阁下觉得,下官教不了?”
第二十五章
陆矶眼前光线被沈知微挡去了大半,昏暗中鼻尖都是沈知微身上浅淡的药香,他发了会儿怔,猛地弹起身,脑袋正磕上沈知微的下巴,连人带椅子险些翻倒。
受惊一般退后好几步,看着沈知微磕磕巴巴:“你、你教我?”
沈知微吃痛皱眉,仰起头摸着下巴,陆矶这才看到人家白玉似的下颌愣是让他给磕红了一片,忍不住一阵心虚。
“我教不得么?”沈知微双眼微眯,缓缓放下手,声音透着一股子冷意。
“不不不,绝对没有。”陆矶擦了擦额头,他要怎么说,说他一直记着原主渣了他的人,弄死他的爹,又在他药里做手脚,觉得沈知微恨他都来不及,又怎么敢奢求沈知微帮他?
许是尚有隐瞒,陆矶总有些心虚,却忘了沈知微又不会未卜先知,哪里会知道原主曾经做过什么事?只要他不说,沈知微就不会知道,那帮他又有什么奇怪?
平心而论,沈知微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
陆矶干干笑了笑:“只是一时有些惊讶,毕竟沈大人你病体未愈,这等事情劳心劳力的,我这不是怕你累着……”
沈知微脸色这才缓和些许,淡淡道:“无妨,这几日已是见好,况且温书复习又不比习武练剑,能将我如何?”
也许能把你再气回床上。
陆矶默默腹诽。
沈知微转过头看向另一侧:“既然如此,明日我还是跟你回景王府,正好借养病之由,为半年后的会试做准备。”
陆矶只能点头:“那天色也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我去客房。”站起身往外走去,经过门边,忽然一顿。
墙上挂了几幅字画,一一看去,落款都是沈知微,当中却有一块颜色略浅于其它地方的空白,形状窄长,似乎曾有什么东西被挂在这里,后来却被取走了。
他本想问一句这是什么,回头一看,沈知微正轻轻揉着额角,眉头微蹙,便将到嘴边的话咽下,悄悄出去了。
随手阖上门,陆矶打了个哈欠,抬脚要走,忽然猛地一僵。
脑海中一个念头缓缓浮现。
上次一次他不小心亲了沈知微,第一反应是什么来着?
……这回呢?
一股热血涌上头顶,紧接着又从头凉到脚,陆矶立刻拔腿落荒而逃。
一定有哪里不对劲儿,睡一觉一切都会恢复正常的!一定!
然而他越想睡,却越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此时此刻,有人也是无法入眠。
魏王府花厅中,烛火低垂,穆恒坐在上首,手中碧绿佛珠一颗颗转动,面沉如水,一言不发。
不一会儿,传来一阵脚步声,当先走进来一个老实面相的沉默小厮。
姬容玉满身酒气,东倒西歪给他扶着,双眼迷离,脚下一绊险些撞倒椅子,仍伸手点着虚空,口口中含含糊糊:“来,给本王满上……再,再喝……”
那哑巴似的小厮把人放到椅子上,躬身施了一礼,无声退下。
一时间,花厅中只剩下穆恒和他两个人,姬容玉闭着眼瘫在椅子上,不住往下滑,口中喃喃不停唤“停舟”。
穆恒冷着脸看了半晌,忽然端起茶杯,扬手一盏清茶泼到了他的脸上。茶水淅淅沥沥灌入领口,姬容玉皱着眉抹了把脸,睁开眼,这才透露些许清明。
“清醒了?”
姬容玉懒懒看他一眼,仍旧瘫在椅子上,嗤的一笑:“穆相……这么晚了,到魏王府,何事啊?”
穆恒捏紧手中的佛珠,眉头皱起:“你看看你如今,可还有一点皇子贵胄的模样?醉成这样,夤夜不归,是还嫌自己名声不够差么?”
姬容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大笑起来:“穆相何必说这种话,你在乎过我的名声?”
他声音忽然一冷,咬牙切齿:“你要是真的在乎我是不是个好皇帝的料,又怎么会让我去做光天化日从撷芳苑抢人的烂事!我的好舅舅,你在乎的怕是只有你自己的名声!怕不是过几年,这皇位都要给你来坐了——”
“住口!”穆恒忽然抓起手边的玉如意砸了出去,姬容玉不躲不闪,额角正正被砸中,登时破了口子,鲜血直流。
姬容玉吃痛,想要起身,却腿一软直接摔到在地上,半晌没有爬起来,干脆瘫坐在地上,靠着椅子哑声笑道:“我说的有错?舅舅这就恼羞成怒了?”
穆恒冷冷看着他:“我不去自然有我的道理,却容不得你来揣测!我只问你一句,今日阻拦我一事,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姬容玉抿着唇,攥紧拳头,一言不发,脸色惨白,衬着血色分外醒目。
穆恒的声音里难得带了些冷冷的怒意:“我看你是翅膀硬了,怎么,忘了这魏王府怎么来的?当初你怎么和我说的,说他可用,说他不会背叛,如今你睁大眼看看,这话是不是打你自己脸!”
姬容玉咬着牙:“可你难道就说到做到了吗?”
穆恒闻言眯起双眼:“你说什么?”
姬容玉忽然抬头大喊:“我说,你难道就是言而有信,说到做到之人?当初你如何答应我的,口口声声不会动他,今日却要将他送去守陵,你可曾问过我?!”
穆恒嗤地笑了,忽然起身几步走下座位,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俯身,冰凉的手置于他脖子上,低声道:“姬容玉,今日最后答应此事的人,不是你么?”
“我……”姬容玉脸色瞬间一白,穆恒掐住他的脖子,声音低沉,“人也想要,皇位也想要,我的好外甥,你未免过于贪心了。我是说过不动他,那也是在他未反之前,他既毁约,我也不会再顾及往日……陆矶,必须死,而你只需记得,我既然能捧你,便能重新让你一无所有。”
姬容玉却并未如往日一般妥协,眼神凶狠与他对视,穆恒眯眼看了他半晌,冷冷一哼,用力甩开他,转身大步离去:“来人。”
那沉默的小厮出现在门口,穆恒脚下不停:“叫个郎中,还有……”
“往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他出王府一步。”
姬容玉眼前被鲜血糊住,忽然大笑起来,眼眶却渐渐湿润,他颤着手从袖中掏出一个木雕,垂眸轻轻摩挲,声音满是痛苦:“停舟,你为什么要骗我呢?”
第二日,陆矶早早就醒了,用早膳时,沈知微一见他就愣了片刻:“昨夜没休息好么?”
陆矶顶着俩大黑眼圈,眼神看屋顶看门口看桌脚,就是不看沈知微,讪讪一笑:“啊……这个,有点认床。”
沈知微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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