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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凡事-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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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想……?”
边想心想,眼下这种状态,到底是不该遇上熟人的。
他不知道自己盯着那团打着呼噜的猫饼盯了多久,也不知道这期间自己浆糊状的脑子里到底都想了些什么,他的情绪似乎平复了下来,又好像酝酿着闹一场大的,他心里冲动,又有所顾忌,人一旦有了顾忌,他就不再像小孩儿一样能为所欲为,他千般想万般想,思绪万千奔啸而过,却迟迟理不出一个源头来。
直到于锦乐出现。
事实上,他在于锦乐出声喊他到出现在他身后的这短短不到三分钟内,就已经即刻启动心理应急自我防御系统并且在心中预演了成千上百种打招呼的方式甚至包括解释自己为什么一早出现在这里的一众借口。
男人嘛,天大的也得扛着,哼哼唧唧算什么?
他以为自己调整得足够粉饰太平,他以为自己能三两拨千斤地随意找个借口将这一茬匆匆揭过,于是在他自以为是地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就强压下心底深处蠢蠢欲动的情绪波动,缓缓回头。
然而,前功尽弃。
看到于锦乐的瞬间,不知怎么的,他突然脑子就“嗡”的一声空白了,接着眼睛就不由自主地泛起了酸气。
“乐乐,我没家了。”
第121章 光太亮,影太暗
“乐乐,我没家了。”他听到自己这样说,委屈巴巴的,听着特别特别可怜。
他看到于锦乐穿着皱巴巴的T恤顶着乌糟糟的鸟窝头,看到他急促地喘着气儿顶得胸口起伏不断,还看到他脸上表情是显而易见地夹杂着不安和担忧。
一时福至心灵。
他想,这个人,总归是在乎自己的。
两人回到于家。
于妈妈知道自家儿子这周日就是起步来早,于是早上出门前给留了早饭,她煮饭下米向来手门重,连煮个粥都硬是能给煮出个饭的效果来。粥晾久了难免连那点儿粥水都给熬干了,于锦乐自己是吃惯了这种米量比饭还多的粥早已见怪不怪,按照以经验,见着他家这碗粥的人多半会吓着,就连跟于锦乐几乎是穿着同个裤裆儿一块儿长大的吴泽飞庄尔东看了那么多年都免不了要哆嗦一番。
边想可怜兮兮地摸着肚子瞅着他手里的白粥说饿的时候,于锦乐正要把白粥拿进微波炉里叮,闻言条件反射就是想下楼给他买早餐,谁知边小爷就盯着他手上的那海碗白粥瞅着了。
被盯得没辙,好嘛,你要我就给咯。
结果就是于锦乐分出了一半白粥咸菜。
所有的担心在看到他稀里呼噜埋头就吃的架势后,全然化为乌有。
白粥咸菜都能吃成这样儿,就跟饿了几辈子一样。
于锦乐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边想比于锦乐想象中要冷静许多。
他条缕分明又思路明朗地在吃早饭的间隙向于锦乐阐述了一番从昨晚到今早自家发生的一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时间、地点、人物、起因、经过、结果,六大要素样样不缺,整一篇完全不用修改就能直接拎上作文课当范文来分析。
他这状态就有点像昨晚了。
人模人样得好像无坚不摧,就连于锦乐也一时拿不准他的真实想法。
伤心是一定,毕竟前一天他还理直气壮地宣誓了他对他爸跟他佳姨的所有权,结果二十四小时不到就变了天。
气愤也是必然的,父母是一早就对边想就许诺过不会要孩子的,可是现在说变就变,沟通的过程又一刀切似的生硬死板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那是换谁听了都不忿气啊!
可一个人又是伤心又是愤怒的,会现在这个模样?
于锦乐下意识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可刚要开口,又脑子一片空白,组织不起语言。
一如既往的嘴笨,连安慰人都不会——
他还在琢磨着得说些什么来安慰人,可那个被安慰的对象却摆着手对他嗤笑道:“得了得了,知道你啦,想安慰我啊?省省吧,就你那点儿安慰人的功夫,可愁人!还不如我自个儿想通来得实在!”
于锦乐气得把碗筷一收,感觉自己的好心都喂了狗,真是懒得理他了。
他怎么就记吃不记打了!每次安慰这家伙都能被耻笑一通,最烦人的是他还会闲着没事提溜出来笑话他。
“根据以往经验,你是不是该劝我节哀顺变啊?”边想摸着鼻子嗤嗤地笑,也不顾他瞪得都要鼓出来的眼睛正欲喷火。
看似跟往常没有二样的贫嘴贱样儿,可是状态还是不对劲。
于锦乐把他踢去了客厅自己玩儿,自己在厨房一边洗碗筷一边出神地想着。
“乐乐,你家还有这玩意儿啊?”
那家伙就是个不消停的,于锦乐还没洗完碗呢,他就从厨房门边冒出个头来,晃着手中的一盒黄色塑料壳的游戏带问。
“还没买电脑前不都玩这个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于锦乐说。
边小爷还真就大惊小怪给他看了。
他从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里翻出了一打游戏带,闹着于锦乐要游戏机玩儿。
于锦乐被吵得想打人,匆匆收拾完厨房就赶出来帮他接游戏机。
游戏机接好,边小爷挑挑拣拣总算把要玩的游戏带给挑出来了,这才刚一插进去卡槽,于家电话就响了。
小霸王游戏机嘛,单人模式也玩得转,于锦乐示意他自己先玩儿就走过去接电话了,可当他拿起话筒“喂”了一声后,就不懂该怎么接话了。
他听到一个低沉男声传来:“锦乐同学,边想在你那边吗?”
于锦乐握着话筒的手一紧,轻轻地“嗯”了一声。
话筒那边的男声严肃又平稳,语调节奏分明,不紧不慢,态度沉着从容,口气不庸质疑,是常年处于上位者的做派。
于锦乐听到那个声音首先对他的坦诚表达了一番谢意,接着表示等回头出差回来,一定亲自登门谢礼,然后又陈述了一番自己跟边想之间发生了误会,但是现在鉴于工作原因不得不出门一趟,如果于锦乐和于家方便,请他代为帮忙照顾边想几天,其他一切等他回鮀城再说。
于锦乐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旁边正带着于锦安坐在电视机前玩超级玛丽的边想。
那家伙倒是悠闲,单人模式玩了一盘就赶上于锦安带着于锦遥进门,俩小崽子一进门见着边想差点就疯了,一口一个“边想哥哥”就往他身上冲,最后就是边想左右两边各挂一熊孩子,摇摇晃悠地回到电视机前坐下。
托他的福,于家自从买了电脑后就被打入冷宫的小霸王游戏机又被翻牌了。
现在三小孩儿一齐蹲电视机前,按着36in1的游戏选择界面一阵丢丢丢乱选,最终还是选了个经典超级玛丽蹦着吃金币吃蘑菇踩乌龟。
也不管边家那边丢了个儿子这会儿正天翻地覆。
边想像是一点也没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专心致志地自顾自游戏,屏幕里的红色工装裤小人儿随着BMG节奏该跳跳该踩踩,撞了块隐形的砖头吃了个蘑菇变大后随意踩着乌龟壳得儿得儿地跑,于锦安崇拜得眼珠子都快挂他身上去了。
于锦乐知道边家早就把他未来要走的路都安排好了,甚至就连边想自己本人都没对这些安排表示过任何的异议,可他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连边想的去留问题都能这样不经商量就三言两语地随便给安排了。
他一时心堵了下,也不管对方不仅是长辈还是家长,冲口而出:
“叔叔。”他听到自己说,“边想来我家,不管什么时间、要住多久,我跟我家人都是欢迎的,也不存在任何问题,我们全家上下都很喜欢他,但是——”
他顿了顿,看着前边那仨小孩儿又因为下水吃多了金币而咋呼个不停,继续道:“关于他的去留问题,您不觉得这样直接决定他的去留实在有失妥当吗?这件事当事人是边想,最首要的难道不是他本人的想法?”
边想在他眼里,从来都是朝气逼人笑容焕发的,他开朗豁达不代表他没心没肺,开心会笑、受伤会疼是人之本能,于锦乐认识他这么久,什么时候见着他这么委屈巴巴过?
要说于锦乐刚才听边想一字一句陈述的时候还有些不知所措连带安慰都不懂得该如何开口,那么在接通边爸这一通电话后,他便是不由自主地愠怒了。
这么好的人,那么多人喜欢他,他就该值得最好的!
一句话,他心疼了。
对方沉默了下来,似乎是没有想到边想这个同学会这么直接地怼了过去。
于锦乐又说:“首先,他是一个具有独立思考能力、独立行动能力的人,他对自己的行为拥有最直接的控制权与支配权,也必须对自己的一言一行承担起责任,不管是我,还是您,都无法以任何理由和借口违背他的主观意愿来控制他。”
他垂下眼,揪着电话线圈向对方传达自己的想法:“我向您保证,只要他愿意在我这边待着,想待多久都不成问题,我会在这儿看着他,但如果他坚持要回家——”
对方也是很沉着,并没有因他这话的转折而表现出任何情绪。
他又说:“我尊重他。”
他明白对一个长辈而言,自己这番话实在很是大逆不道,并且有不顾大局的嫌疑,他爸是边想的监护人,边想现在又未满十八周岁,搞不好一个弄巧成拙激怒了他爸,到时候他爸直接让人过来逮着边想走,到时候就不是边想想去哪儿的问题那么简单了!
可他又忍不住替边想不平。
边振华为什么要在这档儿把边想托付给他这么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同学?他连边家都不曾踏足,是心有多大才能放任自家儿子在一个完全不了解的家庭里任意常住?不就是因为怕边想回家找他佳姨闹事吗?
他爸到底还不信任儿子已经足够成熟足够理智。
这就可笑了。
为了护着另一个尚且未成型的孩子,就要把这个长大的儿子往外推?往外推的时候不觉得他还小?他想回家又怕他不懂事了?
他们这个尴尴尬尬的年岁,生理上已经趋近于成熟,心理上却还远不足以令人放心,家长们一方面期盼他们早日成熟,另一方面又怕他们在无知中犯错,进而给他们套上了无数缚手缚脚的枷锁。
就像边爸,他一方面希望边想能理智地接受他们再要一个孩子的决定,另一方面又打从心底不信任自己儿子会冷静下来思考利弊,他们甚至连一句半句的劝解和开导都吝于表达,仅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宣读降旨般的口气宣布了这个消息。
于锦乐的思路瞬间就清晰了,边家要多个孩子是他们这次家庭矛盾的根本原因没错,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却是边爸早上那句“把小想送走。”
谁都无法接受自己最重视的人居然为了别的什么原因而抛下自己,更何况是心理状态尚且不稳定的边想。
于锦乐突然就明白了他现在的状态,他已经极力在压抑自己了,从昨晚到今早,或许还尝试着调整过,可那道弯儿还没调整过来呢,边振华那句要送他离开的话就犹如当头一棒,将边想的努力敲得个支离破碎。
电话挂断,于锦乐就这样坐在沙发上看他们一大俩小打游戏,超级玛丽之后是魂斗罗,再之后是坦克大战。
“谢谢。”边想没回头,却突然背着他说了这么一句。
于锦乐发愣着。
边想把游戏把手丢给于锦安,给他俩调了个双人模式,于锦遥马上拿起副手把,颠颠地跟着她二哥开始“突突突”地扫障碍。
身边的位置一沉,边想亲亲昵昵地靠了过来,没等于锦乐说话,便接着放平了身子往沙发上躺平了。
“好困,借我眯会儿。”他说。
三人座的沙发,于锦乐占了最边边的位子,剩下中间和另一头的长度,根本就塞不进边小爷这么一尊一米八五的庞然大物,于是他把自己蜷成了虾米,又自动自发地霸占了于锦大腿当枕头。
他侧身躺着,阖上眼,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说给于锦乐听:
“真疼啊,怎么会那么疼呢?跟刀子捅心窝上一样,一刀一刀的,又狠又利……”
他犹豫再三,最终把手搭上边想的头发。
短茬茬的头发刺得他手心发痒,他的视线停留在电视机上的游戏界面,没有接话。
透过薄薄的布料,于锦乐感觉到大腿上有点微湿的感觉。
“你看,那小玩意儿还不见踪影呢,他们就想把我踢开了……”
他这是真的委屈,像个被抛弃的孩子,明明很无助,却非得梗着脖子装坚强。
于锦乐遮住了他的眼睛。
微濡的湿感迅速在他掌心蔓延开来。
疼,那是真的疼,没人慰藉的时候,他尚且能憋着忍着,遇上了邻里街坊都要扯出个笑来显示自己一切如常,可是这会儿,在于锦乐面前,他却百无禁忌了。
他没哭出声,就是静静地掉眼泪。
二楼采光不好,昏暗的室内光线此刻成了他最好的屏障,他任由自己无声地哭,哭成了个孩子。
于锦安游戏还没通关就把几条命都给死光了,回头要喊他边想哥哥救命,却被自家大哥竖起一个食指噤声了。
“嘘……”于锦乐给了他一眼神,“边想哥哥睡着了,你们小声点儿自己玩,别吵到他。”
湿感从掌心蔓延到大腿,可边想的脸被他用手遮去了大半,任谁都看不出一点儿端倪。
这个大男孩哪是睡着了,明明还在他掌下落泪,只不过想他也不愿在这俩小鬼头面前失态,便胡乱扯了个借口忽悠过去。
于锦安马上收声回头,不敢吵人,就是于锦遥还眨巴着大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大哥。
“大哥你怎么捂着边想哥哥的眼睛?”小孩儿其实也没看出什么来,就是单纯觉得两个哥哥的姿势有点奇怪。
“外面阳光太亮了,给他遮点儿光。”
第122章 缺勤
最终边想还是决定回家。
他在于家插科打诨了一天,带着俩小的打机,完了还能帮于锦安检查作业、给于锦遥扎辫子玩;于妈妈做饭时候他借口偷师在厨房跟着跑进跑去,捡菜完了削土豆,打起了下手之余又对于妈妈的厨艺特别捧场,左一口香糯可口又一口外酥里嫩,于锦乐咂摸着这货闲着没事就没少盯着美食节目瞧,愣是把于妈妈哄得恨不得连心都掏出来给他;完了又陪着于锦乐下楼看店,给于爸爸争取了回家午休小两个钟头的时间……
于锦乐再次深刻地体会到,只要边小爷乐意,他就能让周围的人都喜欢他。
诚如于锦乐对边振华说的,他们全家上下大大小小都喜欢他。
只是,总有归去的时候。
于锦乐送他到楼下,虽然跟边想爸爸说话的时候他义正言辞,左一句信任又一句尊重,可眼下真要放边想一个人回去,说实话,他也是提心吊胆的。
“行了啊,回去吧!”边想神色轻松地朝摆摆手,看起来就跟平常无异的周末来了一趟他家玩儿似的。
上午的失态仿佛是错觉,他在于锦乐的掩饰下痛痛快快地发泄了一通,等到再起身的时候,大体上基本已经看不出失控的端倪,唯余眼角的一抹淡红泄密了他有过一段为时不到十分钟的情绪奔腾。
于锦乐到底还是不放心。
他的欲言又止反而让边想笑了,没忍住捏了捏他脸。
“放心吧,我不是小孩子了,知道轻重。”
“再走一段。”于锦乐皱着眉,可烦他这种逗猫似的举动,二话不说伸手就往他手臂上甩了一下,“你真啰嗦,走就走了,你还怕我跟着了?”
他这话说得直接粗暴,连借口都懒得找,说跟就跟了,在这档儿,效果反而出乎意料地好,边想不由得失笑,便由着他去了。
两人不紧不慢得走了一段,原本两家距离也就是走路十分钟的事儿,结果于锦乐这一“不放心”,这送人就给送到了人家门口去了。
“喂!”边想看着那已近在咫尺的小区大门,回头无奈地看他,“‘边想是个具有独立思考能力、独立行动能力的人,他对自己的行为拥有最直接的控制权与支配权,也必须对自己的一言一行承担起责任’——谁说的?”
于锦乐老脸一红。
他居然还把自己冲动之下怼他爸的话彻头彻尾都给记下了!
“给点信心,嗯?”他垂眸看着于锦乐,后面那一声“嗯”音调略为下沉喑哑,听进耳中却是带上了些许缱绻的柔意。
他伸手拍了拍于锦乐肩膀,又往上一捋,顺势来到他侧颈上方,轻轻捏了一下他耳垂,就像哄于锦遥那般轻声漫语,“我们……明天学校见?”
明天见,那就是他的允诺了。
刚被父母的许诺打过一次脸的人,此时却在他面前笑得坦然。
于锦乐没有借口再跟着他了。
“他是边想,但首先还是个男人。”于锦乐想,“所以在生活给予的磨砺前面,他得无坚不摧,顶天立地。”
当下,“无坚不摧”与“顶天立地”对他们来说就是俩只闻其义而不懂其行的形容词,他们一厢情愿地认识它们,却远不知自己会为这八个字所付出的,将会是一段如何艰巨的人生履历。
边想用行动证明给了于锦乐看,他确实足够“成熟”,足够“冷静”。
第二天他如常到校,如常上课,如常当他的二班老大,如常在放学后吆喝上一群人直奔操场使劲造作——只除了午饭没回家,是在学校后巷小街解决的。
当然这点微末的不寻常除了于锦乐,班上没人觉得有问题。因为就算没有家庭矛盾,班上不泛有一些路途太远、或是在学校有工作要赶的同学在中午时间留校,就连于锦乐,也时不时会因为赶着出板报而没回家。
如此这般一周七天过去,就在于锦乐一颗悬着的心快要安然落地的时候,边想突然就缺勤了!
这整整一周七天于锦乐可谓过得提心吊胆,好在边想也有自知之明,周末屁颠颠地把东西一收就跑来于家过夜了,他见识过于妈妈对于家三兄妹学习的叨叨,怕于妈妈对他连续两周过来打扰于锦乐的学习有意见,还特别有预见性地带上作业练习册和一大摞的复习资料,找了个“共同进步”的借口。
周日那天晚上吃完饭送他回去后,于锦乐开始琢磨着这周开始得把人拎回家吃午饭,省得他老在五中巷晃荡。盒饭那玩意儿,就不是简单的吃多会腻的问题。
为此他提前跟于妈妈交代了多加一人的饭量,又唆使他妈来了一道最拿手的焦盐虾蛄【注】。虽然至今没发现边小爷在吃饭上有什么雷区,那人似乎是人给什么他吃什么,除了特别雷甜食,其他口味不论精致粗糙,不管高档餐厅还是路边摊,都是给啥吃啥,实在吃不惯了给他备一瓶酱油备一罐老干妈就能完事,简直好养得一毛,但架不住于锦乐自己心里有小九九,想对他好也总是不由自主地心虚,这会儿有他妈这道菜作引子,他把人拎回家吃饭也底气足一点是不?
结果第二天到校,一直到第一节 上课铃响,于锦乐前面的座位还是空空如也。
座位的主人毫无预兆地不见踪影。
一开始他没往缺席方面想,因为前一晚边想还跟他说了“明天见”,那就足以说明他当时并没有第二天会缺席的打算,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于锦乐愈发不安起来。
边想是班长,以身作则是他的工作之一,并且一直以来都秉着维持良好榜样的习惯而备下充裕的时间到校,那些踩着铃声进门的人中从来就不会有他。
于锦乐盯着他的空位从早读开始到结束,又一连熬过了前面两节课,他等得心烦意燥,焦虑异常,连张弘宽都看出他的魂不守舍,奇怪地看了他几眼。
班长不在,副班顺理成章地接过了他原本的工作,训练有素之下,每个人各司其职,时间还是那么过,就好像少了一个人对谁都没影响一样,就连王志超这个傻大个,也因为脚伤现在没事都窝自己座位上消停了。
好不容易到了第三节 班主任的课,春姐还姗姗来迟,所幸甫一进来她就开口就带来了于锦乐想要的消息。
“班长家里有事请了假,这几天班务就暂时交由副班负责,其他还有什么问题也可以直接来找我。”
三言两句,说不上实质内容,但好歹让于锦乐知道了边想不是毫无征兆就旷了课。
接下来又强调了一番日常教务和班风班纪问题,春姐本来说话语速就快,还不像以前李益民那么会扯,五分钟不到就把该说的、该提的都给交代了。接着她低头翻出课本,很是随意地拿起来晃了一晃,底下立刻闻弦知意,响起窸窸窣窣的翻书声。
班主任的课,谁都不敢造次,课代表开始领读单词,春姐挑好粉笔后回头在黑板写下课程大标题。
张弘宽翻到单元单词页面,借着全班一起读单词时嘴上张合不断的掩护,竖起课本凑过来问,“你一早上都在等边想?”
“嗯。”边家的那点儿破事肯定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于锦乐也不说明原因,便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嘴。
“边想昨晚电话我了。”
于锦乐瞳孔倏地一缩,回头看他。
“可他也没说什么,聊了一会儿就挂了。”张弘宽又说。
边想的朋友缘同学缘都好,亲近度暂且不论,平时没事同个电话扯两句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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