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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凡事-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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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长会不是开始了吗?怎么还没进去?
  好歹跟人家的女儿偷偷摸摸拍拖了两三年,以他没事混脸熟的功力,翁琳妈妈很显然也是认得他的。
  她跟年级长老师的谈话似乎也正好结束,微微对着边想一笑,就上楼去了。
  年级长一脸肃穆朝他走了过来。
  学生早恋,只要行为不要太出格,这些老师一般都是睁只眼闭只眼,边想跟翁琳这种几乎已经是在老师面前集体过了明的那种心中有数。
  而且边想在鮀中混得久,初中是团支书、上来高中又成了班长,常年出没于各大小办公室,自然跟这些老师熟得不在话下,刚才被拎去当红牌时还敲了年级长一瓶饮料。这些老师对他挺宽容,但是除了上课时间,还真是很少看到年级长对他摆出这么个严肃的表情,吓得他以为烟被发现了,赶紧往裤袋里胡乱一塞——
  “边想啊——”
  年级长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边想一口气噎住差点没倒过去!
  “老师。”这诡异的严肃到底什么情况???
  年级长又用一种毛骨悚然的眼神盯着他,好半晌就是不说话。那眼神让边想心里有点儿没底,是严厉?还是警告?还是……怜悯?!
  上一次从老师脸上看到这种表情还是初中时他带着王志超他们用足球砸烂学校后面教师宿舍区某位退休老教师家的玻璃窗后被人告上学校的时候!
  他在脑海中迅速把最近自己的一言一行过了一遍。
  见鬼了!他最近是真没惹什么事啊!
  边想差点想跪下上交那支被捏蔫吧了的烟,只要再一秒——
  就见年级长又一次用力拍拍他肩膀,再幽幽叹出了一口气,然后转身就走……了?
  就这样走了?
  边想目瞪口呆。
  作者有话要说:
  必须解决掉小女票了~


第13章 人是铁饭是甘
  最后边想还是没抽上那根烟。
  年级长老师走后,他给沈昀佳发了个短信,打算先回家。
  本来下午跟翁琳和好的时候,他还以为晚上能一起吃个饭再散个步一起回家,结果翁琳说她报了个英语补习班,现在每周六晚都得去上课。
  翁琳的英语成绩在她班上向来是数一数二的,而且现在才高一,甚至她报补习班的时候期中考还没到——边想觉得挺奇怪的。
  不过没有人会拒绝成绩能更进一步就是了。
  所以他奇怪归奇怪,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周六晚上八点正,回家睡觉?
  边想开着沈昀佳的摩托车慢悠悠地在路上晃荡着,也不知怎么开的,就开到了于锦乐家店门口。
  往这边开的时候没想什么,可摩托车停下时,他倒有点儿犹豫了。
  之前接送于锦乐上下学了半个月,两人也算交流不少了,按照他多年的经验,他俩现在应该是哥俩好的状态才是——再不济也不是这种每次于锦乐看到他就拔腿想跑的情况。
  总之,于锦乐此人,在他当前人生的交友生涯记录上,划下了浓重的一笔。
  这时从店里面小旋风似的冲出来一个小身影。
  “边想哥哥!”
  软萌萌的包子妹妹今天发型看起来有点儿梦幻,居然是垂直的冲天辨。她对边想比自家大哥自在多了,直接从他手臂下钻过去,站到摩托车前的脚踏板上。
  “还没回家睡觉呢你?”边想抓了一下她那冲天炮,“今天的发型挺特别啊。”
  于锦遥抓着俩车镜玩,“大哥帮我扎的。”
  边想:“……”
  于锦乐走出来了,看到边想坐摩托车上不下来,于锦遥也抓着车把玩,嘴里还嘟囔着“咻咻咻”的冲刺声,敢情这是当开战斗机在射击了?
  他眉头一皱,低喝:“赶紧下来,一个女孩子家的就不能文静点儿!”然后才对着边想说,“不进来?”
  边想跟着于锦乐进店后就看到被压在桌子上的期中考试卷。
  “学习呢?考完怎么不放松放松?”
  于锦乐看了他一眼,“今晚家长会。”
  边想一头雾水,“我下午就被叫去学校布置场地了,当然知道今晚家长会。”
  于锦遥趴在他大腿上晃着脑袋,“上星期我跟二哥家长会,妈妈回来后揍了我们一顿,大哥肯定也怕被揍!”
  边想抓着她辫子玩,“看你大哥被揍你很高兴是不是?”
  于锦乐直接把她拎了起来,“于锦遥,说了多少遍了,不许随随便便往男的身上粘!认识的也不行!下次再有这样——”他揪了一下她的冲天辨,“我就把你头发剃了。”
  每次都拿小姑娘的头发说事,边想笑得一抽一抽的,这个花卷大哥是对包子妹妹的长发有多残念?
  于锦遥吐了下舌头。
  家里就这一小姑娘,于妈妈每天要操劳整个家,难免会忽略点什么,所以于锦乐这个大哥会帮着看紧。
  “菜包呢?”边想左看右看。
  “跟我爸出去送货了。”于锦乐把试卷收好。
  “叔叔真辛苦。”边想感慨,“怎么不多雇个人帮忙送货?”
  于锦乐:“他舍不得,不是特别大件的东西自己能送就送了,大型的他才叫三轮。”
  边想看出来了。
  于家是标准的个体工商户,生活水平大概就是普通民众的水平。家里仨孩子,于妈妈是全职家庭主妇,全家人的生活来源就是这家保健仪器店,于爸爸很勤也很省,每天起早摸黑,生意上的事但凡能亲为的就从不雇人。于家生活并不拮据,吃的穿的不会缺三个孩子的,但绝对没法像班上那些同学一样,动辄甩个几百块买一件衣服或者千儿八百买一双运动鞋。
  于锦乐身上很少见到有牌子货,现在身上穿的薄风衣甚至还能从胸口看到是某治疗仪的牌子广告。
  张弘宽曾开玩笑说,于锦乐身上全是牌子货,只是那些牌子不是寻常名牌,而是各种保健仪器的品牌。
  当时于锦乐的反应就是笑笑,现在边想回想起来,却突然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难怪当初在医院,于锦乐连手机都不会用。
  难怪张弘宽提议去哪里,于锦乐从来不附和。
  所以他一直跟自己不尴不尬地保持着距离,也是因为……自卑?
  边想觉得自己真相了!
  “你干嘛?”
  于锦乐突然被他盯得发毛,全然不知自己已在边想脑子里完成了整整一个巡回的脑补。
  “于锦乐!”边想突然很紧张地看着他。
  “???”于锦乐莫名跟着紧张了起来。
  边想拿出刚才才从年级长那里学来的严厉与肃穆,一本正经地看着他。
  于锦乐身临其境地感受了一回刚才边想那种差点跪下唱征服的心虚。
  “你挺好的。”
  结果等了半天就等来这么一句。
  于锦乐差点掀桌。
  边想你就是个神经病!
  “你真的挺好的。”边想招来于锦遥,小姑娘那冲天辨老在他眼前晃,实在看不下去了,“就是扎辫子这个技能吧……挺愁人的。”
  他拆掉了小姑娘头上直冲云霄的辫子。
  “今天又跑哪儿皮了?”
  “他们学校那边的小巷子爆水管,他俩下午特地约了一群小伙伴过去玩水,晚上回来被揍了。”于锦乐在一边说。
  “男女混双啊?”边想一乐,他发现这俩小家伙的皮超出他想象,每次都能刷个新高度。
  于锦乐叹气,“揍完他们我妈就开家长会去了,都没来得及给她扎头发。”
  所以花卷大哥就给肉包小妹扎了冲天炮。
  边想把橡皮圈套进手腕,用手把于锦遥的头发拨到耳后整理好。
  “这样披着头发也挺好看啊。”
  “扎着辫子她都能折腾成疯婆子,你让她披头散发?”于锦乐嗤笑,“童话里都是骗人的,你真以为每个女生都是小公举?”
  “好吧。”边想无奈道。
  他一把抓起于锦遥的头发,动作僵硬而生套地梳理着。
  “这么晚了,就随便扎个马尾吧。”
  于锦遥低头玩边想的摩托车钥匙没回答。至于于锦乐?他更没意见,毕竟他是个连冲天炮都扎得出来的亲哥。
  边想这门扎辫子功夫也很生疏,连拿小梳子的动作都看着很别扭,明明不是左撇子,却非用左手抓着梳子来,梳完了一边才七手八脚地换到右边来梳另外一边。
  于锦乐托着腮看得出神。
  马尾辫毕竟还是入门级,边想用手拢完用梳子梳的,高低左右更是调整了好久,总算才扎出来个雏形,虽然有点乱,但是比刚才的冲天辨好太多了。
  “不是,是不是我太久没扎手生了啊?我怎么觉得比上次扎包子头的时候还难?”边想盯着那碎发横生的马尾,郁卒道。
  “上次用了水。”于锦乐一语道破,“所以碎发都粘上去了。”
  “啊。”边想恍然大悟,“难怪,就跟我们用发蜡一样。”
  “边贤惠。”于锦乐突然想起某一天方锡元说过的话。
  “啥?”边想没反应过来,“你叫我?”
  “你以后会是个好老公的。”他说,“班嫂真幸福。”
  边想糊涂了:“怎么突然说这个?”
  “你真的每个月都给班嫂煲生姜红糖水啊?”
  边想搔头,“那哪能啊!你看我连辫子都梳不利索,怎么可能去煲那个?我就学校后门随便找了家甜品店,跟他们说每月固定那几天给我煲生姜红糖水,煲好了就通知我过去拿。”
  于锦乐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好半晌才对他竖起了手指,“果然都是套路!”
  提起翁琳,边想又想摸烟了,但是刚才唯一的那支都被他揉蔫后扔了,看于锦乐这乖巧模样也不像有抽烟,只能作罢。
  “女生真的挺烦的。”这是他第一次对人谈起他跟翁琳,“睡前没说晚安了说我不爱她,早上起床忘记说早安说我心里没她,我去踢球打球她说我忽视她,陪她逛街走神了她说我在看别的女生,别说生日、纪念日我不敢忘,每年我加加埋埋至少要过四、五个所谓的情人节——”
  “一切能用套路来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就怕套路都套不住。”他总结道,接着双手一摊继续说,“要是真有一天她不闹腾了,能像咱俩这样坐着随便瞎聊,那就好了。”
  于锦乐垂下眼睛不说话。
  八点多,于爸爸载着于锦安回来了,小菜包跟于小妹见到边想一样,第一个动作就是飞扑,边想赶紧起身接住他。
  “边想哥哥!”
  “诶——”边想抱着他转了一圈,“小坏蛋今天又皮了吧?你咋那么抗揍啊你?”
  于锦安咯咯笑,“没皮没皮,边想哥哥载我们去玩吧!”
  自从被边想载了一次后,于小哥和于小妹每次看到他都会吼着要兜风。不过边想开摩托车过来的几率比较小,所以这次俩小毛头都特别激动。
  于锦乐训斥道,“玩什么玩?下午还没被揍够么?”
  边想放下他,蹲在地上戳着他小鼻子说,“边想哥哥晚上没吃饱,载不动你们这俩小炮弹啊,你俩会飞呢!”
  于锦安紧张道,“边想哥哥没吃饱?那赶紧去吃,人是铁饭是甘啊!”
  边想绷不住,笑咧了嘴,“什么甘?”
  “是钢!”于锦乐从后头拍了一下他,“小家伙前后鼻不分。”
  边想笑得直接坐地上去。
  太有意思了这家人。


第14章 疲惫
  基于“人是铁饭是甘”这个理,于锦乐被边想拖出了家门陪觅食。
  晚上八点多的时间,吃晚餐太晚,吃宵夜又太早,俩人在摩托车上幽魂似的兜了一圈,最后还是去到了学校后门的商业街上。
  那边正餐没有,小吃倒是不少,俩人在一炸豆腐摊前停下。
  豆腐摊老板熟练地将豆腐平均切成八小块三角形后入锅油炸,等到豆腐炸出金黄色的色泽后就出锅控油,摆上一小碗韭菜盐水,蘸着吃起来又咸又鲜,外酥内嫩。
  两人一开始要了五块豆腐,吃不过瘾又加了五块,还叫后面小卖部送过来两瓶啤酒,和边想的烟。
  边想吃得鼻尖冒汗,干脆袖子一撸长腿一跨把裤筒给卷到膝盖上,就是屁股下面那张红色的小塑料凳实在太委屈他了,往大马路牙子边边一坐,跟萝卜蹲似的的憋屈,稍微不注意随时就可以把小矮桌给顶飞过去。
  他呲喇着嘴对于锦乐说,“以前刚到鮀城的时候,我就觉得这玩意儿莫名其妙,怎么还会有专门买炸豆腐的摊子,又不是臭豆腐,就一普通的豆腐块,嘿!居然还蘸盐水吃。结果现在吃上瘾,没有十块八块的根本就不够过瘾!”
  “你祖籍哪儿的?”于锦乐问。
  “鲁省泉城那边的。”边想头也不抬地说。
  “你是汉族人啊?你这姓我第一眼看到还以为是少数民族地区来的,还给你弟起了个名叫边做。”
  边想张嘴抬头,嘴巴还带着块韭菜粒,傻了吧唧地问:“什么边做?”
  “边想边做啊,跟做题似的,一个过程。”于锦乐笑着说。
  “怎么就不是个妹妹啊?”边想皱眉。
  “那多难听!女孩子的名字怎么也得文艺点儿。”
  “于锦遥这名字是挺文艺的。”
  就是人不怎么文艺。
  两人互瞪眼,都想起那窜天猴似的小钢炮。
  于锦乐抖着肩笑了。
  “好了!”边想说,“不会有边做的,老边家就只会有一个叫边想的崽子。”
  于锦乐与有荣焉地点头,“计划生育好家庭!”
  边想手肘拐了他一下,“你家罚了不少吧?”
  “可不是!”于锦乐说,“听我妈说,当年生于锦安的时候,居委会那边过来说要罚款一千,然后我奶奶说,一千没有,五百吧,然后就给了五百。”
  边想笑到咳嗽,“这还能讲价的啊?”
  “那必须能啊,生都生了,还能塞回去?”
  “可后面还有一个呢?”
  “小丫头那就是我爹我妈的残念,就觉得吧,儿子都俩了,非得有个女儿才能人生圆满啊……”于锦乐摸着下巴说。
  边想戳着竹筷指着他,“儿女双全。”
  于锦乐把他手拍开了,“吃你的吧,乱指什么!”
  夜色加深,周围各种小吃摊档渐渐热闹了起来,肠粉粿面烧烤果汁冰一字排开,圆的方的折叠小桌满满当当地摆上了街边步道,大型的立扇发出轰隆隆的巨响,滚滚炉烟翻了个卷儿,一下就被抽到九霄云外去。
  鮀城很多小年轻们都习惯晚上开个摩托车就兜过来,各自带着个妞儿,哪怕肚子不饿也要喊上几根串串几支啤酒,咬着烟坐在路边塑料凳子上侃大山。
  “这边的夜生活就是热闹,我记得小时候在泉城,晚上也就八点多吧,街上都黑了,人影都不见一个,特别是冬天的时候。”
  “那边下雪吗?”于锦乐问。
  南方人对于雪,几乎都有一种特殊情结,尤其像于锦乐这种从没见过雪的南方孩子,那种几近于无缘无故的向往,让他在每一次冬季来临被冻得手脚冰凉鼻尖冒白气的时候就会想着:都这么冷了,怎么就不下点儿雪呢?那好歹也被冻得值当些啊!
  他们有太多关于雪的幻想了:雪是什么样的?摸起来是不是软绵绵的棉花糖一样?真的是天上飘下来的一朵朵花吗?鹅毛般大雪是不是就像南方的倾盆大雨?那北方人可真幸福,不会被淋一身……
  “下。”边想点头,“有时候下得大了,人一摔倒人形就出来了,我记得有一次我穿太圆了,摔进后怎么翻腾都爬不出来,还越钻越深,最后还是我爸的战友把我给□□的。”
  于锦乐看着他的长胳膊长腿一脸嫌弃,“你长这么高什么用啊?占地儿用的吗?滚地上还爬不起来!”
  “嗨!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现在你让我穿再多,也圆不成一个球啊!”边想说,“而且搬过来鮀城后,我都没回去过泉城了。”
  于锦乐歪头想了一下,对于那个“圆乎乎一跌倒就自己起不来”的小边完全是构思不出一点儿有效图像。
  “来南方是不是觉得这边冬天一点也不冷?”在于锦乐的想法里,这个答案是肯定的,可是边想听完却把头晃成了钟摆。
  “可别说,不是南方的冬天不冷,是你们南方人特别抗冻。”边想一脸心有余悸,“我刚来的时候也以为这边冬天不冷,还瞎得瑟来着,结果冬天一到就冻傻了,卧槽,还没供暖啊!室内室外一样冷,特么的晚上睡觉还得靠自己体温来暖床!尤其那个下雨的时候,那首歌怎么唱来着?‘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地拍’?这歌词简直让我泪牛满面!我告诉你,北方人觉得南方不冷,南方人觉得北方人抗冻这个想法,绝逼是南北方代沟!”
  于锦乐:“我读的书少,你别骗我。”
  他对下雪的冬天有太多的遐想,你要跟他说是天老爷漏了天上下云彩了他都信,可跟他说鮀城的冬天比下雪的北方还冷,那他就很怀疑了。
  边想说:“真没骗你,小鱼儿,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看看就信了。”
  于锦乐瞥了他一眼,“小鱼儿?”
  边想蜜汁一笑,“要不叫花卷?”
  于锦乐:“???”
  又犯毛病了?
  两人吃吃笑笑,时间很快过去。
  这里跟鮀中只有一墙之隔,九点多家长会结束,陆陆续续有家长和学生从后门出来。但没看到沈昀佳和于妈妈,应该是走前门回去了。
  这时于锦乐叹了口气说,“真烦。”
  边想拿出刚买的烟点上,挑眉,“嗯?烦什么?”
  于锦乐,“什么都烦,家长会,成绩,排名……都烦。”
  边想吐了个烟圈,“就还是因为学习的事烦呗。”
  于锦乐盯着那一圈圈缓缓褪去的烟圈出神,“你跟我不一样。”
  边想愣了愣,“什么不一样?不一样得上课、考试、做题,以后也一样得高考,上大学,找工作……”
  于锦乐不说话了,看起来像是不知道从何开口,又像是不想继续这话题了。边想也没追根到底,就是默默抽着历经一波三折最后终于买回来抽上了的烟。
  白色的烟气从他指间升起,烟草味夹着烧烤的孜然胡椒粉味儿无形中笼罩了二人,于锦乐垂下眼睑,在这个灯火阑珊的街边,小心翼翼地收住了自己的心思。
  两人最后吃了十五块豆腐外加二十串烤串儿,牛肉丸山鸡肉鸡翅膀轮着来了一圈,还干掉了两支啤酒,坐上摩托车时边想感觉裤头一紧大有爆链子的趋势。
  “这才几点啊我们就吃完宵夜了,撑死我了。”于锦乐在后头说,“我晚饭也吃得分量很足啊,陪你吃怎么变成我也吃上了。”
  边想启动摩托车头也不回道,“你那叫贪心。”
  边想到家的时候沈昀佳和他爸都在。
  两人待在客厅里泡着功夫茶看新闻重播,边想进门的时候正好赶上第一巡茶的最后一杯。
  边家在鮀城落户也好几个年头了,一些生活习惯渐渐被当地的风俗影响,像是功夫茶一类,边爸爸还挺喜欢的,平常闲来没事,就算没人陪他还也能自冲自酌上一番。
  但是他们家的茶具挺简陋的,就是最基本的一套配置,茶盘冲罐外加三个茶杯,不像边想见过的一些同学家那种直接弄了长树根雕的茶桌,连泡什么茶用什么冲罐水壶茶杯都要标个一二三四五。
  大概终究还是因为北方人学不来南方茶道的精细,过过瘾罢了。
  约莫是因为部队转公安系统工作的缘故,边想自小对他爸的印象就一直是又英伟又严厉的硬汉形象。六岁以前关于生母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但边想爸爸的威严却是实实在在贯穿了他至今十六年人生的,小时候不听话他爸揍他那是完全一点儿不手软,现在虽是不揍了但是那股油然而生的敬畏并未有所减退,哪怕只是稍微沉下声,边想也会条件反射地想要顺墙根贴着面壁罚站。
  边想在外头有多叱诧风云,回家见到他爸就有多谨小慎微。
  往他爸面前凑之前,他风驰电掣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最近的表现:每天乖巧温顺地跟小绵羊似的上学放学;最大的意外就是害于锦乐崴脚了不过也有妥善地安置好处理好;成绩方面正好这次期中考班级排名列位二十,位处中间偏上一点点,无功无过……
  遂打心里松了口气,放心坐下喝茶。
  “怎么样?高中的生活有不习惯的吗?”边爸沿着边沿往冲罐里缓缓注入热水,问。
  “还行吧,跟初中差不多,也没什么习惯不习惯的。”边想把嚼完的香口胶用纸巾包好了丢进垃圾桶里。
  “今晚李老师一上台就说感谢班里班干部的家长们呢。”沈昀佳说,“她还说你们这种学校啊,很多家长都是宁可自家小孩两耳不闻窗外事,就怕担个班干部误了学习。”
  边爸爸皱眉,“那纯粹是越俎代庖,孩子长大了该有什么样的担当难道还能阻着?”
  滚水的白烟袅袅升起,边爸爸长着厚茧的大手灵活地刮沫淋盖,将澄亮的茶汤注入三个白瓷小杯中。
  边想双手放膝规规矩矩地听着。
  “你是我老边家的儿子,就不要怕什么责任什么担当,只要不违法违纪,该你做的就去做。”
  “小想也当了很多年班干了吧?我看很多老师都认识你。”沈昀佳从茶几下拿出一盒薄荷糖,“润润喉,你从下午去学校忙到晚上,晚上还站那里接待家长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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