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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木灰-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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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行止摇摇头:“学校里监控只能看实时的,没办法倒回去。”
  “靠。”姚天淳气得踢了脚栏杆,“那装这个监控有屁用。”
  周云起拉了他一把:“你们先回教室上自习,这事儿我和夏雯雯再商量商量。”
  路之言临走前小声问了句:“那钱老师那边……”
  周云起笑道:“先不用和钱老师说,这到底怎么回事还没弄清楚。”
  路之言点点头表示理解。
  顾行止还杵在那儿,周云起揽着他的后脑勺顺势把他推离:“你也先回去,晚点我再找你,乖。”
  这件事无论暗里是怎么解决的,明面上首当其冲的还是夏雯雯这个第一责任人,他得听听夏雯雯的想法。更何况这场无妄之灾还八成是他引来的。
  等听完,周云起才发现自己太天真,连说辞都不用准备,这姑娘已经被钱老太太深度洗脑了。
  钱老师无论是在上英语课还是在班会课的时候,总爱把八班拉出来做比较,甚至在找他们这些班干部单独谈话的时候,也是八班怎么怎么的,我们怎么怎么的,无形之中就给树立了一个敌对的形象。
  夏雯雯现在是认定了八班,恨不得人为鱼肉她为刀俎,剁个稀巴烂。但是一谈到怎么和钱老师汇报这事的时候,又急得快哭。
  周云起大概明白了,□□在这盒奖品,症结在钱老太。那这就比较好办,没必要搅和上私人恩怨,小事化了就行。
  于是周云起提议说几个班干凑钱把奖品和奖状买回来补上,不用惊动钱老太,到底是谁这件事他们私下里慢慢查,毕竟鸡毛蒜皮的事情搁在台面上还是鸡毛蒜皮,无外乎挨一顿呲后不了了之。
  夏雯雯两害相权取其轻,就算在心里咽不下对八班这口气,也只好同意周云起这个解决方案。
  “那你先回去,要是我们两个都不在,班里怕是又要闹起来,我再去确认一下获奖名单。”周云起想了想还是补充道,“虽然这事到底是怎么样也不清楚,但是有很大可能是冲我来的。如果真是那样,我先在这儿给你道个歉,真的很对不起。你别多心,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就没事了。”
  夏雯雯先是一惊,有谁会冲着周云起去?他那么好……随即又以女孩子的敏感多疑猜测,难道只是为了让她安心才这么说的?
  周云起看夏雯雯还在犹疑,又道:“这个人恩怨我暂时还不方便告诉你,所以只能先道个歉,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再和你……解释吧。”
  周云起没有什么和女孩子相处的经验,大概解释到这个程度算是可以了吧,就算是顾行止那么磨叽的估计也行了。
  果然只是安慰,夏雯雯想,一个连理由都没有想齐全的安慰。可是为什么要这么大包大揽的安慰呢?是帮助吗,是偏袒吗,是……喜欢吗?
  晚自习后周云起主动去找他倒是很让顾行止惊讶,要是以前遇上这种事,指不定要怎么三催四请才能说个一两句,今天这么主动,要不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要不真的是夏雯雯……
  顾行止猛然转头,似乎是急于求证点什么,却不知道周云起什么时候把他拐到这条路上来了。
  “走神都走到七舅姥爷家里去了,听到我说什么没?”周云起屈指弹了一下顾行止脑门。
  “听着呢,凑钱买东西。你就是拉我来买单的。”顾行止摸摸自己的额头,不痛,周云起没用多大力,可他心里还是隐隐约约不爽着,“别动手动脚的,我怎么稀里糊涂就上贼船了。”
  “放心,又不会卖了你的。”
  诚中是全封闭寄宿学校,凡是出门都得有证,一人一卡,都不带浑水摸鱼的。想溜出去就两条路,一个是游泳馆后面的校门,游泳馆是半对外开放经营的,长得比较老的可以混在社会人士当中进出,只不过现在时间太晚也关门了;还有一个就是西北角铁栅栏上破洞,周末偷偷点外卖的时候有些人选择在这个地方交易,破洞外面是灌木丛,里面是藤蔓缠绕,历经几代上下求索,现在基本可以钻出个人,隐蔽又安全。直接翻墙技术难度太大,没有两三个人在下面垫着根本够不着,况且在高出比较容易暴露。所以这个小破洞就成了最佳选择。
  事实证明,老祖宗的话是需要相信的,冤家路窄是有道理的。顾行止刚刚探出去半个身子,就听见身后一群大老鼠悉悉索索的声音。
  
  第41章 第 41 章
  
  顾行止觉得这个声音不对劲,刚想退回去看看,就被周云起一脚踹在屁股上,示意他赶紧爬出去。
  不远处是人声鼎沸、灯火通明,王建威带着四个人,在这个黑黢黢的角落里和周云起悄没声儿地对视着。
  看这架势不像是挑衅,没人会带着几个饿得直不起腰的打手。但饿极了的狗指不定会发疯。
  王建威吊儿郎当地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周云起先行。周云起也没和他推辞,但凡是想出个校门的,都不敢在这胡来。他大方地把脊背留给了敌人,蜷身从那个小洞中钻出去,还没等他抖落一下带出来的枯枝败叶,脚踝就被人从里面一把抓住。
  由于伸长手臂这个动作实在占据太多空间,那人的还有一只手只能尽力缩在怀里才能从里面钻出来。
  周云起一下子没弄明白王建威这是个什么意思,当然不会是借个力这么简单,难不成还要一块儿聊聊?这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始终是个□□,他斜睨了一眼那条胳膊,琢磨着要不要在今天直接把事给了结了。
  就在周云起没反应的这一小会儿,旁边的人倏地伸出脚,不轻不重地踩在了手腕上,踩着腕骨一揉,那人“啊”了一声就松开了爪子。
  顾行止当即抓过周云起往小区里狂奔,刚放学,住校外同学一般会磨蹭一会儿,差不多到这个时候就是这条路上人流量的一个小高峰,若是下雨,来接送的私家车可以把路给堵住。
  王建威手腕一阵酸痛,着急忙慌地往回缩的时候不小心让暗藏獠牙的围栏给刮破了脸,他气急败坏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口子,再出去的时候早已看不见那两人的影子。
  “*他妈的。”王建威一脚揣在旁边的灌木丛里,屁都没踹着一个,心里火越烧越旺。
  本来就是跟一大帮兄弟来觅个食救个急,也没想到还能碰上这两个。也不知道强化班的班干部少了箱东西会怎么处理,义正言辞地告老师去?结果那阵得意劲儿还没有过,就被反啄了一口,这梁子算是在明里结下了。
  “王哥,这怎么回事儿啊,要不要先给追回来?”旁边的老弟是输人不能输阵,明明眼都给饿花了还在说瞎话。
  “先吃东西,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本来还在担心周云起的脾气能忍,万一不来找他算账或是哪天出其不意给他玩个阴的,那就没意思了。现在,算是光明正大有由头找麻烦。王建威甩甩泛酸的手腕,值了。
  顾行止拽着周云起跑进小区,就近进了一栋居民楼。老小区里一楼一般都是扇大铁门,住户大抵嫌脏又嫌烦,用块砖头抵着就完事了,从来不关。两人推搡着进了楼梯间,万幸,这里的声控开关也不好,二楼的灯都亮了一楼还是一抹黑。这里堆了几辆女士自行车还有铁铲、锄头之类的东西,顾行止绷得像根紧张的甘蔗,和它们混在一起,中间还夹着个周云起,不辨你我。
  其实也知道大概率追不上来,但还是紧张,确定外面没有混乱的脚步声后,顾行止长长松了口气。
  “你不是踩得听欢快的嘛,现在还怂了?”
  要不是周云起发声,顾行止还以为自己现在就搂着一堆献身三农的竹竿。明明就外面漏进来了一两缕光线,都还偏心地跑到了周云起眼睛里,在那边打了滚沾了满身戏谑,直直地流了过来。
  这目光烫得顾行止有点受不住,他清了清嗓子不敢大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这是抓住主要矛盾。万一互看不爽了,弄出点事怎么办。”他一边说一边心虚地瞄周云起,两个人靠得太近,气息不过是在唇舌与脖颈之间流窜,顾行止的从耳根子那里开始烧起来,脑子也炖成一勺浆糊,三两眼间看到周云起的嘴唇,竟有股想要凑上去堵住的想法。
  是疯了吗?
  “行了,没跟上来吧……吸……你属狗的吗?”
  周云起一说话,灼热的呼吸像是把神经末梢都给烤焦了,顾行止直接偏头一嘴巴咬上了他侧颈,上下两颗虎牙间捻了一点皮肉细细打磨。
  完了,这是要被打死。
  烧焦的感觉逐渐从末端扩散到中枢,大脑反应明显迟缓于身体。顾行止反映过来自己嘴巴在哪里的时候,右手已经被折在后背,估计一用力就能把他掀翻。
  “啧,还不松口。”明明都反应过来了,顾行止的脑子是刚刚被门洞给卡住了吗,周云起感觉自己也快燥起来了。
  顾行止颤颤巍巍收回自己牙齿,右手试着挣动了一下,还好没把他锁死,还有救。
  “……买东西?”
  “……走。”
  顾行止迷迷糊糊地跟在周云起后面,叫他拿什么他就拿什么,叫他付钱就付钱。直到两人坐在马路牙子上,灌下去一口冰可乐,冻得哆嗦了一下,顾行止才悔不迭地想抽自己。这是多少天没吃肉了吗,牙痒成这样?信不信周云起一会儿治你皮痒。
  周云起也想抽自己,他能感受到后背上一个个结疤的烟头下欢欣鼓舞的热流涌动,内心大概是绝望的。
  就不能过平静正常的日子吗,非要把顾行止也一起拉进去吗?更为不齿的是,他知道这样的情绪是更接近恼羞成怒和欲拒还迎的,是死水无澜下暗潮汹涌的渴望。
  可是顾行止是愿意拉他一把的人,他不能反过来把人拉进污泥里。
  一罐冰可乐灌下去,顾行止隐隐约约觉得有胃里的凉席和习习晚风有内外夹击之势,不自觉哆嗦出一身鸡皮疙瘩。他看了眼把就可乐喝成杜康的周云起,还是开口道:“刚刚对不住啊,我最近大概没睡醒,脑子迷糊。”
  浑浑噩噩的,始终像是雾里看花,不知道自己想要抓住的到底是什么。
  “王建威那边估计回来找麻烦吧,要是他找上你,你把我供出来就行,毕竟也是我不对在先,我给他道个歉。”
  周云起怎么可能拉上他,估计抛下他一个人去把王建威解决了还差不多。
  “东西都买齐了吧,奖状怎么办?学校超市有卖吗,那还得要盖章吧。会不会穿帮啊。”
  顾行止一个人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不是辩解,只是像是在紧张地坐在台前等待一个审判。他头上悬着一柄剑,不是用来割脖子的。审判者要么是“唰”地一下劈开云雾见青天,让他看清那朵花的绽放;要么是“哗”地一下砍断帘子就此闭幕,让一些念想永远埋在灰暗的幕后。
  “顾行止,不要犯浑。”
  像是冰窖里冒出来的声音,顾行止的胃有点抽搐。
  “哦。”
  审判者什么也没有做,他只是把灯熄了。
  没有舞台没有幕布也没有花,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他像是一个突然困顿的旅人,即将消失在这片异乡的寂静当中。
  顾行止觉得最上面的那颗脑袋摇摇欲坠,他勉力支撑起一个残破的躯体想要站起来,耳边的一切声息像是退潮一般远到天际,在他站直得一刻又猛地反扑过来,撞得他耳膜撕裂,一股酸水倒流。
  大概是可乐喝得太急,顺进去了冷风,顾行止扶着树狂吐不止,眼角竟然倒逼出了几滴眼泪,也不知道有没有叛徒混在其中。
  明明连那朵花是什么都不知道呢,他怎么就会那么伤心。顾行止不解。
  周云起只当顾行止是个没开窍的葫芦,没想到他反应会这么大,医院不肯去学校保健室也不肯去,只说是想回去睡觉。周云起把他架回床上,撂给何阳照顾,可能再多呆一会儿,他自己就陷进去了。
  第二天的运动会到还算顺利,王建威还没来得及找茬。周云起去学校的黑心超市买了奖状,让蒋达帮忙盖章,最后和奖品一起给夏雯雯发了下去。运动会圆满结束,七班拿了倒数第二和精神文明奖。
  钱老师第一次那这种奖项倒是觉得有点好笑,以前她带文科强化班的时候,别说是成绩,就连运动会排名都是数一数二的,还是第一次领到这种不伦不类的安慰奖。她自己在心里感慨一番阴盛阳衰就算了,这帮熊孩子是真难带,马上就要期中考试,她不希望再花心思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上。
  顾行止的恢复能力真是惊人,第二天就活奔乱跳,仿佛头天晚上真的只是不小心喝了一肚子冷风而已。
  不过他现在也没有时间来琢磨这些九曲回肠的心思,竞赛班已经正式提上日程,占用每周两个晚上的时间和周末的时间。但是这几天的作业他不可以不写,作为英语老师的班主任自然是不会同意这种不端正的态度的。除此以外,就算不参加数学竞赛的强化班同学也必须强制上数学提高班,又是两个晚上。顾行止基本上就是在各种教室和卷子之间旋转。
  如果一些东西是不重要的,那么湮没在日复一日的琐碎间也没有什么可惜的;若真是宝贵的,也必将在流光岁月中水落石出。
  大概在十月中下旬的时候,强化班的同学又被赶集似的拉去参加了信息学竞赛的笔试,不管会不会,凑个人头再说。周云起被强行一凑,就凑出了火花,年级里的周老师盯上了他。
  周老师年过四十,勉强与老顽童三个字沾上边。他只是在“老”字方面稍显稚嫩,在顽童方面绰绰有余。周云起没有兴趣回绝之后,便天天打着“五百年前是一家”的旗号找周云起闲聊。还撺掇他的得意门生之一高化扬来做说客,周云起不胜其烦。
  学校里参加数理化竞赛的同学居多,因为这些竞赛的力量更大机会更多,有些即使真的对计算机方面有兴趣也会因为保送名额有限转投数理化的怀抱。
  周老师说,人的一生能找到一份真正热爱的事业是何其有幸。
  周云起想,是热爱吗,他以为只是本能而已。生存的本能。
  周云起还想挣扎一下:“老师……”
  周老师:“不,叫我伯通就好。”
  周云起彻底败下阵来,他大概也是闲不住的人,怀着一颗十足的假公济私的心,加入了浩浩荡荡的竞赛队伍。
  如果这个秋天也有主题的话,应该叫做“每个人似乎都很快乐,只有姚天淳不快乐”。钱老师说要收心,姚天淳的心就像天空中飞过的大雁,一会儿是个一字一会儿是个人字,但总是盘桓在无边的天际,因为他所渴望的那片沃土并不收留他。
  当初姚天淳对着路之言献殷勤,顾行止以为不过是姚天淳那丫的套路而已。平时那些戏言也是听过就算了,谁也没当真。现在顾行止接过路之言手里的那本市面上已经绝迹的典藏版个志的时候,如芒在背。
  姚天淳幽怨的小眼神穿透层层阻碍来到这里,杀机四溢。
  “你一定一定一定要小心,不可以折角,里面有书签,不能弄丢。”如果这本书是个灯的话,路之言对它的爱至少可以发电两百天。
  顾行止再三保证:“我一定供着它爱着它,它冷了我为它穿衣,它热了我为它扇风,每天沐浴焚香斋戒之后才敢翻阅它。”
  路之言还是依依不舍不肯放手,顾行止差点被姚天淳那小眼神扎得放弃借书。这花花绿绿的封皮顾行止也没有看出来它高贵在哪里,上面画着两个锥子脸大眼睛的主角,都是一头长发披散,他都分不清男女。
  好在这样相看泪眼无语凝噎的场景结束于上课铃,但就算顾行止走过三个单位的距离也依然能感受到爱的灼热。
  大概姚天淳哪天似是而非地表白了一番,路之言就似是而非地拒绝了一番,于是友谊便走到尽头。自此,他就陷入了绝望的单恋循环,茶饭不思无心学业,听课走神睡觉出窍,紧接着就非常自然地考砸了。
  不过,整个班都很砸。
  
  第42章 第 42 章
  第42章
  
  钱老太太当了这么多年老师,第一次碰上这种情况,这真的是她带过最差的一届学生。年级前十一个没有,平均分被兄弟班级甩了一大截,她一早上被各科老师轮番轰炸,年级主任夺命连环call,水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就急匆匆去上英语课。
  这帮小兔崽子还有点眼力见,知道自己考得差,一个个就差把乖巧两个字写在脸上,课前班级里一点儿声都没有,泱的一片脑袋都在认真学习,站在门口的钱老太将闷在胸膛的一口气硬生生咽下——这时候再去训一顿无非就是拳头打在棉花上,一点儿用都没有。钱老太决定在晚自习的逐个击破,把这些小脑袋瓜子一个个撬开看看都在想些什么。
  这年头教育局都不允许在公开场合张贴成绩榜,为了保护学生隐私,钱老太特地打乱顺序,按照学生姓名首字母挨个叫进旁边的休息教室谈话。
  首先就是高化扬,其实高化扬这次考得不差,他大概就是那种全班都考一百他就考九十五,当全班都只有八十的时候,他还是考九十五。就全校来说,高化扬的方差可能都是最小的,这样的学生到时候高考,还得看命。
  高化扬从休息教室出来的时候是一脸轻松的,最常用的好好努力继续保持之类的话放在他身上也不管用,这次人还考到了班级前五,钱老太表扬了两句也就放他出来了。那一脸小嘚瑟看得姚天淳想打人。
  紧接着就是顾行止,大概是流年不利,顾行止这次可以说是在主科方面全方位失手,语文英语考得极差,数学卷子不难没有拉开距离。一进门钱老太那痛心疾首的样子让顾行止陷入深深的罪恶感之中。不用钱老太起头,顾行止自己就能分析出个二三四五六来。这些能够对钱老师说出来的都是虚的,什么知识点什么做题心态,都不是关键,真正原因顾行止自己也知道,这段时间他的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
  从小到大老师教过的老师都夸他聪明,聪明呢是有那么一点儿,但是远远不至于到不费吹灰之力的地步。从小养成学习习惯和思维习惯才是让他事半功倍的主要原因,这是顾澜和林歌远从小灌输给他的东西,所以到现在顾行止是意外失手还是心不在焉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而顾行止本人自然也清楚。
  前面前天花乱坠说了一通,又再三强调保证,才在钱老师“你好自为之”的目光中走出去。钱老师虽说有点老,可毕竟有几十年的教龄了,这帮小崽子肚子里有什么坏水基本上也能摸得七七八八,像顾行止这种的,不想和你说真心话,继续侃大山还能聊上一天半夜,基本属于顽石这一类别的,沟通无效,只能靠爸妈。
  然后路之言、姚天淳、周云起一一被传唤进去谈话,谈得钱老师都有点怀疑人生,现在的孩子都是怎么了,一个个的看上去低眉顺眼的、知错就改的好模样,叫人生气也生不起来,可是实际上问题一个也没有解决。
  期中考试结束之后按照惯例有家长会,十五六岁的孩子家长也基本不会再随意大骂,主要是以口头教育为主,所以说到底该担心的不是孩子们而是老师,钱老太为这场家长会忙得焦头烂额。家长们一个个都神通广大,态度好点的就事先打个电话旁敲侧击一下,差点的就直接去教导主任那边告状、找关系换班级的也有。
  心虚的小兔崽子们为了家长会提心吊胆、两股战战的时候,钱老太已经为此熬白了一堆头发。周云起自然是没有人回来给他开家长会的,处理好班里的杂事之后就以竞赛为借口躲周伯通大师那边去了,也就没看见顾行止想小鸡仔一样被顾澜拎回家里。
  顾澜也是难得有空过来给顾行止开家长会,就赶上儿子这落难凤凰了。上次要他操心顾行止学习的时候也还是小学的时候,顾行止想去乡下奶奶家玩儿,想得魂儿都飞了被老师告状。别人家的孩子都是去乡下呆了一两天就叫苦叫累哭爹喊娘要回家,就他们家这个乐不思蜀年年都想去。想着,顾澜不禁笑了,侧头看看儿子,顾行止支棱着下巴靠在车窗上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下雨又赶上学校放学,路上堵得不行,顾澜也不急,趁着等红灯的时间伸手摸了摸顾行止的后脑勺:“回神了,在爹面前也没什么丢人的,不就一次考试吗?我不嘲笑你。”
  顾行止无动于衷,知道老爹这是在逗他,顾行止什么时候还为了个考试成绩愁眉苦脸的。
  “这可不只是一次考试,顾澜的儿子可不能这么差劲,传出去给人笑话。”
  这还能插科打诨,说明目前的坎儿还没有到过不去的地步。顾澜也没多问小屁孩一个在愁啥,顺手送了一个脑瓜嘣,绿灯起步。
  他爸这关算是过了,父子两这多年的默契,顾行止要是想说就自然会说。
  外面在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与其说是雨不如说是雾,整个城市都像烟雾笼罩一般朦胧,就像顾行止迷茫的内心一样。车里在放林忆莲的《再见悲哀》,这种茫然的情绪从那天晚上开始,一直持续到现在,顾行止整个人都提不起劲。其实人大脑的力量是非常强大的,每日的所见所思都会在潜意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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