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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迹可循-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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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保牧愣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他想问的并不是这个。
  “我晚上睡这儿了,你要不要一起,里面有张床,应该够睡两个人。”徐保牧站起身来,说道。
  林渝遥有些尴尬,他俩都是gay吧,怎么好睡一起。
  “不用了,我让助理来接。”林渝遥拒绝道,给吴思敏发了条信息。
  徐保牧没强求:“行吧。”
  半个小时后,林渝遥手机响起来,却是蒋云舟的号码。
  出了地下室,深夜的马路边停了一辆车。车窗摇下来,并不是吴思敏。
  “思敏今晚有事。”蒋云舟解释道。
  后座车窗也降下来,顾寻的脸出现了视野里。
  “上车。”他说。
  徐保牧送林渝遥出来,看见顾寻吹了个口哨,头朝车里探去:“哟,影帝,就你一个人啊?车上怎么没跟个小狐狸精啊。”
  顾寻挑起嘴角嘲讽笑道:“还有心情开玩笑,看来心情不错。”
  “我有什么心情不好的。”徐保牧搭着林渝遥肩膀笑道,“跟渝遥喝酒喝的很开心。”
  “别是借酒消愁就好。”顾寻靠在车座上,神情闲散的跟他打嘴炮,“也祝你能一直能这么开心下去。”
  徐保牧嘴角笑意收敛,没再继续贫嘴,转而拍了拍林渝遥肩膀:“走吧,一直在这站着,小心被狗仔拍到。”
  这话委实不像徐保牧能说出来,他还会怕狗仔?但林渝遥只是点了点头,跟他道别。
  坐进车里,身后的徐保牧被抛成一个虚幻的点。林渝遥好奇道:“你们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几句对话听起来简单,可细想又好像暗藏玄机。
  顾寻睨他一眼,看样子对方是忘了他们上次真人秀结束时那“十秒”的复合和之后的不欢而散。
  “江知良要结婚了。”他如实回答。
  林渝遥颇为吃惊,不敢置信道:“真的假的?”
  “小道消息,十有八九吧。听讲女方家里有背景,先上车后补票,喜当爹了。”顾寻一说到八卦就滔滔不绝。
  林渝遥想提醒他喜当爹不是这么用的,但眼下最关心的是: “徐保牧知道吗?”
  “我哪儿知道。”顾寻无奈,“不过应该有点了解吧,傻逼再傻逼,智商也不会比正常人低多少。”
  林渝遥忽然想起徐保牧方才趴在鼓面问他的那句话,“我是不是做错了”这句话究竟指的是什么呢?或许并不是他以为的打人一事。
  林渝遥暗自叹了口气,不愿再想。这世上人人都有隐私、伤口和难言之隐,他自己的生活已经一团糟,哪来的空余再去理清别人的线。
  顾寻见他又不愿意跟自己说话了,只好低头玩起手机。
  车窗外霓虹闪烁,这个城市的夜晚才刚刚拉开帷幕。
  林渝遥突然想到顾寻似乎已经很久没出去寻欢作乐了。他偏头望去,对方正在聚精会神的盯着手机。顾寻最难得的是在小鲜肉盛行的年代里保有一份少年气,圈内很多二十岁的小演员演起戏来也没有他身上那股天然的少年感。顾寻此时正在抿着下唇刷微博,眼睛里的光点在窗外路灯照映下时亮时灭。
  之前他告诉徐保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局限。对方问他,“我的局限在哪里”,林渝遥当时没回答,徐保牧的局限或许在于他以为自己搞的是自由的摇滚乐,可实际上他音乐里的生命力是依附在江知良身上的。江知良就是他自由的局限。
  自由这玩意儿确实虚无缥缈。每个人都被困在一间玻璃房里,区别只在于房子的大小和高度,可相同的是——都有限度。
  徐保牧的房子大一点,江知良的再大一点,林渝遥的最小,小到他转个身就能碰壁。
  那么顾寻呢?林渝遥曾经认为,和自己的那段恋爱就是那幢困住顾寻的房子,自己便是顾寻自由的枷锁。可如今他忽然迷茫了,即使没有自己,换成别人,照样会是如此,不是吗?
  绝对自由本身便不存在。
  “看我干嘛?”顾寻眼角余光瞥到身边人一直在盯着自己,心里不禁小小荡漾起来,享受了会儿后才抬头装模作样的皱眉问道。
  “看你的手机。”林渝遥被抓包了也不见慌张,随口扯道。
  顾寻立刻关上了微博页面。
  林渝遥转开眼睛,问在前面开车的蒋云舟:“小吴今晚有什么事?”
  “她相亲去了。”蒋云舟回答,“之前给你回了个信息,但你可能没看到,她就找我来接你。”
  林渝遥打开手机一看,果然收件箱里有条未读消息:“可能是电信有延迟。”
  “小蒋你怎么不去相亲?”顾寻问,“你不是还比小吴大几岁吗?”
  “……”蒋云舟无言以对。
  “要不我给你介绍几个?”顾寻又问。
  蒋云舟握紧方向盘,求饶道:“顾哥……”
  接下来的路程里,顾寻给他罗列了不少姑娘,从化妆师到剧务到圈内的模特,蒋云舟还不能装聋作哑,只好点头如蒜,听他叨叨。
  林渝遥在一旁听着,偶尔搭腔附和。蒋云舟欲哭无泪,心想这两人调侃起自己来倒是一唱一和、默契十足,也不知道当时干嘛要分手。
  进了小区,蒋云舟火速调头逃离这催婚现场。顾寻和林渝遥进了电梯,相顾无言。
  林渝遥低头在刷微博,真人秀第一期的预告已经播出了,评论里说什么的都有。他和顾寻最近又是共同拍戏又是上真人秀,大众称他们捞金嘴脸难看,但粉丝战斗力惊人,一一给怼了回去。热门全都刷起了顾寻穿着熊本人偶服的图片,林渝遥看了会儿,回想起当时的画面,也颇觉有趣。
  顾寻正对着电梯里的镜子整理头发,口袋里的手机相继震动了几次。他拿出来一看,是之前找来盯梢林渝遥和章廷昀的朋友。
  “这两天在个没网的地方,没及时给你新消息。”那人说道,然后发过来两张图片,电梯里信号差,加载了会儿才显示出来,是章廷昀和林渝遥的私下聚会。看照片似乎是一家餐厅,时间是晚上。
  “三天前拍到的,两人联系甚密啊,顾寻你可要注意点了。”
  “我不是让你别跟了吗?”顾寻回道。
  “不出来吗?”电梯已经到了楼层,林渝遥看顾寻还在里面盯着手机,提醒道。
  顾寻握着手机走出来,钥匙插进锁孔里,进了家门后一把关上大门。林渝遥站在原地反应了一阵,没明白他怎么突然发神经,也开门进屋了。
  “就当我多事。”那朋友回道,“没忍住啊,总觉得这里面能有个大新闻。”
  顾寻靠在门上:“你只拍到了这些吗?”
  “这次严防死守啊,只拍到这两张。”
  顾寻盯着照片里面对面坐着的两人,眼睫垂下,神色难辨。


第48章 
  关于章廷昀和林渝遥的真实关系,顾寻在上次真人秀录制时仔细观察了,他认为这两人之间应当是没什么的。至于谁心里是否有着不一样的小九九,那无从推测。只是为何现在两人联系又频繁了起来?顾寻找不到缘由。
  三天后真人秀第一期开播,反响热烈,节目组和公司买了热搜前三名,做足了宣传和造势,《最佳拍档》这名字俗气、新意不足的真人秀借着嘉宾阵容火了一把。
  两天后再次录制新一期时,杨岑岑都忍不住调侃:“我还是第一次这么红,真人秀果然是吸粉神器。”
  顾寻手里拿着把扇子在扇风:“感谢我吧,让你抱上大腿了。”
  节目一播出,除却顾寻和林渝遥的情侣搭档最吸睛外,杨岑岑和顾寻的互怼也成了一大看点。
  杨岑岑豪不扭捏:“感谢大腿!爸爸以后还要继续带我飞啊~”
  顾寻直乐,用扇子拍了拍她的头:“今天真乖,我都有点没帕恕!�
  杨岑岑装出谄媚的模样:“以后不敢怼爸爸了,您粉丝太厉害了。”
  谁家没几个脑残粉呢。杨岑岑在节目和预告里对顾寻的时而嫌弃和恶语相向,被顾寻一部分的粉丝拿来大做文章,跑到她微博底下怒骂、嘲讽,杨岑岑这一把火的可以说是一半红一半黑。
  顾寻难得正经的安慰她:“别在意有些人说的话。”
  林渝遥在一旁搭腔:“对啊,你看我,也经常被骂。”
  杨岑岑摆手笑道:“好啦,没什么的,当艺人不都习惯了这些嘛。”
  艺人和普通人不一样,要是去在意每个陌生人的评价,那他们得呕死。
  这期真人秀恢复以前的搭档模式,章廷昀只来补位一期,杨岑岑的搭档吴加莉回归了。顾寻和林渝遥又成了一组,开启任务。但这期任务十足坑人,几乎都是不利于两个男人合作的,诸如把人抬起来摆姿势、身形灵活穿过障碍物等等。顾寻和林渝遥的名次直接落在了最后,一个个任务都让他俩就地崩溃。
  他们以为今天必输了,然而等到第六关时,发现前几名竟然还都聚集在一起。
  “我们已经赶上大众进度了?”顾寻惊讶。
  吴加莉抬手扇风,脸颊被太阳晒得通红,手指往前面一指:“这关太难了,到现在只有程老师他们一组过去了。”
  顾寻望过去,在高空中看到了一个悬空的横梁。
  “我们刚刚失败了下来,你跟渝遥上吧。”杨岑岑在一边灌水。
  顾寻正在读任务要求,读完后去找了节目组:“渝遥恐高,能不能换成其他任务?”
  总导演说:“刚才加莉她们也说恐高,怎么,今天集体恐高啊。”
  顾寻说:“他真的……”
  林渝遥走过来拉他胳膊:“没事,我们先试一次。”
  旁边有工作人员笑道:“顾寻你也太紧张渝遥了吧。”
  顾寻看着他,认真道:“真的可以吗?”他想到了那时候在酒店落地窗前做爱,林渝遥表现出来的害怕。
  “这个不是太高,应该可以。”林渝遥昂首望着空中的横梁,作出判断。
  然而说归说,上去以后又是另一番心态了。他和顾寻站在两头,相隔五十米的距离。工作人员在给他做安全措施,往腰上绑装备。林渝遥手里端着一杯水,任务要求他和顾寻同时往中间走,然后绕过对方,走到另一头,将水杯的水倒进量杯,只有到了足够的分量,才算过关。期间如果水全洒了,那就要一次次重来。
  “好了。”工作人员说道。
  林渝遥点头道谢,眼睛快速眨了几次,迈出左脚,却迟迟没落到地上。横梁窄而细,不足脚宽,他往下看去,杨岑岑等人正抬头盯着炽热阳光看着他。
  “渝遥加油,没事的。”杨岑岑和吴加莉双手合拢做喇叭状,在下面加油打气。
  林渝遥深吸了口气,他感到一阵晕眩。
  “往前走,别看脚下。”顾寻在那边喊道。
  林渝遥抬眼望他,距离较远,看不清对方的眼睛,可顾寻的声音像一剂良药,抚慰了他的紧张。他小心翼翼的下脚,往前走了两步,手里的水杯晃动不停,一部分水就洒了出去。
  “看我,别看下面。”顾寻自己一边走一边提醒他。
  林渝遥忍住往下看的生理反应,去看皱着眉一脸严肃的顾寻。对方走得很稳,已经快走到中间了,此时停下来等他。
  “没事,也别担心水。”顾寻见他看水杯,又道。
  林渝遥紧张的腿抖,尽力压制恐惧往前走,顾寻朝他伸手,他也缓缓将自己空余的左手伸过去,结果变故在这时发生,只听耳边声声尖叫,林渝遥脚底打滑,整个人从空中坠了下去,手里的水也一并洒了出去。
  坠到一半被装备拉起,悬在半空几秒后才被放到平地。他尚未来得及平复心跳,旁边就有人攥住了他的胳膊。
  “没事吧?”顾寻急切问道。
  前后不过十来秒的功夫,林渝遥知道顾寻一定是跟着他跳了下来,才能这么快赶到自己身边。他心跳扑通扑通乱撞,仿佛吊到了嗓子眼上,低头闭上眼睛,缓了很久才落回原地。
  “没事。”林渝遥唇色苍白的说道。
  顾寻给他递了瓶矿泉水:“喝点水,我找节目组说一下。”
  “说什么?”林渝遥一愣。
  顾寻却已经走远了几步,对节目组导演说:“全程都是我走,渝遥在那边起点等我行吗?”
  “这不合规则。”导演摇头否决。
  “我可以走两次,或者三四次、六七次,都没问题。”
  依旧不行。
  顾寻面色肃然,正欲再说,林渝遥走过来,说:“顾寻,我们再试一次吧。”
  他说话时还轻微摇了摇头,示意顾寻别破坏游戏规则。
  顾寻转而问道:“你行吗?”
  林渝遥握着矿泉水瓶的手紧了一瞬,回想起刚才坠落的一瞬间,依然心有余悸,可他还是回复道:“没问题。”
  他的恐高来源于心理阴影,这几年拍戏偶尔需要吊威亚,已经好了许多。而现在,他想去克服,完全的克服,做出改变。只是不知道是否已经为时已晚。
  顾寻劝不动他,他深知林渝遥倔起来有多难搞,只好跟着又试了一次。
  这次顺利许多,林渝遥做了很久心理建设,每一步似踏在冰锥之上可又十分稳当。顾寻依然走的很快,早早等在了中间的横线上。林渝遥一到那儿就被抓住了胳膊。
  “慢点。”顾寻说道。两人互相扶着彼此,脚交叉着想绕过对方。过程中林渝遥的身体晃了一下,顾寻迅速圈住他。
  “没事没事。”顾寻听见他厚重的呼吸声,知晓对方在极度紧张,安慰道,“别想着自己在空中,想你在平地上走路。”
  林渝遥恍惚想到生日那晚在酒店,顾寻也是这么抱着他,说:“别想你在空中,想着你在我的怀抱里。”
  那时是恋人间呢喃黏腻的情话,现在顾寻却只能说“你想着你在平地上”。林渝遥眼睛蓦地发酸,其实平地对他而言也不安全,而哪里能让他免除害怕和惧意呢,不言而喻。林渝遥伸手抱着顾寻,杯子倾斜,水都倒了出来,可他此刻已经顾不上,他的心口像被浸湿过,捏一把都能捏出绵密的水来。
  顾寻感到后背被人紧紧抱住,当他是害怕,便说:“你左脚先走。”
  两人缓慢地绕过对方,顾寻嘴里不停念叨着:“别看脚下,看前面,水洒了也没事……”
  林渝遥其实已经不太怕了,脚步走得很稳,然而快要绕过彼此的身体时,突然被一阵大力拽着往下,又一次从空中坠了下去。
  他们相拥着坠落。这次是顾寻的错,他只顾着安慰林渝遥,自己脚下踩空,直接害得两人坠了下来。
  林渝遥心惊肉跳,双腿发软,可想到这次顾寻犯了错,又想笑,脸埋在对方颈边忍不住笑了起来。
  顾寻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感到手下的身躯在颤抖,以为他是害怕的在哭。当即对导演冷然道:“恐高严重的话会出事的。”然后轻拍林渝遥的后背,“还好吗?”
  林渝遥摇头,语含笑意:“还好。”
  顾寻听他语气,惊觉不对:“笑什么?”
  “笑你把我拖下来。”
  “都怪我咯?”顾寻脸一热,也觉羞愧。他在那安慰人半天,结果自己关键时刻掉了链子。
  “没事,再来一次就好了。”林渝遥宽慰。
  “算了,放弃任务,接受惩罚吧。”顾寻摸着他后背潮湿的衣料,知道这人虽然现在表面上看起来正常,但肯定是撑不住再来一次了。顾寻强硬不肯再来,林渝遥只好跟着弃权这项任务。
  况且确实如顾寻所说,林渝遥感到了一些不适。接下来的任务里他时常胃痉挛,身体发虚汗,脊背好似有闪电在攀爬,整个人虚软无力,但逞强着录制到节目结束。
  一录完节目林渝遥就回了酒店睡觉,顾寻被拉去打牌。脱离大众视线他便好面子,只托吴思敏去问林渝遥怎么样了。对方回复道还好,就是疲累。顾寻便没再多管闲事,安心打牌去了。
  牌局十一点才散,顾寻回酒店洗澡准备睡觉。卧室门没关,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本想偷窥两眼,却听见里面传来模模糊糊的声音。他心下不解,往里进,看见床上人用被子将自己严严实实的裹住,一眼望去,像个小山包。
  “ma……”顾寻又走进了几步,听见林渝遥声音含糊的低吟。
  到了床边才发现,林渝遥整个身体蜷缩在了一起,头发汗湿,脸色通红。这明显是发烧的状态。顾寻心里一紧,扒开被子。
  “妈……”这下听清了他嘴里喃喃的词语。
  “渝遥,渝遥。”顾寻碰他的脸,触到一手热度,“醒醒,你发烧了,得去医院。”
  林渝遥似乎正在梦魇中,依旧不停说着胡话。
  顾寻喊不醒他,只好说:“我去叫节目组的人。”
  他转身快步离去,因而错过了林渝遥左手动了一下的画面,他似乎是想抓住什么,可落了空,嘴里含糊的低吟了一声:“……顾寻。”
  他在梦中,里面是他最不愿想起的过去。可梦魇便是如此不留情面,又让他重温了一遍。
  恐高起源在哪里?刘红云将他按在阳台窗户外,半个身体悬空的记忆依然清晰。当时林渝遥吓坏了,哭叫不止。不知打哪来的直觉,他认为刘红云是真的想把他扔下去。而原因是他缠着自己妈妈问“爸爸呢?爸爸是谁?”
  他往下看是黑黢黢的深渊,往上看是刘红云狰狞的脸。
  他记得有一次放学回家,路过前面那幢楼时碰上一个女人跳楼。电影里的跳楼场景总是寂静无声,可现实里,人坠落在地上的声音却宛如平地惊雷,炸的人耳膜都要碎裂,林渝遥心跳仿佛暂停了几秒。他从人群缝隙里看去,只能看见交缠的黑色长发下流出汩汩的血。那个画面长久存在于他的记忆里,不可磨灭。他总感觉女人站在高楼上的那一幕似曾相识。就像是刘红云——母亲的脸跳出来,替代了那个女人,鲜血从那张熟悉的脸上蔓延,身体被抬上担架时绵软破碎。
  林渝遥一度以为大脑里忽然窜出来的这个替代画面象征着他希望刘红云去死。就像对方也时时刻刻想着杀死自己一样。
  刘红云为何如此对待他?过往的细枝末节串联起来,其实早就有迹可循。只是真相来临的那一刻,远比私自猜测要痛苦百倍。
  他最深的梦魇来自于他从未接触过的英年早逝的父亲。
  和他一样,也是个性取向异于常人的父亲。


第49章 
  关于父亲的事,林渝遥是从宋萍口中得知的。那晚他被顾寻关起来,再出来时急忙赶往医院,路上宋萍的电话又通了,对方慌张的解释:“刚刚手机摔了,半天打不开。”
  林渝遥问清医院和具体位置后赶去,刘红云还在手术中,宋萍薄弱孤单的身影被医院灯光拉得很长,他走过去,声音沙哑的问:“怎么回事?”
  宋萍解释了一番,说两人难得出门吃饭,餐馆人多,跟两个年轻小姑娘拼桌。那两人一直在谈论顾寻和林渝遥,言辞坦荡露骨,抱着手机看他俩发的亲密自拍。刘红云每日千避万避的事,却在这时被迫直面了。
  “菜没上来她就走了,拉都拉不住,一下子冲出店门外,还好车子避让的及时,但她自己从台阶上摔了下去。”宋萍唉声叹气,满脸皱纹挤在一起。
  林渝遥心神俱伤,喘着气听她解释完,陪着一起等手术结束。幸而这是三更半夜,没有招来狗仔和闲人,冷静下来后迅速着手安排保密措施。
  刘红云是凌晨四点多醒的,林渝遥坐在椅子上发呆,宋萍睡在病房的另一张床上。
  “你怎么来了?”刘红云醒来一见到他便冷声质问道。
  “醒了?我喊医生过来看看。”林渝遥走上前。
  “滚。”刘红云才做完手术,面色惨白如纸,声音有气无力却态度坚决。
  宋萍听见声音立马醒了,劝道:“渝遥陪了你一晚,知道你摔了,立刻赶过来……”
  “我需要他来吗?我需要一个变态做我儿子喊我妈吗?”
  “你……”宋萍也没辙了。
  刘红云还记得自己进医院前在那两个陌生姑娘口中听到的话,她们每一句嬉笑都像一把刀,一句句刺进她心里,对她进行凌迟。这让她现在无法正常面对自己的儿子。
  林渝遥跟她无法沟通,两人僵持不下,最终还是刘红云胜了,将他赶出病房。
  宋萍安抚好病人,跟出来说:“你别介意。”
  林渝遥捏了捏鼻根,疲惫渗透了他身体里的每一处。宋萍看出来,说:“你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就好了。”
  他摇头:“我照顾她吧。”
  “唉,你也别怪她。”宋萍声音低了下来,“在餐馆里听到你的事,对她打击是太大了。”
  “就因为喜欢男人是错的吗?”林渝遥忍不住道。十五六岁以后他和刘红云的关系趋于和缓,家里逐渐有了和谐的氛围,虽不亲密但彼此也不像小时候那般非打即骂。可为什么从他出柜开始,关系又进入了死局。
  宋萍摇头叹息:“遥遥,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就跟我的儿子一样,只要你开心,喜欢男人女人都可以,但红云不行啊,她不是不想理解你……”
  “什么意思?”林渝遥迟疑的问道,他心里似乎有个答案成形了,正呼之欲出。
  “你……”宋萍面色纠结。
  林渝遥看着她的嘴唇,忽然身体颤抖了一下,他张口想制止对方即将要说出口的话,但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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