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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凡事-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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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锦乐中考没考上重点,成了她抨击十中的最佳依据,“你看看九中,吴泽飞小升初考得没你好,可人家那初中抓得好,成绩都上去了,就你下来了。”
  她把过错全怪责在学校上,又对于锦乐恨铁不成钢,一番话翻来覆去内容一成不变,别说于锦乐,整个于家的人都听得能倒背如流。
  “你且看着,别看泽飞考上了十中,以后高考肯定高分不了!”
  “妈!”于锦乐听不下去了,“你不喜欢十中就不喜欢,别扯到人家身上去好吗!十中好歹还是个市重点!”
  他心中的那柄天平,还是偏向十中那头的,至少在那边的初中三年让他如鱼得水,特别自在,不像现在在一中,憋成只王八。
  “市重点怎么了?你看看这几年升学率怎么样?连个区重点都比不上!”于妈妈固执已见,她认为是在十中的三年初中生活毁了自家儿子,而完全忘了当年小升初分数线公布时那份欣喜若狂。
  升学率是学生心中的痛,也是学校的法宝,更是家长的命根!她一把升学率搬出来,于锦乐立马完败。
  于妈妈此人,由于时代限制历史原因,年轻时受教育机会有限,早早便随着大部队下了乡,此时的她就像大部分的家长,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将年轻时候未能完成的遗憾化为期望,一个劲儿地加压在子女身上。于爸爸为了这摊子生意每天奔波劳苦,风里来雨里去,三餐不定时是常事,生意做得辛苦不说,如今业内行情一年不比一年,她看在眼底便就生出一种走投无路的想法来。
  店里头闲聊瞎扯的人来来去去,听多了谁家孩子大学毕业后留职于粤三角,谁家孩子又在省城站住了脚,工作体面、衣着光鲜,更重要的是朝九晚五、周休固定,赚的都是舒服钱。为人父母,也都是巴着孩子长大能有出头天,于妈妈心里头一合计,觉得跟自家这档子漂零孤苦的小生意对比起来,还是外出打工划算,便开始给家里仨孩子灌输思想,没有让他们回家接手生意的打算,可她偏又只是个最普通的家庭妇女,像鮀城千千万万的女人一样,每天天一亮就得为家里人的吃喝拉撒操心操劳,天冷了要加衣炖汤天热了就换被煮凉茶,逢年过节还得张罗着拜神拜佛拜先祖,这些繁琐的日常耗尽了她有限的精力和时间,陀螺似的反复光阴蹉跎了她的敏锐与直觉,使得她彻底变成一个见识有限、目光受阻的平凡家庭妇女。
  她只能从每天晚上八点档的电视剧里看到一帮所谓的“高级白领”、“精英人士”,从那些人身上又仿佛就能看到了自家三个小崽子未来的“发展走向”,连带地生出一种脱离日日夜夜劳劳碌碌的期望来,并把这种期望转化为压力,施加在孩子身上。
  于锦安和于锦遥年纪尚小,懂不得太多,就算说了也是风吹即散的那种,也就于锦乐赶上了于妈妈期望的点,成了她耳根命提的最佳对象。
  这样的她,真要来对于锦乐他们提出什么大方向上的发展建议,也是无能为力的,遂翻来覆去只剩下老生常谈的那些个词不达意的软硬兼施,软的诸如考上了好大学以后才能找到好工作,硬的便是考不上大学未来多凄惨。
  都听得耳朵里起了茧子。
  于锦乐把书包放好,蹲在地上帮于妈妈摘豆芽。
  白白嫩嫩的黄豆芽脆生生的,轻轻一掐根部就断开,这样处理过的豆芽,炒完上桌吃起来才会利落爽口,于妈妈一直坚持这样做。处理完的豆芽好吃是好吃,就是太耗时了些,于锦乐有时课余休息被逮着来干这活儿,便总是不耐烦,认为是他妈小题大做,一点点小根部而已,谁还在乎那些微的差异?于是便又忍不住想着:家庭妇人总是轻易就把精力放在这些杂碎的小细节上,其没人会把这细节放在心上。
  “大哥!”于锦遥从外头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看到于锦乐就笑了。
  小姑娘正值长身体的年纪,比起去年又长高了不少,整一个炮弹似的冲过来趴到于锦乐背上,把他撞得往前一扑,差点埋进豆芽堆里,他连忙用手撑着地稳住自己。
  “还不快起来!”于妈妈的黄豆芽差点被这讨债鬼祸害了,赶紧收拾到一边,怒嗔道,“帮忙不见得你来,捣乱倒是一把手!赶紧把东西装好了上楼去!”
  于锦乐一回来,她就可以带俩小的回家做饭去了。
  这时门口有摩托车声传来,于爸爸把载回来的空箱子往店门口一扔,发出了好大一声“乓”,众人回头往外看了一眼,他笑笑,就把车开到前头路边树下面去了。
  “正好你爸回来了,都回家吧!”于妈妈手上麻利地把地上的菜收成一袋,垃圾整成一包丢垃圾桶,开始赶人。
  于锦乐就着于锦遥趴在身上的动作慢慢起身,对于妈妈说:“我带她回去。”
  于妈妈一看他们两兄妹站没站形就烦:“你别惯坏她!”
  于锦安写完作业怕被于妈妈抓去帮忙摘豆芽,装着肚子疼就跑去厕所蹲了大半天,这会儿从里头出来,一见于锦遥树袋熊似的扒在大哥身上,双眼顿时一亮,不甘落后,跟着跑上去抱着于锦乐大腿,“大哥我也要!”
  熊孩子就像果实,全长于锦乐身上了,背上爬一个,大腿还挂着一个,把于锦乐弄得寸步难行,他原地踉跄地转了半个圈,大喊:“你俩小心点!”
  可惜熊孩子不听。
  于锦安哼哧哼哧要往上爬,于锦遥死活不肯让位,便憋足了劲儿箍紧自家大哥的脖子,于锦乐当下被勒得两眼一翻,差点就要瓜老衬。
  于妈妈在旁边看得眼角一抽一抽,于锦乐站不稳只能原地踉跄着保持平衡,眼见随时就会崩,大吼道:“都给我下来!!”
  于锦遥笑嘻嘻地回嘴:“我就不!”
  于锦安来晚一步爬不上大哥后背,还在孜孜不倦地努力着。
  “你来晚一步了。”于锦乐往他额头轻轻一弹,低头对他说,“下次轮到你,去,帮我把书包拿上,然后上楼。”
  于锦乐一听要下次,顿时没了兴致,爬回地上原地抓着裤子蹦了一下,龇牙咧嘴地朝自家大哥扮了个鬼脸,“又不背我,才不要给你当苦力!”
  说完一溜烟跑了。
  “嘿?”于锦乐目瞪口呆,“他还知道什么叫苦力?”
  于锦遥趴在他背上,小腿一晃一晃的,讨好道,“大哥我帮你拿。”
  小姑娘机灵得很,察言观色技能一流,什么时候能撒娇什么时候能放肆,她把时机捏得特别准,平常于锦乐虽然凶她从不手软,但现在这个时候却是最温情的大哥。
  于锦乐背着她往上颠了颠,“别乱动。”
  说完微微弓腰,于锦遥伸手勾住书包带,还想继续探身拿纸巾。
  “再动就扔了你。”于锦乐威胁道。
  于锦遥咯咯笑。
  “哥。”于锦遥就从来不是个省事的主儿,被她哥背着还不安分,为了跟于锦乐说话,她跟一条不安分的虫子似的扭动着身子挂在他背上往上蠕,“你是不是要去读大学了?”
  “嗯。”于锦乐慢吞吞地走着,心不在焉地回答,“干嘛突然问这个?”
  “读大学”这词冷不防从未经人事的小丫头嘴里蹦出来,是很稀奇的。
  八十年代九十年代的高考都说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只要过了那根木板桥走到对岸成为所谓的“大学生”,便也是跟古时候的高中状元差不多的殊荣了,在于锦乐之前,他们家亲戚只有一个表哥获得了此殊荣并且常被家族中的长辈奉为绝佳榜样,各家就差拿他照片贴墙上供奉起来了。近几年在国家不断高呼普及高等教育号召高校扩招的浪潮中,高考录取上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善,但不到最后一刻,于锦乐也说不清以后自己会怎样。
  压抑惯了,他展望不出前路的模样。
  “我们班纪然说她表哥就在羊城读大学。”
  羊城是粤省省会,大多数一二类的重点高校都在那边,据说未来不久还要建成大学城,于锦乐也是对那边怀有憧憬的。
  他走过的路不多,一来家里生意忙,于爸于妈没太多的闲暇带他们出去旅游,二来逢年过节寒暑假他都得在店里算半个人手帮忙,一点也走不开身,羊城和鹏城这两座早从同学朋友口中听烂了的粤省的大城他只从来只有耳闻没有目睹,只有盼着大学几年能离开鮀城往外走走。
  “妈说你很快也要去读大学了,哥你也去省城吗?”于锦遥趴在他耳边问,“能跟纪然的表哥一样带好多好吃的回来吗?”
  小吃货心思坦荡荡,一心向吃毫不掩饰。
  于锦乐抿了抿嘴,是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
  他倒是也想去羊城读大学,哪怕只是吊个二批尾,可问题是他考得上吗?如果考大学只在一念间,像小学时候写过的《我的理想》,那就简单多了。
  我的理想是当一名教师,当一名医生,当一名宇航员,当一名科学家……
  于锦乐早就忘了自己当初写了什么,大概是为了得分高,写的人民教师,春蚕到死丝方尽,或者蜡烛燃烧自己照亮他人,为祖国母亲培育花朵……
  想远了!
  他晃了晃头,这会儿突然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相当迷茫的状态——他竟然似乎是从来没有想过所谓的“理想”。
  一天二十四小时,他花了三分之一时间在学校,又花了剩下超过的三分之一的时间在学校相关课业上,做题、背课文、记单词……除去晚上睡觉的七小时,能腾出三小时来进行吃喝拉撒来已经算是宽松充裕了。然而大量的精力时间花在学习上头,却远得不到相应的回报,他从进了鮀中后就再也不信那些那些关乎耕耘和收获的毒鸡汤了。
  他常感到无能为力,可偏生又无可奈何。
  眼下尚且自顾不暇,又如何去展望未来、诉说“理想”?
  高考、志愿、发展走向、未来,关乎这些的蓝图,只呈现出一派空荡寥寂的空白。


第90章 风起
  他们绕过店侧,从侧门进了小区,穿过了停车场,就是于家所在的商品楼了。
  小白从车顶上跃了下来,亦步亦趋地跟在他们身边打转。
  于锦乐背着于锦遥,虽然小丫头轻巧得很,但毕竟不若单身行走的方便,小白在他们脚下蹿来蹿去,一不留神就能出“猫祸”。
  “去!”于锦乐朝它虚晃了下腿,把它赶到一边去,“绊倒我今晚就没饭吃了你!”
  小白灵巧地往旁边一闪,躲开了他虚张声势的一脚,落在了后头。
  于锦遥回头朝它吐舌头,“大哥是我的!”
  此猫之高贵冷艳已然到了巅峰程度,除了于锦乐谁的账都不买,连于锦安于锦遥这俩直系的没有讨着个好眼色,眼下难得占了个优势,免不了洋洋得意起来。
  于锦乐失笑,“你跟一只猫怄什么气。”
  “怄气是什么?”于锦遥词汇量有限,表示没听懂。
  “赌气,生闷气的意思。”
  小丫头,不犯熊的时候还是蛮讨人喜欢的。
  上到二楼,家里的灯已经亮起来了,于妈妈开着摩托车从小区前门进来,是比他们俩兄妹走路要快。
  “下来了小胖子,压死你亲哥了。”于锦乐蹲下让于锦遥落地,伸展了一下全身筋骨,拉得脊椎骨一阵噼里啪啦。
  “哥,前两天放学的时候经过一家饭店。”小丫头认得的方块字有限,因此上街的时候特别喜欢东张西望,“我看到上面牌子写着‘猫肉’,你说,真有人吃猫吗?那小白会不会也被吃掉?”
  粤省作为“鸟兽虫蛇,无不食之”的大吃省,历史悠远、全国闻名,于锦遥刚说的“饭店”,因为就是大部分外地人避如蛇蝎的野味店。
  “小白是流浪猫,那些人不会那么缺德上街抓流浪猫吧?”于锦乐惊疑未定地说。
  野味他就是打小跟着于爸爸吃的蛇、野鸟之类的常见东西,猫狗这些太过亲近人类的他别说试,就光是想都能起一身鸡皮疙瘩,于锦遥这问题问得更是惊悚,小白虽然没跟他回家,但是机灵懂事通晓人性,跟他家半放养的宠物没两样,一想到它真要被人抓去一锅炖了,那感觉就仿佛自己小孩儿被人抓去煮了似的……
  “那可不一定。”于锦安啪嗒啪嗒地跑来,接上他哥的话头,“我们班恒钊说见过有人拿着网兜把他家附近的流浪狗给兜走了,他爸爸告诉他说现在野味店的猫猫狗狗都是这样来的。”
  于锦乐抖了两抖。
  “哥,妈妈说十月底奶奶生日。”于锦安说完也不用等他哥消化,又重新起了个话题,“今年要跟三叔小叔他们几家人一起吃饭。”
  于锦乐:“整个家族一起啊?”
  于家兄弟从乡下老家来到鮀城各自打拼已经快三十年了,除去长子也就是于锦乐的大伯几年前身体出了问题早逝外,其他还有两个叔叔两个姑姑在。穷乡僻壤村里山坳出来的几兄弟当年怀里空揣着满腔热血,可谓是一无所有就踏上了鮀城这块土地,小城虽小,但比起山坳坳已然是个高不可攀的庞然大物,乱花渐欲迷人眼,他们很快被这个小城市的繁华迷了眼。乡下出身的几兄弟,读书有限,有的甚至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周整,除了满腔的急于出人头地的执念,也就只空有一身的力气与勤恳了。
  初时各自打拼还有相互牵挂的,但大概是人性的阴暗面和小商小贩低层经商不易的缘故,始终是让私欲占了主导,就在小城迎来最辉煌的改革开放大浪潮中,于家几兄弟各凭本领也开启了人生巅峰模式,却,也渐行渐远。
  于锦乐至今还记得那个九零年代就开着小汽车带着女秘书的满口生意经的小叔,也记得接手了他爸的理发店后生意热火朝天地赚得盆满钵满的三叔,更记得某一年突然他俩就不相往来甚至还互骂连连,连带地连于奶奶的生日也是各家各自挑了日子给祝寿,时间一到就把老人载去吃个饭,每年老人家光是生日就得吃个五六户,为此他问过于妈妈,只收到一句“大人事小孩子别多嘴”的回答。
  于爸爸在家排老二,属于最容易被忽略的那个,于家大伯在的时候也轮不着他行长子的责任,也就后来于家大伯病逝了,家族里头事无巨细才落到他身上,这次生日又要整个家族出动,肯定免不了是他爸在主持。
  “妈说大家都要上学,提前选个周末就好。”于锦安说着,揣着衣服就跑浴室洗澡了。
  于锦乐走去厨房,于妈妈正忙着把高压锅往煤气炉上放,一听到于锦乐问起老人家过生日的事,头也不回地说,“今年你奶奶生日来得早,往年都得是十一月了,今年十月底就到了,你爸说老三和老小吵吵闹闹了那么多年,老人家也操心得很,就趁这个机会让大家聚聚,哄哄老人家。”
  于锦乐翻了翻饭厅上的挂历,“下个月底的周六是二十八号,是定在那天吗?还是周日晚?”
  于妈妈挥手,“反正你们不用上课就行。”
  “期中考前两天哎那时间。”正好是第九周末。
  “那就早点吃完回来。”
  总归还是天大地大不如自家孩子读书大。
  于锦乐看着挂历,又歪着头想了想,依稀记得好像十月底还是另一个人的生日。
  便又很自然地想起下午。
  那个叫魏西淮的赶人意图太明显,也就只边想那个傻子眼瞎看不出来了吧!
  “傻瓜!”他暗地里骂了句,“这么不会看眼色,能长大的也不容易。”
  与此同时,“没有眼色”的边班长正坐在嘈杂的麦当劳,在堆积了整整三张桌子的鸡零狗碎里挑挑拣拣,最后挑出来一杯热巧克力。
  第一口灌下去,他脸立刻皱成了一颗沟壑分明的干瘪大红枣,仔细一看,又有点像是一朵皱皱巴巴的老菊花,魏西淮趁着咬下汉堡的罅隙瞄了他一眼,由此推断出此人对甜食之厌恶已然到了一定的层度。
  果然,他以一脸生吞鸡蛋的表情咽下了那口热饮,随即嫌弃地把那杯巧克力往旁边一推,说:“你这什么口味?怎么会有人喜欢这种齁死人的玩意儿?”
  魏西淮坐在他对面,一口巨无霸配上一口炸鸡块,口齿不清地说,“你不觉得一口咸辣一口甜很爽吗?”
  下午的球赛耗尽了体力,两人一路直奔M记,对着麦当劳叔叔就跟饿狼见了肉一样眼睛都是绿的——什么?KFC?要见肯德基爷爷一面还得再走过眼前这条双向六车道的马路,赶不及了——此时二人面前拼着五六个标准餐盘,里头啃得光秃秃的鸡翅骨架乱七八糟地叠成了一摞;薯条拆开包装后堆成小山并且相对高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下降;普通小汉堡吃着不过瘾,那叠一起的七八个盒子里清一色是三层巨无霸,外加炸鸡块甜品冰淇淋饮料无数……
  魏西淮请客去点的餐,两人份硬是点出了一个加强连的气势。边想穿着校服在旁边等,柜员机前的小姐姐真以为是学生组团来用餐,怕东西太多他们两人四手拿不过来,安排人手帮忙送餐不止,还特地遣了后台的人上二楼给他们拼出了一张超级大桌来,结果上来后一看只有两人顿时傻了眼。
  当事人却一点也不羞赧,大手一挥表示大桌安排得刚刚好,东西放得下才最重要,直接以量的取胜彰显了他们第二次发育期的宏伟势头。
  “受不了,炸鸡当然是要配冰可乐啊!”边想把热巧往桌子一推,极其没有形象地打了个响嗝,摸摸撑得微凸的肚皮,又起身扒拉着桌子上几杯空了的饮料杯,“不行,撑死我了,我得要一杯可乐来冲冲气。”
  煎炸食物原本吃了就口中发热,这会还让一口热气腾腾的巧克力给熏出了高潮,他整个人又撑又腻的,觉得再差一点就能直接炸开来。
  “汽水不是更撑啊?”魏西淮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谁告诉你麦当劳的汽水有汽的?”
  “这么不会吃甜,以后当你老婆岂不是很倒霉?”魏西淮咬着汉堡耻笑道,“女孩子可喜欢巧克力这种玩意儿了!”
  边想翻出钱包起身,正准备下楼买多杯冰可乐,闻言一停,回道,“那就找个不喜欢吃甜食的。”
  扫完桌子上那成山似的东西,已经晚上七点多了,过了中秋日头渐短,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路边车水马龙,鮀城的夜晚才堪堪起了个边儿,两人从麦当劳里出来,魏西淮把校服外套往肩上一甩,穿着篮球服就往路边走。
  前面停车位上一辆白色帕杰罗闪了下灯,“嘀”一声解锁了。
  边想看着魏西淮叹气,“你真开这玩意儿还去学校啊?”
  这货就算比他大,也应该还不满十八周岁吧?
  魏西淮打开车门,把衣服书包一股脑儿往里塞,回头看了他一眼,“我都说了你婆妈了还不信,开去学校就开去学校了,我还能有那么闲放学特地回去换个车来载你?”
  “行吧!”边想从另一边上了副驾座,拍了拍中控台说,“我也想上车直接开,可家里老头管得紧,司机又不肯私自给我钥匙,我闹腾再大也是白搭。”
  魏西淮发动了汽车,熟练地打转向、掉头、上路。
  “你爸管着你是对的。”他说。
  “干嘛?”边想跟他瞎扯了半天,这才想起这货刚才从学校把自己喊出来,可是指明要二人世界的,他还当是有什么事,结果吃完下来这会儿都往家的方向开了,还是半个屁都没放,“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的?”
  魏西淮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挺无赖地笑道,“我跟你有什么话好说的?不就是我家今晚没人,一个人吃饭无聊,又正好撞见了你而已。”
  言下之意,就是他魏大爷刚好一时寂寞无人作陪,而你边小爷撞上来了就成了陪吃陪喝的那一个。
  魏西淮还没正式入伍,却早就把兵痞子的吊儿郎当学了个□□成,边想透过现象看本质,觉得此人就是生来为耍流氓而生,遂一点也不客气地回道,“想让你边想哥哥陪吃陪喝早说啊,怎么的?今晚怕黑不?需要一块儿把三陪都给做足一套不?”
  他平常在学校嘴贱逗于锦乐惯了,此时简直张口就来,一下就把魏西淮给唬住了。
  “我靠!”他低骂了声,“你这个臭流氓!”
  鮀城的城区范围并不大,从麦当劳开车过去边想家也就三个红灯路口的功夫,魏西淮把边想送到政法委宿舍区门口就不再往前,他也是在里头住过来的,晓得外来车辆进去一趟麻烦得很。
  边想松了安全带准备下车,车锁却没有自动弹开,他回头看了魏西淮一眼,以为他是忘了按,便伸手打算自己手动开锁。
  “鮀城的场子快变天了——”
  在他手堪堪碰上门锁之际,魏西淮的声音悠悠传了过来,边想一愣,反应过来后回头看了他一眼,又坐回座位上。
  魏西淮看了他一眼,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敲,“两周前,外海打掉了两伙走私的,这事你听了没有?”
  边想摇头,他的校内校外生活向来精彩,乐于把自己忙成一头二哈,哪里有心情去打听这些?
  魏西淮见他一脸茫然得就跟个地主家的傻儿子似的,觉得自己和他聊这话题简直就是对牛弹琴,不由得升起一股莫名悲怆的情绪,只能叹了口气,“也没什么,就是听到一些小道消息,靠谱不靠谱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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