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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患无策-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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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严桓想着下次见面不知是何日,他愿意为他最后做点什么。
严桓没有各个房间的小钥匙,很郁闷地在自己卧室门外站了会儿,他疑惑地想,师兄把这房间锁起来干嘛。他也不和我说一声……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会照顾人。
严桓打算在客厅坐着等筮情,然而他坐了没两秒又跳起来,一摸衣服,果然沾了满手的灰。盯着空中被自己的动作带飞的尘埃,严桓皱起眉来,狐疑地径直去了厨房。
厨房什么都没有,没有食材,餐具也不知所踪,台子上积累的灰尘倒是比客厅桌子上都厚。
可见屋子的主人从未开火烧菜。
这过的是什么日子?严桓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一转头,见厨房东面的窗户是开着的,他心里闷闷地想,还知道通风呢,若连窗户都关着,进来的时候恐怕能闻到霉味了!
又一转念,他忽然怀疑筮情从没关过窗户。
严桓摁住额头,靠墙站了一会,勉强平复了心情,他的情绪不可波动太大,不然头痛就会趁虚而入。
本来以为已经可以很好地做到平淡如水了,可不知怎么,从再见到筮情开始,他就免不了心浮气躁。
严桓不肯细想其中缘故,环顾四周一圈,他觉出了这个大房子的荒凉。当初离开得匆忙,几乎是逃走的,他并未预料到殊浅也会离开筮情。
现在想来,筮情大概沦为了孤家寡人。每天疲惫地回到这里,却只能面对着一个空荡荡的大屋子,想一想也挺说摹�
严桓默默思索片刻,出门买菜去了。
筮情回到家时,严桓正在厨房忙得热火朝天,没觉察到他的归来。
筮情也没上前打扰,只靠在门框上悄无声息地盯着那个久违的背影。他发现严桓并不是长高了,只是学会了挺胸抬头,不再像以前似的,总垂着脑袋,因此“看起来”高了。
严桓把炖好的河鱼倒进盘子里,眼角余光瞥见个黑影,他吓了一跳,定睛细看后埋怨道:“师兄,是你啊……”
筮情正心旷神怡,没接严桓话茬,突兀地撂下一句“你等着,我有东西给你”就转身走了。
严桓不知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筮情进了卧室,察觉到屋子的焕然一新,是被狠狠收拾过了,但他没做停留,大步走到衣柜前,从角落的精致小盒子里掏出了一枚银色戒指,紧紧地握在手中。
返回厨房的时候,他经过搁置在客厅桌子上的饭菜。饭菜是绿水餐馆出品,本是买回来做晚餐的。筮情略一迟疑,拎起还热乎乎的食物,毫不惋惜地丢进门外垃圾桶中。
严桓没看到粮食的悲惨下场,只看到了筮情展示给他的戒指。这戒指他认得,是“十指连心”里的一枚。
当年预测验结束后,学院把十指连心奖励给了他们组,筮情要求每个人都戴一枚——戒指里灌注微弱灵力后便可在一定范围内互相感应到。即是说,他们之中有任何一人遇到危险,同伴都有机会赶去救援。
当年严桓离开的时候,把自己的戒指装进了信封里,一并留给了筮情和严殊浅。
此刻面对这枚阔别已久的灵器,严桓非常为难。他已经无法使用灵力,戴上戒指必定会露馅,而那理由又是不可对筮情讲的。
当然,他有另外的充分借口拒收戒指,可他本来是想吃完饭再说……
严桓迟迟不肯伸手接过戒指,见筮情露出疑惑的表情,他只得犹豫地开了口:“师兄,其实,我这次回来……待不了多久。”
筮情似乎没明白他的意思:“你还要走?”
“嗯……”严桓垂下眼,不肯直视筮情了。
“泪院七年学制,三年基础课加四年实习课。你还不把课补上,不想毕业了?”
严桓声音更低了,几乎是哼出来的:“我已经退学了。”
然后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严桓见过很多次筮情训斥严殊浅的样子,他以为自己也会得到类似的待遇。然而等了良久,也没等到筮情半句话。
平心而论,他觉得自己没道理也没必要怕成这样,他都这么大了,筮情也根本不算他的长辈,再说泪院,他们来这儿还真是为了学习?哪一个借口都是理直气壮,可是,他的确是不敢抬头。
还是不愿意看到他不开心啊……心中冒出这个念头的瞬间,严桓突然恼羞成怒,觉得自己这三年光阴都活到了狗身上。
说好要全部忘掉的,现在怕成这样又算怎么回事?
一颗心重新坚硬了起来,严桓张开嘴,刚要说什么,却听筮情终于是开了口。
“严桓,如果是……如果是因为我才不愿意继续上学,那没有必要。我现在一般都不会待在泪院,可能就偶尔回来住两天。当然,你需要的话,我也可以搬出去住。”筮情犹豫了一下,又说道,“和你发生过关系,是我的错,虽然殊浅……但最终还是由于我意志不够坚定,如今也无可辩解。我不知道你打算怎么处理。总之,你想怎么办我都同意。”
严桓听他态度诚实,语气诚恳,把那桩隐晦情/事总结得开诚布公,一张脸由通红渐渐转为惨白。
有意思,他竭力地忘却那件蠢事,因为总是心中有愧,认定自己是强迫了筮情,没想到受害者心中也有愧。
听那意思,筮情还觉得是占了他的便宜。
严桓深吸一口气,很僵硬地微笑了:“师兄,不要提以前的事了。我的确是喜欢过你的,可现在不喜欢了,以后也不会再痴心妄想。你不是也说我长大了吗?爱情都是小孩子才玩的游戏,我已经没了兴趣。其实,我对你的感情也算不上喜欢,只不过这么多年来,只有你和殊浅姐在我身边,我既然不能爱上她,只好爱你了……听起来像是没见过世面一样,是不是很好玩?我在外面待了三年,交过许多的朋友,也见识了很多人和事,你不能总把我当幼稚的小孩子来看啊。我退学是因为觉得在泪院学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和你关系不大。至于以前那些荒唐事,你也通通都忘了吧,我们现在这样就挺好,你轻松,我也开心。”
筮情没有轻松的模样,严桓的话说得颠三倒四,可他不知为何也没听出不对劲来。沉默了片刻,他问道:“你不上学,那是打算去干什么?”
严桓随他转了话题:“处理完皇城的事,我要回一下晨岛界。工作的话,我现在生活得挺不错。”
筮情又沉默了片刻,严桓总感觉他是有话要说的架势,可紧张地等了半天,筮情只冷淡地说“你接着做饭吧”。
这一顿饭,吃得压抑无比。
严桓和筮情两个人不像是约定了“忘记往事”,倒像是约定了“再不说话”。
严桓还是犯了头疼病,筮情不言不语单是吃饭,倒是合了他的心意。太阳穴那里一蹦一蹦的,他连咀嚼的动作都不敢幅度太大。
不过肉体受折磨,心灵却是平静。他想通了——时间这么短,说是“顿悟了”才合适——全部说开了更好。做不到某件事时,就把目标告诉别人,如此一来,似乎是多了达成目标的动力和压力。
他一直要求自己忘记筮情,却总是忘得不干净,这下好了,他自己把话斩钉截铁说出了口,就没脸再做不到。
饭毕,严桓刷净碗筷,心里莫名其妙地想到,这些小玩意还挺贵的,花了他几十块银元。
“师兄,”他擦干手,不得不打破屋子里漫长的沉默,“你休息吧,我先走了。”
筮情不明所以:“大晚上你去哪?”
“回顾大哥家。”
“哪有这么晚去拜访别人的?”筮情的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
他们一起意识到,原来严桓已经不把这里当家了,而是认为顾余进家才是理所当然的落脚点。
筮情忽然怀疑他回过皇城很多次。
他也的确没有猜错。
严桓并不解释,只似笑非笑道:“师兄,你舍不得我啊?”
筮情迟疑了一瞬没回答,他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很乱套……严殊浅扬言要和他断绝关系,可她去年来皇城还是习惯性地住在了这栋小房子,可严桓……怎么会变成这样?
严桓没等到回答,也不在乎,自行理解了他的意思,抓着约等于没有的行李出了门。
筮情看着他隐没在夜色中,突然意识到他是真的离开了,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而且这一次,连封信都没留下。
他想冲出去把严桓抓回来,可是想起两人在厨房的对话,他的脚又钉在原地,无法动弹。
三年前严殊浅胆大包天,给他下了药。她是没算计错的,筮情是个偏于古板的人,赋予肉体结合以严肃的意义。严桓不告而别后,他花了很多时间理顺那场意料之外的情/事,最终结论是,他遵从严桓的意愿。
严桓要他负责,他就负责。
可他没想到,多年后再见,那个痴迷于他的小男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被称作“如玥公子”的陌生人。如玥公子的意愿是,让他把过去“通通都忘了”。筮情不知所措地呆坐在椅子上,直到手心传来尖锐的刺痛感。
他摊开手,发现那枚本来打算物归原主还给严桓的戒指,不知何时被他捏得变了形,裂成两块。茫然地抬起胳膊,他想把戒指放在桌子上,然而桌子不存在了——已变成残破的碎片,凌乱地散落在地面上。
筮情的动作顿在那里,宛如凝固。他不记得自己催动了异灵链。
第18章 一个任务
顾余进在长春院堵到了严桓。
长春院是皇城最有名的小倌馆,馆内美男云集,风情手段各不相同,包客人乘兴而来,满意而归。彼时严桓数度春风已毕,很慵懒地仰卧在柔软大床上,熏熏然喝醉了似的,脑中一片空白,只是觉得舒坦。他也的确喝了挺多酒。
被叫来服侍的男孩人高马大,神情却怯生生的,像只大鸟一样缩在床角,又是害羞又是疑惑。由于身材过于伟岸,今天还是他第一次接客伴宿。男孩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心想不管来人如何歪瓜裂枣,咬着牙也要上,然而没想到这位客人不仅不歪不裂,反而异常俊美。
这种人也找不到伴儿吗?目光掠过严桓白花花的大腿,男孩无可避免地联想起那双腿缠着他的模样。脸上红扑扑的,他突然都不好意思收钱了……
严桓不知道男孩的可笑心思,只微一挥手,轻声道:“过来躺下,蹲那干嘛?”
等到男孩乖巧地躺在他的身边,严桓侧过身去紧紧搂住了那具光滑结实的身体。男孩愣了一下,突然从这位客人身上感到了疲惫和虚弱。
就在两人相拥无言,室内气氛由香艳转为温馨的时候,房间外门被毫无预兆地打开了。
严桓顿觉扫兴,不知是谁如此不长眼,好在床与门之间还隔了个屏风,没有被人一眼看光的危险。他不耐烦地下了逐客令:“出去,这什么都不需要!”
屏风那边响起气势不足的阻拦声:“先生,您真的不能进呀,您看,里面的客人都生气了……”
严桓听出这话的蹊跷,疑惑地看了男孩一眼。
男孩连连摇头:“不可能是来找我的。”他可没这么受欢迎。
真是奇了怪了,严桓烦躁起来,心想今晚怎么这么多麻烦。他无可奈何地爬起来,打算去看看到底怎么一回事。
然而没等他披上衣服,那位不速之客已经转过屏风,来到他面前。严桓看到来人,先是一愣,又松口气,躺了回去,若无其事地问道:“顾大哥,你怎么找到这来了?”
男孩看出两个人是老相识,虽然恋恋不舍,但很识相地下了床,靠墙溜了。他走得匆忙,将被子掀开了大半,严桓不知是不冷,还是太懒,竟然也没再动手盖上。
他是不怕顾余进看的,两个人之前也不是没好过。
严桓如此坦然,顾余进却是忍无可忍,拉过被子把床上的人从脖子到脚趾全包严实了,他才开了口。“团团说你回来了,我今天又正好去了城门那边,想着顺便瞧瞧你。结果我去了一问,人家说你今早就进城了。嗬,你本事真是越来越大了,进了城不先去看我,倒先逛上小馆了?要不是我灵机一动,今晚都找不到你!”
严桓丝毫不觉惭愧,只避重就轻敷衍道:“我是想去看你啊……谁想到闹了头疼嘛。难道你想看我病恹恹地不能吃不能喝?”
顾余进知道他那个偏头痛的毛病发作厉害了,的确是吃什么吐什么,他不愿看他受罪,但也无法接受严桓自行研究出的上床治疗法。蹙起眉头,顾余进恨铁不成钢道:“你那个叫天黑的朋友不是很了不起吗?他治不了你的头疼?”
“他啊,他给了我药酒。不过那东西时而管用时而不灵。”严桓半闭眼睛,看起来快要睡着了,“我今天喝了两瓶子,还是疼……所以我就……嘿嘿。”他傻乎乎笑两声,撑开眼皮:“顾大哥,你不该来打扰我,刚才那小孩儿挺好的,结果被你吓跑了。我可是花了钱呢,你得赔。”
顾余进上前两步,盯着严桓的脸,他感觉严桓有点要耍酒疯的态势。自从开始日常喝药酒后,严桓的酒量猛涨,轻易是不醉的了。然而此刻……不知道他今天是受了什么刺激,看那个胡言乱语的样子,鬼才信他只喝了两瓶。
“你起来,少跟我耍无赖。我们回家。”顾余进捞起挂在一旁的衣服扔到严桓脸上。
后者任凭布料乱七八糟盖住了脸,手指头都不动一下,只有沉闷的声音飘上来:“顾大哥,我可没力气了,我困……你先回去吧。我明天回去……”
顾余进看他像条脱了水的咸鱼,心里猛然一惊。他记得三年前在城门外小道上截住严桓的时候,对方就是个了无生气的模样。当时他只是舍不得,想再见严桓一面,所以前来送行,最后却稀里糊涂跟着严桓流浪了大半年。
他是不敢走了,那段日子,严桓不是半死不活,就是寻死觅活。
好不容易拦住没死的人又变成了这个样子,顾余进心里冒火,凉飕飕地说:“你见到筮情了?”
他这话一出口,床上人就彻底没了动静。
过了许久,严桓抬起手拨开衣服,轻飘飘笑了一下:“团团嘴巴怎么那么大呀。”
顾余进看不得他这个样子,没好气地说:“我女儿随我!你把自己的事管好就行。”他有心再刺严桓两句,但又怕话说重了,伤到对方,只得意犹未尽闭了嘴。
严桓又笑了,这次是真心实意地微笑,他知道顾大哥的一片好意。“你不必担心我,”严桓很慎重地说道,“我和筮情……我们今天都说开了,以后他就是我的师兄,没别的身份。我只是觉得物是人非,感慨下生命的意义而已,这才喝了点酒,你别多想啊。”
顾余进不肯说话。
严桓不计较,接着哄他道:“真的。我这次还觉得师兄变老了呢,我这么年轻,有钱,长得还好看,真是眼瞎了才要吊在他一个人身上。”
顾余进这次肯说话了:“你是在影射我的年纪吗?”
“……”严桓没料到他理解出了这样一番意思来,哭笑不得,“顾大哥,我没有。我们两个的友谊,那是万古长青……唉,你怎么变得这么爱刁难人,以前那个温柔的顾大哥被你吃了吗?”
顾余进听他还对自己不满意了,立刻反唇相讥:“你怎么不说以前那个单纯可爱的小严被你吃了?你现在像个精怪似的,我可没兴趣对精怪温柔。”说完这话,他自己觉出了自己的幼稚,绷不住先笑了。或许是和团团还有严桓相处得太久,他总有“老树发嫩芽”,重新俏皮的趋势。
严桓最终还是被顾余进拖回了家。
已经后半夜了,团团居然还没睡。被父亲抓到熬夜摆弄围棋的现行,她毫不畏惧,直接无视了横眉立目的顾余进,扑到严桓身上:“桓桓哥,我想死你了!”
严桓被她撞得胸口发疼:“我们前天才分开……”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团团一边说道,一边麻利地弄来热乎乎的湿毛巾要给严桓擦脸。
顾余进看到女儿这个狗腿的样子,心里隐约很不是滋味,有点嫉妒,也分不清是嫉妒谁:“你赶紧回屋睡觉去,别在这碍手碍脚。”
团团充耳不闻:“我看哪,爹爹,还是你回去睡吧。我在这照顾桓桓哥,哪里碍事了?倒是你挺多余的。”
“你再说一遍?”顾余进气得肺疼,女儿的叛逆期给他带来了无数的伤和痛。
团团强忍着没翻白眼:“你耳朵不好使啦?我才不说呢。”看到父亲还是不肯乖乖离开,她又嘀咕道:“爸爸,你也讲一点道理好不好?我之前可是铆足力气帮你追人,可你自己不争气,怎么也不能让桓桓哥动心。我是对你彻底失望了,才开始亲自去追的。我不求你反过来帮我,你就该干嘛干嘛,别碍事还不成吗?”
顾余进被女儿一番牙尖嘴利的抢白堵得说不出话,而且乍一听,她居然还挺有理有据。他思索片刻,没想出如何反驳这邪门的理和据,只好求助地望向严桓。
严桓握着毛巾,胡乱抹一把脸,笑吟吟地欣赏父女两个的相声,并不肯帮忙说话。当然,这段相声的内容堪称不伦不类,可他也不放在心里。因为笃定和顾大哥没可能谈恋爱了。而顾芊,只是个爱胡闹的小屁孩,隔三差五的表白也无非是怕严桓离开。
三个人又乱糟糟地闹腾了片刻,终于各自回屋去休息了。
严桓闭上眼,觉得这样的生活很好,他觉得自己被需要着,但又没被强迫,很轻松,很愉快。
至于筮情……算了,筮情没什么可想的。以后也不会见了。
严桓认为不见筮情最好,老天却似乎偏要和他作对。以前他巴不得时刻黏在筮情身上,可筮情总是出任务,且没有一次会带着他,现在他不想再看到筮情了,却一连三天内偶遇两次。
他只是在屋子里闷了一天,很无聊,出来透个气欣赏下夕阳,顺便等着顾余进把晚饭烧好,就这么不过半小时的空当,也不知怎么那么巧,他就看到了站在街对面的筮情。
筮情和街对面的一户人家交流了几句,等对方把门关了,他失魂落魄地半偏过身,意外地看到了严桓。
两个人相对无言。末了还是严桓先笑道:“师兄,好巧啊。”
筮情不苟言笑:“我在找你。”
“找我?”严桓惊讶地挑了眉毛,他恍然明白了筮情刚才在干嘛——他不知道顾家的位置,所以不辞辛劳,挨家挨户地找。
仲向郡栾县出现了数起失踪案,严殊浅怀疑是玄家做的手脚,因此派筮情前去调查。而筮情来找严桓,一是通知他不必先回晨岛界了,严殊浅在得到确切消息前是不会贸然和玄家联手的,二是请严桓同他一起出任务,因为严桓持有封锁区的通行证。
严桓听他说完,垂死挣扎道:“通行证我姐也能伪造出来吧。”
筮情言简意赅:“是能做,但时间紧迫。”
严桓没想到自己的自由如此迅速地就被剥夺了,他张了张嘴,找不出继续反对的借口,可心里非常不情愿。既不想出任务,更不想和筮情一起。
顾余进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身旁,他用筷子敲了严桓的脑袋:“傻站着干嘛,叫你吃饭没听见吗?”又转过来面对了筮情,顾余进感到此人有些眼熟,却记不得是谁,只好礼貌地微笑了一下:“你好,是小严的朋友吗?进来一起吃个饭吧。”
严桓听到这话,骤然清醒过来,想要阻拦,一时间却又没合适的理由,正迟疑着,筮情已从善如流进了屋子。
严桓:“……”
顾余进不认得筮情了,团团却是两天前才见过这位传说中的师兄,她眼睛一瞪,嚷道:“爸!你怎么把他请进来了?”
顾余进不明所以。
严桓轻咳一声:“那个,介绍下,这是我师兄筮情。师兄,他就是我和你说起的顾余进顾大哥。”
顾余进很后悔。然而他毕竟不能像团团那样没礼貌,挂着虚伪的笑容请筮情坐下了,整顿饭他不停地给严桓夹菜。
筮情冷眼看着,心中酸溜溜的,但他不晓得这种滋味便叫做吃醋。反正是不舒服,和看到顾芊坐在严桓腿上的感觉一样。
严桓哑巴吃黄连,盯着碗里最不喜欢的茄子,心中无奈。怎么还怪上我了?又不是我让师兄进来吃饭的。
团团见有她爸对付筮情,安心地大吃大喝,她得吃饱了才有力气战斗。
四人各怀心思地吃了一顿晚饭,都没尝出菜的味道来。饭后,顾余进端来茶水,款待筮情,他闲闲地代替严桓表达了感谢,感谢筮情对师弟的惦记——他不知道严桓和筮情根本不是正经的师兄弟关系。
严桓受了茄子的毒害,此刻很识相地没解释。
筮情也不在乎这些小细节,只委婉地拒收了顾余进的客套话:“应该是我谢你才对。我这次来,是要带严桓去调查一些案子。这两天,还有这两年,他都给你添麻烦了。”
说完这话,筮情一瞬间有点心虚,觉得自己貌似没资格表达谢意。可他没资格,顾余进就更没资格了。
严桓没体会出两个人的暗潮涌动,他早就不再自作多情了,此刻犹豫地坐着发呆,他只是不想就这么放弃自在的生活,跑去调查什么奇怪的案子。可是……
团团很不高兴地问道:“桓桓哥,你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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