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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患无策-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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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你上来吧,我们对付着挤一挤。”他侧身躺在床上,很真诚地表示自己完全不介意和筮情共枕。
等到筮情也躺下了,严桓又很自发地转过身去保持了面壁的姿态。
他的确是困了,心思也不复澄澈。恍惚中只想通了一件事,他恐惧的,原来是怕筮情以为他还喜欢他。
严桓以前爱得不管不顾,不管流言,不顾面子,甚至不在乎自己。可现在他成了有身份的人,开始要脸了。或许还是没有做到完全释怀,或许还是含了一点不甘心。严桓觉得这样不好,很不好。以前怕筮情不知道他喜欢他,现在又怕对方不知道他不喜欢他……呵,他还真是闲得慌。
可筮情在意吗?严桓朦胧中感到有人搂住了自己,他无声地苦笑。是了,师兄不会在意的。不然怎么会毫无芥蒂地抱着他睡觉?
不管他怎么长大,在对方眼里依旧只是个小孩子。
他的心到底是怎么长的?严桓很想质问筮情,但似乎也没什么立场可问。他以前总是猜筮情的心思,猜得自己抓耳挠腮,狂躁烦闷。不仅对筮情,对所有人,他都是躲在角落里猜别人的心思,怕叨扰到别人,所以不敢说话。现在他已经改了这个毛病,有什么想不通的直接问出来就好。
严桓实在烦腻于无休止的思索,想多了就要头疼,而且明明是一句话就能解决的问题,何必要逼迫折磨自己?天长日久,如玥公子有了“爽朗大方”的标签。他是习惯于有一说一的了,可不知怎么,面对了筮情,他还是会下意识地藏着掖着。
真是够贱……严桓在心里骂自己,别想了,筮情的心怎么长的和你有关系吗?
想不清楚,又不敢问,就糊涂着过!
自我抨击似乎耗干了严桓的精气,随着思绪越发轻飘,他彻底地沉入了梦乡。
严桓睡了,筮情却依然是心神不宁。
筮情从没比别人晚睡过,自然也不知道熟睡之人的呼吸会是平稳粗重的。他以为严桓早就睡着了,因此大着胆子搂住了对方,并不知道严桓曾察觉到他的动作。
怀中人的身上有丝丝缕缕的幽香,筮情很熟悉,是醉蝶花香。曾经他的衣服都是这个味道的,可严桓走后,再也没人为他熏制衣物了。不仅是衣物,没有了严桓的帮助,筮情整个人的生活都变成一团乱麻。没有早茶,没有饭菜,没有美丽的花草,没有整理干净的房间……以前出任务的时候也并未发觉缺了这一切是如此让人难以忍受。
大概是知道任务结束了,总可以回到家的。
筮情总以为他怀念的只是家里柔软的大床和舒适的环境。可直到严桓离开,他才意识到,原来一直以来,他心心念念的都只有那双碧绿色的眼睛。
筮情知道自己是伤了严桓的心,可伤得有多深,他摸不清。不仅摸不清严桓的,也摸不清他自己的。于情爱一道,他堪称一窍不通。他对严桓的离开感到难过,对严殊浅的离开也感到难过。这两种难过一样吗?似乎不同。但哪里不同,筮情说不明白。
他只知道,看见严殊浅独当一面,他很欣慰,可看到严桓也像个大人似的了,他隐隐地却很是心慌。慌什么呢?也不知道。只是想拦住他,不许他再走了。可严桓让他“把过去都忘记”。
筮情迷茫了,严桓在他的世界里,来去自如,说喜欢就喜欢,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他不知道要怎么办,只明白的确是自己理亏在先,严桓对他示爱,他无动于衷,等他想追回对方的时候,严桓已经放下那段感情了。
筮情第一次发现,人和人之间的感情也是讲究时机的。他在武力的世界无往不胜,在感情的地盘却懵懂无知。
刚刚明白了一点,就已然一败涂地。
败了就要反击。筮情的身体比头脑更快。行动上他纠缠严桓,硬是诓对方陪他执行任务。可思想上,他非常纠结。说到底,他不肯回应严桓的感情,还是因为方凌。他接受了方凌的表白并答应对方完成他的遗愿。
筮情也的确在兢兢业业履行承诺,他已经还原出印刷术,接下来就差建成一个大图书馆了。遗愿完成了大半,可方凌的表白……筮情怀疑自己接受得太仓促了一点,在那天之前他都完全不知道对方的心思,也从没想过情爱一事,只沉迷于异灵链和体术。这样一个木头似的人,突然就被迫谈起恋爱来——不,根本也没谈,他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就死掉了。
筮情偶尔觉得那个承诺太荒唐,可他当时真的吓傻了,哭得稀里哗啦,虽然讶异,但不经思考就满口答应了下来。方凌救了他一条命,和命相比,儿女情长又算什么?筮情一直是这么认为的,然而现在,他觉出感情的重要了。这三年里,偶尔有那么几个瞬间,比如回到空无一人的屋子时,比如在脏兮兮的大树上蹲点时,比如看到那枚戒指时,他居然会觉得活着和死了,区别也并不很大。
筮情不肯承认自己对严桓动心了,因此也从没去找过对方。可这次偶遇严桓,他的确控制不住了,控制不住思想,也控制不住行为。一想到严桓可能会再次离开,他就忍不住地要伸手抓住他。
可抓住了,之后呢?
筮情多么希望严桓再看看他,那双碧绿色的眼睛是多么美。可严桓的眼里,已经没有他了。
收紧了手臂,筮情心里充满茫然,他一夜未眠。
第二日,严桓花费二十倍高价从一对夫妻那里买来了一间舱房的住宿权。
团团是万分的不乐意,但她自己闯祸挑战了严桓的底线,此刻正要重新建立乖巧的形象,因此没敢说什么,只是把气都出在了筮情身上。
这个大叔真不是好东西,趁她莽撞失手,不知用了什么妖术把桓桓哥骗进自己屋里去了!
筮情觉察到小姑娘敌意加深,但并不很在意。
六日后,一行三人抵达了大牧郡襄平县襄平码头。
严桓曾随天黑来过此地,因此轻车熟路,带着筮情和团团住进了当地一家小旅店内。
彼时正值午饭时间,店里的伙计端上来茶水点心。客人并不多,因此他们使了大力气招待严桓等人,点心花花绿绿样式繁多。
团团迫不及待伸手捏起一个扔进嘴里,她眼珠子一转,滴溜溜地打量四周,忽然发现上菜这人肩膀上缠了厚厚的一圈绷带。
口直心快地,团团评价道:“这位大哥,带伤工作,这么敬业啊!”
伙计见她是个貌美的姑娘,也很乐意聊两句:“唉,别提了。我们这儿,十有八九都带伤。”
团团一听,很疑惑地“啊”了一声。
“前两天,县里来了个变态的疯子,专门趁黑伤人,而且呀,”伙计压低了声音,“他只削人肩膀上一块肉,你说是不是有毛病?”
严桓加入对话:“你是怎么受伤的?”
“我呀,我那天凌晨正在准备店里白天要用的蔬菜,当时才四点多,天还没亮呢,厨房本来就该我一个人在。可我洗了一筐菜后,突然感觉屋子里像是还有别人,我猛一回头,眼前闪过一道红光,再然后我就觉得肩膀疼得厉害,凑近灯一看,呵,好大个血口子!”伙计也是个大神经的人,讲起自己受伤的经历,非但不后怕,还津津有味活灵活现。
筮情和严桓对视一眼,都觉出蹊跷来。
“一道红光?你看到伤你的人了吗?”严桓追问道。
伙计摇了摇头:“那没有,他行动太快。我真是只看见了红光,我也纳闷呢,有可能是异灵链者。反正不止我一个遭了毒手,县里好多人都受伤了,全是肩膀上掉下一块肉。”
异灵链者也有需要遵守的规矩,没权力无缘无故对普通百姓下手。而且,收集人的肩膀肉,这算哪门子下手?冒着被处治的风险动用异灵链做这种事,图什么呢?
碍着有外人在,严桓和筮情并没有交流,只各自若有所思。
伙计非常没有眼力见,还赖着不肯走,搭讪道:“几位客人这是要去哪里?”
团团咽下另一块点心,回答道:“我们去栾县。”
“诶呦,那可去不得!”伙计一拍大腿。
“怎么?”
“要说原因,这还得接着我刚才的话说起,那个伤人的疯子,在这儿祸害没几天,从我们县消失了,我们是又高兴又生气,想着他怎么没被捉拿归案就跑了,真是便宜他!结果这家伙,不是销声匿迹了,嘿,您猜怎么着,他可真能,跑到隔壁代县害人去了!听说在那边更过分,把好些人整条胳膊都砍下来了呢。”伙计一惊一乍地说道,“你们去栾县,肯定要经过代县,按我的意思啊,几位客人要是没急事,可就别上赶着去作死了。”
筮情略一思索,却是说道:“多谢这位小哥提醒,不瞒你说,我们还真是有急事。”严桓知道他是怀疑这个怪人和失踪案有联系,因此也不反对。团团却是不高兴,觉得大叔脑子有毛病,非得置身危险之中,但她看桓桓哥没说什么,只得不情愿地闭了嘴。
伙计说了一大串话,口干舌燥,他事实上也并不太关心客人们的安危,只感觉故事讲得差不多了,于是心满意足离开。
严桓三人在这个小旅馆休息了两个小时,缓过船上的疲惫,便启程上路。
他们到达代县时,并未发现这边的气氛有何异常,虽然的确有相当大比例的人是断臂的模样,但街道集市都照常营业着,人们忙忙碌碌,各行其是。可到了傍晚,天还没黑,店铺却陆陆续续都打烊了,家家户户也统一地闭门不出。
严桓这才察觉出那伙计所言并非夸张——他总觉得对方像个说书先生似的,因此心中只信了六七分。跑去逛街的团团还没回来,他不免开始担忧,坐了片刻实在等不住了,严桓索性也出了门打算去找一找。
“师兄,我去看看那小丫头跑哪去了。”他嘱咐道,“你在这里等着她,她要是回来了,不许她再出门。”
筮情并不赞同:“我和你一起去。”
“那她回来了怎么办?”
“告诉店里伙计也是一样的。”
严桓犹豫了一下,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团团要是真有三长两短,他的确是没有能力救她,因此犹豫过后,严桓也就点了头。
在他们出发的同时,团团正躲在一处破败院落的草垛子中,浑身均匀地颤抖着。她听到那恐怖又诡异的脚步声在她周围不断响起。一会儿近一会儿远,团团被这声音折磨,脑子里吓得一片空白。
她看到它了。
那不是人!她的心脏怦怦地跳,似乎要冲破喉咙。那是个怪物啊!
团团绝望地捂住了脸。
第21章 帽子怪人
团团是个爱玩爱闹的小姑娘,兴许是小时候总憋在屋子里不出门,等她彻底和顾余进和解后,野得越发厉害。
她精力旺盛,虽在船上颠簸了数日,但下了船休息一会就活蹦乱跳了。对严桓和筮情的断案之行,她也并不上心,因此没什么烦忧。在旅馆枯坐片刻后,团团就吵着要出门逛街去。彼时严桓正和筮情对着一幅地图商议着什么,没有多拦她。
团团这次也特地没有邀他同去,她想偷偷地买个礼物送给严桓,以弥补自己在船上惹出的祸。本来是打算买瓶好酒的,可团团路过一家乐器铺子时改了主意。严桓之前的那根笛子用了好些年,看起来破破烂烂的了,音也不大准,他已许久未吹。不吹,也不扔。
团团在店里精挑细选,最终买下了一根象牙白色的玉笛。这根笛子最让她满意的是末尾的穗子,紫金条纹,给人一种很尊贵的感觉。她觉得桓桓哥穿的用的,都配不上他如玥公子的名气。这很不好。
买好笛子后,团团又在街上瞎溜达了许久。她本来还想买点小首饰,然而笛子太贵,花去了她身上许多钱。太过廉价的东西团团看不上,因此她逛了几家首饰铺子后,索然无味地预计打道回府了。
偏巧这时,一声喵喵吸引了团团的注意。她循声望去,在一条小巷子的角落里瞧见一只橘色的猫。这猫上了年纪的模样,浑身脏兮兮的,是只流浪猫,正在懒洋洋地晒太阳。
团团一向喜欢小动物,但不知怎么,严桓似乎对猫没有好感,她也就没机会养一只。此时捉住了个能随便摸一摸的,团团心里很高兴,蹑手蹑脚地靠近了那只猫。
这只猫平时总被路人虐待,非常恐惧人类。它没想到自己都躲在不起眼的小巷子里了,还能吸引来不怀好意之徒。老猫一边后悔自己方才得意忘形叫出了声,一边呲牙炸毛地站了起来,眼看那庞然大物越靠越近,它四腿儿一动,轻巧迅疾地溜开了。
团团连忙追了上去。她追得过于专注,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越跑越偏,四周人烟越来越少。
突然老猫一个激灵,收了爪子,僵在原地。团团心中一喜,以为它终于跑累了。
她嘟囔道,猫猫别怕,我不会伤害你。往前走了两步,她突然察觉到不对劲。
团团抬起头,看到老猫面前有个黑色衣服的高大身影。一瞬间她以为自己看到了大叔,筮情就总是穿着黑色衣服,可她马上否定了这个想法,大叔不会戴帽子的。
那个人背对着她,手中红光一闪,一声惨叫从他身前传来。
团团看到一只胳膊飞了出去。她简直怀疑自己的眼睛,用力地眨了一下,她后知后觉地想,还有个人被这个帽子人挡住了吗?
他的胳膊怎么断了?
帽子人转过了身,团团被他银色的脸吓了一跳,她意识到了不妙,后退一步。这时,一颗脑袋从帽子人身后探了出来,嘶吼着对她喊道:“跑!快跑!”
团团看到那人一脸的血点子,下意识动起身来。她明白了!帽子人就是那个砍人肩膀肉的怪人,他刚刚把那个人胳膊砍了!
跑了几米,团团突然想到了那只猫,她回过头去,又一道红光闪过,老猫被切成了两块,还是不均匀的两块。
溅出来的鲜血脑浆和内脏刺激了团团的神经,她分明刚追过猫,腿脚都有些累了,此刻也不知从哪里又获得了超乎想象的力量。她跑得飞快,一个箭步蹿进身旁的小巷子里。
怪人的脚步声沉重尖锐,似乎是金属刮擦地面的难听声音,团团心惊胆裂地意识到,他果然追来了!
回想起那只飞出去的手臂,团团很迟钝地感到了恐惧。她刚才根本没反应过来都发生了什么!
帽子人在追她,说明他没再理会那个掉了胳膊的人,团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怪人不杀人……不对,他把猫弄死了,团团想到这里又紧张起来,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而且那道红光是什么?怎么就能轻而易举地把肉切开?
周围的人都跑到哪里去了?我追猫追了这么久吗?团团绝望地发现自己得不到任何帮助。她迷路了。
刮擦的声音在两条小巷子的交界处停顿了片刻,怪人似乎在判断她选择了哪条路。
团团躲进了一处干草垛子中,浑身颤抖不止。她实在跑不动了,只能先躲一躲。而且,说不出为什么,她觉得那个帽子人有点不太正常,不仅是砍人胳膊的心理不正常,更包括他追人的时候——有好几次两人都近在咫尺了,团团甚至豁出去要舍掉一条胳膊,可怪人并不出手,反而速度稍有减缓,又给了团团可乘之机。
他在享受追捕的过程吗?团团脑子里冒出这个想法,但她太紧张了,思考不出答案。眼下最要紧的是彻底甩开他!
团团期盼着帽子人判断错误,去另外一条小巷子里寻找。然而事与愿违,片刻后她清晰地听到那难听的刮擦声音越来越大,怪人显然是挪到了这边。
团团绝望地捂住脸,她强忍着没有哭。一条胳膊……给了就给了吧,只要别伤她的性命。
可想到自己独臂的模样,团团的脸色变得煞白,她残疾了,要怎么活?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团团凝视着手中唯一的东西,那根笛子。她紧紧攥住笛子的挂穗,屏住呼吸,待那脚步声靠得足够近了,团团一咬牙,猛然出手把笛子扔了出去。
一道红光划过,团团感觉到整条手臂骤然疼痛,她不受控制地攥紧了拳头。
安静的小巷子里传来清脆的一声,是物体落地的声音。
血腥的气味冲进团团的鼻子。
红光划破了尾穗,笛子掉到了地上。团团保住了胳膊,却也受了很严重的伤,那红光生生割下她一层皮肉,从肩膀到手背的长长一条。
团团痛极了,但咬住嘴唇没有惊呼出声。下嘴唇被咬出了血珠,她紧闭双目,等待接下来的惩罚。
她也不知道为何要把笛子扔出去,更不知道为何要把尖叫咽进肚子里,只是下意识地这么做了。总要做点什么才对,说是垂死挣扎也好。
想象中的惩罚并未出现,怪人悄无声息地在草垛外伫立片刻,转身离开了。
团团听到那刺耳的声音渐行渐远,好半天才睁开眼睛。她似乎不相信自己脱离了危险,愣愣地坐了一会,才艰难地站起来,拼着力气狂奔。
她向着和帽子人相反的方向不知跑了多久,街道都是空空荡荡的,天色已晚,她觉得什么都看不清。
又一次转弯,她一下撞进一个人怀里。团团惊恐地叫了一声,待辨识出来人身份后,她终于力不能支地瘫在地上,崩溃地哭起来。
严桓嗅到了血腥气,但路灯不够亮,他没看出团团的伤势有多严重。抱起倒在地上的人来,他轻声安慰道:“团团不哭,乖,不怕了,哥哥来了。你哪里受伤了?”
团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并不能回答他的问题。
严桓不再多问,只抱着她疾行。筮情怕他体力不支,伸手想把团团接到自己怀里,却只冷冷地得到一句“不用”。
回到旅馆后,团团的伤势终于真相大白。她的胳膊还在滴血,严桓面色阴冷,有条不紊地为她处理伤口。筮情立在一旁,发觉严桓是真的生气了,他很惊奇地意识到,自己好像从没见过严桓生气。
视线转到团团身上,他疑惑地想,这个小姑娘对严桓如此重要吗?
团团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筮情开口打算问她是不是碰到了那个砍胳膊的怪人。严桓知道他的意思,但阻止道:“别打扰她了,团团受了惊吓,让她好好休息一晚。”
筮情若有所思盯着他,片刻后离开房间回了他自己屋子。
严桓守在团团身边,见她睡熟了,他把烛灯挪至屋角桌子上,翻出信纸。
团团是不能留在这里了,严桓万分后悔带她出来。他真的低估了南方的形势,还以为是他离开这里时的平和气象,还以为虽然开战了,但他总能护她周全。
原来他还是那么没用,想要保护的人,一个都护不住。
禁药似乎是感知到他的思绪,又出来兴风作浪。严桓感受到脖颈的灼热,默默思索片刻,他在心中冷笑了一声,好啊,你这么想出来,我就放你出来!
第二日。
团团在床上解决了早餐,虽然她并非不能行动,但严桓十分溺爱她,亲自端来饭喂她吃了。
“团团,”严桓摸了摸她的脑袋,“对不起。”
团团不爱听这话,她知道严桓这是觉得自己失职了:“你不要道歉,你又没有错。碰到那么个坏家伙,是我倒霉嘛。”
严桓察看过她的伤势,不再多说什么,下楼去了。
筮情并没有动用早饭,看起来在等他一起吃。严桓坐在他对面,食欲不很旺盛,没滋没味地吃了两个馒头一碗粥,他开口说道:“师兄,我问过团团了,她说她看到那人脸上是银色的。你觉得会不会是血小楼的人?”
血家下设一杀手组织,名为血小楼,其中杀手皆戴银色半脸面具。血家同样位于大陆南方,事实上,玄家现在屡攻不下的正是血家所在的巨鹿郡。这次反叛战役,血家从一开始就坚定地维护皇权。毕竟,这两家世代交好,相互之间联姻密切。若不是血家抵挡激烈,玄家有可能已经占领了大陆一半的土地。
严桓此刻满是替团团报仇的心,很需要筮情的帮助。但他又恰好知道筮情的真实出身,不清楚对方还念着几分本家生养之恩,因此试探了一番。
筮情对血家谈不上有感情,也早就不把血家当家来看待,他在那个重女轻男的鬼地方活得并不舒服。若说血家还有谁是他惦记着的,也只剩下血妖绫一个人。
“血小楼的杀手,要人胳膊做什么?”筮情没掺杂任何私人感情,只是公事公办地和严桓讨论。
严桓听了他这个语气,安心说出自己的推理:“我猜,他们在试验新的武器。你还记不记得在襄平县的那个店伙计说他被割伤的时候看到的红光,我去察看卷宗,很多受害人都提到了这一点,团团也说她看到了。这红光到底是什么?据我所知,没有哪个武器使用的时候会发光,可红光过后,人们的确受伤了。所以我做了一个假设,红光本身就是武器。你不觉得这么古怪的东西在血小楼不只一个吗?他们的镇楼之宝,听起来是不是和这红光是一个套路的东西,没有灵力加持,却杀伤力极大。”
筮情道:“枪?”他是被枪打中过的,自然对那东西有更深的印象。在异灵大陆,只有内含灵力的器才可被称为武器,其余的金属制品只能称为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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