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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凡事-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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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灰之力就溜了进去。
来的时候没多想其他,就当是被那两位灵魂工程师给扭曲了灵魂,魔怔了一把,这会儿到了人家楼下了,才惊觉莫名其妙,可是来都来了,马上又折回去又显得更傻逼。
边想野狗似的蹲在墙角,盯着于锦乐房间的黑漆漆的窗户看。刚路上给予锦乐发的贺年短信没收到回复,估计也是早就睡了,这会儿跑来暗中观察还真是跟变态没什么两样了。
烟没了只能叼着卫衣帽子上的抽绳,发愣地盯了半天最终也没把于锦乐的窗户给盯出一朵花儿来,最后还是凄凄惨惨地溜达着回家了。
第二天手机上几条短信和几个未接电话,短信是于锦乐和魏西淮的,未接电话是王隽毅和姜维的,除了于锦乐只来了一条,其他那仨都是狂轰乱炸式的码了十几二十个短信或者未接电话。
这段时间没心情去修剪头发,头发长了点儿,他伸手耙过因睡觉压得乱糟糟的头发,牙疼似的咧了嘴。
未接电话一律先行按掉,魏西淮在短信里问他昨晚的后续,那人也是心够大,居然没对萧帅的身份表示出任何一点的疑问,也不想想凭什么一个外校的体育老师能知道魏家的情况。
于锦乐的短信长了点,先是跟他报告了昨晚睡觉的时间也顺便解释了没回短信的理由,再跟着汇报了一下大年初一的拜年行程,最后才小心翼翼地问了句边想大年初一的行程安排。
短信颇有于锦乐的惯有风格,一条短信息七十字的限制他经常下能打个六十五字左右,有时候甚至能挤到七十字满,半点空间的都不余下,打开来一看就是密密麻麻的一片方块字,短信的末尾以问句结尾,直接断了边想看完短信不回复的借口。
这种流水账似的短信以之前边小爷的臭习惯,估计看到一半就能给掐了,直接回拨成电话过去听他口头重新汇报一番,可在经历了人情冷暖见识了人心多变之后的现在,他奇异地享受起了这种几近于小心翼翼的试探与接近。
其实对于于锦乐来说,问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收到边想的回复吧。
边想不是少不更事心无旁骛的好学生,这些细枝末节所透露出来的信息,已经足够了然在目,萧帅陆景一众人等的调侃他不是听不明白,自然也深知当中所代表着的利害与将面对的压力——就是不晓得于锦乐这些举动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抑或只是一时冲动。
但边想没再纠结多久。
现在他满门心思都在他爸身上,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放在别的方面。他拉开窗帘倚在书桌前,捏着手机先给魏西淮回了一条让他这几天先把行动收收,信息一发出,界面自动转回收件箱,于锦乐那条堪比命题作文的短信随即展了开来,他手指在按键上摩挲了有一会儿,最终还是按了返回键,跳出了短信界面。
王隽毅和姜维那边他回拨了电话过去。
他爸出事至今将近两个月,他没主动去跟他俩提说这事。说不上为什么,这心态大概就有点类似于“近乡情怯”矛盾?
他爸不出事,他还能理直气壮地找姜维帮忙弄钱,人情欠下就欠下了,他没觉得自己就还不上了;可他爸出事后所引发的一系列变卦,让他整个人都怂了下来,似乎在这时他才惊觉自己的渺小与不自量。世人对你友好,是因为那点儿面上的和善伤不及底,可一旦感觉到根基受到了威胁,那便是趋利避害再不为过。
他的阅历还是太过于浅薄,体系与政治站派对他来说就是混沌的一团迷雾,他或许曾经有机会慢慢去接触和理清,但破坏来得势头汹涌,他连争取抗击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啪叽一下拍扁在地。
这俩发小是他下意识想回避的人物。
其实他又何尝不知道,自己只不过是害怕,怕在这一而再再而三的人情求助中消耗完那点儿自小积累下来的情分。
但同是系统里的家庭,虽然隔了大半个中国,昨儿个大除夕的,家族聚着大概也少不了这些消息的互通有无,未接来电这么个炮轰法一看就不是心血来潮的新年道贺,边想只沉吟了一会儿就确定他们都知道了边振华出事。
电话是打到王隽毅手机上的,接电话的却是姜维,今年他没回去,这俩大年初一就甩开满门的亲戚凑一块儿去,说不是知道他家的事他还真不信。
姜维这人吧,虽然经常会被王隽毅这大狗熊带偏,但关键时候还是靠谱的。
电话接通边想张口就是连串的“新年快乐恭贺新春学业进步大吉大利万事如意百事可乐”,想着能在不正经的嬉闹中把这一茬给尽可能轻快地揭过去,但是很显然,初战告败,姜维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装疯卖傻进而单刀直入地质问他爸的事,言语之间不泛谴责与谩骂他的默不吱声,没将他们当兄弟。
时隔两个月,边想再次收获魏西淮同款指控。
他俩电话开着外放,连王隽毅在一旁蹦跶的动静都听得一清二楚,姜维说要找他爹妈大伯叔叔谁谁谁的什么关系拉一把,王隽毅也嚷嚷着要打飞的过来鮀城。
也是傻得没边了,被纪委盯上,家都抄了,他们还想着活动不成?
可就是听着他俩这傻得冒烟的气急败坏,他一颗悬着的心终于缓缓落下。
外头云层轻浅,驱散了深夜的余寒,光阴正好,晴明与韶华相携,边想撑着下颌举目远眺,眉目舒张。
春意或许姗姗来迟,但不曾失约。
他笑着告饶,说,没事呢,他还扛得住,有需要一定找他们。
他还说,其余的他能行,就是担心姜维别把他老婆本给坑没了。
气得姜维差点从电话里钻过来揍他。
最后他像个知天命的小老头儿似的,特别语重心长地对两人说,要特别珍惜眼下的光阴啊,没必要的倔的就不要倔了,家里大好资源,早日上手也能早日有倚靠。
挂了电话,他神色轻松,拎着钥匙下楼。
饭厅餐桌上摆着小砂锅和两个菜盘,菜盘上还倒扣着另外俩大盘子,是沈昀佳给他留的饭菜。
——还真是风雨无阻的一如既往啊!哪怕他宁可蹲在房间里吃泡面都餐餐不落下。
简直感动中国。
他稍微看了下,屋子没人在,大概她是外出了。
也对,大年初一,不出去难道在家跟他两看相厌寻糟心?
摸着饿瘪了的肚子,他转着钥匙走出门。
门口的象征式地贴了对联,门楣上方的“出入平安”没贴好,微微翘起了一角,家里头太过冷清,似乎连那点儿红彤彤的喜庆意味都压了下去。家里的对联以往都是边想贴的,他踩着人字梯在上面摇摇晃晃地比划,沈昀佳就在下面帮他盯着位置正不正。
楼道里隐约飘着淡淡的□□味儿,虽然市区禁了烟花,但总有小士多店会钻空子进些不痛不痒的小摔炮,一颗颗跟小蝌蚪似的,装在木屑满满的小塑料袋里,小孩儿都喜欢玩。
这点儿淡薄得几乎可以忽略的味儿,约莫就是他们这一代所能感受到的年味了。
刚出来,就被堵在了楼洞门口。
好些人围着堵着,大概是有人闹了不快,吵起来了。有人吵自然有人劝,加上凑热闹的一群,简直是信号接收不良的收音机成了精,滋啦滋啦的一声声刺耳不断往外冒,吵得边想脑仁突突跳。
过年进来政法宿舍拜年的外人挺多,可这里住着市里的大佬们,一般人轻易不敢在大小声扰民,能闹成这样的估计还是这里头的住户内部撕起来了。
他把兜帽拉上,目不斜视,双手插兜沿着人群外围走,周围细碎的言语有一句没一句地钻进耳朵里,反反复复无外乎就那么几句“别冲动”、“冷静点”、“不值当”之类的废话。
一个小孩儿从人群下钻了过来撞到边想身上,边想顾着低头走路没注意,冲得整个身子一歪,他条件反射地抬起了头,紧接着眼角扫到人群正中,身影蓦地被钉在了原处——
以劝解的人为分界,外头的那一对中年夫妻他不认得,靠里的面向自己的女人,正是沈昀佳。
一个家属老太太搀着沈昀佳,那轻声细语穿过一水儿的零碎杂言传进他耳朵:“……别较真……大过年的……和和气气……”
对方在劝解中拂袖而去,沸沸扬扬的嘈闹消退了些,这时候,边想总算能听到她们的对话了。
沈昀佳说:“我不跟他们较真还有谁来跟他们较真?什么话都能往外说的吗?就他们长嘴了?”
大概是气狠了,她神色凝重,微喘着气,一边说还不忘一边扶着腰。
在边想的认知里,沈昀佳就不是会跟人大声吵小声闹的人,她骨子里自有他们沈家那种书香子弟的骄矜,从来不屑于在市井之间与人谩骂交恶。
“哎……”老太太叹气,“你也不是沉不住气的人,怎么就这么不听劝呢?你们家如今这景况……”
后头的话不说,大家都心知肚明了。
人群散得七七八八,沈昀佳低着头,拿纸巾擦着推搡中被刮蹭到的手背,嘴里却极其认真地对老太太说,“不得势,山倒众人踩我也认了,可我就是听不得他们说风凉话,我们老边可没做过什么缺德事,那脏水就算漫了城,也不该泼他身上……”
话没说完整个人就虚浮着往后仰,老太太吓了一跳,急忙扶住她。
“哎哎哎你怎么了?!”
她如今怀胎两个多月,消息没公开,也尚未显怀,外人都看不出她有孕在身,可身体状况摆在那儿,刚才激动时尚有肾上腺激素撑着她,如今骤然放松眩晕便阵阵袭来。
扶着她的老太太家体力有限,她不敢真往老太太身上使劲,旁边适时伸出一只手,稳稳托住了她的手臂。
沈昀佳抬头,愣住。
边想冷着脸,单手抓着她,将她的力气从老太太身上转移了过来。
老太太不晓得他们家务事,只当是人家儿子到了,简直感动得要拜天地,赶紧道,“小想快扶你妈回家去,大过年的好好静静,都别冲动。”
说完便匆匆离去。
沈昀佳不知道边想是什么时候到的,也不知道他看进去了多少,长达两个月的疏远让她在面对他的时候难免局促,方才对外的强势也早已不复存在。
虽然只听了个尾,但基本上不消费劲就能把这场闹剧摸索出个七七八八来。2000年真是边家的坎儿,前面几年的平静似乎就是为这一年的爆发做铺垫,从中秋晚陈文桐在宿舍区里闹事开始,到边振华出事、检察院上门,如今连沈昀佳都触了雷,刚才要不是对方走得快,又或是边想早一步下来,指不定现场还会变成怎样。
光在宿舍区里就能闹出一整版邻里纠纷的民生报道。
说不上心里的滋味,那是一种无所适从的无力感。
沈昀佳试着开口说,“我没事……”
这个女人敢爱敢恨,脾气带着一股倔强到撞墙都不回头的奇异浪漫,她不惜跟娘家亲人反目放弃稳定的工作生活也要跟着二婚的丈夫跑来这个举目无亲的小城当一个屈居在家的全职主妇。在边想看不见的地方,她能为了捍卫边振华的名声捍卫家庭的名誉而毫不犹豫地站出来,面对流言厉声怒喝,可面对继子的冷眼漠然,她却充满了因食言而引发的愧疚,言语间不泛小心翼翼的讨好。
边想脸色愈发深沉,他没有接她的话,扶着她回了家,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注】:本田黑狗仔,一种摩托车,比大乌鲨小。
第155章 微光(二)
沈昀佳大概是没想到他会出现,更没想到他能对自己伸手,错愕和欣喜同时浮现在她脸上,她甚至还试图安慰他,“没什么事……就是意外……”
是啊,意外,外人对边振华置以妄言意外地落入她耳,她又意外地揪着人讲理不放手,出入政法宿舍的都是些什么人?怎的会轻易就收回前言?更何况言语相对的对象是早已落马。
又最后,意外地被边想撞上。
太丢脸了。
对着她那一脸对着自己所展现出来的踌躇,边想莫名烦躁:事到如今还装给谁看?!演上瘾了都?
他将她送到门口,连家门都不愿意迈进一步,冷淡道:“关我什么事?”
随后转身离去。
很难去形容边想对沈昀佳的感情。
几年时间,从没有根据的疑虑到逐步放宽心的信任,再到无所不至的亲昵,最后是被打得脸疼的出尔反尔。
如果不是给过她太多的信任,也不至于有后面的羞愤。
边书记的夫人宝座坐着尚且不够,还要再搭上一个边二公子的亲妈位。
这下可好,边书记一声不吭落马了,她这是期盼落了空,预设的二公子都还是个受精卵呢,爹就遭了罪,剩下她一个女人撑着,倚靠成了累赘,也不知道有没有后悔。
所以他也不理解为什么她如今还要对他摆出一副又是讨好又是谨慎的模样来。
老边还在时,就说还得顾忌着老边在面上惺惺作态讨好自己;可现在老边都进去了,这一连串的示好示弱又还有何意义?
眼下这景况,就怕她坚持生下来的不是边二公子,而是边小累赘了。
有意思么?
边想甚至忍不住心带恶意地想,二个月大小的胚胎,纵然因“胎像不稳”而发生意外,也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吧?
他在家休整了两天,也一日既往地无视了沈昀佳两天,大年初三那天就如期赴萧帅的约了。
那天是他第一次见着萧帅开车,一辆骚破天际的悍马两门皮卡,还是挂粤港双牌的右舵车。
油光呈亮的庞然大物就那样大喇喇停放在鮀中正门中间,线条干净硬朗,气势恢宏惊人,跟古时府衙门口石狮子辟邪纳吉似的能唬人。五十铃皮卡常见,悍马皮卡可不常见,那粗犷豪迈的外观让路过的人纷纷驻步瞻仰,魏西淮那辆小SUV往这车前面一搁简直就一瑟瑟发抖的小可怜。
开R6的男人,就是这么骚。
萧帅坐在驾驶室内,车窗玻璃全降,手肘支着窗沿正一下下地弹着烟灰,懒洋洋地催促道:“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
边想绕到副驾座那头上了车,系好安全带后把手表戳到萧帅面前,“您通知的四半点到,现在四点二十分,到底谁没时间观念。”
萧帅当然不会承认早到属于没有时间观念的范畴。
这车底盘高,边想坐惯了他爸单位那些轿车,乍一登上这车就跟上了坦克一样,视野开阔,车内空间也舒坦,别说他,身高一米九的萧帅两腿一伸,也半分没委屈着,男生对车本就有着一种几近于天生的狂热,第一次见着右舵车,他好奇心爆棚,一点也不客气地左摸摸右摸摸,“您的车啊?”
萧帅启动上路,高冷地“嗯哼”了一声,“看到后头的车斗没?”他说,“可别小看它,晚上那帮人就靠它回家了。”
边想一脸懵逼。
“谁特么喝倒下就往上面一堆,运猪仔那样能给他们抬回家去。”
边想:“……”
那叫搬尸体,OK?
他们往市郊走,上了高速过了收费站,又开了一个多钟头才到目的地。
那地方藏得有点深。
从山间小道进去,穿过一片苍郁的树林,然后从某一处开始,修葺起了一道古朴的石墙,墙内枝叶繁密,有深玫色不知名小花争相探头,像极了一个个几欲翻墙而出的熊孩子。
沿着城墙边开了约莫十分钟就看到一扇西式钩花铁门,左右两边各自高耸着提花罩灯,萧帅刷了会员卡进去,沿着小道去,一路灯火明亮,又经七拐八弯的一段才最终见着一片坐落在山岚之间充满了英伦风情的古堡群建筑。
前庭的巨大喷泉正中,维纳斯踩着圣洁细腻的贝壳,在层层白浪中诞生。
“再过去就出粤省了。”萧帅长腿一跨,撑着车门动作利落地往下跳,车钥匙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了门童手上。
纵然是见惯了各式豪车名车的门童也对着这辆画风清奇的大皮卡张大了嘴,萧帅报了个名字,便有侍者过来引路。
方形圆顶的大厅内,挑高的楼层和巨大的罗马柱流光四溢,华丽的四大天使雕像与美轮美奂的镀金壁画延展而去,乍一看仿佛置身于某世界闻名的大教堂,边想一下就震惊了,凭他贫乏的想象力根本无法描绘出这里排场的万分之一。
——这还不算完,真正让他张大嘴的还在后头。
“Jason!”有人比他们早到一步,蹭蹭蹭地跑过来,“咩风吹佐你过嚟啊今日!真系难得咯!”【粤语:今天什么风把你吹来了?真难得!】
“好耐冇见。”【粤语:好久不见】
萧帅瞬间无接缝换切,飙出了一口流利的港音粤语。
边想来鮀城好几年,鮀城本地的方言听不上三成,倒是托港片大行其道的福,粤语能听个□□成,萧帅在学校紧随大流采用的普通话教学,口音纯正不带港普那种音调随意c/q不分的任性,因此没人知道他还讲得一口标准港式粤语,就是一句话中能掺上几个英文单词的那种。
这人估计是跟人称兄道弟惯了,说着就想伸手过来揽萧帅,奈何萧帅的身高对于典型南方人来说着实惨绝人寰,二人相对海拔实在悬殊,那人手伸一半才这波操作略显尴尬,真要给他搭上去了,那下一秒就能高唱让我们荡起双脚。
所幸萧帅大手一伸,拍在那人肩膀上,适时以化解了对方的尴尬。
那是边想第一见识到真正意义上的顶尖高端会所。
包厢里面已经先到了不少人,不是多正式的场合,男男女女三两成群,倒像是私人小聚多一些。他们打扮入时衣品上佳,纵然是边想这种暗里风骚的装逼犯,到了这一拨能玩会玩的小青年面前,也就一小屁孩子,还纯24K的!
物以类聚。
他隔壁那位今天也是骚出了新水平。
哑光皮裤配着马丁靴,上身短装夹克还是刻意挑了做旧的水磨款,估计是怕搭配得太平凡不够闪亮,他还松垮地挂了条羊绒围巾,那围巾上的每一条皱褶都是经过细细捋出的造型——
别问边想怎么知道,他真是一点也不想去回放一路上他对着前挡板的小镜子调整围巾皱褶的画面。
他们一进门,整个场子的闹哄哄莫名静了下来。
掌声和口哨稀稀落落地响起,陆续有人上来打招呼,打完了招呼也不走,突然有人喊了一声:“阿Song,你概Jason哥哥嚟佐啦,你人呢?”【粤语:Song,你的Jason哥哥来了!你人呢?】
余音方落,就见一名十分姿色九分明艳的女子钻了出来,包厢内暖气打得足,这个季节里一身漏肩红裙勾勒出她完美身材的玲珑曲线,藕节般白皙无暇的双臂一攀,亲昵地环上萧帅,未语先送吻。
萧帅十分配合地俯低了身子,就是角度“不巧”没调好,出现了偏差,红唇没能顺利落在预定位置,印在了他下颌。
他用拇指轻轻撇去沾上的那点儿艳色的唇迹,轻笑,“Calm down,唔使咁激动。”【冷静点,不用这么激动。】
红衣女子噘嘴,“宜家三催四请都见你唔到,唔看紧D点得噢~”【如今三催四请都见不到你一面,怎么可能不看紧点?】
萧帅在她鼻尖亲昵地点了点,一副莫可奈何的模样,“有事忙紧啊嘛,我都想出来同你地聚下,你睇,宜家咪就嚟佐?”【有事忙嘛,不然我都想出来找你们聚聚,你看,现在不就来了?】
说得还真像是有多日理万机似的,其实每天也就是在鮀中给一群大孩子上课,带他们打球训练订进度,闲来无事还跑音乐室弹弹琴唱唱歌,没看出哪儿忙得还脱不开身了,边想没想到他们体育老师是个这样的戏精,还是道行高深的那种。
又接着上来几个女的,虽然不似红衣女子的直接,但个个温声轻慢,笑语妍妍,萧帅就像狗血言情剧里的花花公子设定男主一般来者不拒,左脸才被印了个吻,右耳就又被人叼着说上了悄悄话,那如鱼得水的姿态看得边想嘴角一抽,往后一步退开。
老流氓啊这原来是!
“好了好了好了。”萧帅亲也亲了搂也搂了,终于想到身后还坠了根小尾巴,他大手往后一揽,把边想推到身前,“屋企概小朋友,带过嚟见下世面,everybody俾个面啊今晚,多多关照下!”【家里的小朋友,带出来见下世面,今晚大家给个面子多多照顾。】
众人彼此心照不宣,神色暧昧的一声:
“哦——”
他也不阻止,似乎有意纵容这种氛围,边想被“哦”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额角青筋突突跳,想打人。有人递过一个小铁盒,萧帅从里头抽出根烟,也不找打火机了,就近俯身凑近另一个咬着烟的男人,眉头一紧一松,烟头便冒出了蓝灰色的烟。
打从进来这座城堡一样的会所,他就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浑身弥漫着散漫慵懒的邪气,举止谈不上轻浮,但绝对跟庄重搭不上边,他面上挂着懒洋洋的笑意,可仔细一看,那笑意并未在眼底蔓延开去。
红衣女子吊着眼角打量了边想一眼,用着与成熟的外表不相符的娇嗲调调跺着碎步,言语间不泛酸味袭人,“Jason哥哥!”
港音轻软而黏糊,那一声硬生生把边想身上的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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