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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凡事-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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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名字一听就是男孩子的名字,她家边想哥哥第一个跳起来给出了反应。
“小遥被男孩子欺负了?!现在的小孩儿怎么这么坏啊!走!咱不剪了,边想哥哥带你报仇去!看看他家长怎么说!!”
他把小姑娘拉了过来,一副气急了不管不顾的样儿牵着她就要往外冲,还不忘保留“罪证”用来投诉。
她亲妈和亲大哥被边想的激动模样唬得一愣一愣,还是于妈妈反应得快,及时把他们拉了回来,“小想快回来!别听她乱说!”
然后瞪了自家小女儿一眼,“你怎么不‘缩缩’(说说)你‘寄’(自)己干了什么好事才被人糊口香糖的!”
于锦乐往椅子上一坐,摆出一副听故事的姿态来,他就知道自家小妹没可能无缘无故受人欺负。
这小姑娘凶悍得一副嗓子就能嚎出几公里远,单凭声波攻击就能嗷倒一片儿,又自小跟着于锦安作天作地地闹,从无数实战交手中自学成才地学会了各种必杀绝招,可谓魔攻物攻兼修MAX,谁敢惹她?
边想一脸懵逼,不大相信眼前这个小小的小姑娘身体里蕴藏着那么“恐怖”的力量,感觉三观受到了挑战,智商也被羞辱了一番。
在他眼里从来只有小姑娘被人欺负的份儿,哪有干翻男孩子的能耐?就算别人家小姑娘有这能耐,那也绝对不会是于锦遥,她在他眼里就从来是软萌可欺的小白兔,虽然皮了些,但也是皮得可爱的那种,怎么可能欺负男孩子呢?
边大班长丝毫没有滤镜甚厚的觉悟。
被人围着问,于锦遥纵然脸皮再厚,也不好睁眼说瞎话,于是用力吸了吸鼻涕,一边心里发虚一边断断续续地说,还不忘眨巴两下眼睛对她边想哥哥扮可怜博取同情分,“下……下课的时候……我……我……我把他推进……女生厕所去了……”
边想蹲下身问她,“你推他他就拿口香糖糊你啊?”
他还天真以为就是小孩儿玩闹那样小小地推一下。
她把脸蛋擦出了红红的泪痕,小声说,“厕所地上是湿的……他直接摔进去了……”
边想呆了呆,抬头看向于妈妈,“这是打架了吧?”
于妈妈也是很无奈,“‘系’(是)啊,那孩子摔了一身,‘信’(幸)好也没受伤,就是浑身都是地上的污水,爬起来就打架了,可说是打不过这小妮子,又给推回厕所了,回头就吐口香糖报复了。”
自家小孩儿先犯熊惹祸,于妈妈哪怕再气在学校也得忍着赔笑脸道歉,回头到家了再关起门来家法伺候。
边想:“……”他这会儿三观不单摇摇欲坠,而是直接分解离析了。
于锦乐一脸“我就知道这里头有故事”的神情。
亲哥就是亲哥,对自家妹子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所以才没有听到告状就头脑发热要去寻仇,只有边想天真如初,抱着幻想过日子。
于妈妈无奈。
“他们班今年‘甘’(刚)换了班主任老‘西’,头一天见面呢就给留下这‘映’(印)象了,可够‘森’(深)刻的!都‘资’(知)道她是班上的女魔头了。”
于锦乐忍不住一抽一抽地笑,“返校第一天你就杀出一条血路了啊于锦遥。”
于锦遥个子矮,抱着边想的小臂躲在他身后瞪她没良心的亲大哥。
于妈妈叹气说:“两边都叫家长去了,‘甘’(刚)领‘肥’(回)来的,骂完了揍完了正要处理你们就‘肥’(回)来了。”
“不对啊!就算摔了也该告老师让老师处理,哪有这样欺负小姑娘的!”边想看着于锦遥哼哼唧唧的委屈模样,心一软,就突然又把自己给气着了,“知道他家住哪儿不?走!边想哥哥带你去要说法!”
“够了啊你!”于锦乐起身伸手揪住他衣领,话虽是对着边想说的,但他说话的时候低着头,严肃地看着于锦遥,“别太宠着她了,自己做了错事就自己负责,该得什么教训也是自找的,下次动手前先想想会有什么后果,真别以为在家排最小就能上天,不是每次犯熊都有人无条件包容原谅她,还真当四海之内皆她妈呢!”
这通话全部讲出来有点长,以于锦遥的年纪来说那是听完三句懂了半句,但是她熊归熊,智商没什么问题,光是从她大哥严肃得几近庄重的表情上就意会出了里头责怪教训她的意思。
她怯怯地抓着边想的手,也不敢正视她亲哥,眼神游移不定地在地板上溜来溜去。
小样儿看着怪可怜的,边想又忍不住想开口帮忙说好话,就让于锦乐一个眼神外加一个扬手给制止了。
于锦乐把于锦遥拉过来,用两膝盖虚虚的夹住了她。
“知错了吗?”
于锦遥还有有点犯倔,咬着下唇不想理他。刚被亲妈拿着藤条揍了一顿,现在亲大哥还要来问罪,真是一点也不爱自己,还不如没边想哥哥好呢!
于锦乐叹气,抓起她双手,果然看到上面红了一片。
这会儿看着是想心软,可是这娃儿屡教不改,再软下去下次指不定就惹出更大的麻烦来了!
“你说你图什么啊?”他小心地往那双通红的小手掌吹气,“人家没惹你,你无缘无故去推人家,还把人给揍了,可你自己得到了什么?”
小姑娘不说话。
于锦乐又自顾自说道,“不过你也收获不少嘛,一顿‘竹仔鱼’,一块口香糖,过会儿还有一个新发型,对吧?”
他笑了笑,“挺丰富的。”
随后把小姑娘的头抬了起来,用指腹擦掉脸上面还挂着的泪花,接着又拿了张纸巾垫着轻轻捏住她鼻翼,“来,用力。”
然后就听见一声憋足了劲儿的“嘶”——
小姑娘刚哭完,部分眼泪在脸上挂着被风干后留下了绷紧的不适感,跟贴了层假面具似的,于锦乐重新拿了两张纸巾叠了一下,又用冷水壶里的冷开水打湿了纸巾,轻轻帮她拭擦了一遍。
他擦得很仔细,力道又拿捏适中,没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纸屑碎渣的痕迹。
大概是这种轻柔从很大程度上安抚了她,她扭扭捏捏地看了他一眼,态度已经软化了不少。
擦完冷开水的脸有点湿,于锦乐又抽了张纸巾擦掉遗留水珠后,才摸了摸她脑袋说,“好了,不许哭了啊。”
小姑娘的倔强源自于自家大哥对自己的强硬,这会儿见他小心翼翼地为自己擦脸擦鼻涕,便又觉得于锦乐其实是疼她的,于是内心犹犹豫豫了起来,想回应吧觉得自己忒没出息,不回应吧又好像没什么理由坚持,就在她摇摆不定之时,最后那个摸头杀成了最后一根稻草。
“大哥……”她小小声地说,“是我错了。”
于锦乐也没逮着这话题挖,看似漫不经心地把她的散发拨到耳后,就是心不在蔫地“嗯”了一声。
“我不该贪玩去推李哲……”其实刚才在学校已经认错了一回,不过刚才更多的是出于家长师长们的强制才开口的,这会儿被于锦乐温情脉脉的一阵安抚,但是真让她产生了愧疚感,“我就是贪玩……以为就推一下下,吓吓他,不会有什么事……可没想到他就摔进去了……”
“小遥啊……”于锦乐摸摸她的头,看着她说,“你今年都三年级了,下面已经有两个年级的弟弟妹妹们要喊你一声‘姐姐’了,你不是一直嚷嚷着要长大要当姐姐吗?”
于锦遥点头。
“既然做姐姐了,就要以身作则,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而要学会去想为什么要做,然后这样做会带来什么后果。”
“为什么呀?”她一点也不明白为什么长大一岁就要有这些变化。
于锦乐掰着她的小手,耐心地一句句教道:“长大了,就该懂事了,你看哥哥,长大了就要在爸妈忙的时候带着你跟二哥,还要帮忙看店,对吧?”
……
于妈妈把场子交给他们就进去里头忙了,边想也不坐下,就随便找了个铁架子倚着,静静看于锦乐慢慢给于锦遥讲道理。
他是独子,亲戚关系也因遥远的距离而淡薄得很,跟同龄的玩伴再是哥俩好,也体会不到这种血浓于水的兄弟姐妹相互嫌弃又割据不开的亲昵。
于锦乐会抱怨俩小东西太捣乱太吵闹没一刻消停,但真有事了,他又是第一个站出来的那一个。这个傻乎乎的大哥,脾气倔上来也并不是特别好,但这会儿对抽抽嗒嗒的小妹又特别有耐心,他用简单易懂的言语,把人生成长的道理掰碎后又条缕清晰地重新整理陈列出来讲给于锦遥听,听不懂就就近找例子打比方,再不懂就再讲上一遍,慢慢地把于锦遥从一个闹别扭的炸毛小海胆给安抚捋顺了下来。
耐心,柔和,平静。
就跟蹲在地上揉着小白肚皮那样,温柔如夜。
边想很喜欢这样的于锦乐。
第61章 高二
一顿说教连哄带骗,总算把小姑娘的情绪安抚了下来,并且做了保证下次不会再整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恶作剧。
于锦乐抽个空档喝了一口水,对于锦遥说,“好了,现在先处理你头发,别再把周围更多的头发给卷进去了。”
边想这一回神,就看到于锦乐接手了于妈妈刚才未竟的大事,举着剪子就直奔于锦遥头发而去,吓得他大惊失色,上前一把抢下剪刀。
于锦乐瞪着空空如也的右手一时没反应过来,“你干嘛?”
边想被他一脸茫然给气笑了,“我才要问你干嘛呢,这小姑娘这一刀‘咔嚓’下去了,还能出去见人吗?”
“怎么就不能出去见人了?这头发再留不就行了?”
边想震惊了,他嘴角抽了半天算是看明白了,这货独树一帜的直男脾性那可是直破了大气层冲向全宇宙,还当女孩子跟他们这些自小泥里滚坑里疯的男生一个样,衣服随便穿反正能蔽体就是,头发也随便剪总归一个月后又会长出来,永远只看实用而不考虑美观——哪怕是像于锦遥这种小女生。
看着细皮嫩肉的小哥,怎么比他这颗卤蛋还要不上心?
他磨了磨牙,摸着昨天在家又是面膜又是护理折腾了半天的脸突然感觉有点疼。
以前翁琳连去修个发尾都要去发廊指定个几号几号的发型师,万一去得不巧那发型师不在了她都甩头就走从不含糊,边想有幸跟她去过一回,看着她跟那发型师叽里咕噜地“沟通”良久最后剪出一个除了长短其他细节他完全看不出差别的发型来。
同样是女生,哪怕还是小丫头,但这待遇未免也差太多了吧?
“你……你好歹带她出去找个师傅修修……”他仗着自己有个“前任”的经验,提点了句。
翁琳那种跟点坐台少爷似的排场是用不上,但是好歹也找个专业点儿的老师傅吧?
“哪来那么多穷讲究,剪了重留就是了!”于锦乐朝他伸手要剪刀,“你可别啰嗦了,剪子拿过来,这玩意儿早剪早完事,迟了等一下又会把更多的头发粘进去。”
边想对他的执着不可思议,“不是,她好歹是个小姑娘,你别当她是你啊,再说了,你自己剪头发不也要出去外头花钱找人剪?哦,她是小孩子就能随便折腾了?没你这么对亲妹的啊于锦乐!”
他正义感爆棚地为于小妹据理力争她身为女孩子的那丁点儿臭美扮靓的权益呢,结果那小二货居然没眼色地抽他过河的桥,“我哥哥剪头发也不用钱,是去叔叔店里剪的!”
边想:“……”
丫头,有你这样对着人正脸就抽过去的吗?
于锦乐懒懒地接过话,“听到了吧?我自己也是没花钱的,我叔叔开着小发廊呢,这小姑娘平常修个刘海也是我妈在家给她修的。”
敢情他们老于家是匠人世家了!
“修刘海跟剪这么一撮能一样吗?!”这一刀真下去了,再可爱的小姑娘都能秒变疯婆子!
边想越想额际青筋跳动得越厉害,他牵上于锦遥往外走,“走,边想哥哥带你去修头发!别听你大哥的,他一个糙汉子懂什么!”
他似乎忘了现在两人站一起,他可不止比于锦乐糙上一丁半点!
“去哪儿啊?这会儿去我叔店也不方便啊,太远了!”于锦乐在后头喊。
边想真是很心累,这小姑娘摊上这么个大哥,这小日子得有多苦逼啊!
他回头瞪着还坐在椅子上不肯挪动一下的于锦乐,“谁说要去你叔那儿剪?这附近随便找一家都比你手艺好!”末了又吼,“还不赶紧跟上来!在后头帮她揪着头发!”
于锦乐赶紧拉住他,“哎,在家自己剪就行了,干嘛出去剪呀,浪费钱……”
他每月零花钱就五十块,现在月底,哪来的钱带于锦遥去外头剪头发?不像边想张弘宽这些少爷们,一次上百块花出去都不带眨眼的。
边想是一点也没通晓他的心思,只决意护着这个无限次训练他扎辫子技术的小遥妹子,继而对她亲哥的不上心生出了一股忿忿,他横眉竖眼地说,“怎么?就许你有个开发廊的叔,不让我有个发型师的姨啊!”
于锦乐:“……”竟无言以对。
边想没开摩托车,三人最终牵成一串,边想在前头牵着于锦遥,于锦乐跟在最后头给她揪头发避免更多的头发缠上去。
这小姑娘先后从自家亲妈亲哥手下逃过魔掌,现在又能借着修剪头发的借口跑出来,对她的边想哥哥的喜爱之意只增不减,一路叽喳个没完。
她滔滔不绝地给边想讲小学里那些听起来一白二痴的故事,难为的是在亲哥听得无聊到频频发白眼的时候,她家边想哥哥还能耐性十足地应和她并且适时配上笑声以示鼓励。
于锦遥跟自家亲妈这一大一小都没能逃过边大班长的魔掌,被哄得心情异常舒坦,当下笑成了一颗枣。
自然是没有所谓的当发型师的姨。
边想把他们带到自家附近一家发型屋,规模不大,但是装修精致,进店的时候还要经过一小段玻璃屋,跟于家三叔那种传统旧式私家小发廊不一样,里头往来忙碌的人都是清一色的白衬衫配黑长裤,发型师的左胸口都别有工作牌,而小工则在外面套多一件枣红色的工作围裙。
发型屋的玻璃墙上用艺术字体明码实价地标出了各项服务的最低消费,于锦乐匆匆瞥了一眼,只来得及看到上头标着“洗剪吹30”,进来一次最少能花掉自己大半个月的零花钱的那种。
于锦乐看着边想熟稔地跟店里的人打招呼,又跟他们讲明了于锦遥头发的情况,就知道了没可能再把那一大一小往外拖了,他还心心念念身上钱没带够的事,趁着于锦遥被带下去处理头发,把人拉到一边小声地说:“我现在身上没带那么钱,你先帮忙垫一下,回头我再给你。”
月底就先把下个月零花钱的五分之三给花出去了,幸好是新学期第一个月,文具都是新的不用怎么花钱,省点饮料钱就是。
边想听完伸手往他脑袋上扒拉了一下,“瞎操心什么,我们家在这里办了卡的。”
于锦乐不懂这些,傻乎乎地看着他,“办了卡就不用付钱啊?”
“嗯。”边想把他拉到一旁让客人休憩等待的沙发坐下,含含糊糊地说,“就是记名的意思,我也不知道我佳姨怎么办的,反正每次我过来,弄完了头发直接报她会员卡号,其他不管。”
于锦乐眉毛都打结了,“可这也不是不用付钱吧?肯定是得月结还是怎么的……”
边想双手拄着下颌,挺无奈地睨着他,“大男人的能别这么婆妈不?非得计较到角分厘去吗?”
于锦乐对于用谁的钱这个问题实在有点敏感,他边小爷从小到大身边一起玩儿的伙伴就从没这样儿的,能玩到一块儿去的都是出去轮着撒钱玩儿的,撒完了他的就用别人的,大家一起傻乐傻开心,从没担心或者计较过什么,现在唯独出现了这么个于锦乐,他知道于爸于妈在金钱方面管得严,但他一直把于锦乐纳入自己的庇护范围,花钱在他身上已经是最不是问题的问题了,怎么可能会跟他计较。
这人也着实自觉过了头,连二三十块都要拿来说!
“可……”于锦乐还是很纠结。
于家的经济状况算还可以,房子店面都全款买下,没有任何房贷压力,但这些都是在于爸爸的打拼下一分一毫积累起来的,没有额外的灰色收入,所以在支出方面显得尤为慎重,这钱说是只得二三十块,可就跟他缠着父母给他买手机那种大钱没有什么区别,都是本就能省下来“不该花”的。
不必要的花费能省就省,务必把每分每毫都用在刀刃上——这是属于于家这般普通民众的心声。
他们没有特权,没有强势,任何穿制服的小官小吏随便一个故意刁难都能让他们愁白了发,他们在日复一日的辛勤劳作中积极营生,只是不用吃完了这顿愁下顿罢了,他们用自己的汗水和精力为自己挣下了一份产业,自然是值得千般爱护万般守护的。
可边家不同,他们或许住的是公家宿舍、拿的是等级分明的固定工资,但一些约定成俗的东西自然会给他们带来一些额外的灰色收入。
所以于锦乐会在意那算不得什么的二三十块,而边想只会觉得那纯粹就是可忽略不计的小钱。
他俩考虑的问题还不够深刻,也是认知程度的差异,以致于此时二人都没觉察双方的金钱观完全不在同一条线上,他们在社会阶层上的差异此时此刻因为学生身份而被最大限度地模糊化,哪怕是敏感如于锦乐,也只在能在意味不明的自卑中死要面子地坚持己见。
边想从饮水机上接了杯水,一脸不耐烦地伸手杵到他面前,意在阻止他继续婆妈下去,“没有可是,喝水!”
事实证明,就算是请吃饭请喝饮料,也基本没有于锦乐的什么事。
新学期以一场集中了全校师生的大型升旗礼为伊始,耳后自然是免不了来一场鸡血振奋与忽悠神志交叠起伏的校际大会,是初中部和高中部年际同场的三大场合之一。
新的学年总要传播点新希望和正能量,校领导在上头摆数据讲道理铺展望,对上一届毕业生的辉煌战绩进行了一番汇报与总结,最后表示过去了已成历史,现如今鮀中寄予在场的各位十足的信心并保证将更加完善师资力量提高教学质量,而对他们此时呵欠连连仍在与暑假生物钟做着努力拉锯抗衡的生无可恋状态选择性失明。他说得口唾横飞,升旗台下稍微靠得近了都能给糊一脸唾液淀粉酶。
全校大会之后紧接着就是各班班会,他们高二(2)的新班主任春姐依然是一副机关枪腔调,蹦出来的句子毫无停顿,急凑成一挂子密集紧凑的子弹链,愣是教台下的学生全听出了“哒哒哒”的节奏感。
高一基础高二分化高三冲刺,道理说出来大家都懂,可懂跟做到是两码事,于锦乐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高中生,他的人生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光圈加持,他就跟大多数徘徊在成绩榜单中等偏下游的学生一样,既没有出众到足以博人眼球的成绩,也不会产生令师长头疼的纪律问题,换句话说,就是最没存在感的那一拨。
他自制力专注性都不够,无法强制自己在成绩不好的科目上持续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经常是决心书写得越漂亮,实操就垮得越彻底。
文科还能靠时间的投入来强行积累,理科就完全只能靠脑子的发育了。开学的前几天在课堂上专心致志的听讲中令他鸡血了一把,结果雄心壮志很快在每晚课本以外的习题作业中被击碎得彻底,经常是花了三四个小时去做一份专题练习,结果小题靠猜大题靠画,一晚上下来发现就没有一道大题是他能囫囵做出来的,大部分除了个“解”,他就无从下笔了。
再好的积极性,也在日复一日的打击中被消磨殆尽。
看着别人写得满满的习题集,他在羞愧与自卑中不断翻腾煎熬,偏生又端着那么一派可笑的颜面,下课后不敢跟着其他人那样围着老师追问解题——无非是怕自己智商感人,连带提出的问题也过于低级被人耻笑。
这是一种很危险并且裹足不前的自我耽误状态,可惜这会儿他所见格局不够尚且目光短浅,只能凭着几分故作的姿态来强撑自己的体面,用自以为是的逃避来彰显自己的“天资”。却殊不知那些能在按部就班中不求甚解的人才是能不断前行进取的,而他连自己的不足都尚且不敢直面,更遑论能跨足前进了。
就这样,他本就不甚积极的性子在鮀中这种氛围下硬生生催生出一种掩耳盗铃式的逃避情绪。
高二还是一个会考级。
粤省这几年实行的高考政策是3+X+大综
X是自己擅长的科目,大综是物化生政史地的最基础部分,所以于锦乐很盲目乐观地认为只要过了高二,自己能绕开诸如化学这种令他生不如死的学科——是的,生不如死,因为整整一个高一学年,他就没在化学科上及格过一次,卷面分数比数学物理还要红上几分。
成绩是于锦乐学生时代横亘着的最大问题,开学后一天二十四小时中他有一半以上的时间是花在跟各种题集打交道又混不熟的尴尬界面,虽然外界抨击高考政策弊端的评论呼声甚高,甚至与古时候的科举制度结合了起来被批得一文不值,但实际情况是只要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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