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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凡事-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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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频闪灯适时“啪”的一闪,照亮了男人带着鄙夷不屑的神情与当下时景格格不入的西装革履形象,他拧着眉,厌恶地拍了拍刚才女人偎依上来粘到的衣物部位,就像是要弄掉什么脏东西般急促而用力。
  “海哥。”曾鹏辉正好往那空位一钻,俯身到男人耳边说,“搞定了,陈文桐马上就到。”
  海哥的表情在光影交错中扑所迷离,一双锐眼紧盯着曾鹏辉,半晌都不说话。
  曾鹏辉被盯得喏喏,不安地绞动着衣角。
  上周几个猪朋狗友带了一水儿外围小姑娘们来鮀城,曾鹏辉便在自家别墅里开轰趴好生招待了一番,玩得high了,便又是溜粉又是天体的,闹了个大型的,原以为醉生梦死日夜颠倒来爽一把的乐子,却不曾想被人悄然录下了录像。
  海哥找上他的时候,他整个人犹如惨遭五雷轰顶。
  曾鹏辉能跟陈文桐混到一块儿,自然不是什么好鸟,曾家从商,他妈小三上位,可他爸是个从不落人把柄又深懂制约权衡之术的老狐狸。老狐狸跟原配有个儿子,也就是如今曾鹏辉的大哥,恨死了曾鹏辉两母子,他妈想利用亲儿子在曾家争地位,老狐狸甚至连自己出手都不用,他大哥就会撸起袖子来把他们母子大肆修理一番。
  老狐狸玩得一手好制衡,把大部分生意重头交给大儿子,又会适时护一护小儿子小老婆,要的就是让他们双方人马自己去撕个人仰马翻而没有精力去给他添堵。
  曾鹏辉作为在这种家庭里成长起来的幺子,几乎是在老头子的睁只眼闭只眼下放养起来的傻白甜,曾家不指望他有出息,最聪明的做法就是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好好当他的二世祖小少爷,只要他别一时脑子进水听了他妈怂恿去跟他那位精英大哥抢戏,他完全能够洋洋洒洒挥霍上几辈子。
  他可以不作为可以无所事事,爱怎么玩怎么玩,唯有一点,就是不能惹事落人把柄,自小到大的经历告诉他,只要他敢闯祸,压在他上头的嫡大哥头就能毫不犹豫拎他出来祭旗!
  曾鹏辉不知道男人的来历,只知道在他手上看到自己当晚录像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虽然这个圈子大家玩高了都是同一副德行,可知道是一回事,被拿捏住又是一回事,没有谁愿意那副丑态被公开,万一又被捅漏了身份,光是他大哥那边,就完全够他吃一锅的了!
  他大哥甚至不用大动干戈,只要手指轻轻一划断了他的经济来源,任他是哭爹喊娘吼破喉咙都没人理!
  他怂了,于是在男人开口让他配合约出陈文桐的时候,就忙不迭地哈腰点头就一口应下了。
  他脑子本来就不甚灵光,家里也没把他往精英方向培养,他爹他哥更是巴不得养废了他,所以他压根儿不会多出一个心思去想到为什么有人费尽心思抓他把柄就为了通过他去把陈文桐勾出来玩儿。
  海哥在昏暗的灯光中微微勾起嘴角。
  “去吧,安排安排,好好招待陈少。”
  男人看起来心情甚好,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还意外地伸手往曾鹏辉脸上拍了拍。
  “东西不够玩儿,直接找张小虎拿,要多少有多少。”
  酒樽乱倒的大理石矮几上,烟灰缸下赫然压着好几包用牛皮纸裹好的小纸包。


第80章 阴沟
  张小虎这天还是照常晃荡着来到了五八区。
  五八区是鮀城的酒吧区,其实就是两条相互垂直的内街大路,最初因横五竖八一共十三间酒而得名。后来随着本地人们对夜生活追求的发展,街区范围又往外开拓扩张,各式酒吧夜总会层出不穷、鬼怪乱出,是鮀城出了名的销金窟。
  张小虎就在这里头混着。
  啊,不对,也不叫混,他是有工作的,工作地点就在五八区,范围基本覆盖了整个五八区。
  他每天穿梭于五八区的酒吧夜总会中,随时替客人解决麻烦,时不时为有特别需要的客人带点“货”,大伙小货但凡能叫出名字来的,大到小伙子小姑娘,小到一丝半克的“粉儿”,在这地儿他多多少少有些个门道——关于这份工作,有个“文雅”一点的名儿,又叫掮客。
  总之哪里需要他,他就会出现在哪儿。
  光看外表,他长得可是一点都不起眼,高颧骨稀眉毛,身材瘦骨伶仃,皮肤苍白得教人一眼就能认清他常年昼伏夜出的作息。在五八区待得久了,见多了形形色色的真假太子正赝二代,他除了练就一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笑来迎往功夫,也学会了侍人先画皮,养成了每天衬衫西装倒刺一番的习惯,周整得跟个人似的。
  各类娱乐场所盘踞的五八区道上势力分割错种复杂,张小虎在这地头上夹缝求生了好些年,虽然没什么名头,但凭借着圆滑单枪匹马地在各个场子上混了个眼熟——他倒是想找条大腿抱一抱,连做梦都想着哪一天被这片区哪位大佬看上了手入麾下,从此成为“虎哥”一跃成名走上人生巅峰,可摸爬打滚了这么些年来,终究还是缺了那么一点运气,一直没机会往上头跑。
  然而今晚,幸运女神眷顾了他。
  八点多的时段,“皇后大道”的场子还没热起来,酒保Jack一见他出现,赶紧把话给传了过去。
  “猫哥,不夜天那边刚才来了人,让你过去一趟,豪哥找你。”
  小虎,猫也,在“虎哥”还未化形的当下,五八区的人都取了他原名的谐称喊他一声“猫哥”。
  “有说什么事吗?”张小虎吓了一跳,虽然做梦都想着能抱上谁家的大腿,但豪哥这一条显然是太过出乎意料。
  豪哥是五八区最早进驻的势力之一,据说上头的势力大得能顶天了,他的赛格夜总会在这片儿上原是最奢靡的声色犬马场所,客人质量和货的质量都是一等一的好,连公主都比别处漂亮,生意自然尤为火爆。加上赛格是鮀中最早引进“高端会所”概念的那一拨,自身实力又超然,不缺钱不差人,包厢门一关保镖一站,里头什么各路妖精牛鬼蛇神大闹天宫都没人管,深得一票身份特殊人物的喜爱。
  这个局面一直维持到皇城在五八区落户。
  能在五八区开个跟赛格不相上下分走人大半生意的,自然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货色。
  一山容不下二虎。
  如果用虎鲨来形容赛格的话,皇城就是大白鲨。
  张小虎这种在五八区混了好些年的人,就是虎鲨和大白鲨撕咬酣战中夹缝求生的伶仃小鱼,在双方忙着互斗之余尚且能靠着一点儿小运气和小聪明避过一劫教人给无视过去,可眼下虎鲨跟大白鲨胜负已决,怕是要来拿他这尾小丑鱼来祭祭牙了!
  神仙打个架凡人都得遭个殃,更别说张小虎这种连个靠山都找不到的怂包!
  他不由得一哆嗦,怎么也想不到怎么就轮到豪哥找上自己了。
  他文化有限,说不出“事出反常必有妖”这种词,但他能只身一人在这片区混那么久,哪怕是仅仅是获众人喊上与名字截然相反还颇具讽刺意味的一声“猫哥”,也代表着他是有一定脑子的。
  “就算有什么事也不可能跟我说啊猫哥!就留了话,让你一来就马上过去。”Jack说。
  这个召唤令简直让张小虎又惊又喜。
  惊的是怕有什么麻烦找上自己,喜的是居然能让豪哥亲自点名接见。
  他给Jack递了烟,趴在吧台上想打听多点消息,言行举止在殷勤中带着明显的忧心忡忡。
  “真一点风声都没透露?”
  上门找人的肯定不是豪哥本人,底下的人都好说话些,他倒是想能先从Jack这里先得到什么提示好有个心理准备。
  他本来就不是个不管不顾的人,他有家有室,儿女双全,老婆是从十三、四岁就跟了他的一个邻居小太妹,打扮杀马特性格非主流,一言不合抄着菜刀就能冲上来的那种;儿女也自小就染了父母的习气斗鸡似的到处闹,鸡飞狗跳不在话下,跟传统意义上的家庭和美差距有些偏差,但好歹他跟这个区的大部分人比起来,还是不一样的。
  这也尤显出他的瞻前顾后、畏首畏尾——要不也不会混成这样,勇往直前的人要么一眼就被大佬们相中带走了,要么现在变成街尾不知名小巷无人认领咸鱼一条。少了那股劲儿,在这个尊强尊势的圈子里头,他就是典型的爹不疼娘不爱的半吊子。
  “你去不夜天一趟就知道了。”Jack接过烟往耳后一夹,也懒得理他,拿了块布埋头擦杯子。
  张小虎就是这样,瞻前顾后裹足不前,缺乏那么一股混道的狠戾,这种人心智不够坚定,两方交战万一敌我悬殊,肯定是最先倒戈的那个。能在这里头说得上话的势力头头没几个是省油的灯,平常任由张小虎当个小丑小打小闹无聊逗逗乐无伤大雅,但正经八百收下来当心腹是万万不可能的——可这里逗乐的小玩意儿遍地多的是,看上谁都不会看上不甚起眼的张小虎。
  所以至今张小虎没能抱上大腿。
  他们说的不夜天,就是曾经的皇城。
  皇城夜总会在年前发生了大事,死了人——当然死人是其次,在他们的世界里,这不是稀奇事。
  之所以能被称为“大事”,是因为死者的身份。据说是某家二代独子少爷,案件当时闹得跟捅破了天似的,连省里都派了人下来调查。
  再牛逼的势力遇上了真要往死里整的官差,也是嘎嘣脆一碎了事的轻易。
  皇城因为这事彻底黄了,短短半年内更名改姓易了主,从皇城变为如今的不夜天,落进了豪哥手里。
  张小虎战战兢兢地去了,说明来意,就有人把他领进去了一个包厢。
  包厢里灯光黄晕,音箱设备里正播放着原唱模式的《情网》,歌神那极富特色的腔调在耳边回转。里头正中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花衬衫白西裤,头发留长了绑了个小辫子在后面,脖子上还挂着金灿灿的链子,蜡黄的脸色在包厢黄晕的灯光下倒是掩饰得很好。
  张小虎认识他,是豪哥身边的跟班之一,这片区大家都喊他一声“大林哥”,看到男人的第一眼,张小虎才总算松了口气。
  像他这种货色,还轮不到豪哥“纡尊降贵”亲自接见。
  “大林哥——”他恭恭敬敬地走了过去,虽然此人并非豪哥本人,但也不是张小虎想见就见的人物。
  大林哥扬着下巴点了点对面的沙发示意,“坐。”
  张小虎不敢有违,屁股堪堪在沙发沿沾了个边,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叠放在膝盖处,跟来听什么报告大会似的一本正经。
  大林哥睁开原本眯着的眼睛,被他那小心翼翼地模样给逗乐了。
  “小猫啊——”他用夹着雪茄的手指着张小虎说,“放松、放松,又不会吃了你,这么紧张作什么?”同阶层的人敬他混得久管他喊一声“猫哥”,可大林哥这种能喊他一声“小猫”就已经是莫大的善意了。
  张小虎尴尬一笑,连连点头,“没、没紧张!”
  才怪!他那腿抖得都快赶得上筛子了!
  大林哥也不急,重新闭上眼吞云吐雾,享受他的雪茄。
  他惬意地敞开臂膀搭在沙发背上,前方屏幕帧幅变幻,映出的惨白画面投射到他脸上,在视觉上构成了极其诡异的效果。
  包厢空间有限,呛鼻的雪茄味蔓延起来很快烟熏缭绕地填满了小小的方寸之地,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张小虎愈发觉得透不过气来。
  所幸大林哥也没有晾他太久,雪茄还没燃过三分之一,就睁开了双眼。
  “你在这一片时间也不短了吧?最近生意怎么样啊?”
  张小虎战战兢兢,“还、还过得去,大、大林哥!”
  大林哥倏地笑了,“都让你别紧张了,我又不吃猫。”
  张小虎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这个笑话是真不好笑。
  他卖的东西,在这片地儿虽然需要量不小,但没几个人是真正看得起他的,像赛格和前皇城这种走高端路线的,场子铺得大自然就管得严,平常也怕给警方盯上,一般只有客人需要特意指明时他才有机会过来,每次来都跟做贼似的,后门进出,一旦出了事就是第一个被扔出来背锅的那种,所以为了自身安全,他也绝对不能在场子里留下什么把柄。
  “认得这个人吗?”大林哥坐直身子,往桌上推出了一张照片。
  张小虎伸长脖子,只一眼就认出了照片上的人。
  五八区的熟客,经常出入各家酒吧,他当然知道。
  “认得是认得——”不过身为掮客,他也有自己的消息门路,“这陈家少爷,过年前不是……”
  陈少身份特殊,听说家里很了不起,惹事后从来都是拍拍屁股走人,自然有人会来给他收拾烂摊子,在五八区跟固定的一群少爷们一起玩儿,玩得厉害但是不沾染“那些东西”,所以不属于他能接触到的那票人。
  年前皇城那事,这陈少是主角之一,同行的一群人基本都进去了,听说就他判得最轻,象征性地在看守所里蹲了几个月。
  “等他过来了这片儿——”大林哥懒洋洋地说,“你给他好好招待招待。”
  ——这么说,陈少这是已经出来了?
  张小虎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小心翼翼地揣摩“圣意”,“大林哥的意思是……?”
  招待?他张小虎有什么东西能拿得出手招待人家大少爷的?
  他察言观色,一边咂摸着大林哥的神情,一边四指一拢,托在鼻下比了个“嗅”的动作。
  大林哥可有可无地微阖眼,不再出声。
  这是有人要整陈少。
  张小虎何其人精,立刻懂得了大林哥的意思。
  可他还是犯难,“可听说这陈少——”
  语音未落,大林哥骤然发难,腿一跨踩上张小虎两腿间的沙发边上,抓着他衣领居高临下,“你只需要告诉我,办不办得到?”
  他神色并没有多狠,但尖头皮鞋头是带了铁皮的,堪堪贴着张小虎的重点部位碾了过去,把他惊得蹦了起来,却又作茧自缚地把自己往大林哥手里送。
  张小虎哆嗦了起来,下意识地挺着眼睛不住点头,“办得到办得到办得到!大林哥交代的一定办得到!”
  大林哥这次满意地扯出一个笑,拍拍他脸道,“这不是就挺好的嘛!怎么刚才就突然犯傻了呢?”
  张小虎这下明白了,今晚让他过来,为的就是陈少这事。
  有人要整陈少,但是陈少身后有人,豪哥不想沾手又不好拒绝,于是物色上自己这种无根无派无身份的“游牧”人群,干好了两不得罪,出事了也能把他推出来背锅——
  他脸色“唰”一下白了。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惊恐,大林哥笑着坐回了原位,重新换回了一副慈悲怜悯的模样,“你也别急,既然指派你去做事,那肯定是不会亏待你的。”棒子给了,甜枣也跟着下,“我看你在这片儿也荡得久了,只要这事一成,你就拾掇拾掇,过来不夜天上班吧,豪哥不会亏待了自家兄弟的!”
  言下之意就是一旦事成,他就能脱离现在这种毫无根基找场子钻的生活,抱上豪哥这条大腿了。
  张小虎用力咽了咽口水,这诱惑太大了。
  他还没应下,大林哥已经从他的神情看到了预料之中的答案。
  几天后,张小虎果然在另一个场子里遇到了步履蹒跚的陈少。他摩挲着口袋里那一小包油纸包起来的东西,稳了稳心神,便找了个由头过去迎了上去——


第81章 Yes,I do。
  鮀城地处东南方沿海,水域丰沛、阳光充足,这样的地理位置决定了她的秋与夏界线模糊,经常到了十一月底十二月,街上还随处能见穿着短袖溜达的人,要非说有什么变化,也就是夜晚比白天降了那么两三度,大部分时间还是以夏装为主。
  鮀中财大气粗,连校服都比别的中学的多出几套,除开冬夏装运动服不说,另有长短袖衬衫,气温再降一些,还有礼服外套,女生海军领男生平驳领,下配西裤整套上身便是抖擞精神的祖国花朵儿。一早上课出门得早,气温偏低,大部分人也都是应季地把夏装换成了秋季的长袖校服衬衫,余下部分活力旺盛的还坚强地屹立在夏季的航线上不肯返航。
  于锦乐把衬衫的长袖挽起一半,露出平和的手腕线条,他肤色是像了于妈妈的白皙,平日的运动量不大,手臂不见明显筋肉,手表随着他挽袖的动作往上偏移了点儿,大概是表带有点儿松的缘故,微凸的骨节随即现了出来,看着能让人联想起“精致”一词。
  表盘上面是飞利浦的LOGO,张弘宽“啧”了一声,笑嘻嘻道,“锦乐,来,让我看看你的名牌表。”
  于锦乐笑笑,并不多理他。
  “让我看看哎!哈!飞利浦的嘿!”他把于锦乐的手拉过去,指着上头的LOGO一直笑,“还真是名牌表啊!世界名牌,比班长手上那只CASIO还坚挺呢!”
  确实是名牌,只不过是飞利浦理疗仪的赠品而已。
  一本物理练习册卷成筒直接敲上张弘宽额头。
  “什么名不名牌的!你这么腐败你爸知道吗!”他朝张弘宽伸出了手,“昨晚练习册做了吗?拿来抄抄!赶紧的!”
  边大班长昨儿个一心一意砸墙背单词,一个不小心就背过了时间,瞌睡虫一上头就没了做题的精力,直接往床上一趴就见周公去了,结果早上起来顿时抓瞎。
  其实要怪也该怪他风头过剩,学校里有大半老师都认得他,有事没事都能逮着他瞎扯几句,今天上物理课的老胡更是跟去年的英语科任如出一辙,自从逮着他跟王志超传字条后,就对他这个班长“照顾有加”,每次课堂提问必点不说,作业检查也是重点抽查。
  “不是,你前面就是物理科代表,你咋找我来抄啊?”张弘宽莫名其妙。
  边想翻了个白眼,“我这不是得找个水平跟我相当的么?科代连最后一道大题都做出来了,选择题的正确率太高了,我要抄了老胡一看肯定就知道。”
  被重点关注的学生就是苦逼,连抄个作业都不能随手一抄。
  “那你大题随便抄前面几个小问,选择再随便乱填几个不就行了?”张弘宽生无可恋地从书包里抽出物理练习册,对边想的说辞挺无语的。
  “那更假——连我自己都觉得假!”边想一把抢过练习册,转回去的时候还不忘手多多摸了一把于锦乐光滑的下巴。
  “今天刮得还挺干净的啊!”
  于锦乐:“……”
  还没回头就被人扯了一下头发。
  这周调位,他们组轮到靠窗位,正好方便外头的人伸手进来搞事。
  陆景笑眯眯地趴在窗台上看他。
  “星期天下午来我家看电影,新到手的片子。”他说。
  张弘宽笑得意味深长:“哟?片子啊?一起呗!”
  陆景说:“可让您失望了,是鬼片,程烁的小叔借的。”
  张弘宽鼓起脸颊,果真是好失望,陆景又戳戳于锦乐,“程烁周末要赛前培训,你陪我看。”
  于锦乐一听到鬼片就心里发毛,“我可能走不开——”
  自然是随意找的借口,他就是纯粹的怂。
  “去呗!”前头边想抄着练习册头也不回地说:“我也去,别怕,哥哥保护你。”
  一下就被看穿,于锦乐立刻涨红了脸,“我才不怕!”
  “不怕那正好。”陆景笑了,“就这么说定了,你俩一起过来,边想认得路。”
  于锦乐感觉自己跳了一个大坑,陆景和边想一人挖坑一人洒土,他自己还是主动往里头蹦的那个。
  陆景走后,张弘宽戳着边想后背说,“哎怎么不叫我?我也去呢!”
  边想耸了一下肩,躲开他的毛手毛脚,“去什么去,你怕鬼。”
  张弘宽:“……”
  好气!有这么差别待遇的吗!!
  可是他还是得保持微笑,“不去就不去,那你告诉我昨晚——”
  “哎呀你吵死了,我抄题呢!再吵你来给我抄!”张弘宽嘴巴刚开边想就知道他想八卦什么。
  昨晚丢脸死了,他们那小区才多大,几乎家家户户都知道了他们家出了个神人,而且除了张弘宽,还有不少跟他同校的人在,早上从家里出来,一路上老觉得有人对着自己指指点点,这些视线一直到他踏进教室,也还有同班的几个同学在问,现在张弘宽刚开个口,他就知道他想问什么。
  陈文桐那货就从来没能给人长脸过,边想烦他是打从心底的烦,一句也不想提的那种,这次闹成这样,真想让他爸以后都消停点别再去找脸丢了,可惜他爸才是一家之主,心累。
  张弘宽在这边八不出什么,便转身对于锦乐说:“乐乐呀,我跟你说,昨晚——”
  话没开头,前头就砸过来一本练习册,直接盖张弘宽脸上了。
  “你可以闭嘴了!”边想作业也不抄了,阴着脸看着张弘宽。
  于锦乐不知道当中的弯绕,只看出边想脸色难看,又看了眼张弘宽,也是同样被练习册兜头一砸给砸得面色发沉。
  双方都不说话,就是在对峙中沉默着,你不动我也不动,气氛陡然紧张了起来。
  都是天生少爷命,谁都没有先服软的习惯。
  于锦乐夹在两人中间一脸懵逼,这二人脸色着实不甚好看,在他看来自始至终都是边想单方面在寻事,可架不住内心就是偏帮着边想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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